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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原 文 】
史。洎移鎮太原,改左都押牙、檢校左僕射。武皇與之決事,言無不從,凡出征伐,靡不衡從。乾寧二年,從入關討王行瑜,特授檢校太保、開國侯,食邑一千戶,領容管觀察經略使。光化初,車駕還京,授檢校太傅,封成陽郡公。寓性通黠,多智數,善揣人主情。武皇性嚴急,左右難事,無委遇者,小有違忤,即置於法,唯寓承顏希旨,規其趣向,婉辭順意,以盡參神。武皇或暴怒將吏,事將不測,寓欲救止,必佯佐其怒以責之,武皇怡然釋之。有所諫諍,必徵近事以為喻。自武皇鎮撫太原,最推親信,中外將吏,無不景附,朝廷藩鄰,信使結托,先及武皇,次入寓門。既總軍中大柄,其名振主,梁祖亦使奸人離間,暴揚於天下,言蓋寓已代李,聞者寒心,武皇略無疑間。
初,武皇既平王行瑜,旋師渭北,暴雨六十日,諸將或請入覲,且云:“天顏咫尺,安得不行覲禮。”武皇意未決,寓白曰:“車駕自石門還京,寢未安席,比為行瑜兄弟驚駭乘輿,今京師未寧,奸宄流議,大王移兵渡渭,必恐復動宸情。君臣始終,不必朝覲,但歸藩守,姑務勤王,是忠臣之道也。”武皇笑曰:“蓋寓尚阻吾入覲,況天下人哉!”即日班師。
天祐二年三月,寓病篤,武皇日幸其第,手賜藥餌。初,寓家每事珍膳,窮極海陸,精於府饌,武皇非寓家所獻不食,每幸寓第,其往如歸,恩寵之洽,時無與比。及其卒也,哭之彌慟。莊宗即位,追贈太師。
【 译 文 】
皇移鎮太原時,改任左都押牙、檢校左僕武皇和他決斷事情,對他的話無不聽從,凡兵征伐,無不護衛跟隨。乾寧二年,跟隨入伐王行瑜,特授檢校太保、開國侯,食邑一,領容管觀察經略使。光化初年,皇帝回授任檢校太傅,封為成陽郡公。蓋寓性格通達狡黠,多智謀,善於揣測君主。武皇性格嚴急,身邊的人難於事奉,無人寵信,稍有違逆,就繩之以法,祗有蓋寓看迎合武皇意旨,窺探武皇的意向,婉言順以盡輔佐之力。武皇有時暴怒將吏,事情將測,蓋寓想救助勸止,必定假意助長武皇的斥責將吏,武皇就高興地寬免了將吏。蓋寓諫阻時,必定引用近事作比喻。自從武皇鎮原以來,最親信蓋寓,朝廷內外將吏,無不他,朝廷鄰藩,使者來結交請托,先到武皇,接着就進蓋寓家門。蓋寓總掌軍中大權他的名聲威逼君主,梁祖也派奸細挑撥離在天下大肆宣揚,說蓋寓已代替李氏,聽到寒心,武皇全無猜疑隔閡。
當初,武皇平定王行瑜後,回師渭北,連下六十天,將領們有人請求入朝拜見,並且“皇帝近在咫尺,怎能不行拜見禮?”武皇拿主意,蓋寓稟告說:“皇帝從石門回京,還及安睡休息,近來又受到王行瑜兄弟對皇帝的驚擾,如今京師不安寧,違法作亂的人到布謠言,大王如果移兵渡過渭水,恐怕必定驚動皇帝。君臣始終如一,不必朝拜,祇要守衛,姑且致力於王政,這纔是忠臣之道。”笑着說:“蓋寓尚且阻止我入朝拜見,何況人呢!”當天回師。
天祐二年三月,蓋寓病重,武皇每天到他親手賜給藥餌。當初,蓋寓家每每做珍貴的窮盡山珍海味,精通饌食,武皇非蓋寓家
不食,每到蓋寓家,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的恩寵之優厚,當時無人能比。到蓋寓死武皇哭得更加悲痛。莊宗登位,追贈太師。
【 原 文 】
伊廣伊廣,字宣,元和中右僕射慎之後。廣,中和末除授忻州刺史,遇天下大亂,乃委質於武皇。廣襟情灑落,善占對,累歷右職,授汾州刺史。時武皇主盟,諸侯景附,軍機締結,聘遺旁午,廣奉使稱旨,累遷至檢校司徒。乾寧四年,從征劉仁恭,武皇之師不利於成安寨,廣歿於賊。
有女為莊宗淑妃。子承俊,歷貝、遼二州刺史。
李承勳
李承勳者,與廣同為牙將,善於奉使,名聞軍中。承勳累遷至太原少尹。劉守光之僭號也,莊宗遣承勳往使,問其釁端。承勳至幽州,見守光,如藩方聘問之禮。諂者曰:“燕王為帝矣,可行朝禮。”承勳曰:“吾大國使人,太原亞尹,是唐帝除授,燕主自可臣其部人,安可臣我哉!”守光聞之不悅,拘留於獄,數日而出,詰之曰:“臣我乎?”承勳曰:“燕君能臣我王,則我臣之,吾有死而已,安敢辱命!”會王師討守光,承勳竟歿於燕。
史敬鎔
史敬鎔,太原人。事武皇為帳中綱紀,甚親任之。莊宗初嗣晉王位,李克寧陰構異圖,將害莊宗,事發有日矣。克寧密引敬鎔,以邪謀告,既而敬鎔上白,貞簡太后惶駭,召張承業、李存璋等圖之。克寧等伏誅,以功累歷州郡。同光初,為華州節度使,移鎮安州。天成中,入為金吾上將軍。期年,復授鄧州,至鎮數月卒。贈太尉。
【 译 文 】
伊廣,字言,元和年間右僕射伊慎的後代。廣,中和末年授任忻州刺史,遭逢天下大亂,是投身武皇。伊廣胸懷灑落,善於應對,多次任武職,授任汾州刺史。當時武皇主盟,諸侯附,通報軍情締結盟約,遣使通問送禮紛至沓伊廣奉命出使令皇帝滿意,積官升至檢校司乾寧四年,跟隨征討劉仁恭,武皇的軍隊在塞失利,伊廣被賊軍殺死。
有個女兒是莊宗的淑妃。兒子伊承俊,歷任遼二州刺史。
李承勳,和伊廣同任牙將,善於奉命出使,中聞名。李承勳積官升至太原少尹。劉守光帝號時,莊宗派李承勳前往出使,詢問事李承勳到達幽州,見劉守光,依照藩方訪問節。謁者說:“燕王是皇帝了,可行朝見的。” 李承勳說:“我是大國使臣,太原亞尹,皇帝授任的,燕主自然可以使部人稱臣,怎我稱臣呢!” 劉守光聽到後不高興,把他拘獄中,幾天後纔放出,責問他說:“對我稱?” 李承勳說:“燕君如能對我王稱臣,那麼對燕君稱臣,我死而後已,怎敢有辱使命!”朝廷軍隊討伐劉守光,李承勳最終死在燕。
史敬鎔,太原人。事奉武皇任帳中綱紀,武信他。莊宗剛繼承晉王位時,李克寧暗中圖謀,準備謀害莊宗,事發前幾天,李克寧引見史敬鎔,把陰謀告訴他,不久史敬鎔上貞簡太后惶駭,召見張承業、李存璋等人商策。李克寧等人伏法。史敬鎔因功多次在州職。同光初年,任華州節度使,調任安州鎮天成年間,入朝任金吾上將軍。一年後,又鄧州節度使,到鎮幾個月後去世。贈太尉。
【 原 文 】
舊五代史卷五十六(唐書列傳
周德威周德威,字鎮遠,小字陽五,朔州馬邑人也。初事武皇為帳中騎督,驍勇便騎射,膽氣智數皆過人,久在雲中,諳熟邊事,望煙塵之警,懸知兵勢。乾寧中,為鐵林軍使,從武皇討王行瑜,以功加檢校左僕射,移內衙軍副。光化二年三月,汴將氏叔琮率衆逼太原,有陳章者,以虓勇知名,衆謂之“夜叉”,言於叔琮曰:“晉人所恃者周陽五,願擒之,請賞以郡。”陳章嘗乘騁馬朱甲以自異。
武皇戒德威曰:“我聞陳夜叉欲取爾求郡,宜善備之。”德威曰:“陳章大言,未知鹿死誰手!”他日致師,戒部下曰:“如陣上見陳夜叉,爾等但走。”德威微服挑戰,部下偽退,陳章縱馬追之,德威背揮鐵槌擊墮馬,生獲以獻,由是知名。
天復中,我師不利於蒲縣,汴將朱友寧、氏叔琮來攻晉陽。時諸軍未集,城中大恐,德威與李嗣昭選募銳兵出諸門,攻其壘,擒生斬馘,汴人枝梧不暇,乃退。天祐三年,與李嗣昭合燕軍攻潞州,降丁會,以功加檢校太保、代州刺史,代嗣昭為蕃漢都將。李思安之寇潞州也,德威軍於余吾。時汴軍十萬築夾城,圍潞州,內外斷絕,德威以精騎薄之,屢敗汴人,進營高河,令游騎邀其芻牧。汴
【 译 文 】
書三十二)第八
周德威,字鎮遠,小字陽五,朔州馬邑人。跟隨武皇任帳中騎督,驍悍勇猛,擅長騎馬,膽魄智謀都超過常人,長期在雲中,十分邊事,望見煙塵的警兆,就能預知兵勢。乾間,任鐵林軍使,跟隨武皇討伐王行瑜,因檢校左僕射,調任內衙軍副使。光化二年三汴將氏叔琮率軍逼近太原,有個叫陳章的以勇猛聞名,衆人稱他為“夜叉”,對氏叔言說:“晉人仗恃的是周陽五,願意擒獲他,賞給我一個郡。”陳章常騎青白色的馬,身色鎧甲以便與衆不同。武皇告誡周德威說:德說陳夜叉想取你以求郡,應好好防備他。”威說:“陳章說大話,還不知鹿死誰手!”一戰,戒令部下說:“如果在戰陣上見到陳夜你們祇管逃跑。”周德威穿普通戰袍挑戰,假裝退逃,陳章縱馬追擊,周德威從背後揮鞭將陳章擊落下馬,活捉獻上,因此聞名。
天復年中,我軍在蒲縣失利,汴將朱友寧、琮逼近晉陽。當時各軍還未聚集,城中十分,周德威和李嗣昭選募精銳士兵衝出各門,汴軍營壘,俘殺敵兵,汴人來不及抗拒,於兵。天祐三年,和李嗣昭聯合燕軍攻打潞降服丁會,因功加檢校太保、代州刺史,代昭任蕃漢都將。李思安侵犯潞州時,周德威在余吾。當時汴軍十萬人修築夾城,包圍潞內外斷絕,周德威率精騎迫近汴軍,多次打人,進軍駐營高河,命令游騎攔截汴軍打草的人。汴軍閉營不出,於是從東南山口築甬
【 原 文 】
道立天數鷹、柳。剛登朝廷拜,纔放州。
四十在三人大嗣昭不幸我的遺恨努力因功威渡管。
軍八皇帝月,距離萬人分森“賊於交前來軍就“你都是十人够裝軍閉壁不出,乃自東南山口築甬道樹柵以通夾城,德威之騎軍,倒牆堙塹,日數十戰,前後俘馘,不可勝紀。梁有驍將黃角鷹、方骨壼,皆生致之。
五年正月,武皇疾篤,德威退營亂柳。武皇厭代,四月,命德威班師。時莊宗初立,德威外握兵柄,頗有浮議,內外憂之。德威既至,單騎入謁,伏靈柩哭,哀不自勝,由是群情釋然。是月二十四日,從莊宗再援潞州。二十九日,德威前軍營橫碾,距潞四十五里。五月朔,晨霧晦暝,王師伏於三垂崗下,翌日,直趨夾城,斬關破壘,梁人大敗,解潞州之圍。初,德威與李嗣昭有私憾,武皇臨終顧謂莊宗曰:“進通忠孝不負我,重圍累年,似與德威有隙,以吾命諭之,若不解重圍,歿有遺恨。”莊宗達遺旨,德威感泣,由是勵力堅戰,竟破強敵,與嗣昭歡愛如初。以功加檢校太保、同平章事、振武節度使。
六年,岐人攻靈夏,遣使來求助,德威渡河以應之,師還,授蕃漢馬步總管。七年十一月,汴人據深、冀,汴將王景仁軍八萬次柏鄉,鎮州節度使王鎔來告難,帝遣德威率前軍出井陘,屯於趙州。十二月,帝親征,二十五日,進薄汴營,距柏鄉五里,營於野河上。汴將轅勍率精兵三萬,鎧甲皆被繒綺,金銀炫曜,望之森然,我軍懼形於色。德威謂李存璋曰:“賊結陣而來,觀其形勢,志不在戰,欲以兵甲耀威耳。我軍人乍見其來,謂其鋒不可當,此時不挫其銳,吾軍不振矣!”乃遣存璋諭諸軍曰:“爾見此賊軍否?是汴州天武健兒,皆屠沽傭販,虛有表耳,縱被精甲,十不當一,擒獲足以為資。”德
【 译 文 】
立栅以通夾城,周德威的騎兵,倒墙填壕,每敢十戰,前後俘殺,不可勝記。梁驍將黃角方骨嵒,都被活捉。五年正月,武皇病重,周德威退兵駐營亂武皇去世,四月,命周德威班師。當時莊宗登位,周德威在外掌握兵權,流言非議很多,廷內外都為此憂慮。周德威到後,單人匹馬入伏在靈柩上痛哭,悲哀不能自持,因此人們衷心。這月二十四日,跟隨莊宗第二次援救潞二十九日,周德威前軍駐營橫碾,距離潞州十五里。五月初一,晨霧昏暗,朝廷軍隊埋伏垂崗下,第二天,直赴夾城,斬關破壘,梁大敗,解除對潞州的包圍。當初,周德威和李有私怨,武皇臨終望着莊宗說:“進通忠孝負我,重圍多年,好像與周德威有矛盾,把命令告諭他們,如果不解重圍,我死了也有!”莊宗傳達遺旨,周德威感動流淚,因此奮戰,終於攻破強敵,和李嗣昭歡愛如初。
加檢校太保、同平章事、振武節度使。
六年,岐人進攻靈夏,派使者來求助,周德過黃河接應,軍隊返回,授任蕃漢馬步總七年十一月,汴人佔據深、冀,汴將王景仁萬人到達柏鄉,鎮州節度使王鎔前來告難,派周德威率前軍出井陘,屯駐趙州。十二皇帝親自出征,二十五日,進軍迫近汴營,柏鄉五里,駐營在野河。汴將韓勍率精兵三,鎧甲上都披上絲綢、金銀炫耀,望上去十嚴,我軍面有懼色。周德威對李存璋說:軍結陣而來,觀看他們的形勢,用意並不在戰,想用兵甲耀武揚威罷了。我軍初見敵軍,認為銳不可擋,此時不挫敗敵軍銳氣,我不能振作了!”於是派李存璋告諭各軍說:們見到這些賊軍了嗎?他們是汴州天武健兒,屠夫商販,虛有外表而已,縱然身披精甲,也擋不住我們一人,擒獲他們這些精甲就足備我們。”周德威親自率精騎攻打汴軍兩翼,
【 原 文 】
威自率精騎擊其兩偏,左馳右決,出沒數四。是日,獲賊百餘人,賊渡河而退。德威謂莊宗曰:“賊騎氣充盛,宜按兵以待其衰。”莊宗曰:“我提孤軍,救難解紛,三鎮烏合之衆,利在速戰,卿欲持重,吾懼其不可使也。”德威曰:“鎮、定之士,長於守城,列陣野戰,素非便習。我師破賊,唯恃騎軍,平田廣野,易為施功。今壓賊營,令彼見我虛實,則勝負未可必也。”莊宗不悅,退臥帳中。德威患之,謂監軍張承業曰:“王欲速戰,將烏合之徒,欲當劇賊,所謂不量力也。去賊咫尺,限此一渠水,彼若早夜以略彴渡之,吾族其為俘矣。若退軍鄗邑,引賊離營,彼出則歸,復以輕騎掠其芻餉,不逾月,敗賊必矣。”承業入言,莊宗乃釋然。德威得降人問之,曰“景仁下令造浮橋數日”,果如德威所料。二十七日,乃退軍保鄗邑。八年正月二日,德威率騎軍致師於柏鄉,設伏於村塲間,令三百騎以壓汴營。王景仁悉其衆結陣而來,德威轉戰而退,汴軍因而乘之,至於鄗邑南。時步軍未成列,德威陣騎河上以抗之。亭午,兩軍皆陣,莊宗問戰時,德威曰:“汴軍氣盛,可以勞逸制之,造次較力,殆難與敵。古者師行不逾一舍,蓋慮糧餉不給,士有饑色。今賊遠來決戰,縱挾糗糒,亦不遑食。哺晚之後,饑渴內侵,戰陣外迫,士心既倦,將必求退。乘其勞弊,以生兵制之,縱不大敗,偏師必喪。以臣所籌,利在哺晚。”諸將皆然之。時汴軍以魏、博之人為右廣,宋、汴之人為左廣,自未至申,陣勢稍卻,德威麾軍呼曰:“汴軍走矣!”塵埃漲天,魏人收軍漸退,莊宗與史
【 译 文 】
庭右衝,多次出沒。這天,俘獲賊軍一百多賊軍渡河而退。周德威對莊宗說:“賊軍騎五盛,應按兵不動等待他們氣勢衰落。” 莊宗“我率孤軍,救難解困,三鎮之兵是烏合之速戰有利,你想穩重行事,我怕三鎮之兵不指揮。” 周德威說:“鎮、定之兵,長於守城,軍野戰,向來就不是他們所熟悉的。我軍破祇有靠騎兵,平原曠野,容易成功。如今兵戍營,讓賊軍見到我軍虛實,那勝負就難定’ 莊宗不高興,退進帳中躺下。周德威擔憂,軍張承業說:“大王想速戰速決,率烏合之想抵擋大賊,這就是人們說的自不量力。距賊軍近在咫尺,隔這一溝之水,如果賊軍天亮小木橋渡過來,我們都成為俘虜了。如果退在營鄗邑,引賊離營,他們出來我們就回去,輕騎劫掠他們的糧草,不過一個月,必能打賊軍。” 張承業進去報告,莊宗纔醒悟。周德軍到投降的士兵詢問,說 “景仁下令造浮橋已了”,果如周德威所料。二十七日,就退軍鄗邑。八年正月二日,周德威率騎軍進軍到柏鄉,落間設伏兵,令三百騎兵逼近汴營。王景仁全部人馬結陣而來,周德威轉戰退兵,汴軍追擊,到達鄗邑南。當時步軍尚未成列,周在黃河邊將騎兵列陣抵抗。正午,兩軍都擺陣,莊宗問什麼時候開戰,周德威說:“汴盛,可以以逸待勞,匆忙較力,恐怕難與他抗。古代行軍不超過三十里,是擔心糧餉供上,士兵挨餓。如今賊軍遠來決戰,就是帶糧,也來不及吃。黃昏後,又餓又渴,戰陣,兵心倦怠,必將尋求退路。趁賊軍勞敝,氣勃勃的軍隊攻打他們,賊兵縱使不大敗,然損失部分軍隊。就我所料,黃昏開戰有將領們都同意。當時汴軍以魏、博軍為右宋、汴軍為左翼,從未時到申時,陣勢稍稍,周德威指揮軍隊呼叫說:“汴軍逃跑了!”滿天,魏人收軍逐漸退去,莊宗和史建瑭、全等人因而衝擊賊陣,夾攻賊軍,大敗汴
【 原 文 】
建瑭、安金全等因衝其陣,夾攻之,大敗汴軍,殺戮殆盡,王景仁、李思安僅以身免,獲將校二百八十人。八月,劉守光僭稱大燕皇帝。十二月,遣德威率步騎三萬出飛狐,與鎮州將王德明、定州將程嚴等軍進討。九年正月,收涿州,降刺史劉知溫。五月七日,劉守光令驍將單廷珪督精甲萬人出戰,德威遇於龍頭崗。初,廷珪謂左右曰:“今日擒周陽五。”既臨陣,見德威,廷珪單騎持槍躬追德威,垂及,德威側身避之,廷珪少退,德威奮櫓擊墜其馬,生獲廷珪,賊黨大敗,斬首三千級,獲大將李山海等五十二人。十二日,德威自涿州進軍良鄉、大城。守光既失廷珪,自是奪氣。德威之師,屢收諸郡,降者相繼。十年十一月,擒守光父子,幽州平。十二月,授德威檢校侍中、幽州盧龍等軍節度使。
德威性忠孝,感武皇獎遇,嘗思臨難忘身。十二年,汴將劉鄩自洹水乘虛將寇太原,德威在幽州聞之,徑以五百騎馳入土門,聞鄩軍至樂平不進,德威徑至南宮以候汴軍。初,劉鄩欲據臨清以扼鎮、定轉餉之路,行次陳宋口,德威遣將擒數十人,皆傅刀於背,縶而遣之。既至,謂劉鄩曰:“周侍中已據宗城矣!”德威其夜急騎扼臨清,劉鄩乃入貝州。是時德威若不至,則勝負未可知也。
十四年三月,契丹寇新州,德威不利,退保范陽。敵衆攻城僅二百日,外援未至,德威撫循士衆,晝夜乘城,竟獲保守。十五年,我師營麻口渡,將大舉以定汴州。德威自幽州率本軍至。十二月二十三日,軍次胡柳陂。詰旦,騎報曰:“汴軍至矣!”莊宗使問戰備,德威奏曰:“賊倍道
軍,免,派周領王月,守光在龍說:單廷德威揮鞭殺三日,單廷各郡光父中、想臨侵犯飛馳周德據臨德威刀,鄩說馳前威如退保威安年,威從扎胡莊宗日夜
【 译 文 】
將汴軍幾乎殺盡。王景仁、李思安僅隻身幸俘獲將校二百八十人。八月,劉守光冒稱大燕皇帝。十二月,莊宗德威率步兵騎兵三萬人開赴飛狐,和鎮州將德明、定州將領程嚴等軍前去討伐。九年正收取涿州,降服刺史劉知溫。五月七日,劉令驍將單廷珪督率精兵一萬人出戰,周德威頭崗和他相遇。當初,單廷珪對身邊的人“今天擒獲周陽五。”臨陣後,看見周德威,珪單騎持槍親自追擊周德威,快追上時,周側身避開他,單廷珪稍稍退後,周德威用力把他擊落馬下,活捉單廷珪,賊黨大敗,斬千人,俘獲大將李山海等五十二人。十二周德威從涿州進軍良鄉、大城。劉守光失去珪後,從此喪氣。周德威的軍隊,多次收取,投降的相繼不斷。十年十一月,擒獲劉守子,平定幽州。十二月,授任周德威檢校侍幽州盧龍等軍節度使。
周德威生性忠孝,感激武皇的知遇之恩,常難忘身。十二年,汴將劉鄩從洹水乘虛將要太原,周德威在幽州獲知,直接率五百騎兵進入土門,獲知劉鄩軍到樂平後停止不前,威直接趕到南宮等待汴軍。當初,劉鄩想占清以卡住鎮、定運糧之路,走到陳宋口,周派將領擒獲數十名敵兵,都在他們背上插上把他們捆起來放回去。這些人回去後,對劉:“周侍中已佔據宗城了!”周德威當晚飛去扼守臨清,劉鄩於是進入貝州。這時周德果沒有趕到,那勝負就不可知了。
十四年三月,契丹侵犯新州,周德威失利,范陽。敵眾攻城僅兩百天,外援不到,周德撫士衆,晝夜登城,最終得以保守。十五我軍駐營麻口渡,準備大舉平定汴州。周德幽州率本軍趕到,十二月二十三日,軍隊駐柳陂。黎明,騎兵報告說:“汴軍到了!”派人詢問戰備情況,周德威奏報說:“賊軍兼程而來,未建營壘,我軍營柵已經堅固,
【 原 文 】
而來,未成營壘,我營柵已固,守備有餘,既深入賊疆,須決萬全之策。此去大梁信宿,賊之家屬,盡在其間,人之常情,孰不以家國為念?以我深入之衆,抗彼激憤之軍,不以方略制之,恐難必勝。王但按軍保柵,臣以騎軍疲之,使彼不得下營,際晚,糧餉不給,進退無據,因以乘之,破賊之道也。”莊宗曰:“河上終日挑戰,恨不遇賊,今款門不戰,非壯夫也。”乃率親軍成列而出,德威不獲已,從之。謂其子曰:“吾不知其死所矣!”莊宗與汴將王彥章接戰,大敗之。德威之軍在東偏,汴之游軍入我輜重,衆駭,奔入德威軍,因紛擾無行列。德威兵少,不能解,父子俱戰歿。先是,鎮星犯上將,星占者云,不利大將。是夜收軍,德威不至,莊宗慟哭謂諸將曰:“喪我良將,吾之咎也。”德威身長面黑,笑不改容,凡對敵列陣,凜凜然有肅殺之風,中興之朝,號為名將。及其歿也,人皆惜之。同光初,追贈太師。天成中,詔與李嗣昭、符存審配饗莊宗廟廷。晉高祖即位,追封燕王。
子光輔,歷汾、汝州刺史。
符存審
符存審,字德詳,陳州宛邱人,舊名存。父楚,本州牙將。存審少豪俠,多智算,言兵家事。乾符末,河南盜起,存審鳩率豪右,庇捍州里。會郡人李罕之起自群盜,授光州刺史,因往依之。中和末,罕之為蔡寇所逼,棄郡投諸葛爽,存審從至河陽,為小校,屢戰蔡賊有功。諸葛爽卒,罕之為其部將所逼,出保懷州,部下分散,存審乃歸於武皇。武皇署右職,令典義兒軍,賜姓名。
【 译 文 】
有餘,既然深入賊境,應當制訂萬全之策。距距離大梁兩晚上路程,賊軍的家屬,都在其人之常情,誰不憂念家國。以我深入之軍,抗他們激慎的軍隊,不用計謀對付,恐怕難以待。大王只需按兵不動,保守柵寨,我用騎兵擾他們,使他們不能安營,到晚上,糧餉供給上,進退都沒有根據地,趁機追擊他們,這纔是破賊之道。”莊宗說:“在黃河邊整天挑戰,恨不能賊,如今賊軍叩門而不戰,不是壯夫。”於是親軍成列而出,周德威迫不得已,跟隨而對他的兒子說:“我不知死在哪裡!”莊宗將王彥章交戰,大敗王彥章。周德威的軍隊偏,汴人的游軍襲擊我軍的輜重,衆人驚逃入周德威軍中,因而混亂不成行列。周德少,不能解圍,父子都陣亡。這之前,鎮星將,占星的人說,不利於大將。這晚收軍,德威沒回來,莊宗痛哭着對將領們說:“失去良將,是我的錯。”
周德威身高臉黑,笑不改容,凡是對敵列凜然有肅殺之氣,在中興之朝,號稱名將。
死時,人們都惋惜他。同光初年,追贈太天成年間,下詔與李嗣昭、符存審一同配饗廟庭。晉高祖登位,追封為燕王。
兒子周光輔,歷任汾、汝二州刺史。
符存審,字德詳,陳州宛邱人,舊名存。
符楚,任本州牙將。符存審從小豪俠,多智談兵家事。乾符末年,河南盜賊興起,符存聚率領豪強,保護州里。時逢郡人李罕之盜身,授任光州刺史,因而前去依附他。中和,李罕之受蔡寇逼迫,棄郡投奔諸葛爽,符跟隨到河陽,任小校,多次和蔡賊作戰立諸葛爽去世,李罕之受他的部將逼迫,出保,部下分散,符存審於是歸附武皇。武皇授為武官,令他統領義兒軍,賜給姓名。
【 原 文 】
存審性謹厚,寵遇日隆,自是武皇西征,存審常從,所至立功。從討赫連鐸,冒刃死戰,血流盈袖,武皇手自封瘡,日夕臨問。乾寧初,討李匡儔,存審前軍拔居庸關。明年,從討邠州,時邠之勁兵屯龍泉寨,四面懸崖,石壁險固,存審奮力拔之。師旋,授檢校左僕射。副李嗣昭討李瑭於汾州,擒之,以功改左右廂步軍都指揮使。天祐三年,授蕃漢馬步副指揮使,與李嗣昭降丁會於上黨,從周德威破賊於夾城,加檢校司徒,授忻州刺史,領蕃漢馬步都指揮使。七年,加檢校太保,充蕃漢副總管。莊宗擊汴人於柏鄉,留存審守太原。三月,代李存璋戍趙州。九年,梁祖攻蒲縣,存審與史建瑭、李嗣肱赴援,屯下博橋,汴人驚亂,燒營而遁,以功遙領邢、洺、磁團練使。十二年,魏博歸款於莊宗。遣存審率前鋒據臨清,以俟進取。莊宗入魏,存審屯魏縣以抗劉鄩。六月,鄩營莘縣,存審與鎮、定之師營莘西三十里,一日數戰。八月,率師攻張源德於貝州。十三年二月,劉鄩自莘悉衆來襲我魏州,存審以大軍踵其後,戰於故元城,大敗汴人,從收澶、衛、磁、洺等州。秋,邢州閻寶降,授存審安國軍節度、邢洺磁等州觀察使。十月,戴思遠棄滄州,毛璋以城降,授存審檢校太傅、橫海軍節度使,兼領魏博馬步軍都指揮使。明年,就加平章事。
十四年八月,將兵援周德威於幽州,敗契丹之衆。冬,破汴將安彥之於楊劉,諸軍進營麻口。時梁將謝彥章營行臺村,莊宗勇於接戰,每以輕騎當之,遇窘者數四。存審每俟其出,必叩馬諫曰:“王將復唐宗社,
【 译 文 】
符存審性格謹慎厚道,武皇對他的寵待一天天高,從此武皇西征,符存審常常跟隨,所處立功。跟隨討伐赫連鐸,冒着刀槍死戰,滿袖,武皇親手為他治傷,早晚親臨探問。初年,討伐李匡儔,符存審率前軍攻克居庸第二年,跟隨討伐邠州,當時邠州勁兵屯駐寨,四面懸崖,石壁險固,符存審奮力攻回師,授任檢校左僕射。作為李嗣昭的副在汾州討伐李瑭,將他擒獲,因功改任左右軍都指揮使。天祐三年,授任蕃漢馬步副指,和李嗣昭在上黨降服丁會,跟隨周德威在中破賊,加檢校司徒,授任忻州刺史,領蕃步都指揮使。七年,加檢校太保,充蕃漢副。莊宗在柏鄉攻打汴人,留符存審守太原。,代李存璋守趙州。九年,梁祖攻打蓨縣,審和史建瑭、李嗣肱趕去救援,屯駐下博汴人驚亂,燒毀營寨逃跑,因功遙領邢州、磁州團練使。十二年,魏博向莊宗投誠。派符存審率前鋒臨清,等待進取。莊宗入魏,符存審屯駐魏便對抗劉鄩。六月,劉鄩駐營在莘縣,符存鎮、定軍駐營在莘縣西三十里處,一天幾次。八月,率軍在貝州攻打張源德。十三年二劉鄩從莘縣率領全部人馬前來襲擊魏州,符率大軍跟在他們後面,在舊元城交戰,大敗,跟隨收取澶、衛、磁、洺等州。秋,邢州投降,授任符存審安國軍節度、邢洺磁等察使。十月,戴思遠放棄滄州,毛璋以城投授任符存審檢校太傅、橫海軍節度使,兼領馬步軍都指揮使。第二年,就地加授平章
十四年八月,率兵到幽州援助周德威,打敗軍。冬,在楊劉攻破汴將安彦之,各軍進軍麻口。當時梁將謝彥章駐營行臺村,莊宗勇戰,每每率輕騎抵擋,多次遭逢困境。符存等莊宗出戰,必定叩馬諫阻說:“王將恢復宗廟社稷,應為天下自愛,舉旗挑戰,提劍
【 原 文 】
宜為天下自愛,搴旗挑戰,一劍之任,無益聖德,請責效於臣。古人不以賊遺君父,臣雖不武,敢不代君之憂?”莊宗即時迴駕。十二月,戰於胡柳,晡晚之後,存審引所部銀槍效節軍,敗梁軍於土山下。是日辰巳間,周德威戰歿,一軍逗撓,梁軍四集,存審與其子彥圖冒刃血戰,出沒賊陣,與莊宗軍合。午後,師復集,擊敗汴人。十六年春,代周德威為內外蕃漢馬步總管,於德勝口築南北城以據之。七月,汴將王瓚自黎陽渡河寇澶州,存審拒戰,瓚退,營於楊村渡,控我上游。自是日與交鋒,對壘經年,大小凡百餘戰。
十七年,汴將劉鄩攻同州,朱友謙求援於我,遣存審與李嗣昭將兵赴之。九月,次河中,進營朝邑。時河中久臣於梁,衆持兩端,及諸軍大集,芻粟暴貴,嗣昭懼其翻覆,將急戰以定勝負。居旬日,梁軍逼我營。會望氣者言,西南黑氣如鬥鷄之狀,當有戰陣。存審曰:“我方欲決戰,而形於氣象,得非天贊歟!”是夜,聞其衆,詰旦進軍。梁軍來逆戰,大敗之,追斬二千餘級。自是梁軍保壘不出。存審謂嗣昭曰:“吾初懼劉鄩據渭河,偏師既敗,彼若退歸,懼我踵之;獸窮搏人,勿謂無事。可開其歸路,然後追奔。”乃令王建及牧馬於沙苑,劉鄩、尹皓知之,保衆退去,遂解同州之圍。存審略地至奉先,謁諸帝陵,乃班師。
十八年,王師討張文禮於鎮州,李嗣昭、李存進相次戰歿。十九年,遣存審率師進攻叛帥於城下,文禮之將李再豐陰送款於存審,我師中夜登城,擒文禮之子處球等,露布以獻,
【 译 文 】
殺,對聖德無益,請求責令我效力。古人不把人留給君父,我雖不勇武,怎敢不代君憂慮?”宗當時就返回。十二月,在胡柳作戰,黃昏之,符存審率所部銀槍效節軍,在土山下打敗梁。這天辰時已時之間,周德威戰死,一軍怯戰走,梁軍四面聚集,符存審和他的兒子符彥圖刀血戰,出沒賊陣,和莊宗軍會合。午後,軍重新聚集,打敗汴人。十六年春,代周德威任內外蕃漢馬步總管,德勝口修築南北城據守。七月,汴將王瓌從黎渡過黃河侵犯澶州,符存審抗戰,王瓌退兵,營楊村渡,控制我上游。從此每天和他交鋒,壘一整年,大小共一百多次戰鬥。
十七年,汴將劉鄩攻打同州,朱友謙向我求,派符存審和李嗣昭率兵趕去。九月,到達河,進軍駐營朝邑。當時河中長期向梁稱臣,衆猶豫不決,到各軍大量聚集時,糧草價格暴,李嗣昭怕人心反復不定,準備速戰以定勝。過了十天,梁軍逼近我方軍營。恰好望氣的說,西南黑氣像鬥雞狀,當有戰陣。符存審:“我方想決戰,而表現在氣象上,莫不是天吧!”這晚,檢閱兵衆,黎明進軍。梁軍前來戰,大敗梁軍,追殺二千多人。從此梁軍保守壘不出。符存審對李嗣昭說:“我最初怕劉鄩據渭河,這部分軍隊失敗後,他們如果退回,我們追擊;困獸和人搏鬥,不要說無事。可以他們打開歸路,然後追殺。”於是令王建及在苑牧馬,劉鄩、尹皓獲知後,率衆退離,於是州解圍。符存審攻占土地到奉先,拜謁衆帝王墓,於是回師。
十八年,朝廷軍隊在鎮州討伐張文禮,李嗣、李存進相繼戰死。十九年,派符存審率軍在下進攻叛帥,張文禮的將領李再豐暗中向符存投誠,我軍半夜登城,擒獲張文禮的兒子張處等人,送捷報獻上,鎮州平定,因功加檢校太
【 原 文 】
鎮州平,以功加檢校太傅、兼侍中。二十年正月,師旋於魏州,莊宗出城迎勞,就第宴樂。無何,契丹犯燕薊,郭崇韜奏曰:“汴寇未平,繼韜背叛,北邊捍禦,非存審不可。”上遣中使諭之,存審臥病羸瘠,附奏曰:“臣效忠稟命,靡敢為辭,但疴恙纏綿,未堪祗役。”既而詔存審以本官充幽州盧龍節度使,自鎮州之任。同光初,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食邑千戶,賜號忠烈扶天啓運功臣。
十月,平梁,還都洛陽。存審以身為大將,不得預收復中原之功,舊疾愈作,堅求入覲尋醫,以情告郭崇韜。時崇韜自負一時,佐命之功,無出己右,功名事望,素在存審之下,權勢既隆,人士幅湊,不欲存審加於己上,每有章奏求覲,即陰沮之。存審妻郭氏泣訴於崇韜曰:“吾夫為國,粗效驅馳,與公鄉里親舊,公忍令死棄北荒,何無情之如是!”崇韜益慚憤。明年春,疾甚,上章懇切,乞生覲天顏,不許。存審伏枕而嘆曰:“老夫歷事二主,垂四十年,幸而遇今日天下一家,遠夷極塞,皆得面覲彤墀,射鈞斬祛之人,孰不奉觴丹陛,獨予壅隔,豈非命哉!”漸增危篤,崇韜奏請許存審入覲。四月,制授存審宣武軍節度使、諸道蕃漢馬步總管,詔未至,五月十五日卒於幽州官舍,時年六十三,遺命葬太原。存審遺奏陳敘不得面覲,詞旨淒惋。莊宗震悼久之,廢朝三日,贈尚書令。
存審少在軍中,識機知變,行軍出師,法令嚴明,決策制勝,從無違悔,功名與周德威相匹,皆近代之良將也。常戒諸子曰:“予本寒家,少
【 译 文 】
兼侍中。二十年正月,回師到魏州,莊宗出城迎接慰到家中宴飲奏樂。不久,契丹侵犯燕薊,韜奏告說:“汴寇還未平定,繼韜已背叛,北邊,非符存審不可。”皇上派中使告諭,審臥病在床身體瘦弱,附奏說:“我效忠奉不敢推辭,祇是疾病纏身,不能敬承使命。”詔令符存審以本官充幽州盧龍節度使,從赴任。同光初年,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中書令、食邑一千戶,賜給忠烈扶天啓運功號。
十月,平定梁,遷都洛陽。符存審身為大卻不能參預收復中原之功,舊病復發,堅決入朝尋醫,把情況告訴郭崇韜。當時郭崇韜一時,認為輔佐君王的功勞,沒有超過自己但他的功名聲望,素來在符存審之下,權勢後,人們都聚集在他的周圍,不願符存審超己,符存審每有章奏請求入朝拜見,郭崇韜中阻止。符存審的妻子郭氏向郭崇韜哭訴“我丈夫對國家,效力驅馳,和你是同鄉親你忍心讓他死棄北荒,為什麼如此無情!”韜更加難堪。第二年春,病重,懇切上章,活着見皇帝,不准許。符存審伏枕嘆息說:事奉二主,近四十年,如今幸遇天下一家,遠的部族,都能面見皇帝,曾經射衣鉤割衣舊怨的人,誰不在皇帝面前舉杯相賀。祇有阻隔,難道不是命嗎!”病情逐漸危重,郭上奏請求准許符存審入朝拜見。四月,下制任符存審宣武軍節度使、各道蕃漢馬步總诏書未到,五月十五日在幽州官舍去世,當十三歲,遺命安葬在太原。符存審的遺奏陳能面見皇帝,詞意淒惋。莊宗震驚悲悼很停朝三天,贈尚書令。
符存審從小在軍中,識機知變,行軍出師,嚴明,決策制勝,從無遺悔,功名和周德威,都是近代良將。常告誡兒子們說:“我本貧寒人家,小時候帶一把劍離開鄉里,四十
【 原 文 】
小携一劍而達鄉里,四十年間,位極將相。其間屯危患難,履鋒冒刃,入萬死而無一生,身方及此,前後中矢僅百餘。”乃出鏃以示諸子,因以奢侈為戒。存審微時,嘗為俘囚,將就戮於郊外,臨刑指危垣謂主者曰:“請就戮於此下,冀得壞性覆尸,旅魂之幸也。”主者哀之,為移次焉。遷延之際,主將擁妓而飲,思得歌者以助歡。妓曰:“俘囚有符存審者,妾之舊識,每令擊節,以贊歌令。”主將欣然,馳騎而捨之,豈非命也!
符彥超
彥超,存審之長子也。少事武皇,累歷牙職。存審卒,莊宗以彥超為汾州刺史。同光末,魏州軍亂,詔彥超赴北京巡檢。先是,朝廷令內官呂、鄭二人在太原,一監兵,一監倉庫。及明宗入洛,皇弟存霸單騎奔河東,與呂、鄭謀殺彥超與留守張憲。彥超覺之,密與憲謀,未決,部下大噪,州兵畢集,張憲出奔。是夕,軍士殺呂、鄭、存霸於衙城。詰旦,聞洛城禍變,彥超告諭三軍。明宗又令其弟龍武都虞候彥卿馳騎安撫。六月,彥超入覲,明宗召見撫諭,尋授晉州留後。未行,會其弟前曹州刺史彥饒平宣武亂軍,明宗喜,召彥超謂之曰:“吾得爾兄弟力,餘更何憂,爾為我往河東撫育耆舊。”即授北京留守、太原尹。明年冬,移授昭義節度使。四年,授虢衛上將軍,改金吾上將軍。長興元年,授泰寧軍節度使,尋移鎮安州。
彥超廝養中有王希全者,小字佛留,粗知書計,委主貨財,歲久耗失甚多,彥超止於詞譴而已。應順元年正月,佛留聞朝廷多事,因與任貨兒
【 译 文 】
中,位至將相。這之間的艱危患難,頂鋒冒,有萬死而無一生,纔得到這種地位,前後中一百多時。”於是拿出箭頭給兒子們看,用來誡兒子們不要奢侈。符存審微賤時,曾做俘囚,將要在郊外被,臨刑前指着危墻對監斬官說:“請求在這墻就刑,希望壞墻能蓋住屍體,也是游魂的幸。”監斬官哀憐他,為他移動位置。移動之際,將擁妓飲酒,想找會唱歌的人助興。妓女說:牢囚中有個叫符存審的,是我過去認識的,常他擊掌,以助歌令。”主將很高興,馳馬放了,難道不是命嗎!
符彥超,符存審的長子。從小跟隨武皇,多任牙職。符存審去世,莊宗任命符彥超為汾州史。同光末年,魏州軍作亂,詔令符彥超赴北巡檢。這之前,朝廷令內官呂、鄭二人在太,一人監兵,一人監倉庫。到明宗入洛時,皇的弟弟李存霸一人騎馬投奔河東,和呂、鄭謀符彥超和留守張憲。符彥超察覺,秘密和張憲量,還沒有決斷,部下大肆喧嚷,州兵全部聚,張憲出逃。這晚,軍士在衙城殺死呂、鄭、存霸。黎明,獲知洛城禍變,符彥超告諭三。明宗又令他的弟弟龍武都虞候符彥卿馳馬安。六月,符彥超入朝拜見,唐明宗召見撫慰,不久授任晉州留後。還未出發,時逢他的弟前曹州刺史符彥饒平定宣武亂軍,明宗高興,見符彥超對他說:“我得到你們兄弟效力,其的還有什麼可憂慮,你為我去河東撫育舊老。”受任北京留守、太原尹。第二年冬,改授昭義度使。四年,授任驍衛上將軍,改任金吾上將。長興元年,授任泰寧軍節度使,不久調任鎮安州。
符彥超收養的人中有個王希全,小名佛留,通文書會計,讓他掌管錢貨,年久耗失很多,彥超祇是斥責他而已。廣順元年正月,佛留聽朝廷多事,因而和任貨兒等謀亂。一天晚上,
【 原 文 】
等謀亂。一夕,扣門言朝廷有急遞至,彥超出至廳事,佛留挾刃害之。詰旦,本州節度副使李端召州兵攻佛留等殺之,餘衆奔淮南,擒彥超部將趙溫等二十六人誅之。彥超贈太尉。存審次子彥饒,晉史有傳。次彥卿,歷官鳳翔節度使、守太師、中書令,封魏王,今居於洛陽。次彥能,終於楚州防禦使。次彥琳,仕皇朝為金吾上將軍,卒於任。
敲門廳,端召逃奔掉。
次符封爲州防軍,
【 译 文 】
說朝廷有緊急文書到,符彥超出來走到大佛留持刀殺害了他。黎明,本州節度副使李州兵攻打佛留等人,將他們殺掉,其餘的人淮南,擒獲符彥超的部將趙溫等二十六人殺符彥超贈太尉。符存審的次子符彥饒,後晉史書中有傳。其彥卿,歷任鳳翔節度使、守太師、中書令,魏王,現住在洛陽。其次符彥能,官做到楚禦使。再其次符彥琳,在本朝任金吾上將死在任上。
【 原 文 】
舊五代史卷五十七(唐書)列傳第
郭崇韜
郭崇韜,字安時,代州雁門人也。父弘正。崇韜初為李克脩帳下親信,克脩鎮昭義,崇韜累典事務,以廉幹稱。克脩卒,武皇用為典謁,奉使鳳翔稱旨,署教練使。崇韜臨事機警,應對可觀,莊宗嗣位,尤器重之。天祐十四年,用為中門副使,與孟知祥、李紹宏俱參機要。俄而紹宏出典幽州留事,知祥懇辭要職。先是,中門使吳珙、張虔厚忠而獲罪。知祥懼,求為外任,妻瑤華公主泣請於貞簡太后。莊宗謂知祥曰:“公欲避路,當舉其代。”知祥因舉崇韜。乃署知祥為太原軍在城都虞候。自是崇韜專典機務,艱難戰伐,靡所不從。
十八年,從征張文禮於鎮州。契丹引衆至新樂,王師大恐,諸將咸請退還魏州,莊宗猶豫未決,崇韜曰:“阿保機祗為王都所誘,本利貨財,非敦鄰好,苟前鋒小衄,遁走必矣。況我新破汴寇,威振北地,乘此驅攘,焉往不捷!且事之濟否,亦有天命。”莊宗從之,王師果捷。明年,李存審收鎮州,遣崇韜閱其府庫,或以珍貨賂遺,一無所取,但市書籍而已。莊宗即位於魏州,崇韜加檢校太保、守兵部尚書,充樞密使。是時,衛州陷於梁,澶、相之間,寇盜日盛。崇韜奏請選精兵戍守,嚴設斥堠,以備不虞。莊宗從之。崇韜又言:“今國家雖定中原,然四夷未附,宜修內政,養民力,以待機會。”莊宗嘉納之。
崇韜性剛直,每論事多忤上意,然以功高見容。及莊宗即位,益受寵任,權傾朝野。然其居官清介,不蓄私財,所得俸祿,悉以分賜親故。其子從謙,尚幼,常戒之曰:“吾以忠誠事主,不敢妄取一錢。汝等當守此訓,勿墮家聲。”從謙後亦有令名。
崇韜既掌機要,凡軍國大事,皆得參預。然其性急躁,每與同列爭論,語多激切。或諫之曰:“公位尊任重,宜少緩其辭。”崇韜曰:“吾豈不知?然事關社稷,豈可隱默!”由是益為人所畏。
及明宗即位,崇韜以疾罷歸洛陽。未幾,卒,年五十有七。贈太子太傅,謚曰忠武。子從謙,仕至右金吾衛大將軍。後人追思其功,立祠於太原,歲祀不絕。
【 译 文 】
(三十三)第九
郭崇韜,字安時,代州雁門人。父親郭弘郭崇韜最初是李克脩帳下的親信,李克脩鎮義,郭崇韜多次主管事務,以廉潔能幹著李克脩去世,武皇任用為典謁,奉命出使鳳合旨意,任教練使。郭崇韜臨事機警,應答莊宗登位,尤其器重他。天祐十四年,任中門副使,和孟知祥、李紹宏都參與處理機務。不久李紹宏出行幽州留事,孟知祥懇求要職。這之前,中門使吳珙、張虔厚忠誠反罪。孟知祥畏懼,請求擔任地方官,他的妻華公主哭泣着向貞簡太后請求。莊宗對孟知“你想讓路,應當推舉代任的人。”孟知祥推舉郭崇韜。於是任命孟知祥為太原軍在城矣。從此郭崇韜專掌機務,艱難征戰,無不
十八年,跟隨莊宗在鎮州討伐張文禮。契丹到新樂,莊宗的軍隊十分恐懼,將領們都請回魏州,莊宗猶豫不決,郭崇韜說:“阿保是受到王都引誘,原本貪圖財物,不是促進友好,如果前鋒小有挫敗,他們必定逃跑。
我們剛打敗汴寇,威震北地,乘勝驅逐契無往而不勝!而且能否成事,也有天命。”同意,莊宗的軍隊果然勝利。第二年,李存攻鎮州,派郭崇韜查閱府庫,有人用珍寶賄送,郭崇韜一無所取,只是買了些書籍而莊宗在魏州登位,郭崇韜加檢校太保、任兵書,擔任樞密使。這時,衛州被梁攻陷,阻之間,每天都受到侵犯劫掠,百姓流亡,
【 原 文 】
至,民流地削,軍儲不給,群情怐怐,以為霸業終不能就,崇韜寢不安席。俄而王彥章陷德勝南城,敵勢滋蔓,汴人急攻楊劉城,明宗在鄄,音驛斷絕。莊宗登城四望,計無所出。崇韜啓曰:“段凝阻絕津路,苟王師不南,鄄州安能保守!臣請於博州東岸立柵,以固通津,但慮汴人偵知,徑來薄我,請陛下募敢死之士,日以挑戰,如三四日間賊軍未至,則柵壘成矣。”崇韜率毛璋等萬人夜趨博州,視矛戟之端有光,崇韜曰:“吾聞火出兵刃,破賊之兆也。”至博州,渡河版築,晝夜不息。崇韜於葭葦間據胡床假寢,覺袴中冷,左右視之,乃蛇也,其忘疲勵力也如是。居三日,梁軍果至,城壘低庳,沙土散惡,戰具不完,汴將王彥章、杜晏球率衆攻擊,軍不得休息。崇韜身先督衆,四面拒戰,有急即應。城垂陷,俄報莊宗領親軍次西岸,梁軍聞之退走,因解楊劉之圍。未幾,汴將康延孝來奔,崇韜延於臥內,訊其軍機。延孝曰:“汴人將四道齊舉,以困我軍。”莊宗憂之,召諸將謀進取之策。宣徽使李紹宏請棄鄄州,與汴人盟,以河爲界,無相侵寇。莊宗不悅,獨臥帳中,召崇韜謂曰:“計將安出?”對曰:“臣不知書,不能徵比前古,請以時事言之。且陛下十五年起義圖霸,爲雪家仇國恥,甲冑生蟣虱,黎人困輸斂。今纂崇大號,河朔士庶,日望蕩平,纔得汶陽尺寸之地,不敢保守,況盡有中原乎!將來歲賦不充,物議咨怨,設若劃河爲界,誰爲陛下守之?臣自延孝言事以來,晝夜籌度,料我兵力,算賊事機,不出今年,雌雄必決。聞汴人決河,自滑至鄄,非舟楫不能土地終不勝南城,望,道路在博知,士,柵壘赴博說火黃河胡床是蛇天,不完得休應援西岸到臥並進進取結盟一人出?”證比求霸百姓的士寸之來每界,夜考今年到鄄
【 译 文 】
地縮小,軍需供給不上,人心惶惶,認為霸業不能成,郭崇韜寢不安席。不久王彥章攻陷德州城,敵人的氣勢更加囂張,汴人急攻楊劉,明宗在鄆州,音信斷絕。莊宗登城四面觀望,無計可施。郭崇韜啓奏說:“段凝阻絕水陸路,如果軍隊不南去,怎能保守鄆州!我請求在鄆州東岸立柵,以便固守通道,只怕汴人探知,直接前來逼迫我們,請求陛下招募敢死之士,每天挑戰,如果三四天中,賊軍未到,那麼柵壘就築成了。” 郭崇韜率毛璋等一萬人晚上奔赴鄆州,看見矛戟端頭有光,郭崇韜說:“我聽說出兵刃,是破賊的預兆。” 到達博州,渡過河修築夾牆板,晝夜不停。郭崇韜在蘆葦中靠著打盹,感到褲中發冷,身邊的人看了,原來是鐵,他就是如此忘記疲勞努力盡職。過了三天,梁軍果然到來,城壘低矮,沙土散軟,戰具不備,汴將王彥章、杜晏球率軍攻擊,軍隊不得休息。郭崇韜率先督衆,四面抗戰,有危急就救援。城即將陷落,不久報告說莊宗親軍到達,梁軍獲知後退逃,因而楊劉圍解。不久,汴將康延孝前來投奔,郭崇韜把他請入室內,訊問軍機。康延孝說:“汴人將四路進兵,以困我軍。” 莊宗憂慮,召集將領們商議對策。宣徽使李紹宏請求放棄鄆州,和汴人講和,以黃河為界,不相互侵犯。莊宗不高興,躺在帳中,召來郭崇韜對他說:“計從何出?” 回答說:“我很少讀書,不能用古代的事引喻,請求就時事而談。陛下十五年前起義謀業,為清除家仇國恥,鎧甲頭盔長滿蟣虱,困於運送軍需。如今繼承皇帝的稱號,河朔百姓,每天盼望蕩平寇盜,纔得到汶陽尺地,就不能保守,何況全部占有中原呢!將士每年的賦稅不足,怨聲載道,如果劃黃河為界,誰為陛下堅守?我自從康延孝論事以來,晝夜憂慮,估計我方兵力,算計賊軍的機謀,不出十日,必決勝負。聽說汴人在黃河決口,從滑州至濮州,沒有船不能過。又聽說精兵全在段凝手
【 原 文 】
濟。又聞精兵盡在段凝麾下,王彥章日寇鄴境。彼既以大軍臨我南鄙,又憑恃決河,謂我不能南渡,志在收復汶陽,此汴人之謀也。臣謂段凝保據河壩,苟欲持我,臣但請留兵守鄴,保固楊劉,陛下親御六軍,長驅倍道,直指大梁,汴城無兵,望風自潰。若使偽主授首,賊將自然倒戈,半月之間,天下必定。如不決此計,傍采浮譚,臣恐不能濟也。今歲秋稼不登,軍糧纔支數月,決則成敗未知,不決則坐見不濟。臣聞作舍道邊,三年不成,帝王應運,必有天命,成敗天也,在陛下獨斷。”莊宗蹶然而興曰:“正合吾意,丈夫得則為王,失則為擄,行計決矣!”即日下令軍中,家口并還魏州。莊宗送劉皇后與興聖宮使繼岌至朝城西野亭泣別,曰:“事勢危蹙,今須一決,事苟不濟,無復相見。”乃留李紹宏及租庸使張憲守魏州,大軍自楊劉濟河。是歲,擒王彥章,誅梁氏,降段凝,皆崇韜贊成其謀也。莊宗至汴州,宰相豆盧革在魏州,令崇韜權行中書事,俄拜侍中兼樞密使,及郊禮畢,以崇韜兼領鎮、冀州節度使,進封趙郡公,邑二千戶,賜鐵券,恕十死。崇韜既位極人臣,權傾內外,謀猷獻納,必盡忠規,士族朝倫,頗亦收攬人物,內外翕然稱之。初收汴、洛,稍通路遺,親友或規之,崇韜曰:“余備位將相,祿賜巨萬,但偽梁之日,路遺成風,今方面藩侯,多梁之舊將,皆吾君射鈞斬祛之人也,一旦革面,化為吾人,堅拒其請,得無懼乎!藏余私室,無異公帑。”及郊禋,崇韜悉獻家財,以助賞給。
時近臣勸莊宗以貢奉物為內庫,
【 译 文 】
王彥章每天侵犯郵境。他們既用大軍臨近我邊,又仗恃在黃河決口,認為我們不能南渡,收復汶陽,這是汴人的陰謀。我認為段凝保黃河岸邊,如果想挾制我們,我祇請求留兵守固守楊劉,陛下親統六軍,長驅直入,倍道行,直指大梁,汴城無兵,自會望風瓦解。如君主被殺,賊將自然倒戈,半月之間,天下定。如果不采用此計,從一旁聽取毫無價值的,我怕不能成事。今年秋天莊稼沒有成熟,纔夠對付幾個月,下決斷則成敗未知,不下則眼見事不成。我聽說在路邊建房,三年不帝王應運而生,必有天命,成敗在天,在於獨斷。”莊宗猛然起身說:“正合我意,大丈則為王,敗則被俘,出發的計謀定了!”當令軍中,連同家屬都回魏州。莊宗送劉皇后聖宮使李繼岌到朝城西面郊野亭前哭泣告說:“事勢危迫,現在必須下一個決斷,如能成事,不再相見。”於是留下李紹宏和租張憲守魏州,大軍從楊劉渡過黃河。這年,王彥章,誅滅梁氏,降服段凝,都是郭崇韜成功的。莊宗到達汴州,宰相豆盧革在魏州,令郭崇行中書事,不久拜任侍中兼樞密使,到郊禮時,以郭崇韜兼領鎮州、冀州節度使,晉封公,食邑二千戶,賜給鐵券,寬恕十次死郭崇韜位極人臣後,權傾內外,獻納計謀,竭盡忠誠規劃,對士族朝臣,常常獎掖提拔,內外一致稱贊他。剛收取汴、洛時,略微賄賂贈送,親友有人規勸他,郭崇韜說:位居將相,俸祿賞賜成千上萬,但偽梁時候,贈送成風,如今各地藩侯,很多是梁的舊都是過去想謀害我們君主的人,一旦洗心換成爲我們的人,如果堅決拒絕他們的請求,能不害怕嗎!藏在我的私室中,和公家財物。”到郊祭時,郭崇韜拿出全部家財,充入用來賞賜。
當時近臣勸莊宗以貢品建內庫,珍寶財貨像
【 原 文 】
珍貨山積,公府賞軍不足。崇韜奏請出內庫之財以助,莊宗沉吟有靳惜之意。是時天下已定,寇仇外息,莊宗漸務華侈,以逞己欲。洛陽大內宏敞,宮宇深邃,宦官阿意順旨,以希恩寵,聲言宮中夜見鬼物,不謀同辭。莊宗駭異其事,且問其故。宦者曰:“見本朝長安大內,六宮嬪御,殆及萬人,椒房蘭室,無不充物。今宮室大半空閑,鬼神尚幽,亦無所怪。”繇是景進、王允平等於諸道采擇宮人,不擇良賤,內之宮掖。三年夏,雨,河大水,壩天津橋。是時酷暑尤甚。莊宗常擇高樓避暑,皆不稱旨。宦官曰:“今大內樓觀,不及舊時長安卿相之家,舊日大明、興慶兩宮,樓觀百數,皆雕楹畫栱,千雲蔽日,今官家納涼無可御者。”莊宗曰:“余富有天下,豈不能辦一樓!”即令宮苑使經營之,猶慮崇韜有所諫止,使謂崇韜曰:“今年惡熱,朕頃在河上,五六月中,與賊對壘,行宮卑濕,介馬戰賊,恒若清涼。今晏然深宮,不耐暑毒,何也?”崇韜奏:“陛下頃在河上,汴寇未平,廢寢忘食,心在戰陣,祁寒溽暑,不介聖懷。今寇既平,中原無事,縱耳目之玩,不憂戰陣,雖層臺百尺,廣殿九筵,未能忘熱於今日也。願陛下思艱難創業之際,則今日之暑,坐變清涼。”莊宗默然。王允平等竟加營造,崇韜復奏曰:“內中營造,日有糜費,屬當災饞,且乞權停。”不聽。
初,崇韜與李紹宏同為內職,及莊宗即位,崇韜以紹宏素在己上,舊人難制,即奏澤潞監軍張居翰同掌樞密,以紹宏為宣徽使。紹宏大失所望,泣涕憤鬱。崇韜乃置內勾使,應三司財賦,皆令勾覆,令紹宏領之,
【 译 文 】
一樣堆積,公府賞賜軍隊的財物不足。郭崇韜請拿出內庫的財物贊助,莊宗沉吟有吝惜之色。這時天下已定,寇盜仇敵在外絕迹,莊宗逐漸追求華靡奢侈,以滿足自己的欲望。洛陽皇宮廣大寬敞,宮宇深邃,宦官為迎合意旨,以求得恩寵,聲稱晚上在宮中看見鬼物,沒有商量卻異口同聲。莊宗對這事感到驚異,並且詢問是什麼原因。宦官說:“眼下本朝長安皇宮,六宮嬪御,人數多達一萬人,椒房蘭室,無不充斥。現在宮闕大半空閑,鬼神喜歡幽靜,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因此景進、王允平等在各道挑選宮女,不分貴賤,送到宮中。三年夏,下雨,黃河發大水,沖壞性天津橋。
天氣尤其酷熱。莊宗常選高樓避暑,都不滿意。
有人說:“如今皇宮樓觀,趕不上以前長安卿相宅第,過去大明、興慶兩宮,樓觀上百,都是雕梁畫棟,高聳入雲,遮蔽天日,如今皇上納涼卻無處可去。”莊宗說:“我富有天下,難道不能建造嗎!”就令宮苑使料理這事,還擔心郭崇韜有所阻,派人對郭崇韜說:“今年酷熱,我不久前在黃河,五六月間,和賊軍對壘,行宮位置低窪,騎馬披甲和賊軍作戰,常感覺到清涼。而今居於深宮,受不了暑毒,為什麼呢?”郭崇韜奏曰:“陛下以前在黃河,汴寇還沒平定,廢寢忘食,心思在戰陣上,嚴寒酷暑,心中不介意。如今寇盜己平,中原無事,縱情於耳目玩樂,不憂國事,即使層臺百尺,廣殿九席,也不能忘記今年的暑熱。希望陛下想想艱難創業的時候,那麼現在的暑熱,就會自然變得清涼。”莊宗默不作聲,王允平等入竟加以建造,郭崇韜又奏告說:“宮中的建造,每天都大量花費,時逢饑荒,請暫時停下。”莊宗沒有聽從。
當初,郭崇韜和李紹宏同任內職,到莊宗登基,郭崇韜因李紹宏素來在自己之上,舊人難以控制,就奏請澤潞監軍張居翰同掌樞密,以李紹宏為宣徽使。李紹宏大失所望,哭泣憤懣。郭崇韜於是設置內勾使,所有三司財賦,都下令稽查,讓李紹宏主管,希望以此來滿足他的私
【 原 文 】
冀塞其心,紹宏怏悵不已。崇韜自以有大功,河、洛平定之後,權位熏灼,恐為人所傾奪,乃謂諸子曰:“吾佐主上,大事了矣,今為群邪排毀,吾欲避之,歸鎮常山,為菟裘之計。”其子延説等曰:“大人功名及此,一失其勢,便是神龍去水,為螻蟻所制,尤宜深察。”門人故吏又謂崇韜曰:“侍中勳業第一,雖群官側目,必未能離間。宜於此時堅辭機務,上必不聽,是有辭避之名,塞其讒慝之口。魏國夫人劉氏有寵,中宮未正,宜贊成冊禮,上心必悅。內得劉氏之助,群閹其如余何!”崇韜然之,於是三上章堅辭樞密之位,優詔不從。崇韜乃密奏請立魏國夫人為皇后,復奏時務利害二十五條,皆便於時,取悅人心,又請罷樞密院事,各歸本司,以輕其權,然宦官造謗不已。三年,堅乞罷兼領節鉞,許之。會客省使李嚴使西川迴,言王衍可圖之狀,莊宗與崇韜議討伐之謀,方擇大將。時明宗為諸道兵馬總管當行,崇韜自以宦者相傾,欲立大功以制之,乃奏曰:“契丹犯邊,北面須藉大臣,全倚總管鎮禦。臣伏念興聖宮使繼岌,德望日隆,大功未著,宜依故事,以親王為元帥,付以討伐之權,俾成其威望。”莊宗方愛繼岌,即曰:“小兒幼稚,安能獨行,卿當擇其副。”崇韜未奏,莊宗曰:“無逾於卿者。”乃以繼岌為都統,崇韜為招討使。是歲九月十八日,率親軍六萬,進討蜀川。崇韜將發,奏曰:“臣以非才,謬當戎事,仗將士之忠力,憑陛下之威靈,庶幾克捷。若西川平定,陛下擇帥,如信厚善謀,事君有節,則孟知祥有為,望以蜀帥授之。如幸輔闕人,張憲有披榛之勞,
【 译 文 】
李紹宏愁悶不已。郭崇韜自以為有大功,洛平定之後,大權獨攬,炙手可熱,怕被人,於是對兒子們說:“我輔佐皇上,大事完,如今受到眾多壞人排斥詆毀,我想避開,鎮守常山,作好告老歸隱的打算。”他的兒廷說等說:“大人功名到這一步,一旦失去,就是神龍離開水,被螻蟻控制,尤其應當。”門人舊吏又對郭崇韜說:“侍中功業第即使衆官吏對你斜視不滿,也一定不能挑撥。應在這時堅決辭去職務,皇上必定不同這就有辭讓的名聲,堵上說 bad 話的人的嘴。夫人劉氏受寵,在宮中還沒被立為皇后,成冊禮,皇上心中必定高興。內得劉氏的幫衆宦官能拿你怎麼樣呢!”郭崇韜同意,於次上章堅決辭去樞密職位,特意下詔不同郭崇韜於是秘密奏請立魏國夫人為皇后,又時事利害二十五條,都對時事有利,取悅人又請求罷除樞密院事,各回本司,以便減輕勢,但宦官不斷誹謗。三年,堅決請求罷免節度使,准許。
時逢客省使李嚴出使西川返回,報告可以謀衍的情況,莊宗和郭崇韜商議討伐的計謀,選大將。當時明宗任各道兵馬總管在軍中,韜自以為宦官想傾奪他,想立大功來控制他就奏告說:“契丹侵犯邊地,北面須憑藉大全靠總管鎮禦。我想到興聖宮使李繼岌,德高,大功未成,應當依照舊例,以親王為元交給他討伐大權,使他建立威望。”莊宗正得李繼岌,就說:“小兒幼稚,怎能獨自去,當給他選個副手。”郭崇韜沒有奏告,莊宗“沒有超得過你的人。”於是以李繼岌爲都郭崇韜爲招討使。這年九月十八日,率親軍人,進軍討伐西川。郭崇韜將要出發,奏告“我沒有才能,錯誤地承擔軍事重任,依仗的忠心盡力,憑藉陛下的威靈,或許能取得。如果西川平定,陛下選擇將帥,忠厚善事奉君主有節制,則有孟知祥,希望把蜀帥他。如果幸輔缺人,張憲有披荊斬棘的功爲人謹重而多見識。其次李琪、崔居儉,朝
【 原 文 】
為人謹重而多識。其次李琪、崔居俊,中朝士族,富有文學,可擇而任之。”莊宗御嘉慶殿,置酒宴徵西諸將,舉酒屬崇韜曰:“繼岌未習軍政,卿久從吾戰伐,西面之事,屬之於卿。”軍發,十月十九日入大散關,崇韜以馬棰指山險謂魏王曰:“朝廷興師十萬,已入此中,儻不成功,安有歸路?今岐下飛輓,才支旬日,必須先取鳳州,收其儲積,方濟吾事。”乃令李嚴、康延孝先馳書檄,以論偽鳳州節度使王承捷。及大軍至,承捷果以城降,得兵八千,軍儲四十萬。
次至故鎮,僞命屯駐指揮使唐景思亦以城降,得兵四千。又下三泉,得軍儲三十餘萬。自是師無匱乏,軍聲大振。其招懷制置,官吏補置,師行籌畫,軍書告諭,皆出於崇韜,繼岌承命而已。莊宗令內官李廷安、李從襲、呂知柔為都統府紀綱,見崇韜幕府繁重,將吏輻輳,降人爭先賂遺,都統府唯大將省謁,牙門索然,繇是大為詬恥。及六軍使王宗弼歸款,行賂先招討府。王衍以成都降,崇韜居王宗弼之第,宗弼選王衍之妓妾珍玩以奉崇韜,求為蜀帥,崇韜許之。又與崇韜子廷誨謀,令蜀人列狀見魏王,請奏崇韜為蜀帥。繼岌覽狀謂崇韜曰:“主上倚侍中如衡、華,安肯棄元老於蠻夷之地,況余不敢議此。”李從襲等謂繼岌曰:“郭公收蜀部人情,意在難測,王宜自備。”由是兩相猜察。
莊宗令中官向延嗣赍詔至蜀,促班師,詔使至,崇韜不郊迎,延嗣憤憤。從襲謂之曰:“魏王,貴太子也,主上萬福,郭公專弄威柄,旁若無人。昨令蜀人請己為帥,郭廷誨擁徒
【 译 文 】
族,富有才學,可選任他們。”莊宗到嘉慶擺酒宴請西征將領,舉酒敬郭崇韜說:“李不熟悉軍政,你長期跟隨我征戰,西面的托付給你了。”軍隊出發,十月十九日進入大散關,郭崇韜指著山險對魏王說:“朝廷興兵十萬人,入這裏,如果不成功,哪有歸路?如今岐下運送軍需,纔夠對付十天,必須先攻取鳳收取他們的儲積,我們的事纔能成功。”於令李嚴、康延孝先馳馬送書檄,告諭偽鳳州使王承捷。到大軍趕到時,王承捷果然以城,得兵八千人,軍儲四十萬。到達故鎮,偽駐指揮使唐景思也以城投降,得兵四千人。
克三泉,得軍儲三十多萬。從此軍隊不再置軍聲大振。軍隊的招撫安置,補設官吏,行劃,軍書告諭,都出自郭崇韜,李繼岌奉命。莊宗令內官李廷安、李從襲、呂知柔為都紀綱,見郭崇韜幕府繁重,將吏聚集,投降爭先賄賂贈送,都統府祇有大將拜謁,牙門,因此感到十分恥辱。到六軍使王宗弼投誠行賄先於招討府。王衍以成都投降,郭崇韜王宗弼家,王宗弼挑選王衍的妓妾珍玩獻給韜,請求擔任蜀帥,郭崇韜准許。又和郭崇兒子郭廷誨商量,令蜀人列狀見魏王,奏請郭崇韜為蜀帥。李繼岌看了狀書對郭崇韜“主上倚靠侍中像衡、華二山,怎肯把元老在蠻夷之地,何況我不敢議論這事。”李從人對李繼岌說:“郭公收買蜀地人心,用意!大王應自作防備。”因此兩相猜忌。
莊宗令中官向延嗣帶著詔書到蜀,催郭崇韜,下詔書的使者到後,郭崇韜沒在郊外迎向延嗣憤憤不平。李從襲對他說:“魏王,貴的太子,皇上萬福,郭公專門玩弄權威,無人。先前讓蜀人請求任自己為帥,郭廷誨
【 原 文 】
出入,貴擬王者,所與狎游,無非軍中驍果,蜀中凶豪,晝夜妓樂歡宴,指天畫地,父子如此,可見其心。今諸軍將校,無非郭氏之黨,魏王懸軍孤弱,一朝班師,必恐紛亂,吾屬莫知暴骨之所!”因相向垂涕。延嗣使還具奏,皇后泣告莊宗,乞保全繼岌。莊宗復閱蜀簿曰:“人言蜀中珠玉金銀,不知其數,何如是之微也!”延嗣奏曰:“臣問蜀人,知蜀中寶貨皆入崇韜之門,言崇韜得金萬兩,銀四十萬,名馬千匹,王衍愛妓六十,樂工百,犀玉帶百。廷誨自有金銀十萬兩,犀玉帶五十,藝色絕妓七十,樂工七十,他財稱是。魏王府,蜀人賂遺不過匹馬而已。”莊宗初聞崇韜欲留蜀,心已不平,又聞全有蜀之妓樂珍玩,怒見顏色。即令中官馬彥珪馳入蜀視崇韜去就,如班師則已,如實遲留,則與繼岌圖之。彥珪見皇后曰:“禍機之發,間不容髮,何能數千里外復稟聖旨哉!”皇后再言之,莊宗曰:“未知事之實否,詎可便令果決?”皇后乃自為教與繼岌,令殺崇韜。時蜀土初平,山林多盜,孟知祥未至,崇韜令任圜、張筠分道招撫,慮師還後,部曲不寧,故歸期稍緩。四年正月六日,馬彥珪至軍,決取十二日發成都赴闕,令任圜權知留事,以俟知祥。諸軍部署已定,彥珪出皇后教以示繼岌,繼岌曰:“大軍將發,他無釁端,安得為此負心事!公輩勿復言。”從襲等泣曰:“聖上既有口敕,王若不行,苟中途事泄,為患轉深。”繼岌曰:“上無詔書,徒以皇后教令,安得殺招討使!”從襲等巧造事端以閒之,繼岌既無英斷,俛俛從之。詰旦,從襲以繼岌之命召崇韜。
【 译 文 】
出入,貴如稱王的人,和他親近游玩的,無軍中驍勇果敢的人,以及蜀中凶豪,晝夜妓宴,指天畫地,父子如此,可見其心。如今將校,無不是郭氏黨羽,魏王深入敵方的孤小,一朝回師,恐怕必會產生紛亂,我們不尸在哪裏!”因而相視流淚。向延嗣出使回部奏報,皇后哭泣着告訴莊宗,請求保全李。莊宗又查閱蜀簿說:“人們說蜀中珠玉金知有多少,爲什麼如此之少!”向延嗣奏告“我詢問蜀人,知道蜀中寶物都收入郭崇韜說郭崇韜得金一萬兩,銀四十萬,名馬一千王衍的愛妓六十人,樂工一百人,犀牛角玉百。郭廷誨自有金銀十萬兩,犀牛角玉帶五藝色俱絕的妓女七十人,樂工七十人,其他與此相當。魏王府,蜀人贈賄的不過一匹馬。”莊宗最初聽說郭崇韜想留在蜀,心中已,又獲知他全部占有蜀中妓樂珍玩,臉上露氣。就令中官馬彥珪飛馳入蜀觀察郭崇韜的,如果他回師就作罷,如果他確實遲留,就繼岌謀取他。馬彥珪見皇后說:“距禍亂的,其間己容不下一絲頭髮,怎能在幾千里之稟承聖旨呢!”皇后再談這事,莊宗說:“不情屬實與否,難道就可以果斷決策?”皇后自發教令給李繼岌,令他殺掉郭崇韜。當時剛平定,山林多盜賊,孟知祥未到,郭崇韜圜、張筠分路招撫,擔心軍隊返回後,部隊寧,因此歸期略有延緩。四年正月六日,馬彥珪到軍中,決定十二日都出發赴朝,令任圜代管留事,以等候孟知各軍部署已定,馬彥珪拿出皇后的教令給李看,李繼岌說:“大軍將要出發,沒有別的,怎能做這樣的負心事!你們不要再說。”襲等哭泣說:“聖上既有口令,王如果不執假如途中事情泄露,禍患加深。”李繼岌說:上沒有詔書,祇是因皇后教令,怎能殺招討李從襲等人巧造事端挑撥離間,李繼岌既斷,勉強同意。黎明,李從襲以李繼岌的命郭崇韜商計事情,李繼岌登樓迴避,郭崇韜
【 原 文 】
韜計事,繼岌登樓避之,崇韜入,左右檛殺之。崇韜有子五人,廷信、廷誨隨父死於蜀,廷說誅於洛陽,廷讓誅於魏州,廷議誅於太原,家產籍沒。明宗即位,詔令歸葬,仍賜太原舊宅。廷誨、廷讓各有幼子一人,姻族保之獲免,崇韜妻周氏,携養於太原。崇韜服勤盡節,佐佑王家,草昧艱難,功無與比,西平巴蜀,宣暢皇威,身死之日,夷夏冤之。然議者以崇韜功烈雖多,事權太重,不能處身量力,而聽小人誤計,欲取太山之安,如急行避迹,其禍愈速。性復剛戾,遇事便發,既不知前代之成敗,又未體當時之物情,以天下為己任,孟浪之甚也。及權傾四海,車騎盈門,士人謁奉,漸別流品。同列豆盧革謂崇韜曰:“汾陽王代北人,徙家華陰,侍中世在雁門,得非祖德歟?”崇韜應曰:“經亂失譜牒,先人常云去汾陽王四世。”革曰:“故祖德也。”因是旌別流品,援引薄徒,委之心腹,佐命勛舊,一切鄙棄。舊僚有干進者,崇韜謂之曰:“公雖代邸之舊,然家無門閥,深知公才技,不敢驟進者,慮名流嗤余故也。”及征蜀之行,於興平拜尚父子儀之墓。嘗從容白繼岌曰:“蜀平之後,王為太子,待千秋萬歲,神器在手,宜盡去宦官,優禮士族,不唯疏斥闈寺,駙馬不可復乘。”內則伶官巷伯,怒目切齒;外則舊僚宿將,戟手痛心。掇其族滅之禍,有自來矣。復以諸子驕縱不法,既定蜀川,輦運珍貨,實於洛陽之第,籍沒之日,泥封尚濕。雖莊宗季年為群小所惑,致功臣不保其終,亦崇韜自貽其災禍也。
【 译 文 】
進來,左右的人用棒把他打死。郭崇韜有五個兒子,郭廷信、郭廷誨隨父親死在蜀,郭廷說在洛陽被殺,郭廷讓在魏州被殺,郭廷議在太原被殺,沒收家產。明宗登位,詔令歸葬,又賜給太原舊宅。郭廷誨、郭廷讓各有幼子一人,因為有親家家族保護他們纔幸免於難,郭崇韜的妻子周氏,將他們帶到太原養育。郭崇韜勤勞盡忠,輔佐皇室,創業艱難,功大無比,往西平定巴蜀,展示皇家的威嚴,身死那天,天下人都認為他冤枉。但是評論者認為郭崇韜功績雖多,權勢太重,不能安身立命量力而行,卻聽小人的錯誤策略,想要求得泰山般的安穩,就如同用快速奔走來消除腳印一樣,災難來得更快。性情又剛愎暴戾,一遇事情便發作,既不知曉前代的成敗,又不體察當時的情景,就以天下為己任,太草率了。等到權傾四海,車馬滿門,士人諂媚奉迎,漸漸分別家世門第。同僚豆盧革告訴郭崇韜說:“汾陽王是代北人,移居華陰,侍中世代居住雁門,難道不是祖上的恩德嗎?”郭宗韜回答說:“遭遇亂世遺失家譜,父親常說和汾陽王相隔四代。”豆盧革說:“確實是祖宗的恩德啊!”因此講究門第,引用淺薄之人,委任心腹,對輔助他建功立業的功臣舊僚,全都鄙視棄用。過去的幕僚中有人拜謁請求進用,郭崇韜告訴他說:“你雖說是代州幕邸中的老官員,可是不是名門望族,我深知你的才能,卻不敢急速進用,是因為害怕名流恥笑我的緣故。”等到出兵征討蜀地時,在興平祭拜尚父郭子儀的墳墓。曾經從容告訴李繼岌說:“蜀地平定後,大王是太子,等到皇上逝世後,皇權在手,應當全部趕走宦官,優待士族,不僅疏遠宦官,連騸馬都不可再騎。”在朝廷時則伶官太監怒目切齒痛恨他;在出外任職時則過去的僚屬將領扼腕痛心。導致滅族的災禍,是有原因的。又因衆兒子驕橫放縱不守法紀,平定蜀川後,車載珍奇貨物,充實到洛陽家中,沒收家財那天,封存的膠泥還沒乾。雖說莊宗晚年被衆小人迷惑,致使功臣不能保持善終,但也是郭崇韜自己招來的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