承天大寶。丁未，李林甫領安北副大都護、朔方節度使。庚戌，颳起大風，在陝郡的轉運船隻失火，燒毀米船二百多艘，共計死了五百人。癸丑，分別派遣嗣吳王李祗等十三人祭祀岳瀆海嶽之神。

二月丁巳，安祿山兼任雲中太守、河東節度使。

夏四月，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率領六萬兵士討伐雲南，和雲南王閻羅鳳在瀘川交戰，官軍大敗，死在瀘水裏的不計其數。

五月丁亥，改換諸衛的紅色幡旗為赤黃色幡旗，是為了符合大唐土運。

秋八月乙卯，廣陵郡颳起大風，潮水打翻幾艘船。丙辰，京城的武庫發生火災，燒毀兵器四十七萬件。

這年秋天，連綿大雨長達幾十天，很多屋牆被毀壞，西京尤其厲害。

冬十月辛亥，前往華清宮。

十一月乙未，親臨楊國忠第宅。丙午，兵部尚書兼御史中丞楊國忠兼領劍南節度使。

十一載春正月辛亥，返回京城。

二月癸酉，禁止成色不足的惡錢，官府拿出成色足的好錢來換回惡錢。不久商販旅客感到不便，向楊國忠上訴，於是停止換錢。

三月，朔方節度副使、奉信王阿布思和安祿山一起討伐契丹，阿布思和安祿山不和，就率部下叛歸漠北。丙午，下制說從今以後每月初一和十五日，應在太廟進獻食品，每室一牙盤，並且五天打開一次室門灑掃。改稱吏部為文部，兵部為武部，刑部為憲部，這些部所轄各司帶有「將」字的都改換，改稱將作大匠、將作少匠為將作監、將作少監。

夏四月，御史大夫兼京兆尹王鉷被賜死，是因為他的弟弟王錫和凶人邢縡一起謀逆的緣故。楊國忠兼任京兆尹。

五月戊申，慶王李琮逝世，追贈為靖德太子。

六月戊子，东京颳起大风，拔起树木揭开房

八月己丑，亲临左藏库，赏赐群臣帛多少不

九月甲寅，改称诸卫卫士为武士。

冬十月戊寅，前往华清宫。

十一月乙卯，尚书左仆射兼右相、晋国公

玄直在皇上临时所在地逝世。庚申，御史大夫

郡长史杨国忠任右相兼文部尚书。

十二月甲戌，杨国忠奏请两京候选官员在考

天便决定暂留或放任，不再一一记录他们的

资历于榜上。己亥，返回京城。

十二载春正月壬子，杨国忠在尚书省拟授官

拟授完毕，在都堂上当着左相和各主管部门

的面高声点名。

二月庚辰，候选官员郑懟等二十多人认为杨

考核拟授官职没有延误，在勤政殿下设斋食

国忠祈福，又在尚书省门前立碑颂扬。癸

追削已故右相李林甫本身官爵，儿子将作监

、宗党李复道等五十人都流放贬官，是因为

忠诬陷奏说李林甫暗中勾结叛胡阿布思的缘

夏五月乙酉，依旧把魏、周、隋王室的后裔

以客礼相待的三恪之中并封为诸侯国君。又

、企、酅等公。辛亥，太庙诸陵署依旧隶属

常寺。

七月壬子，天下平民不能直接地被人推荐或

举荐去参加科举考试，必须补为国子监的学

后才有资格去参加科举考试。

八月，京城连续下雨许多天，米价昂贵，下

出太仓米十万石，减价卖给贫民。并叫中书

的有关官民前往京兆府、大理寺清理判决囚

九月己亥初一，陇右节度使、凉国公哥舒

封西平郡王，享有实封五百户。

冬十月戊申，前往华清宫。官府出钱雇佣京

丁户一万三千人修筑兴庆宫围墙，又在墙上

起楼观。

到十二月，改横塞城为天德军。庚寅，随从上到华清宫的官员宪部尚书张筠等人请上尊号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孝德证道皇帝。

十三载春正月丁酉初一，皇上亲临华清宫的风楼，接受群臣朝见庆贺。己亥，安庆绪来到上临时所在地进献俘虏，皇帝在禁中接见，赏巨万。乙巳，加授安禄山尚书左仆射，赐食封千户，奴婢十房，庄园、宅第各一处；又加授禄山闲厩、五坊、宫苑、隴右群牧都使，命武侍郎吉温为副都使。丙午，返回京城。

二月癸酉，皇上亲自朝献太清宫，上玄元皇尊号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甲亲自在太庙祭祀，上高祖谥号为神尧大圣大孝皇帝，上太宗谥号为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高宗谥号为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上中宗谥号为中宗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上睿宗谥号为睿宗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乙亥，亲临兴庆接受徽号，典礼完毕，大赦天下。凡贬谪官员父母丧事的，放他回家守丧。献陵等五署改官，陵令、陵丞各加散官一阶。三品以上的文官赐爵一级，四品以下的文武官员加散官一阶，特许官民尽情聚饮三天。戊寅，右相兼文部杨国忠守司空，其余官职依旧。甲申，司空国忠接受册命，天降黄土，沾在朝服上。安禄山请给先后在讨伐契丹的战斗中突袭破敌的将领破格提升三级，任命状并望从优填写；于是任命将军五百多人，中郎将两千多人。

三月丁酉，太常卿张坦贬任庸溪郡司马，张兄宪部尚书张均贬任建安太守。丙午，亲临宣殿门奏乐宴请群臣，赏赐右相一千五百匹、三百匹綵罗，五百匹綵绫；左相三百匹绢，二十四綵罗綵绫；其余的如三品官员赏赐八十四匹，四品五品官员赏赐六十匹，六品七品官员赏赐四十匹，画阁而罢。壬戌，亲临勤政楼特许官

盡情聚飲。北庭都護程千里活捉阿布思獻到勤政樓下，在朱雀街斬了他。乙丑，左羽林上將軍常清代理北庭都護、伊西節度使。萬春公主下嫁楊朏。

夏五月，熒惑星守住心宿五十多天。

六月乙丑初一，發生日食，沒有食掉的部分如彎鉤。侍御史、劍南留後李宓率兵在西洱河討伐雲南蠻，糧食用盡撤軍時，他騎的馬的腳陷進縫裏，被閻羅鳳捉去，全軍覆沒。撤銷濟陽郡，把所領的五個縣隸屬於東平郡。

秋八月丁亥，由於長久下雨，左相、許國公蘇希烈任太子太師，停止主持政事；文部侍郎韋紹皋任武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這年秋天，連續下雨六十多天，京城的牆屋幾乎都倒塌毀坏了，物價暴漲，百姓大多缺少吃飯，下令拿出太倉米一百萬石，開設十個市場低價出售救濟貧民。東都瀍水、洛水暴漲，沖淹九個坊。皇上親臨勤政樓策試那些應四科制舉的考生，在試策之外加試詩賦各一首。制舉加試詩賦，從這時開始。

冬十月壬寅，前往華清宮。貶河東太守韋陟為桂嶺尉，貶武部侍郎吉溫為澧陽郡長史。乙巳，開府儀同三司、畢國公竇瑰逝世。戊午，回京城。

這一年，戶部統計出今年現管的州縣戶口：郡總數有三百二十一個，縣有一千五百三十八個，鄉有一萬六千八百二十九個；戶口有九百六十一萬九千二百五十四，其中三百八十八萬六千零四十戶是不課稅的，五百三十萬一千零四十戶是課稅的；人口有五千二百八十八萬零四百四十八，其中四千五百二十一萬八千四百八十人是不課稅的，七百六十六萬二千八百人是課稅的。

十四載春三月丙寅，在勤政樓宴請群臣，演奏《九部樂》，皇上仿效柏梁體作詩。癸未，派給事中裴士淹等巡撫河南、河北、淮南等道。

八月壬辰，皇上亲自审理囚徒。

冬十月壬辰，前往华清宫。甲午，向天下颁布《御注老子》和《义疏》。

十一月戊午初一，始宁太守罗希奭因滞留张济被判决用杖抽打而死，吉温在狱中上吊自杀。丙寅，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率领蕃、汉兵士十万人，从幽州南下前往京城，以诛讨杨国忠为名，先在博陵郡杀了太原尹杨光翙。壬申，消息传到皇上临时所在地。癸酉，命郭子仪任灵武太守、朔方节度使。封常清由安西入京奏事，到达皇上临时所在地。甲戌，委任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叫招募三万兵士抵禦叛军。戊寅，返回京城。委任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委任衛尉卿张介然为陈留太守、河南节度采访使，委任金吾将军程千里为潞州长史，都去讨伐叛贼。甲申，委任京兆牧、荣王李琬为元帅，任命高仙芝为副元帅，在京城招募士兵，号称天武军，招了十万人。丙戌，高仙芝等人进发，皇上亲临勤政楼送行。

十二月丙戌初一，安禄山在灵昌郡渡过黄河。辛卯，攻陷陈留郡，杀了张介然。甲午，攻陷荥阳郡，杀了太守崔无诐。丙申，封常清和贼军在成皋、崐子谷交战，官军大败，封常清退到洛阳。丁酉，安禄山攻陷东京，杀了留守李憕、丞卢奕、判官蒋清。这时高仙芝镇守陕郡，放弃陕郡向西退保潼关。常山太守颜杲卿和长史袁履谦、贾深等杀了贼将李钦凑，捕捉贼将何千年、高邈送往京城。辛丑，下诏皇太子统兵东征。委派永王李璘担任山南节度使，任命江陵史源洧为副节度使；颍王李璬担任剑南节度使，任命蜀郡长史崔圆为副节度使。二王没有出赴任。丙午，朝廷派使臣在潼关处斩了封常清、高仙芝，命令哥舒翰担任太子先锋兵马元帅，率领河西、陇右兵募扼守潼关来抵御叛军。壬亥，荣王李琬逝世，追赠靖恭太子。

十五载春正月乙卯，亲临宣政殿接受群臣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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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李隆基（下）

贺。这一天，安禄山在东京越轨自称皇帝。委派李光弼担任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贼将蔡希德攻陷常山郡，捕捉太守颜杲卿、长史袁履谦，杀了官吏百姓一万多人，城中血流遍地。甲子，哥舒翰进位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贼将安庆绪进犯潼关，被哥舒翰打退。乙巳，加授平原太守颜真卿为户部侍郎，奖励他守城之功。

二月丙戌，李光弼、郭子仪率兵东出井陉，与贼将史思明交战，把他打得大败，又进兵夺取了多个郡县。丙辰，诛杀工部尚书安思顺。

三月壬午初一，委派河东节度使李光弼担任太子少保、范阳节度使。乙酉，委派平原太守颜真卿担任河北采访使。己亥，改称常山郡为平山郡，房山县为平山县，鹿泉县为获鹿县，鹿成县为鹿县。

夏四月丙午，委派赞善大夫来瑱担任颍川太守、招讨使。

五月戊午，南阳太守鲁炅和贼将武令珣在滍水交战，官军大败，都被贼兵俘虏了，又进兵攻占我南阳。下诏嗣虢王李巨从蓝田出兵援救。

六月癸未初一，颜真卿在堂邑打败贼将袁知奉，北海太守贺兰进明收复信都。庚寅，哥舒翰率领八万兵士和贼将崔乾祐在灵宝西原交战，官军大败，十分之六七战死。这一天，李光弼和贼将史思明在常山东面的嘉山交战，把他打得大败，斩杀俘获的数以万计。辛卯，哥舒翰到达潼关，被他的部将火拔归仁带领几十名亲近骑兵劫持投降贼军，关门失守，京城震惊，河东、华州、上洛等郡的官吏都弃城而逃。甲午，皇上与群臣商议准备去蜀地，于是下诏亲征，散朝之后，百姓惊恐，奔走于路。乙未，凌晨，皇上从苑门出城，微雨潮濕，扈从的只有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内侍高力士以及太子、亲王，妃子、皇孙以下大多来不及跟随。天刚亮的时候

更桥，杨国忠要拆断桥。皇上说：“后面跟来的人怎么过？”命令暂缓拆桥。辰时，到咸阳望驿停顿，官吏惊慌逃散，无人再供奉食物等。皇上在宫门的树下休息，正午还没进食。不久有老献上炒熟的乾面粉，皇上对父老说：“如何得到饭食？”这时百姓相继来献食。不久又有食拿着御膳来到，皇上分发给随从官员然后进。

这天晚上停驻在金城县，官吏已经逃走，叫方进的儿子魏允招引人，不久得到智藏寺僧人献的粮草，随行队伍才得到供给。丙辰，进驻马嵬驿，诸卫的卫兵停留不再向前。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奏说：“叛胡进逼京城，虽然以诛讨杨国忠为名，但是内外群情，对他也不无怨恨。如今车驾艰险，使得皇上的车驾震荡，陛下应当顺应时势，为了国家的大计，对杨国忠之徒，可置之于死地。”恰巧吐蕃使者二十一人在驿馆门口挡住杨国忠诉说事情，众人呼喊道：“杨国忠勾结吐蕃谋反！”兵士团团围住马嵬驿，直到诛杀了杨国忠、魏方进一家，还不解围。皇上叫高力士询问原因，回来奏说：“诸将诛杀了杨国忠，因为他还留在皇上身边，人心恐惧。”皇上就命令高力士传令让贵妃自尽。陈玄礼等人面见皇上请求，皇上下令免罪。丁酉，准备从马嵬驿出发，朝臣只有韦见素一人，就任命韦见素的儿子韦谔为御史中丞，充任置顿使。众人谈到哪里去，军士们有的说去河西、陇右，有的说去灵武、太原，有的说返回京城合适。韦谔说：“返回京城，必须有抵御贼军的准备，兵马没有集中，恐怕不是万全之计，不如暂且先到灵武，再慢慢商议去哪里。”皇上询问众人，都同意这样做。待到要上路时，百姓挡住路请求太子留下，愿意出力破贼，收复京城，于是留下太子。戊戌，进驻扶风县。己亥，进驻扶风，军士各怀去意，都口出恶言，陈玄礼不能控制。恰巧益州贡上春丝十万匹，皇上叫全部放在库中，召集诸将前来告谕说：“诸位是国家的功臣，出力已久，朕的厚赏，平常也不轻。叛胡忘义，对这事变还须暂且回避。深知诸位没能与母妻儿告别，朕也来不及亲自辞别九庙。”

上边说边哭。又说：“朕必须去蜀地，道路险狭窄，人如果去得太多，恐怕难于供应承接。现在有这些丝，诸位就可分取，各谋前程。朕自己子弟宦官相随，现在就和诸位诀别。”兵士都伏在地流淚哭泣着说：“死生都愿随从陛下。”皇上说：“去留由你们。”从此惊乱的话渐渐平息。庚子，委派司勋郎中、剑南节度留后崔圆担任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副大使。委派颍王李璬任剑南节度大使，任命监察御史宋若思为御史丞充任置顿使，韦谔充任巡阁道使，都叫先出。辛丑，皇上从扶风郡出发，当晚，进驻陈仓。壬寅，进驻散关。把部下分为六军，颍王李璬先行，寿王李瑁等分别统率六军，前后左右相接。丙午，进驻河池郡，崔圆上奏说剑南年丰熟百姓安寧，供应不会缺乏，皇上很是高兴，加授崔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所任的蜀郡长史、剑南节度使依旧。任命前华州刺史魏犀为梁州长史。

秋七月癸丑初一。壬戌，停驻在益昌县，渡过白江时，有双鱼夹着船跳跃，议论的人说是吉兆。甲子，进驻普安郡，宪部侍郎房琯从后面赶上来，皇上和他谈得很高兴，当天授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下诏使皇太子諶某充任天下兵马元帅，统率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兵马，收复两京；永王李璘任江陵府都督，统领山南东路、黔中、江南西路等节度大使；盛王李琦任广陵郡大都督，统领江南东路、淮南、河南等路节度大使；丰王李珙任武威郡都督，统领河西、陇右、安西、北庭等路节度大使。当初，京城被叛贼攻陷，皇上仓皇出逃，人都不知道皇上去了哪里，人心震惊，等听到这道诏书，远近相贺，都一心想为兴复效力。庚申，进驻巴西郡，太守崔涣奉迎。当天任命崔涣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韦见素为左相。庚辰，皇上到达蜀郡，扈从官吏军士到达的有一千三百人，宫女只有二十四人。

八月癸未初一，亲临蜀都府衙，宣诏说：“以浅薄之德，继位守护国家，常常心存戒慎，念不忘百姓，一事处置失当，不忘归罪自己。后四十几年，百姓也获小康，对于人推诚心，于事不猜疑。然而奸臣凶徒，忘恩负义，残害生民，扰乱中原，都是朕有不明之过。如今巡抚蜀地，整训将士，并令太子诸王阅兵重镇，诛除奸邪，以谢上天；想和群臣一起重新光大治道，可大赦天下。”癸巳，灵武使者到来，纔知皇太子已即帝位。丁酉，皇上因灵武册立而称太上皇，诏称诰。己亥，太上皇临轩册立肃宗，宰相韦见素、房琯出使灵武，册立的命令说：“朕称太上皇，军国大事事先由皇帝处分，然奏报使朕知道。等收复两京，朕当怡情养性于仙山，高枕无忧似古圣人大庭氏。”

第二年九月，郭子仪收复两京。十月，肃宗遣宦官啖廷瑶入蜀奉迎太上皇。丁卯，太上皇自蜀郡出发。十一月丙申，进驻凤翔郡。肃宗派二千精锐骑兵到扶风奉迎护卫。十二月丙午，准备办皇帝所用车驾到咸阳望贤驿奉迎。太上皇亲临宫之南楼，肃宗在楼下叩拜庆贺，呜咽不能自制，徒步为太上皇拉着马缰，太上皇从他的背制止，这纔骑上马在前引导。丁未，至京城，文武百官、京城百姓夹道欢呼，无不感泣。当天亲临大明宫的含元殿，接见百官，太上皇亲自安抚慰问，人人感动哽咽。当时太庙已被烧毁，暂时把诸位先帝的神主移到大内长安。太上皇到庙拜谒请罪，随即前往兴庆宫。

三载二月，肃宗和群臣为太上皇奉加尊号太上至道圣皇帝。乾元三年七月丁未，移居西内的太极殿。这时宦官李辅国离贬肃宗，所以移居西内。高力士、陈玄礼等人被贬斥放逐，太上皇渐觉愉快。

上元二年四月甲寅，在神龙殿逝世，终年七十五岁。群臣上谥号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号代宗。当初，太上皇亲自拜谒五陵，到父皇睿宗

桥陵，看见金粟山岗有龙盘凤翔之势，又靠近先帝墓地，对侍臣说：“我死后应葬在这里，能侍奉先帝陵墓，不忘孝敬啊。”到这时，追奉从前的旨意来创建寝园，于广德元年三月辛酉安葬在泰陵。

史臣曰：孔子称“为王的人必须三十年而后成就仁政”。李唐自从武后改朝换代三十多年，朝廷少有正人，依附的无非是奸险之辈。拿着贿赂而说情求人，奔走于权贵之门；像鹰犬一样卖命飞奔，中伤正直之士。以致残害王室，屠戮皇族，刚正的大臣，屡屡遭到诬陷，枉法的酷吏，轻易取得荣耀。礼义不能光大施行，刑政坏在小人手里，宰相出私党之语，天子有和事之名，奸臣勾结成为风气，廉耻全都丧尽。

我开元时统有天下，用典刑加以纠正，用礼教加以引导，用慈俭加以爱护，用法度加以约束。贬退前朝的谗佞之臣，这是杜绝奸猾；焚烧宫中的珠翠玩物，这是禁戒奢侈；禁止女乐而放还宫女，这是申明教化；赏赐臣民畅饮而抛弃靡靡乐声，这是惧怕荒废政务；讲究友爱而敦睦兄弟，这是为淳厚风俗；演练军队而赏罚将帅，这是为严明军法；地方长官进京报告而考核政情，这是检查官吏的能力。庙堂之上，无不是经国济世之才；朝廷之中，都得到直言善思之士。而又寻求硕学之儒，讲习经籍。善言良谋，日日能听采纳；巡行天下，一意在于升平。贞观之风，期复兴。在这个时候，烽燧不报警，华戎都和，西蕃君主，过索桥而竞相前来玉关修好；北狄酋长，舍弃帐幕而争着趋向雁塞归顺。象郡、广州的玩物，鸡林、鳀海的珍宝，无不经数次的翻译翻阅而源源运来，罗列集中于掌管民族交往事务的官署。使臣膜拜在丹墀之下，夷歌欢唱在庭杖之前，可说是文明远播百蛮，文物制度天下第一。天子于是追思云台之义，起草封禅之文，后来祭天于日观，祭地于云亭，访道于清静之处，怡神于道家之义，与民一起休息，家家可予休养。这时候黄毛小儿，都知道礼让；白发老人不认得兵器。敌人不敢趁着月色侵犯边境，也不敢拉开弓箭报复怨恨。“太平啊”的颂声，

满天下。所谓“三十年成就仁政”，出现在开元时代了。时间超过三十多年，可说是太平。

呜呼！国家没有贤臣，圣人也难以治理；山中有猛虎，百兽不敢窥伺。得人的就昌盛，确不是虚话。从前齐桓公行为如同禽兽，却不失君主的威名；梁武帝心静可比僧人，竟遭受台城残害。这是因为齐桓公得到管仲而即使他荒淫也不妨害霸业，梁武帝任用朱异而即使他为善也不能挽救丧亡。开元初年，贤臣当国，各方都谨守法度，百事都井井有条，而佛、道之流，颇以为之说劝导皇上。皇上便致力于清净，从事于修炼，留意黄帝之文，悦服老子之说，虽然渐渐改变了辛勤操劳，也还不至于怠荒政事。不久却引起朝野上下怨叹，政令刑罚错谬，为什么呢？这是用人失误的原因。自从天宝以后，小人道长。如山有朽壤，虽大必崩；树有蠹虫，花叶易落。若用百口百心的谗谄，遮蔽两眼两耳的视听，假如不是铁石心肠，怎能不受迷惑！而诤言直谏，听不到姚崇、宋璟之语；妒贤忌功，只有李林甫、杨国忠之奏。奸猾之徒因此而窥伺，贤明之人由此而退缩，所以安禄山之徒，得以推行其志。祸乱之起，并非由天而降，谋略不好，前功尽弃。可惜啊！

赞曰：开元时的统治，总是借鉴前朝的败亡。景象明朗，昏雾清除。为政刚有厌倦之意，奸邪就聚集到朝堂上。正如先民所说的，“好事都有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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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名亨，是玄宗第三个儿子，生母是元献皇后杨氏，景云二年乙亥日出生。起初名嗣昇，二岁时封为陕王，七岁时授任安西大都护、河西四镇诸蕃落大使。肃宗仁爱英明，得之于天性；等到长大，聪慧机敏，记忆力强，作文章典雅华丽，凡是听到的读过的都不再遗忘。

开元十五年正月，封为忠王，改名浚。五年领朔方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奚、契丹侵犯边塞，任命肃宗为河北道元帅，信安王李伟为副元帅，统率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光先等八总管兵前去讨伐。并命令百官在光顺门举行仪式，和肃宗相见。左丞相张说退下后对学士孙逖说：“曾看见过太宗的画像，忠王英姿焕发，仪表非同寻常，很像圣祖，这是国家的福分。”二十年，众将大破奚、契丹，因肃宗有遥控指挥之功，加授司徒。二十三年，改名瑛。二十五年，皇太子李瑛得罪。二十六年六月庚子，立肃宗为皇太子，改名绍。后来有议论改名之事的人说，绍与刘宋太子同名，于是改名亨。当初，太子李瑛得罪，皇上召见李林甫商议立太子之事，当时寿王李瑁的生母武惠妃正受宠爱，李林甫迎合旨意，奏对立李瑁。等到立肃宗为太子，李林甫害怕对自己不利，于是制造并利用韦坚、柳勣案件，几度危及到肃宗的太子地位。后来又有李国忠依仗是贵妃的娘家人，恣意作出丑恶之事，担心肃宗的英明果断，就密谋陷害，酝酿祸乱很久了。

天宝十三载正月，安禄山前来朝见，肃宗曾秘密上奏，说安禄山有反相，玄宗不听。十四载一月，安禄山果然反叛，起兵进逼京城。十二丁未，攻陷东京。辛丑，下制皇太子代管国，并派遣肃宗亲自统领大军进攻讨伐。当时安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由此军民切齿痛恨杨氏。杨国忠恐懼，就和杨贵妃密谋破坏出征事，肃宗没能成行。于是召见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委任为太子前锋兵马元帅，命令率兵二十万人守卫潼关。

第二年六月，哥舒翰被贼兵打败，关门失守，杨国忠劝说玄宗前往蜀地。丁酉，到达马嵬，六军拒不前进，请求诛杀杨氏。于是杀了杨国忠，赐杨贵妃自尽。玄宗将要出发，留肃宗在前面开导安抚百姓，众人哭着说：“叛胡忘恩负义，主上遭徙流转，臣等生在圣代，世为大唐子民，愿意齐心合力，为国家讨贼，请跟从太子收复长安。”玄宗听了说：“这是上天的启示。”于是派高力士和寿王李瑁送给太子宫人及服用等物，留下后军的马匹随从肃宗。叫高力士口宣旨意说：“你好好地去吧！百姓所寄托期望，千万不要辜负。不要以我为顾虑。况且西戎北狄，我常厚待他们，如今国运艰难，一定会得到他们效忠，你努力吧！”

肃宗回到渭北，便桥已断了，渭水暴涨，没船舟；肃宗号令水边的百姓，附从的有三千多人，因百姓的帮助而渭水可以渡过时，又遇上溃逃回的散兵，误认为是贼兵，和他们交战，兵多有伤亡。然后才收集残余兵士北上，车队刚过渭水，身后的渡船等用具都被淹掉了，肃宗惊喜，认为这是上天保佑。当时随从肃宗的只有广平、建宁二王和四军将士，约二千人。从奉天向北，傍晚进驻永寿，百姓拦路进献牛酒。有云起自西北，有几丈长，像楼阁的形状，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天子之气。戊戌，到达新平郡。当日夜奔驰三百多里，兵士逃亡器械丢失的过多，所留存的兵士，不过一旅人。己亥，到达安定郡，斩了新平太守薛羽、保定太守徐敷，是因为

他们丢弃郡城的缘故。庚子，到达乌氏驿，彭原太守李遵谒见，率领兵士奉迎，并进献衣服乾粮。肃宗到达彭原，又招募到四百甲士，都带着马前來助军。辛丑，到达平凉郡，搜索查点监牧的公私马匹，得到了几万匹，官军更加振奮。当时贼兵占据长安，知道肃宗在河西整顿兵马，辅百姓都说：“我们太子的大军就要来了！”贼兵望见西北方向扬起尘土，一时之间就奔逃起来。戊申，扶风人康景龙杀贼宣慰使薛总等二百人，陈仓令薛景仙率兵收复扶风郡后据守它。北辅藩豪强大族都谋划杀贼，所以贼兵不敢再入。

肃宗在平凉，好几天时间不知该去哪里，恰巧朔方留后杜鸿渐、魏少遊、崔漪等人派遣判官通带着笺来迎接肃宗，详细陈述了兵马招收会合的形势，糧食兵器存储的数量，肃宗大喜。杜鸿渐又发派朔方步兵骑兵几千人到白草顿奉迎。当时河西行军司马裴冕新近授任御史中丞而赶赴京城，在平凉遇上肃宗，也劝肃宗在灵武整顿兵马以图进取，肃宗赞同。肃宗刚从平凉出发时，彩云浮在上空，白鹤在前面引导，军队出动之时，有黄龙从肃宗所休息的屋上腾空而去。肃宗到达丰宁南边，看见黄河有天堑的险固，打算整备渡河，以便据守丰宁，忽然颳起大风飞起塵沙，半步之间，辨不清人与物，待到回兵进军灵武时，风沙顿时停止，天地清朗。

七月辛酉，肃宗到达灵武，当时魏少游预备粮饷供应，无不完备。裴冕、杜鸿渐等人从容进言说：“如今贼寇叛逆惑乱君臣伦常，毒害流布天下，主上懈于政事，遷移蜀川。江山险阻，奏报之路隔断，朝廷帝位，必须有具体归属。万民思慕，想着推奉明圣之主，天意人事，不可执意违抗。希望殿下顺从众人的乐意拥戴，以便安定国家，这是王者的大孝。”肃宗说：“等平定了叛乱，奉迎父皇车驾，我从容回到东宫，在父皇身前奉膳食，岂不快乐！公等为何这样急呢？”裴冕等人先后六次上笺，情辞激切，肃宗迫不得已就顺从了。这个月甲子日，肃宗在灵武即皇帝位。典礼完毕，裴冕等跪奏说：“自从叛贼停”

两京失守，圣皇传位陛下，再次安定天下，即拜祝贺陛下千万岁寿。”群臣手舞足蹈称呼万岁。皇上流涕抽泣，左右侍臣都受感动。当天这事奏报太上皇。这一天，亲临灵武南门，下说：

朕听说圣人畏惧天命，为帝的人遵奉天时。知道皇天厚爱，不敢违背而推脱；知道天道有所归属，不得已而担当它。过去的帝王，无不是由此而有天下的。如今羯胡惑乱君臣伦常，京城失守，上天还没有严惩凶首，群凶仍在煽动叛乱。太上皇早已厌倦帝位，想着要传给我，战乱刚起时，已发布了命令，我担心自己无德，不敢恭敬接受。如今群臣百官都说：“尽孝没有比继承美德更大的，立功没有比复兴国家更盛的。”朕之所以在朔方整顿兵马，准备消灭叛贼，致力于大功业，依据于大孝道。需要安定万民之心，恭敬顺从群臣之请，就在七月甲子，在灵武即皇帝位。敬崇美好的称号，上尊太上皇为上皇天帝，有关部门选择日期祭告上帝。朕以浅薄之德，错误地担当重任，既已举行承接天命的典礼，应给天下臣民广施恩泽，可大赦天下，改元至德。九品以上的内外文武官员加散官两阶，赐勋官两转，三品以上的内外文武官员赐爵一级。

命朔方度支副使、大理司直杜鸿渐任兵部郎中，朔方节度判官崔漪任吏部郎中，都参预中书省事务。命御史中丞裴冕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西兵马使周佖任河西节度使，陇右兵马使彭元晖任陇右节度使，前蒲州刺史吕崇贲任关内节度使兼顺化郡太守。命陈仓县令薛景仙任扶风太守，命陇右节度使郭英乂任天水郡太守，改灵武郡为大都督府，所属的上县升为望县，中县升为上县。丁卯，叛胡在崇仁街杀害霍国公主、永王妃侯莫陈氏、义王妃阎氏、陈王妃韦氏、信王妃任氏、驸马杨朏等八十多人。甲申，叛贼同党同罗部五千多人由西京出降朔方。己卯，京兆尹崔光远、长安令苏震等人率领

县官吏在西市大呼，杀贼兵数千人，然后奔赴皇上临时所在地。下诏改扶风为凤翔郡。

八月壬午，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范阳节度使李光弼在常山郡的嘉山打败贼兵。皇上因要整顿兵马收复京城，下诏郭子仪等回军，郭子仪、李光弼率领所统管的步兵骑兵五万人马由河北到长安。下诏任命郭子仪为兵部尚书，依旧担任灵州都督府长史；李光弼任户部尚书，兼任太原、北京留守：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回纥、吐蕃派遣使者相继到来，请求和亲，愿意帮助国家讨伐叛贼，宴请赏赐了使者后都让回去。这一日太上皇到达成都，大赦天下。癸巳，皇上奉太上皇的奏表纔送到成都。丁酉，太上皇退位后颁布诏书称作诰，派遣左相韦见素、文部尚书房琯、门下侍郎崔涣等人奉册书前往灵武。

九月戊辰，皇上南巡彭原郡。封已故邠王李守礼的儿子李承寀为敦煌王，叫他出使回纥和册立回纥可汗的女儿为毗伽公主，并派仆固怀恩护送李承寀前去回纥部。宦官边令诚背叛太上皇投降了叛贼，到这时又来谒见，皇上下令斩了他。丙子，到达顺化郡，韦见素、房琯、崔涣等人从蜀郡携带着册书和传国宝等到来。己卯，中军大旗下斩了潼关败将李承光。

十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全食。癸未，彭原郡因战事兴起而军费不足，临时出卖官爵和剃度僧人、尼姑的度牒。皇上一向知道房琯的名望，到这时房琯请求出任兵马元帅收复两京，允诺了，并任命兵部尚书王思礼为副元帅。分兵为三军，杨希文、刘贵哲、李光进等各率领一军，共有将士五万人。辛丑，房琯和贼将安守忠在陈涛斜交战，官军大败，杨希文、刘贵哲等投降叛军，房琯也逃回。平原太守颜真卿因粮食吃完援兵断绝，放弃郡城渡过黄河，到这时河北郡县就全部陷入贼手。

十一月辛亥，河西地震时发出响声，房舍倒塌开裂，张掖、酒泉尤其严重。戊子，回纥带兵来援救国难，和郭子仪一起在黄河边上打败叛军同罗部三千多人。下诏宰相崔涣巡抚江浙，补授官吏。

十二月戊子，委派王思礼担任关内节度使。原郡百姓免除徭役二年，郡的级别等同于六雄，它的属县升为紧县、望县。委派秦州都督郭子仪担任凤翔太守，谏议大夫高适担任广陵长史、淮南节度兼采访使。贼将阿史那承庆攻陷颍州，捕捉太守薛愿、长史庞坚。甲辰，江陵大都府永王李璘擅自统领水军前往广陵。

二载春正月庚戌初一，皇上在彭原接受群臣朝见庆贺。这一天通表入蜀向太上皇贺岁。太上皇在蜀，每次收到皇上的表疏，就询问派来的使者，得知皇上流泪思恋而在清晨望着蜀地方向致问安，于是下诰说：“至和能养育万物，大孝能安定亲人，古时贤明君王，必然经由此道。朕在东宫时，曾服事先帝，问候安康无有缺，膳食不误时。至于同胞天伦，兄弟友爱，睡觉时常共盖一条大被，饮食时必定分享甘甜。如今天子尊奉此道而行，不曾丢弃，每次有使者奉表而来，在备办所需而将要出发时，一定肃恭拜跪，涕泪长流，身边侍臣，无不感动。近来太阳环绕、赤雀、白狼的祥瑞，接连出现，这都是天子圣明恭敬之符，孝顺友爱之感。所以能大德教化，贯满四海，确实可以广施天下，永垂后世啊！天下有至孝友爱操行显著于乡里而可表彰的，郡县长官采访奏报，希望能使孝子顺孙受于德化。”甲寅，命襄阳太守李峘任蜀郡长史、剑南节度使，将作少监魏仲犀任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永王傅刘彝任丹阳太守兼防禦使。命尚书右丞李麟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上皇派遣平章事崔圆奉诰前往彭原。乙卯，叛胡安禄山被他的儿子安庆绪杀死。辛酉，在江宁县设置金陵，并设置军镇，分兵去镇守。甲子，前往保定。丙寅，武威郡九姓商胡安门物等反叛，杀害使周佖，判官崔称率兵讨平了他。这一天，

郡健儿置秀等五千人谋反，太上皇登上蜀郡南，将军席元庆等人讨平了他们。

二月戊子，前往凤翔郡。文城太守武威郡九齐庄打败贼兵五千多人。皇上谋议大举收复两，尽搜官私马匹用来助军。给事中李虞在文书签写“无马”字样，受到御史大夫崔光远的弹，李虞被贬为江华太守。节度使李光弼在城下破贼将蔡希德之军，斩获和俘虏了七万人，军兵器的数量也是这么多。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关大破贼将崔乾祐，收复河东郡。永王李璘败，逃往岭外，到大庾岭时，被洪州刺史皇甫杀死。

三月癸亥，河西自从去年冬发生地震，到这仍停止不震。辛酉，任命左相韦见素为左仆、平章事裴冕为右仆射，都停止主持政事。任己退休的前户部尚书苗晋卿为左相。吐蕃派来者请求和亲，派遣给事中南巨川回访。癸亥日始下大雨，直到癸酉日仍不停止，下诏清理刑到甲戌日才停止。

夏四月戊寅初一，委派郭子仪担任司空兼副帅，统率各节度使；李光弼担任司徒。乙酉，史奏报岁星、太白星、荧惑星都聚集在井宿。

五月癸丑，郭子仪在清渠与贼将安守忠交战，官军大败，郭子仪退守武功。丁巳，房琯任少师，停止主持政事。命谏议大夫张镐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委派武部侍郎杜鸿渐任河西节度使。庚申，下诰追赠已故妃杨氏为献皇太后，是皇上的生母。甲子，郭子仪因故辞让司空之职，准许了。

七月庚戌夜裹，蜀郡军人郭千仞谋反，太上皇登上玄英楼，节度使李峘讨平了他。丁巳，贼安武臣攻陷陕郡，百姓全被杀光。

八月甲申，委派黄门侍郎崔涣担任余杭太江東采访防禦使。己丑，任命平章事张镐兼

河南节度、采访处置等使。灵昌太守许叔冀受贼兵的攻打，援兵不到，率领部下放弃郡城投睢阳郡。癸巳，大规模检阅各军，皇上亲临城观看。丁酉，改称雍县为凤翔县，陈仓县为宝县。

闰八月辛未，贼将突然侵犯凤翔，崔光远部的行军司马王伯伦、判官李椿率兵抵御。贼兵去时，官军乘胜追到中渭桥，杀掉守桥贼兵一人，又追击而冲入皇家禁苑中。当时叛贼大军驻在武功，听到这消息后烧营离去。王伯伦与兵血战而死，李椿力竭被活捉，但从此贼兵不向西侵犯。

九月丁丑，上党节度使程千里与贼兵挑战，贼将蔡希德活捉。敦煌王李承寀出使回纥回，授任宗正卿；他娶回纥公主为妃，回纥封他叶护，持四节，与回纥叶护太子率兵四千帮国家讨伐叛贼。叶护入见皇上，宴请赏赐的等级高于平常。丁亥，元帅广平王统率朔方、安、回纥、南蠻、大食的将士二十万人，向东讨壬寅，与贼将安守忠、李归仁等在香积寺西交战，贼军大败，斩杀六万人，贼帅张通儒放京城向东逃走。癸卯，广平王收复西京。甲捷报传到皇上临时所在地，百官称贺，当天在蜀地的太上皇报捷。太上皇派遣裴冕入京，告郊庙社稷。

冬十月乙巳初一，命崔光远任京兆尹。下诏“由于京城刚刚收复，需要安定百姓，又要归宫殿，奉迎太上皇。所以在本月十九日回一应所需供给，务从减省。”吐蕃攻陷西平癸丑，贼将尹子奇攻陷睢阳，杀害张巡、姚许远。贼兵自从在香积寺战败，全部退守陕广平王统率郭子仪等进攻，和贼兵在陕西的舌交战，贼兵大败，斩杀十万人，横竖躺倒的有三十里。庚申，安庆绪和同党逃奔河北。戊，广平王进入东京，陈兵天津桥南，百姓在边欢呼。降贼的伪官如侍中陈希烈、中书令张等三百多人身穿素服等待治罪。癸亥，皇上由回京，并派太子太师章见素入蜀迎接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