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781宫成皋臺上，這兩位美人互相戲笑說起與薄初的約言。漢王聽到了，問她們緣故，兩位如實稟告漢王。漢王內心有些傷感，可憐起，這天就召見薄姬，與她同床。薄姬說：天夜晚，我夢見蒼龍盤據在我的腹部。”高帝“這是顯貴的徵兆，我就成全你吧。”薄姬受次寵幸，就生下一個兒子，這就是代王。從以後，薄姬很少見到高祖。
高祖去世後，對於那些侍寢而受到寵愛的妃戚夫人一類的人，呂太后早已怒不可遏，都們幽禁起來，不讓她們出宮。而薄姬因為很到高祖的緣故，得以出宮，跟隨兒子到了代作爲代王的太后。太后的弟弟薄昭隨從太后代地。
代王在位第十七年，高后去世。大臣們商議新君，都痛恨外戚呂氏勢力強大，都贊揚薄慈善良，所以迎接代王，擁立爲孝文皇帝，后改封號爲皇太后，皇太后的弟弟薄昭封爲。
薄太后的母親在這以前就死了，埋葬在櫟陽。於是追尊薄太后的父親爲靈文侯，在會稽置園邑三百戶人家，長丞以下的官吏去奉守，陵廟的供奉祭祀都依照規定的禮儀進行。
陽北邊也設置靈文侯夫人的陵園，所有供奉的禮儀與靈文侯的陵園一樣。薄太后認爲她親家是魏王的後代，她的父母早逝，魏氏家有人侍奉薄太后很盡力，於是下令免去魏氏的徭役賦稅，按照親疏程度接受賞賜。薄氏中有一人封了侯。
薄太后在文帝死後二年，在孝景帝前元二年，安葬在南陵。因爲呂后與高祖合葬在長所以特爲自己單獨起建陵墓，靠近孝文皇帝陵。
竇太后是趙國的清河觀津人。呂太后在世竇姬以良家女選入宮侍奉太后。太后放出宮給各位侯王，每王五人，竇姬也在出宮的宮列。竇姬的家在清河，想到趙國離家近些，主管派遣宮女的宦官：“一定把我的名冊放

十九 外戚世家

趙國的宮女隊伍裏。”宦官忘了，誤把她的放在去代國的宮女的隊伍中。名冊呈奏，呂下詔：可以，應當動身了。竇姬哭泣，怨恨宦官，不想前往，經過強迫催促，纔肯動到了代國，代王惟獨寵幸竇姬，生女名嫖，又生了兩個兒子。而代王的王后生了四個兒在代王未入宮立為皇帝之前王后就死了。等王立為皇帝，而王后生的四個兒子都相繼病孝文帝即位幾個月後，公卿大臣請求立太而竇姬生的大兒子在公子中年紀是最大的，為太子。立竇姬為皇后，女兒嫖為長公主。
年，又立竇皇后的幼子武為代王，不久又到梁國，這就是梁孝王。

竇皇后的父母早死，埋葬在觀津。這時，薄下詔有司，追尊竇后的父親為安成侯，母親安成夫人。命令清河設置園邑二百戶人家，巫奉守陵墓，按照靈文侯陵園的規定辦。

竇皇后的兄長竇長君，弟弟叫竇廣國，字少少君在四五歲時，家中貧窮，被人掠走賣少君家人不知少君被賣在什麼地方。轉賣十，到了宜陽，少君為他的主人進山燒炭，晚君和其他一百多人睡在山崖下，山崖崩塌，百多人都被壓死在睡覺的地方，只有少君一逃出來，沒有死去。自己算了一卦，數日後被封為侯，就跟隨他的主人家前往長安。少說竇皇后新立，家在觀津，姓竇。廣國離開離小，但他知道家鄉的縣名及自家的姓，又他的姐姐采桑從樹上掉下來，把這些記憶作證，上書自陳。竇皇后把這件事稟告了孝文召見廣國，問他，廣國詳細地講述了小時候些事情和被搶走拐賣的經過，果然如此。又還有什麼憑證？廣國回答說：“姐離我西去是在傳舍中與我訣別的，還乞討米湯給我洗又要來飯給我吃，然後纔離去。”這時竇后她哭了起來，鼻涕眼淚交錯流淌下來。左右的宮女、太監都伏在地上哭泣，一起為皇后。皇帝於是賜給他很多的田地宅舍和金錢，竇氏兄弟，讓他們遷居長安。

辟侯、灌將軍等人說：“我們這些人不死，

就懸在這兩個人手裏。他們二人出身微賤，不給他們選擇師傅和賓客，不然又會效法呂出大事來。”於是就選擇年長而有節操品行入與他倆相處。竇長君、少君由此成了謙恭的君子，不敢憑藉尊貴的地位傲視他人。

竇皇后病重，雙目失明。文帝寵幸的邯鄲人、尹姬，都沒有兒子。孝文帝去世，孝景位，於是封廣國為章武侯。長君在景帝即位死了，就封他的兒子彭祖為南皮侯。吳國、等七國反叛時，竇太后的堂弟之子竇嬰，喜俠仗義，就由他率軍平叛，因有軍功被封為侯。竇氏共有三人封了侯。

竇太后喜好黃帝、老子的學說，因此，皇帝子及衆位竇氏不得不跟着讀《黃帝》、《老尊奉他們的學說。

竇太后晚於孝景帝六年去世，與孝文帝合葬陵。竇太后留下遺詔：把東宮所有的金錢財給長公主嫖。

王太后是槐里人，母親叫臧兒。臧兒是已故臧荼的孫女。臧兒嫁給槐里王仲爲妻，生一子叫信，還生了兩個女兒。王仲死了，臧兒長陵田氏，生兒子田蚡、田勝。臧兒的長給金王孫爲妻，生下一個女兒。臧兒爲兩個占卜，卦辭說兩個女兒都應當是貴人。臧兒想依靠兩個女兒，於是就從金氏家中把女兒接回。金王孫惱怒，不肯與妻子離婚，臧兒長女送進太子宮中。太子很寵愛她，生下三男。男孩還在母親的肚子裏時，王美人夢見進入她的懷裏。王美人就把此夢告訴了太太子說：“這是尊貴的徵兆。”男孩還未生下孝文帝去世了，孝景帝即位，王夫人生下了男孩。

在這之前，臧兒又把小女兒兒姁送進宮中，生下四個兒子。

景帝做太子時，薄太后選擇薄氏家的女子做的妃子。等到景帝即位，立這個妃子爲薄皇皇后沒有生兒子，不受寵愛。薄太后去世，廢了薄皇后。

十九 外戚世家

景帝的大兒子榮，榮的母親是栗姬。栗姬，國人。景帝立榮為太子。長公主嫖有個女兒，想給太子作妃子。栗姬好妒嫉，而景帝的衆人都是通過長公主得見景帝的，她們都很尊寵，都超過了栗姬，栗姬每天都在怨恨，謝公主的請求，不允許長公主的女兒做太子。長公主又想把女兒嫁給王夫人的兒子，王夫人應了她。長公主惱怒，每天都在景帝面前說的壞話，說：“栗姬與諸位貴夫人及受寵幸聚會，經常指使侍兒在她們的背後詛咒唾用歪門邪道哄騙人。”景帝因為這個緣故怨姬。

景帝曾經身體不好，心情不愉快，把那些封的諸位兒子托付給栗姬，說：“我死了以後，好好地看待他們。”栗姬惱怒，不肯答應，不遜。景帝更加生氣，但是內心怨恨而沒有。

長公主每天都贊譽王夫人的兒子有美德，景認為他賢能，又有從前王夫人所夢見太陽入符兆，但改立太子的主意沒有定下來。王夫道皇帝怨恨栗姬，趁着皇帝怨恨沒有解除，派人催促大臣請求立栗姬為皇后。大行禮官完畢，說：“‘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如今母親沒有封號，應當立為皇后。”景帝惱怒“這是你所應該講的話嗎！”於是就定罪誅殺官，而且廢太子為臨江王。栗姬更加憤怒怨不能夠見到景帝，因此憂愁而死。終於立王為皇后，她的兒子立為太子，封皇后的兄長為蓋侯。

景帝去世，太子承繼為皇帝。尊皇太后母親為平原君。封田蚡為武安侯，田勝為周陽

景帝有十三個兒子，一個兒子做了皇帝，十兒子都封為王。兒姁早死，她的四個兒子都王。王太后的長女封號為平陽公主，次女封南宮公主，第三個女兒封號為林廬公主。

蓋侯王信好飲酒。田蚡、田勝貪婪，善用巧辯。王仲早死，埋葬在槐里，追尊為共設置園邑二百家。等到平原君死後，隨從田

世家785

葬在長陵，設置陵園與共侯陵園一樣。王太后孝景帝晚十六年而在元朔四年去世，與景帝合葬在陽陵。王太后的家族共有三人被封侯。

衛皇后字子夫，出身微賤。大概她家號稱衛氏，她出身於平陽侯封邑內。子夫是平陽公主的婢女。武帝新即位，好幾年沒有兒子。平陽公主選取良家女子十多位，將她們裝扮起來安置在家中。武帝在霸上舉行除災求福的祭祀結束後回宮，順便看望平陽公主。公主讓侍奉的美人都出來見武帝，武帝不喜歡。飲完酒，唱歌的女子進入，皇上望見，惟獨喜愛衛子夫。這天，武帝起身更衣，子夫侍奉，在皇上的衣車中得到武帝的臨幸。皇上回到座位上，更加高興，賜給平陽公主金千斤。公主順勢奏請皇上奉送子夫入宮。
子夫上車，平陽公主撫着她的背說：“走吧，努力吃餐飯，努力吧！如果尊貴了，不要忘記我。”子夫入宮一年多，竟然沒有能夠再次得到皇上的親幸。武帝挑那些不中用的宮人，打發她們回家。衛子夫得以見到皇上，哭泣着請求放她出宮。皇上可憐她，再次親幸，於是子夫有了身孕，受到的尊寵一天高過一天。皇上召來子夫的兄弟衛長君、弟弟衛青作侍中。子夫後來長時期地得到皇帝的親幸，倍受寵愛，一共生了三個女兒，一個男孩。男孩名據。

當初，皇上作太子時，娶長公主的女兒作妃子，他即位立為皇帝，那位妃子就立為皇后，姓陳，沒有兒子。武帝之所以能够繼位，大長公主出了大力，因為這個緣故陳皇后驕貴。聽說衛子夫得到皇上的寵幸，陳皇后十分惱怒，幾乎尋短見了好幾次。皇上更加生氣。陳皇后采用婦人巫術邪惡的媚道，此事被皇上發覺，於是廢掉陳皇后，立衛子夫為皇后。

陳皇后的母親大長公主是景帝的姐姐，多次對武帝的姐姐平陽公主說：“皇帝不是我出力就不能得立，即位以後就捐棄我的女兒了，爲什麼這樣不自愛而忘本呢！”平陽公主說：“因爲陳皇后沒生兒子纔被廢的呀。”陳皇后祈求生子，

十九 外戚世家

生花費的錢達九千萬之多，可是始終沒能生子。

衛子夫立為皇后的時候，衛長君已先死了，衛青做將軍，因攻打胡人有功，被封為長平衛青的三個兒子還在襁褓中，都被封為列至於衛皇后所說的姐姐衛少兒，她生的兒子病，因為立有軍功，被封為冠軍侯，號驃騎。衛青號大將軍。皇上立衛皇后的兒子據為。衛氏家族以軍功起家，五人被封為侯。

等到衛皇后顏衰色老，趙國的王夫人得到寵生個兒子，被封為齊王。

王夫人早死。中山的李夫人得到寵幸，生下男孩，被封為昌邑王。

李夫人早死，她的兄長李延年因為精通音律皇上的寵愛，號協律。協律，就是過去的歌人。兄弟都因為淫亂後宮罪，被誅滅家族。李夫人的長兄李廣利正在做貳師將軍，攻打，沒有被誅殺，征戰回來，皇上已經滅亡了，後來可憐他一家，於是封李廣利為海西

其他姬妃生的兩個兒子，一個做了燕王，一了廣陵王。因為他們的母親沒有受到皇上寵因憂悶而死。

等到李夫人去世後，則有尹婕妤一類人，交寵。可是她們都是以歌舞得見武帝的，不是地的王侯之女，沒有資格匹配皇帝做夫人。

褚先生說：我做侍郎時，問過熟習漢家故事的鍾離生。他說：王太后在民間時，生過一個女兒，她的父親是金王孫。金王孫已經死去，景帝去世後，武帝已經即位，王太后獨自活在世上。韓王孫名嫣，平素得到武帝寵愛，乘機稟告說太后有個宮外生的女兒在長陵。武帝說：“何不早說！”於是派使者前去看望，那位女兒果然在家。武帝於是親自前往迎接她。道路戒嚴，先派儀仗隊中的警衛騎兵作先馭出橫城門，武帝乘輿馳至長陵。從小街西邊進入里巷，里巷大門關

閉，用力打開大門，武帝乘着興直入這條里巷，直到金氏門外纔停輿，讓武裝的騎兵包圍金氏住宅，為了防止她逃跑，親自來接也接不着了，就派左右群臣進門呼喚要求見她。金家人驚恐，金氏女藏在屋內床下。把她扶持出門，命令她拜見皇上。武帝下車哭泣說：“嘆喲！大姐，為什麼躲藏得這樣深啊！”下令用副車載着她，回轉車馳返，直入長樂宮。武帝在路上就下令門吏寫好通報的名帖，通報至後宮拜見太后。太后說：“皇帝疲倦了，這是從哪裏來呀？”武帝說：“今天到長陵得見我的姐姐，與她一同回來。”他回過頭說：“拜見太后！”太后說：“這位就是我的那個女兒嗎？”回答說：“是的。”太后流下了眼淚，金氏女也伏在地上哭了起來。武帝捧着酒上前為她們祝壽，拿出一千萬錢，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頃，上等的宅院，用來賞賜給姐姐。太后替女兒謝道：“讓皇帝破費了。”於是召平陽公主、南宮公主、林慮公主三人都來拜見姐姐，於是封她為脩成君。脩成君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號為脩成子仲，女兒作了諸侯王的王后。這倆人都不是劉氏的後代，因為這個緣故太后可憐他們。脩成子仲驕橫放縱，欺凌官吏百姓，人們都為此憂愁苦惱。

衛子夫立為皇后，她的弟弟衛青字仲卿，以大將軍封為長平侯。他有四個兒子，長子伉作為長平侯的世子，這位世子曾經做過皇帝的侍中，尊貴很受寵信。他的三個弟弟都封為侯，各有食邑一千三百戶，第一個叫作陰安侯，第二個叫作發干侯，第三個叫作宜春侯，尊貴震動天下。天下人歌唱說：“生男不要喜，生女不用怒，難道沒有見到衛子夫稱霸天下嗎！”

這時平陽公主守寡，應當選擇一位列侯做她的丈夫。公主與左右侍從議論長安城中封為列侯可以選作丈夫的人選時，大家都說大將軍可以。公主笑着說：“這個人是從我家出去的，過去常常派他作護衛隨從我出

入，怎麼可以用他作我的丈夫呢？”左右侍從們說：“如今大將軍的姐姐是皇后，三個兒子都封為侯，富貴震動天下，公主怎麼把他看輕了呢？”這時公主纔答應了這門婚事。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皇后，讓她把此事說給武帝聽，武帝於是下詔衛將軍娶平陽公主。

褚先生說：丈夫像龍一樣變化。《傳》說：“蛇變化為龍，不變化它的花紋；家變化為國，不改變原來的姓氏。”丈夫正當富貴時，百般罪惡全被掩蓋了，光耀榮華，貧賤時候的事情怎麼能夠連累他呢！

武帝時，被寵幸的夫人有尹婕妤。邢夫人號稱娙娥，衆人稱她為“娙何”。娙何的品級相當於中二千石，容華的品級相當於二千石，婕妤的品級相當於列侯。常常從婕妤中選皇后。

尹夫人與邢夫人同時受到皇帝寵幸，武帝有令，不得讓她們相見。尹夫人親自請求武帝，希望能見邢夫人，武帝答應了她。就命令別的夫人打扮起來，侍從人員幾十人，裝作邢夫人前來。尹夫人上前見過了，說：“這位不是邢夫人自身。”武帝說：“為什麼這樣說？”尹夫人回答說：“看她的身材容貌形態，不足以匹配人主啊。”這時武帝就下詔讓邢夫人穿上原來的衣服，獨自一人前來。尹夫人望見她，說：“這位纔是真的邢夫人。”於是尹夫人低下頭哭泣，自悲不如她。諺語說：“美女入室，就是醜女的仇人。”

褚先生說：洗澡不一定到江海裏去，只要是能洗去污垢；馬不一定是駿馬，只要是善於奔馳；士人不一定比世上人賢良，只要他懂得道理；女子不一定是出自望門貴族，只要她貞潔美好。《傳》說：“女子不論美醜，一進宮室就會被人妒嫉；士人不論賢良或沒有才能，進入朝廷就要被人嫉妒。”美好的女子，是醜女的仇人。難道不是這樣嗎！

鉤弋夫人，姓趙，河閒人。受過武帝的

家789寵幸，生一個兒子，這就是昭帝。武帝年七十歲時，纔生昭帝。昭帝即位時剛剛五歲。

衛太子被廢後，沒有再立太子。燕王旦上書，希望回到京城入宮擔任保衛職務。
武帝惱怒，立即在北闕把燕王派來送書的使者斬首。

武帝居住甘泉宮，召來畫工畫了一幅周公背負成王的圖畫。這時左右群臣知道武帝意欲立最小的兒子為太子。過了幾天，武帝遣責鉤弋夫人。夫人摘下簪珥首飾，叩頭求饒。武帝說：“拉下去，送掖庭獄！”夫人回頭看看武帝，武帝說：“快走吧，你不能活下去！”夫人死在雲陽宮。當時暴風揚塵，百姓很感傷。使者夜間抬着裝着鉤弋夫人尸首的棺材前去埋葬，在墳墓上做了標志。

此後武帝閉居無事，問身邊的大臣說：“人們說了些什麼？”身邊的大臣說：“人們說將要立她的兒子了，為什麼要除掉他的母親呢？”武帝說：“是的。這不是小孩子們和愚笨的人所能知道的。從前古時國家所以出現災亂，由於君主年少而母親年壯。女主獨居，驕橫無忌，淫亂自恣，沒有人能夠禁止她。你沒有聽說過呂后嗎？”所以那些為武帝生孩子的妃嬪，她們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她們的母親沒有不被譴責處死的，難道可以說武帝不是賢聖君主嗎！他這樣明達的遠見，為後世計劃謀慮，這當然不是淺聞的愚儒所能達到的。他的諡號為“武”，難道是虛名嗎！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

791

二十

世家

楚元王劉交，是高祖的同母小弟，字游。

高祖兄弟四人，長兄名伯，劉伯早死。當初貧賤時，曾經為了躲避難事，常常與賓客一大嫂家去吃飯。大嫂討厭小叔，小叔與客人大嫂假裝羹湯吃完，故意用飯勺碰刮鍋邊發聲，賓客以為鍋中沒有飯了，就離去了。過到鍋中還有羹湯，高祖由此怨恨他的大嫂。高祖做了皇帝，封賞兄弟，惟獨長兄劉伯的没有得到封賞。高祖的父親太上皇為他的孫情，高祖說：“我沒有忘記封他，因為他的不是忠厚大方之人。”於是就封大嫂的兒子為羹頡侯。高祖封二哥劉仲為代王。

高祖六年，在陳縣已經擒拿了楚王韓信，他的弟弟劉交封作楚王，建都彭城。劉交即十三年去世，兒子夷王劉郢即位。夷王在年去世，兒子王戊即位。

王戊即位二十年，冬天，在為薄太后守喪時宮女而犯罪，削去東海郡封邑。次年春天，與吳王合夥謀反，他的丞相張尚、太傅趙夷諫，不聽。王戊殺死張尚、夷吾，起兵與吳起西去攻打梁國，攻破棘壁。到達昌邑的南與漢王朝大將周亞夫交戰。漢軍斷絕吳軍、運糧的道路，士兵飢餓，吳王逃跑，楚王自殺，吳、楚軍隊投降了漢王朝。

漢王朝平定吳、楚以後，孝景帝想讓德侯的接續吳王，用元王的兒子劉禮接續楚王。寶說：“吳王是漢王室老一輩的人，應當爲宗

忠行善。如今竟為首率領七國，紛亂天下，麼要給他接續後代！”她不答應接續吳王後答應立楚王的後代。這時劉禮任漢王朝宗就拜劉禮為楚王，奉祭元王的宗廟，這就是王。

文王即位三年去世，兒子安王劉道即位。
即位二十二年去世，兒子襄王劉注即位。
即位十四年去世，兒子王劉純即位。王劉純
後，漢宣帝地節二年，宦官上書告發楚王
，楚王自殺，封國被廢除，封邑歸入漢王朝彭城郡。

趙王劉遂，他的父親是高祖居中的兒子，，諡號為“幽”。幽王因為憂悶而死，所以“幽”。高后封呂祿為趙王，一年後高后去大臣們誅殺呂氏家族及呂祿等，於是立幽王劉遂為趙王。

孝文帝即位二年，立劉遂的弟弟辟疆為王，趙國的河間郡為河間王，這就是文王。辟疆十三年去世，兒子哀王福即位。哀王即位就去世了，沒有兒子，絕後了，封國被取封地歸入漢王朝。

劉遂已經做了二十六年趙王，孝景帝時因為錯被晁錯彈劾，受到懲罰，削去趙王的常山吳、楚反叛，趙王就與他們合謀起兵。他的建德、內史王悍勸諫，他不聽。劉遂燒死了、王悍，發兵屯駐在趙國西邊的邊界上，想吳軍，與他們一同西去。北去出使勾奴，與聯合出兵攻打漢王朝。漢王朝派曲周侯酈打他們。趙王於是回軍，退守邯鄲城，相持月。吳、楚車隊在梁地被打敗，不能西去。
聽說了，也停止進攻，不肯進入漢王朝的邊欒布從攻破齊軍處回軍，於是與酈寄合兵引淹趙國的都城。趙國的都城毀壞性，趙王自邯鄲於是投降漢軍。趙幽王絕後。

太史公曰：國家將要興盛，一定會有吉祥徵君子被任用而小人被斥退。國家將要滅亡，的人就會隱退，亂臣賊子就會尊貴。假使楚不懲罰申公，遵照他的話，趙王任用防與，難道會有篡殺的陰謀，被天下人殺戮嗎？

啊，賢人啊！不是內有美德的君主，怎麼能用他們呢？太重要了，“國家的安危在於發出命令，社稷的存亡在於任用的大臣”，這話說得實對啊！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内容）

二十一

世家

荆王劉賈，是劉氏宗族的人，但不知他是哪一支的。剛起事的時候，是漢王元年，漢王返回定三秦，劉賈任將軍，平定塞地，隨從漢王擊項籍。

漢王四年，漢王在成皋打了敗仗，北渡黃河，得到張耳、韓信的軍隊，駐扎在脩武，深挖壕溝，高築營壘，派劉賈率領兩萬人，騎兵幾百人，渡白馬津進入楚地，燒毀項王的糧草儲備，破壞他的基業，讓他們無法給項王軍隊供應糧食。不久楚軍攻打劉賈，劉賈總是堅守，不肯和他們交戰，而與彭越互相支援保護。

漢王五年，漢王追趕項籍到達固陵，派劉賈渡淮水，圍困壽春。劉賈迅速到達，派人秘密招降楚王的大司馬周殷。周殷反叛楚王，輔佐劉賈攻下九江，迎接武王黥布軍隊在垓下會合，共同進擊項籍。漢王乘勢派劉賈率領九江軍隊，與大尉盧綰前往西南進擊臨江王共尉。共尉已降了，把臨江改為南郡。

漢王六年春天，在陳縣會合諸侯，廢黜楚王，並囚禁了他，分他的土地為兩個封國。這時，高祖的兒子幼小，兄弟少，又無才無德，想以同姓為王以鎮撫天下，就下詔說：“將軍劉賈有功勞，應該挑選劉氏子弟中可以封王的人。”大家都說：“立劉賈為荊王，統轄淮東地區五十座城邑；高祖的弟弟劉交為楚王，統轄淮西地區十六座城邑。”於是立兒子劉肥為齊王。開創劉氏兄弟為王。

高祖十一年的秋天，淮南王黥布反叛，東

國。荊王劉賈與他交戰，沒有取勝，跑到被黥布士兵所殺。高祖親自率軍擊破黥高祖十二年，立沛侯劉濞為吳王，統轄原割地。

燕王劉澤，是劉氏宗族遠房的一支。高祖劉澤為郎中。高祖十一年，劉澤以將軍身丁陳豨，俘獲王黃，被封為營陵侯。

高后執政時，齊國人田生出游缺乏旅費，就獻計獻策贏得營陵侯劉澤的寵信。劉澤非興，用黃金二百斤為田生祝壽。田生已經得金，就回歸齊國。第二年，劉澤派人對田生不要再和我交往了。”田生來到長安，不去澤，卻借住一所大宅，讓他的兒子去請求奉受寵信的掌管朝覲賓饗事的官員張子卿。
幾個月，田生的兒子請求張卿光臨，田生親備酒宴。張卿答應前往。田生把房間帷帳布富麗堂皇，拿出最精美的用具，如同列侯一長卿很吃驚。趁酒興正濃的時候，田生屏退入，勸導張卿說：“我觀看了諸侯王的宅第
餘座，都是高祖時的功臣。現今呂氏原本一
輔佐高祖成就了統一天下大業，功勞非常又是太后的親戚，太后的地位很尊貴。太后己高，呂氏宗族薄弱，太后打算立呂產為統轄代地。太后又難於啓齒，恐怕大臣不聽現在張卿您最受太后寵幸，大臣們都很敬可不暗示大臣們，讓他們稟告太后，太后一高興。諸呂稱了王，萬戶侯也有您的份兒。
心想做這件事，而您是內臣，您不趕快提恐怕災禍就要降落在您的身上了。”張卿非成他的意見，於是暗示大臣奏請太后封諸呂

太后臨朝，乘機詢問大臣。大臣請求立呂呂王。太后賞賜張卿千斤黃金，張卿把一半給了田生。田生不接受，乘勢勸導張卿說：封為王，衆大臣不是很服氣。現在營陵侯是劉氏宗族，擔任大將軍，只是他因還沒對王而怨恨。現在您去建議太后，分出十多對劉澤為王，他得到王號，自然高高興興地諸呂為王的地位就更加鞏固了。”張卿入

世家797

奏請，太后認為很對。於是封營陵侯劉澤為郎王。琅邪王就與田生前往封國。田生勸導劉速起程，不要逗留。出了函谷關，太后果然追趕和阻止他們，但他們已經出了關，追趕就回去了。

等到太后去世，琅邪王劉澤就說：“皇帝年諸呂執政，劉氏孤弱。”於是他領兵與齊王其西去，想誅殺諸呂。到達梁地，聽說漢王朝灌將軍駐扎在滎陽，劉澤回師加強自己封國邊界的守備力量，而他自己迅速趕到長安。
也從代地來到長安。衆位將軍卿相與琅邪王擁立代王為天子。天子於是晉封劉澤為燕就又把琅邪地區給了齊王，恢復了齊國原來土地。

劉澤在燕地為王二年，去世，諡號為敬王。
給兒子劉嘉，就是康王。

傳位到劉澤的孫子定國，定國與他父親康王妾通奸，生兒子一人。定國又奪弟妻為姬他還與自己的三個女兒通奸。定國打算殺死縣令郢人，郢人等向漢王朝告發定國，定國譫者假藉其他法律彈劾逮捕並殺死郢人以滅到了元朔元年，郢人的兄弟又上書全部而具講說了定國的淫亂醜事，皇上纔發覺，定國惡因此暴露。皇帝下詔令公卿商議，都說：國所為是禽獸之行，亂人倫，逆天理，應當。”皇上同意他們的意見。定國自殺，封國為郡。

太史公曰：荊王為王，是因為漢王朝建立不天下尚未安定，所以劉賈雖屬劉氏宗族的遠可是還封他為王，鎮撫在江淮之間。劉澤王，是用權謀激發呂氏的結果，然而劉澤終向南稱王並傳位三世。劉澤從想封王一開始諸呂封王事相互牽連上了，難道不算出奇的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

二十二

齐悼惠王刘肥，是高祖的长庶子。他的母亲是高祖私通的女子，姓曹。高祖六年，立刘肥为齐王，食邑七十座城邑，百姓中凡是能说齐语的都归属齐王。

齐王是孝惠帝的兄长。孝惠帝二年，齐王入京觐见皇帝。惠帝与齐王宴饮，他们以平等的礼节相待就像一般人家兄弟似的。吕太后恼怒，要诛杀齐王。齐王恐惧不能逃脱，就采用他的内史的计策，献出城阳郡用来作为鲁元公主的封地。吕太后高兴了，齐王才得以辞别回国。

悼惠王在位十三年，是在惠帝六年去世的。儿子刘襄即位，这就是齐哀王。

哀王元年，孝惠帝去世，吕太后执掌朝政，大事都由高后决断。二年，高后立她兄长之子吕台为吕王，割齐国的济南郡为吕王的封地。

哀王三年，他弟弟刘章进宫值宿保卫汉王室，吕太后封他为朱虚侯，把吕禄的女儿嫁给他。四年后，封刘章的弟弟兴居为东牟侯，都安排担任宿卫。

哀王八年，高后分割齐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

此后第二年，赵王刘友入朝，被幽禁而死于府邸。三个赵王先后都被废黜。高后立诸吕氏为燕王、赵王、梁王，擅权当政。

朱虚侯刘章二十岁时，有气力，因刘氏得不到皇位而愤慨不平。他曾经入宫侍奉高后宴饮，命朱虚侯刘章为酒吏。刘章自己请求说：

是将军的后代，请允许我用军法行酒令吧。”说：“可以。”酒兴正浓，刘章进酒并以歌舞。过了一会儿说：“请让我为太后唱耕田歌。”高后把他当作小孩子一样看待，笑着 说：“你父亲倒是你父亲晓得耕田的事。你生下来就是王侯，怎么知道耕田的事呢？”刘章说：“我知道耕田的事情。”太后说：“试试看你给我讲讲耕田。”刘章说：“深耕密种，留苗要疏；不是同种，要拔除去掉。”吕后默默无言。过了一会儿，吕氏族中有一人喝醉酒，逃离酒宴，刘章追上，拔剑把他斩首就回来了，向太后报告说：“逃离酒宴一人，我谨行军法斩了他。”太后左右大臣都非常惊愕。太后已经允许他按军法行酒令，没有怪罪他。因此停止了酒宴。从此之后，吕氏都畏惧朱虚侯，即使是同朝大臣，也都依附朱虚侯，刘氏的势力逐渐强大。

此后第二年，高后去世。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吕产为相国，都居住在长安城中，聚集军队威摄大臣，准备作乱。朱虚侯刘章因为娶吕氏的女儿为妻，他知晓吕氏的阴谋，于是派人偷偷出长安报告他的兄长齐王，准备让他发兵西讨朱虚侯、东牟侯做内应，藉此诛灭诸吕氏，拥立齐王为皇帝。

齐王听说此计后，就与他的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暗中谋划发兵。齐国相召平听说此事，就发兵包围王宫。魏勃欺骗召平说：“齐王想发兵，可是没有汉朝虎符作为验证。而您现在率兵包围王宫，这本来是好事。请求让我为您率兵保卫王宫的任务吧。”召平相信了他，就派魏勃率兵包围王宫。魏勃已经统率了军队，竟派兵包围了相府。召平说：“唉！道家的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说的就是对。”于是自杀。这时齐王以驷钧作相国，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发动全国所有军队。齐王派祝午东去欺骗琅琊王说：“吕氏作乱，齐王发兵打算西去讨伐他们。齐王自认为是小孩子，年纪小，不懂军队作战的事情，愿意把国家委托给大王。大王自打高祖起就是将军，熟悉军队作战的事情。齐王不敢擅自指挥军队，派我前来恭请大王驾临临菑，会见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