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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 原 文 】
享之。處羅稽首謝曰:“臣總西面諸蕃,不得早來朝拜,今參見遲晚,罪責極深,臣心裏悚懼,不能道盡。”帝曰:“往者與突厥相侵擾,不得安居。今四海既清,與一家無異。朕皆欲存養,使遂性靈。譬如天上止有一個日照臨,莫不寧帖;若有兩個三個日,萬物何以得安?比者亦知處羅總攝事繁,不得早來相見。今日見處羅,懷抱豁然歡喜,處羅亦當豁然,不煩在意。”明年元會,處羅上壽曰:“自天以下,地以上,日月所照,唯有聖人可汗。今是大日,願聖人可汗千歲萬歲常如今日也。”詔留其累弱萬餘口,令其弟達度闕牧畜會寧郡。處羅從征高麗,賜號為曷薩那可汗,賞賜甚厚。十年正月,以信義公主嫁焉,賜錦綵袍千具,綵萬匹。帝將復其故地,以遼東之役,故未遑也。每從巡幸。江都之亂,隨化及至河北。化及將敗,奔歸京師,為北蕃突厥所害。
鐵勒
鐵勒之先,匈奴之苗裔也,種類最多。自西海之東,依據山谷,往往不絕。獨洛河北有僕骨、同羅、韋紇、拔也古、覆羅并號俟斤,蒙陳、吐如紇、斯結、渾、斛薛等諸姓,勝兵可二萬。伊吾以西,焉耆之北,傍白山,則有契弊、薄落職、乙咥、蘇婆、那曷、烏護、紇骨、也咥、於尼謹等,勝兵可二萬。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咥勒兒、十槃、達契等,一萬餘兵。康國北,傍阿得水,則有訶咥、曷截、撥忽、比干、具海、曷比悉、何嵯蘇、拔也末渴達等,有三萬許兵。得嶷海東西有蘇路羯、三索咽、
【 译 文 】
炀帝设宴款待他。处罗稽首谢罪说:“我统率西面各藩臣,没能早点来朝拜陛下,而今参见了,罪过极深,我心里很是害怕,无法把这种心情全部说出来。”炀帝说:“以前你们与突厥相互侵犯骚扰,大家不得安居。现在天下太平,如同一家人一样。我对你们都愿意存活养育,使你们各自按本性生活。就好比天上只有一个太阳照耀,大地都很安宁;如果有两三个太阳,万物怎能安寧?以前也知道处罗你总管各种事务,非常繁杂,不能早点来相见。今天见到处罗你,心一下子开朗高兴,处罗你也应当放宽心,高兴起来,不要总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二年元旦聚会时,处罗举杯为天子祝寿说:“从天以下,地上,太阳月亮所照耀的地方,只有圣人可汗。今天是大好日子,希望圣人可汗千岁万岁,常常如同今天这样。”天子下诏留下他的瘦弱人畜万多口,命令他弟弟达度阙在会宁郡放牧牲口。处罗跟随征讨高丽,赐给封号为曷萨那可汗,赏赐财物很丰厚。十年正月,把信义公主嫁给他,赐给锦彩衣袍千套,绸缎万匹。炀帝准备恢复他原有的土地,因为忙于辽东的战事,所以来不及。处罗经常跟随皇帝巡游。江都叛乱时,跟随化及到了河北。化及将要被打败时,处罗逃回京师,被北蕃突厥杀害。
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代,种类最多。从西域的东边,依靠着山谷,处处不绝。独洛河北边有薛延陀、同罗、韦纥、拔也古、覆罗都号称俟斤,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多种姓,能打仗的兵大约有两万。伊吾以西,焉耆之北,靠着白山,就有契弊、薄落职、乙咥、苏婆、那曷、乌灌、纥骨、也咥、於尼讙等,能打仗的士兵大约有两万。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咥勒儿、土谷浑、达契等,有一万多士兵。康国北边,沿着阿姆河,则有诃咥、曷巘、拨忽、比干、具海、曷懒、何嵯蘇、拔也未渴达等,有三万多士兵。北海东西面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隆忽等种姓氏,有八千多人。拂林东面有恩屈、阿北褥九离、伏嗢昏等,将近两万人。北海南
【 原 文 】
邊則有恩屈、阿蘭、北濁九離、伏嗢昏等,近二萬人。北海南則都波等。雖姓氏各別,總謂為鐵勒。並無君長,分屬東、西兩突厥。居無恆所,隨水草流移。人性凶忍,善於騎射,貪婪尤甚,以寇抄為生。近西邊者,頗為藝植,多牛羊而少馬。自突厥有國,東西征討,皆資其用,以制北荒。開皇末,晉王廣北征,納啓民,大破步迦可汗,鐵勒於是分散。大業元年,突厥處羅可汗擊鐵勒諸部,厚稅斂其物,又猜忌薛延陀等,恐為變,遂集其魁帥數百人,盡誅之。由是一時反叛,拒處羅,遂立俟利發俟斤契弊歌楞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貪汗山。復立薛延陀內俟斤字也咥為小可汗。處羅可汗既敗,莫何可汗始大。莫何勇毅絕倫,甚得衆心,為鄰國所憚,伊吾、高昌、焉耆諸國悉附之。
其俗大抵與突厥同,唯丈夫婚畢,便就妻家,待產乳男女,然後歸舍,死者埋殯之,此其異也。大業三年,遣使貢方物,自是不絕云。
奚
奚本曰庫莫奚,東部胡之種也。為慕容氏所破,遺落者竄匿松、漠之間。其俗甚為不潔,而善射獵,好為寇抄。初臣於突厥,後稍強盛,分為五部:一曰辱紇王,二曰莫賀弗,三曰契箇,四曰木昆,五曰室得。每部俟斤一人為其帥。隨逐水草,頗同突厥。有阿會氏,五部中為盛,諸部皆歸之。每與契丹相攻擊,虜獲財畜,因而得賞。死者以葦薄裹尸,懸之樹上。自突厥稱藩之後,亦遣使入朝,或通或絕,最為無信。大業時,歲遣
【 译 文 】
则有都波等。虽然姓氏各自不同,但总名叫做铁勒。都没有君长,分别属于东、西两个突厥。没有固定的住所,追随水草而流动。人性凶恶残暴,善于骑马射箭,贪婪尤其严重,以抢夺掳掠为生。靠近西边的,稍为从事手工艺和种植业,多牛羊而少马。自从突厥建立国家以来,向东西征讨时,都得到铁勒的资助,从而控制了北边荒凉的地方。开皇末年,晋王杨广北征,收容了啓民,把处罗可汗打得大败,铁勒于是分散。大业元年,处罗可汗攻击铁勒各部落,向他们征收大量赋税,又怀疑薛延陀等,担心他们叛变,于是聚集铁勒头目首领好几百人,把他们都杀死。因此铁勒一齐反叛,抗拒处罗,就立俟利发斤契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住在贪汗山。立薛延陀内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处罗可汗被打败后,莫何可汗开始强大起来。莫何勇敢坚毅超过一般人,很得众人拥护,邻国都害怕他,伊吾、高昌、焉耆等国家都依附归顺它。
铁勒的风俗大抵与突厥相同,只是男子结婚后,就住到妻子家去,等到妻子生下孩子,然后才回家。人死后埋葬掉,这是与突厥不同的。大业三年,曾派遣使者进贡土特产,从那以后没再断绝过。
奚原本叫库莫奚,是东部胡人的一种。被慕容氏打败后,遗留下来躲藏在松、漠之间。他们的风俗是很不讲究卫生,但善于射箭打猎,喜欢抢夺掳掠。最初向突厥称臣,后来逐渐强盛,分为五个部落:一叫辱纥主,二叫莫贺弗,三叫覆斡,四叫木昆,五叫室得。每个部落有一个俟斤做统帅。追逐水草放牧为生,很有点像突厥。其中可会氏,是五个部落中最强盛的,其他部落都听从他。经常与契丹相互攻击,掳掠财物牲口,因此得到赏赐。人死后用苇席裹着尸体,悬挂在树上。自从突厥向隋称藩后,奚也派遣使者入朝,有时有来往,有时又断了来往,最不讲究信义。
【 原 文 】
使貢方物。契丹
契丹之先,與庫莫奚異種而同類,並為慕容氏所破,俱竄於松、漠之間。其後稍大,居黃龍之北數百里。其俗頗與靺鞨同。好為寇盜。父母死而悲哭者,以為不壯,但以其尸置於山樹之上,經三年之後,乃收其骨而焚之。因酹而祝曰:“冬月時,向陽食。若我射獵時,使我多得豬鹿。”其無禮頑嚚,於諸夷最甚。
當後魏時,為高麗所侵,部落萬餘口求內附,止于白貌河。其後為突厥所逼,又以萬家寄於高麗。開皇四年,率諸莫賀弗來謁。五年,悉其衆款塞,高祖納之,聽居其故地。六年,其諸部相攻擊,久不止,又與突厥相侵,高祖使使責讓之。其國遣使詣闕,頓頽謝罪。其後契丹別部出伏等背高麗,率衆內附。高祖納之,安置於渴奚那頓之北。開皇末,其別部四千餘家背突厥來降。上方與突厥和好,重失遠人之心,悉令給糧還本,敕突厥撫納之。固辭不去。部落漸衆,遂北徙逐水草,當遼西正北二百里,依託絶臣水而居。東西亘五百里,南北三百里,分為十部。兵多者三千,少者千餘,逐寒暑,隨水草畜牧。有征伐,則酋帥相與議之,興兵動衆合符契。突厥沙鉢略可汗遣吐屯潘垤統之。
室韋
室韋,契丹之類也。其南者為契丹,在北者號室韋,分為五部,不相總一,所謂南室韋、北室韋、鉢室
【 译 文 】
大业时,曾每年派遣使者来进贡土特产。契丹的祖先与库莫奚不同种而同类,都因为被慕容氏打败后,流窜在松、漠之间。后来逐渐强大,住在黄龙以北几百里的地方。他们的风俗有点与靺鞨相同。喜欢抢夺掳掠。父母去世因而悲伤啼哭的,被认为不够勇壮,只是把父母的尸体放置在高山的树上,过了三年后,才收拾父母的骨头焚烧掉。并且洒酒祷告说:“冬月在向阳的地方觅食。如果我打猎时,使我多获得猪和鹿。”他们不讲究礼貌信用,在各种人中最属害。
正当后魏时,契丹被高丽侵略,部落中一万人请求依附于内地,于是他们住在白巍河。后来又被突厥逼迫,又有上万家人寄住到高丽地。开皇四年,率领诸莫贺弗来拜谒朝见。五年又带领全部落人来到塞下,隋高祖接纳了他们,听任他们住在原来的地方。六年,契丹各部之间相互攻击,长期都不停止,又与突厥相互攻击,高祖派遣使者前去责备他们。契丹也派遣使者到京城叩头谢罪。后来契丹另一部落出伏等人背叛高丽,率领众人归附内地。高祖接纳了他们,把他们安置在渴奚那颉的北边。开皇末年,契丹另一部落四千多家背叛突厥来向隋投诚。皇甫刚与突厥讲和,怕失去与突厥的友好关系,于是向来投诚的部落提供粮食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住处,同时让突厥好好安慰这些人,并接纳他们。但他们坚决不回去。部落逐渐发展,人多起来,向河北迁移到水草多的地方,相当与辽西正北二百里,沿着纥纥臣水边住着。东西绵延有五百多里,南北也有三百多里,共分为十个部落。军队多的有三千人,少的千余人,随着寒暑变化,追逐水草放牧牲口。有战争发生,酋长们就在一起商议,调动军队等都以符契为凭证。突厥沙钵可汗派遣吐屯潘垤统治他们。
室韦是契丹的同类。在南边的是契丹,在北边的叫室韦,分为五个部落,互相不听指挥,就是人们所说的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
【 原 文 】
室韋、深末怛室韋、大室韋。並無君長,人民貧弱,突厥常以三吐屯總領之。南室韋在契丹北三千裡,土地卑濕,至夏則移向西北貸勃、欠對二山,多草木,饒禽獸,又多蚊蚋,人皆巢居,以避其患。漸分為二十五部,每部有餘莫弗瞞咄,猶酋長也。死則子弟代立,嗣絕則擇賢豪而立之。其俗丈夫皆被髮,婦人槃髮,衣服與契丹同。乘牛車,籧篨為屋,如突厥氈車之狀。渡水則束薪為筏,或以皮為舟者。馬則織草為韝,結繩為轡。寢則屈為屋,以籧篨覆上,移則載行。以犢皮為席,編木為藉。婦女皆抱膝而坐。氣候多寒,田收甚薄,無羊,少馬,多豬牛。造酒食啖,與靺鞨同俗。婚嫁之法,二家相許,婿輒盜婦將去,然後送牛馬為娉,更將歸家。待有娠,乃相隨還舍。婦人不再嫁,以為死人之妻難以共居。部落共為大棚,人死則置屍其上。居喪三年,年唯四哭。其國無鐵,取給於高麗。多貂。
南室韋北行十一日至北室韋,分為九部落,繞吐紇山而居。其部落渠帥號乞引莫賀咄,每部有莫何弗三人以貳之。氣候最寒,雪深沒馬。冬則入山,居土穴中,牛畜多凍死。饒獐鹿,射獵為務,食肉衣皮。鑿冰,沒水中而網射魚鰵。地多積雪,懼陷坑阱,騎木而行。俗皆捕貂為業,冠以狐貉,衣以魚皮。
又北行千里,至鉢室韋,依胡布山而住,人眾多北室韋,不知為幾部。
【 译 文 】
室、太室韋。都沒有國君,人民貧窮勢力弱,突厥經常派三吐屯統一管理他們。南室韋在契丹北邊三千里的地方,土地低窪濕淨,到夏天就轉移到西北邊的貸勃、欠對兩山之間。山多草木,又多禽獸,但也多蚊蟲,人們都住在巢穴裏以躲避禽獸和蚊蟲。後來逐漸分裂為十五個部落,每個部落都有餘莫弗喃咄,就好像是酋長。酋長死後就以他的兒子或兄弟接替,沒有後人就選擇賢明勇敢的族人立他為酋長。他們的風俗是男子都披散着頭髮,婦女盤着辮子,衣服樣式與契丹相同。乘坐牛車,上面搭上車篷如同屋子,如同突厥的氈車的樣子。要過河就捆綁木頭做筏子,有的也用皮來做船的。騎馬的就用草做成鞍墊,編織草繩為彎頭。睡覺時就把馬彎曲起來圈成屋子,把竹席蓋在上面,轉移東西放在車上就走。用豬皮做成席子,用樹枝編織成桌子。婦女都用手抱着膝坐着。氣候寒冷,田地種植的糧食收成很少,沒有羊,也少有馬,多豬,自己造酒喝,與靺鞨風俗相同。婚姻的禮節是兩家同意以後,女婿就把女兒偷走,然後送到女方家下聘,纔把女方送回家。等到女方有了孩子,纔跟隨着回到男方的家。婦女不會第二次嫁人,他們認為與死人的妻子難以相處。部落共同建造了一座大棚,人死後就把屍體放在大棚裏,為死者守喪三年,每年祇哭四次。那裏沒有鐵,需要用鐵都要從高麗得到。多貂。
南室韋往北走十一天就到達北室韋,分為九個部落,圍繞吐紇山居住。那部落的首領叫做乞伏賀咄,每個部落都有莫何弗三人以輔佐他。那裏最爲寒冷,積雪深到能把馬都埋沒。冬天進山裏,住在土洞裏,牛畜等牲口經常被凍死。多獐、鹿,以射箭打獵爲生,吃肉穿皮衣。冬季,潛入水中去下網、射魚鰲。地上多積雪,害怕掉進陷坑裏,所以踩着木滑板行走。民眾以捕貂爲業,戴狐貉皮帽,穿着用魚皮製作的衣服。
再往北走一千里,到達鉢室韋,沿着胡布山行進,人比北室韋多,不知道有幾個部落。用樺
【 原 文 】
落。用樺皮蓋屋,其餘同北室韋。從鉢室韋西南四日行,至深末怛室韋,因水為號也。冬月穴居,以避太陰之氣。
又西北數千里,至大室韋,徑路險阻,語言不通。尤多貂及青鼠。
北室韋時遣使貢獻,餘無至者。
史臣曰:四夷之為中國患也久矣,北狄尤甚焉。種落實繁,迭雄邊塞,年代遐邈,非一時也。五帝之世,則有獯粥焉;其在三代,則獫狁焉;逮乎兩漢,則匈奴焉;當塗、典午,則烏丸、鮮卑焉;後魏及周,則蠕蠕、突厥焉。此其酋豪,相繼互為君長者也。皆以畜牧為業,侵抄為資,倏來忽往,雲飛鳥集。智謀之士,議和親於廟堂之上;折衝之臣,論奮擊於塞垣之下。然事無恒規,權無定勢,親疏因其強弱,服叛在其盛衰。衰則款塞頓頸,盛則彎弓寇掠,屈伸異態,強弱相反。正朔所不及,冠帶所不加,唯利是視,不顧盟誓。至於莫相救讓,騎點憑陵,和親約結之謀,行師用兵之事,前史論之備矣,故不詳而究焉。及蠕蠕衰微,突厥始大,至於木杆,遂雄朔野。東極東胡舊境,西盡烏孫之地,彎弓數十萬,列處於代陰,南向以臨周、齊。二國莫之能抗,爭請盟好,求結和親。乃與周合從,終亡齊國。高祖遷鼎,厥徒孔熾,負其衆力,將蹈秦郊。內自相圖,遂以乖亂,達頭可汗遠遁,啓民願保塞下。於是推亡固存,返其舊地,助討餘燼,部衆遂強。卒於仁壽,不侵不叛,暨乎始畢,未虧臣禮。煬帝撫之非道,始有雁門之圍。俄屬群盜並興,於此漠以
【 译 文 】
皮盖屋,其余与北室韦相同。从钵室韦往西南走四天,去到深末怛室韦,由于附近那条河的名字而命名的。冬天住在洞穴里,以避开太重的阴冷寒气。
又往西北走几千里,就到大室韦,道路险要难走,语言不通。尤其多貂和青鼠。
北室韦有时派遣使者到隋来进贡土特产,其余没有来的。
史臣曰:四夷作为中原的外患已经很久了,其中狄为患尤其严重。种群部落特别繁多,一个接一个地称雄边境,年代久远,并非一时的事了。在夏帝时代,有獯粥;在三代,有猃狁;到了两汉,就有匈奴;当塗、典午,则有乌丸、鲜卑;魏及周时,则有蠕蠕、突厥。这些酋长豪强,一个接一个当国君。他们都以畜牧为业,侵扰掳掠是常事。突然来了,突然走了,如云乱飞,如鸟聚集。有智慧出计谋的人,在庙堂上提出与北方和亲的计策;在战场勇猛作战的将士,则建议在边境要塞英勇打击敌人。然而事情没有一定的定法,政权没有一定的势力,他们与中原亲近还是疏远是视其本身强弱而定,对中原是服从还是叛变也在在于他们是强盛还是衰弱。衰弱时就到塞外叩头服从,强盛时就对中原发兵掳掠。时而屈服,时而态度强硬,都是由于强弱不同而态度相异。
中原的历法加不到他们那里,中原的服饰打扮他们也不学,只是看到对他们有利的东西,而愿意遵守与中原所订立的盟约。至于没有人去挽救他们,责备他们,听凭他们侵略欺凌,提出和亲缔结盟约的主张,或者动用军队的做法,以前的史书中已经论述得够详尽了。所以不详细深究这些了。
蠕蠕衰微,突厥开始强大,直到木杆,就称雄于北方郊野。东边达到东胡原来的地方,西边直到西突厥的地盘,拥有军队几十万,排列在代山南麓,往南直到周、齐边境。周、齐两国不敢与他抗衡,争着与他结盟友好,与突厥和亲。突厥于是与周联合,最终灭亡了齐国。隋高祖登帝位后,那帮人更加猖狂,依仗着人多势众,将要直接进军到长安城郊外。由于他们内部自相残杀,于是引起内乱。
【 原 文 】
混亂下的時佇,於是也既有的包圍起來號甚以使連中玉帛來往個時狄人他們二州汭水密行子被都遙五帝情。由於子所裹,造化代,雄盛,豪傑雖建名號,莫不請好息民。於是分置官司,總統中國,子女玉帛,相繼於道,使者之車,往來結轍。自古蕃夷驕僭,未有若斯之甚也。及聖哲膺期,掃除氛祲,暗於時變,猶懷旅拒,率其群醜,屢隳亭鄣,殘毀我雲、代,搖蕩我太原,肆掠於涇陽,飲馬於渭汭。聖上奇謀潛運,神機密動,遂使百世不覊之虜一舉而滅,瀚海、龍庭之地畫為九州,幽都窮髮之民隸於編戶。實帝皇所不及,書契所未聞。由此言之,雖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也。加以爲而弗恃,有而弗居,類天地之含容,同陰陽之化育,斯乃大道之行也,固無得而稱焉。
【 译 文 】
乱,达头可汗远远逃跑,各民情愿接受住在塞内的保护。然后收留逃亡的保存原有的,回到旧有的地方,高祖又帮助他们讨伐剩余的叛逆,于是突厥又强大起来。最后到了仁寿年间,他们既不侵犯又不背叛,直到始毕,也没少臣子应尽的礼节。炀帝安抚北狄不得法,纔有雁门关被围的事。不久又恰碰上中原国内各路强盗一齐兴起,从此北狄逐渐强盛,各路豪杰虽然建立名号甚至自称皇帝,但也没有人不请求与北狄友好,使百姓得以安寧。於是北狄分别设置官员,要和中原一起控制起来。中原政权给北狄献上子女,使者一个接一个在路上跑,使者的车,来往不断。自古以来,蕃夷骄傲僭越,没有如同这时期这么过分。等到圣人出现,扫除妖孽,北狄还不明白时代已经变了,还打算抗拒。率领他们的同类,屡次毁坏亭垣障礙,摧残我云、代之地,动摇我太原,大肆在泾阳掳掠,在渭河、黄河饮马。圣上运用奇特的计谋,神机妙算,秘密行动,终于使得百代都没能控制住的北狄一下子消灭,瀚海、龙庭的土地被规划为九州,幽远地方的百姓成了我朝在编的民户。实在是三皇都做不到,书籍中所从没听说过的事。从这看来,虽然天道有时强盛有时衰微,也人的能力有的巧妙,有的笨拙。再加上如老子说的,成功了而不居功,拥有了而不住在那,如同天地那样能够包含容纳,如同阴阳一样养育天下人,这就是所说的大道推行的时候,原本是无法赞扬的。
【 原 文 】
隋書卷八十五列傳第
夫肖形天地,人稱最靈,以其知父子之道,識君臣之義,異夫禽獸者也。傳曰:“人生在三,事之如一。”然則君臣父子,其道不殊。父不可以不父,子不可以不子,君不可以不君,臣不可以不臣。故曰君猶天也,天可仇乎!是以有罪歸刑,見危授命,竭忠貞以立節,不臨難而苟免。故聞其風者,懷夫慷慨,千載之後,莫不願以為臣。此其所以生榮死哀,取貴前哲者矣。至於委質策名,代卿世祿,出受心膂之寄,入參帷幄之謀,身處機衡,肆趙高之奸宄,世荷權寵,行王荅之桀逆,生靈之所讎疾,犬豕不食其餘。雖薦社污宮,彰必誅之釁,斫棺焚骨,明篡殺之咎,可以懲夫既往,未足深誡將來。昔孔子修《春秋》,而亂臣賊子知懼,抑使之求名不得,欲蓋而彰者也。今故正其罪名,以冠於篇首,庶後之君子見作者之意焉。
【 译 文 】
第五十在天地间体现出形状的动物中,人被称赞为最灵的,因为他知道父子之间的道理,懂得君臣之间的礼节,与禽兽有所区别。书传中说:“人道重在三纲,事奉对方应该始终如一。”这就是说君臣关系和父子关系,道理是一样的。父亲不可以不像个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个儿子,国君不可以不像个国君,臣子也不可以不像个臣子。所以说国君好比是天,对于天可以仇恨吗?比如大臣有罪受刑,在危难时接受任命,竭尽忠贞节以保持为臣的节操,不在生死关头变节求生。所以使后人听到他们的事迹风范而感到慷慨激昂,千年以后,也没有人不愿意以这些人当榜样。这就是他们生前享受光荣死后也令人哀悼,被前代哲人效法的原因。至于那些向国君献礼品为臣,把自己的名字记录在案,世世代代担任卿大夫的高官,接受心腹重托出朝办事,入参与朝廷重大机密,身处参与重大决策的地位,却肆行赵高那样的奸猾行为,世代掌握大权厚爱,却干出如同王莽那样的叛逆勾当。这是天下所痛恨的人,连猪狗都不肯吃这样的人的肉,即使玷污了社稷,污染了宫殿,而使这些人的罪恶显著彰明应该诛杀;劈开棺材来把尸骨焚烧,以公开声讨篡权杀害国君的罪恶。这些做法足以惩罚那些已经作恶的臣子,而不足以警戒将来的人。从前孔子撰写《春秋》,使得那些心怀不轨、为奸作恶的人害怕。孔子那样做恐怕就是想使那些人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好名,他们想要掩盖自己的罪恶,孔子却偏偏要使它们更加暴露。所以现在也要明确指出这些人的罪名,把他们的事情放在本文的开头,使以后的君子从中看到。
【 原 文 】
出窯宇文化及 宇文智及
宇文化及,左翊衛大將軍述之子也。性凶險,不循法度,好乘肥挾彈,馳騖道中,由是長安謂之輕薄公子。煬帝為太子時,常領千牛,出入臥內。累遷至太子僕。數以受納貨賄,再三免官。太子嬖昵之,俄而復職。又以其弟士及尚南陽公主,化及由此益驕,處公卿間,言辭不遜,多所陵轢。見人子女狗馬珍玩,必請託求之。常與屠販者游,以規其利。煬帝即位,拜太僕少卿,益恃舊恩,貪冒尤甚。大業初,煬帝幸榆林,化及與弟智及違禁與突厥交市。帝大怒,囚之數月。還至青門外,欲斬之而後入城,解衣辮髮,以公主故,久之乃釋,並智及並賜述為奴。述薨後,煬帝追憶之,遂起化及為右屯衛將軍,智及為將作少監。
是時李密據洛口,煬帝懼,留淮左,不敢還都。從駕驍果多關中人,久客羈旅,見帝無西意,謀欲叛歸。時武賁郎將司馬德戡總領驍果,屯於東城,風聞兵士欲叛,未之審,遣校尉元武達陰問驍果,知其情,因謀構逆。共所善武賁郎將元禮、直閣裴虔通互相扇惑曰:“今聞陛下欲築宮丹陽,勢不還矣。所部驍果莫不思歸,人人輻語,並謀逃去。我欲言之,陛下性忌,惡聞兵走,即恐先事見誅。今知而不言,其後事發,又當族滅我矣。進退為難,將如之何?”虔通曰:“上實爾,誠為公憂之。”德戡謂兩人
【 译 文 】
宇文化及是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的儿子。性情凶狠残暴,不遵守礼法制度,喜欢乘着好马拿着弓箭弹丸在大路上狂奔,因此长安人认为他是轻薄浪荡的公子哥儿。炀帝还在当太子时,他曾经担任千牛的职务,在太子寝宫进进出出。多次因受贿而被罢免官职。由于太子亲近他,不久就又恢复原来的官职了。又因为他的弟弟宇文士及娶了南阳公主为妻,宇文化及因此更加骄横,在公卿面前说话很没礼貌,经常欺负别人。看见别人家的漂亮女子或者他喜欢的狗马以及珍奇玩物,他一定要想法弄到手。经常与屠户商贩来往,以牟取利益。炀帝即位以后,任命他为太仆少卿,更仗着炀帝对他旧有的恩宠,贪污受贿更加猖狂。大业初年,炀帝到榆林,宇文化及和弟弟智及违反禁令与突厥做生意。炀帝十分生气,把他们囚禁了好几个月。回到青门外时,准备杀他们于城外,已经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了,头发也梳成死刑前的辫子装束。因为公主的缘故,过了好长时间,才把他们放了,把化及、智及一齐赐给宇文述为奴隶。宇文述死后,炀帝追念他的功劳,于是起用化及为右屯卫将军,智及为将作少监。
当时李密控制着洛口,炀帝害怕了,停留在东边,不敢回到长安。跟随炀帝的很多都是关东地区的人,长时间流落在他乡,看见炀帝没有西回到长安的打算,就图谋叛变后回到长安。当时武贲郎将司马德戡统领骁果军,驻扎在江都,风闻士兵要叛变,瞭解得不十分清楚,就派校尉元武达偷偷地去询问骁果士兵,知道了情况,于是计划造反作乱。他们与要好的武将元礼、直阁裴虔通互相造谣煽动说:“听说陛下打算在丹阳修建宫殿,看这样子是不回来了。所统率的骁果部队没有人不想回去,个个都在互相商量,计划着逃跑。我想要报告这件事,但陛下性情很猜疑人,最讨厌听到士兵逃走的事,恐怕去报告就要被杀。如果知道这事而不报告,又会受到责罚。”
【 原 文 】
曰:“我聞關中陷沒,李孝常以華陰叛,陛下收其二弟,將盡殺之。吾等家屬在西,安得無此慮也!”虞通曰:“我子弟已壯,誠不自保,正恐旦暮及誅,計無所出。”德戡曰:“同相憂,當共為計取。駿果若走,可與俱去。”虞通等曰:“誠如公言,求生之計,無以易此。”因遞相招誘。又轉告內史舍人元敏、鷹揚郎將孟秉,符璽郎李覆、牛方裕,直長許弘仁、薛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日夜聚博,約為刎頸之交,情相款昵,言無避諱,於座中輒論叛計,井相然許。時李孝質在禁,令駿果守之,中外交通,所謀益急。趙行樞者,樂人之子,家產巨萬,先交智及,勛侍楊士覽者,字文甥,二人同告智及。智及素狂悖,聞之喜,即共見德戡,期以三月十五日舉兵同叛,劫十二衛武馬,虜掠居人財物,結黨西歸。智及曰:“不然。當今天實喪隋,英雄並起,同心叛者已數萬人,因行大事,此帝王業也。”德戡然之。行樞、薛良請以化及為主,相約既定,方告化及。化及性本驚怯,初聞大懼,色動流汗,久之乃定。義寧二年三月一日,德戡欲宣言告衆,恐以人心未一,更思譎詐以脅駿果,謂許弘仁、張愷曰:“君是良醫,國家任使,出言惑衆,衆必信。君可入備身府,告識者,言陛下聞說駿果欲叛,多釀毒酒,因享會盡鴆殺之,獨與南人留此。”弘仁等宣布此說,進而確說,陛下命如何?該怎樣?他說的,相應。孟秉、薛良等一同語:叛變中,來赴,產,兩人說道,日那掠居,這樣起死大事,見。量好笨腳流,事,脅進醫,家,識你下了
【 译 文 】
,以后事情被皇上知道了,又要被灭族杀头。退都要被杀,该怎么办呢?”虔通说:“皇上的就是那样,实在为你担忧。”德戡对他们两人:“我听说围中被攻陷,李孝常在华阴叛变,下把他的两个弟弟抓起来,准备全杀光。我们家属都在长安,怎么能没同样的忧虑呢?”虔说:“我的子弟已经长大,真害怕不能保住性,正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被杀,但又不知该么办。”德戡说:“既然我们有共同的忧虑,应一起商量办法。骁果军如果真的逃走,应该和们一起走。”虔通等人说:“真的如同你所说,求生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于是互招引诱。又转告内史舍人元敏、鹰扬郎将曳,符玺郎李覆、牛方裕,直长许弘仁、薛,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愷等,白天黑夜聚在一起赌博,大家约定为生死之交,情投意合,言之间都没什么顾忌,坐在一起谈论时动辄说到变的计划,大家都同意。当时李孝质在禁宫,命令骁果军守卫宫殿,里外勾结,计划得越越急促了。赵行枢是艺人的儿子,有很多的家,先与智及交往,勋侍杨士览是宇文的外甥,人一齐告诉智及。智及平素就很疯狂悖乱,听这事很高兴,就一起去见德戡,约好三月十五那天带兵一同叛变,劫持十二个卫武的马,掳居民的财物,然后西回长安。智及说:“不要嫌。当今老天宝在是要灭掉隋国,英雄们一齐来,同心造反的已经好几万人了,趁此机会干事,这是成就帝王事业啊。”德戡同意他的意行枢、薛良请求让宇文化及来领头,大家商后,才告诉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性情本来蠢小,刚一听到这事十分害怕,脸变色,冷汗过了好久才镇定下来。义宁二年三月某日,德戡想向众人宣布这担心人心还没统一,就再想一个诡诈的方法骗骁果军,他对许弘仁、张愷说:“你们是良国家都要任用你们,你们说出话来迷惑大大家一定会相信。你们进入备身府,告诉认们的人,说陛下听说骁果军要叛变,就酿制了些毒酒,准备在举行宴会时把他们全都毒
【 原 文 】
死,傳這變的己經們自軍的他就更時人,音,火了所以外聚置軍軍隊來。到成兵進揮軍下在閣。”“你不反?”所以度通化及來,說:的事了,久纔引他帶出命令中與論年的兒言,驍果聞之,遞相告語,謀叛逾急。德戡知計既行,遂以十日總召故人,諭以所為。衆皆伏曰:“唯將軍命!”其夜,李義主閉城門,乃與虞通相知,諸門皆不下鑰。至夜三更,德戡於東城內集兵,得數萬人,舉火與城外相應。帝聞有聲,問是何事。虞通偽曰:“草坊被燒,外人救火,故諠囂耳。”中外隔絕,帝以為然。孟秉、智及於城外得千餘人,劫侯衛武賁馮普樂,共布兵分捉郭下街巷。至五更中,德戡授虞通兵,以換諸門衛士。虞通因自開門,領數百騎,至成象殿,殺將軍獨孤盛。武黃郎將元禮遂引兵進,宿衛者皆走。虞通進兵,排左閣,馳入永巷,問:“陛下安在?”有美人出,方指云:“在西閣。”從往執帝。帝謂虞通曰:“卿非我故人乎!何恨而反?”虞通曰:“臣不敢反,但將士思歸,奉陛下還京師耳。”帝曰:“與汝歸。”虞通因勒兵守之。
至旦,孟秉以甲騎迎化及。化及未知事果,戰栗不能言,人有來謁之者,但低頭據鞍,答云:“罪過。”時士及在公主第,弗之知也。智及遣家僮莊桃樹就第殺之,桃樹不忍,執詣智及,久之乃見釋。化及至城門,德戡迎謁,引入朝堂,號為丞相。令將帝出江都門以示群賊,因復將入。遣令狐行達弒帝於宮中,又執朝臣不同己者數十人及諸外戚,無少長害之,唯留秦孝王子浩,立以為帝。
十餘日,奪江都人舟楫,從水路
【 译 文 】
祇把南方人留在這裏。”許弘仁等人向外宣傳謠言,驍果軍聽說以後,互相告訴,計劃叛變的活動更加緊急了。德戡知道動搖軍心的計劃已經施行了,就在十日那天召集老朋友,告訴他們自己的打算。衆人都低頭說:“我們祇是聽將軍的命令。”那天夜晚,唐奉義負責關閉城門,他和虔通商量好,幾道門都不上鎖。到半夜三更,德戡在東城內聚集軍隊,共召集了幾萬人,高舉起火把與城外的人相呼應。煬帝聽到聲響,問是什麼事情。虔通假裝回答說:“草坊着火了,外邊人在救火,所以吵鬧。”裏外隔絕,煬帝就以爲他的話是真的。孟秉、智及在城內聚集了上千人,劫持候衛武賁馮普樂,一起布置部隊分別把守住各處街道。到五更時,德戡把軍隊交給虔通,用他們把各道門的衛士都撤換下來。虔通於是親自打開城門,帶領幾百騎兵,來到象殿,殺死將軍獨孤盛。武賁郎將元禮就帶領人進入內殿,負責保衛的士兵都跑掉了。虔通指揮部隊進入,打開左閣門,奔入永巷,問:“陛下在哪裏?”有個美人出來,纔指着說:“在西院。”於是跟着她前去把煬帝抓住了。煬帝說:“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嗎?爲什麼要恨我!要造反?”虔通說:“我不敢造反,祇是將士想回家,我打算送你回家。”煬帝說:“我和你回去。”於是下令軍隊看守住他。到了天亮,孟秉率領甲兵去迎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不知道事情的結果,戰戰兢兢地說不出話,有人來見他,也祇是低着頭趴在鞍上,回答“罪過。”當時士及在公主府第,不知道叛亂。智及派遣家僮莊桃樹到公主府第將公主殺害。莊桃樹不忍心殺她,把她抓來見智及,過了好一會釋放了她。宇文化及到了城門,德戡迎接,進到朝廷的大堂上,稱他爲丞相。命令把煬帝押到江都門給造反的人們看,然後又再帶回來。命令狐行達在宮中把煬帝殺害了,又抓住朝臣中自己觀點不同的幾十人以及皇帝的親戚,無論年老的還是年幼的全都殺了,祇留下了秦孝王子楊浩,立他爲皇帝。
過了十來天,他們搶奪了江都人的船隻,從
【 原 文 】
水路不通,復奪人車牛,得二千兩,並載宮人珍寶。其戈甲戎器,悉令軍士負之。道遠疲極,三軍始怨。德戡失望,竊謂行樞曰:“君大謬誤我。當今撥亂,必藉英賢,化及庸暗,群小在側,事將必敗,當若之何?”行樞曰:“在我等爾,廢之何難!”因共李本、宇文導師、尹正卿等謀,以後軍萬餘兵襲殺化及,更立德戡為主。弘仁知之,密告化及,盡收捕德戡及其支黨十餘人,皆殺之。引兵向東郡,通守王軌以城降之。西歸。至顯福宮,宿公麥孟才、折衝郎將沈光等謀擊化及,反為所害。化及於是入據六官,其自奉養一如煬帝故事。每於帳中南面端坐,人有白事者,默然不對。下牙時,方收取啓狀,共奉義、方裕、良、愷等參決之。行至徐州,水路不通,復奪人車牛,得二千兩,並載宮人珍寶。其戈甲戎器,悉令軍士負之。道遠疲極,三軍始怨。德戡失望,竊謂行樞曰:“君大謬誤我。當今撥亂,必藉英賢,化及庸暗,群小在側,事將必敗,當若之何?”行樞曰:“在我等爾,廢之何難!”因共李本、宇文導師、尹正卿等謀,以後軍萬餘兵襲殺化及,更立德戡為主。弘仁知之,密告化及,盡收捕德戡及其支黨十餘人,皆殺之。引兵向東郡,通守王軌以城降之。
元文都推越王侗為主,拜李密為太尉,令擊化及。密遣徐勣據黎陽倉。化及渡河,保黎陽縣,分兵圍勣。密壁清淇,與勣以烽火相應。化及每攻倉,密輒引兵救之。化及數戰不利,其將軍于弘達為密所擒,送於侗所,鏤烹之。化及糧盡,渡永濟渠,與密決戰於童山,遂入汲郡求軍糧,又遣使拷掠東郡吏民以責米粟。王軌怨之,以城歸於李密。化及大懼,自汲郡將率衆圖以北諸州。其將陳智略率嶺南驍果萬餘人,張童兒率江東驍果數千人,皆叛歸李密。化及尚有衆二萬,北走魏縣。張愷等與其將陳伯謀去之,事覺,為化及所殺。腹心稍盡,兵勢日蹙,兄弟更無他計,但相聚酣宴,奏女樂。醉後,因尤智及曰:“我初不知,由汝為計,
【 译 文 】
路往西回长安。到了显福宫,宿公麦孟才、折郎将沈光等人计划攻击杀死宇文化及,反而被所杀害。宇文化及于是住进皇宫里,他的饮食居完全同炀帝原来的做法一样。经常坐在帐里朝南坐着,有人向他报告事情,他默不作声。完事从衙堂下来时,才收起别人的奏书等,与义、方裕、薛良、张恺等人一起议论解决。走徐州,水路不通了,又抢夺民间的车和牛,共到两千辆,上面装满宫女和珍宝。盔甲武器全都让军士扛着。道路遥远,士兵们疲劳极开始埋怨起来。德戡很失望,私下里对行枢“你干了大错事也连累了我。现在要制止混一定要凭借英雄贤人,宇文化及平庸愚暗,国又都是小人,事情必定败坏,对此该怎么” 行枢说:“这事全在我们啊,废掉他有什么难的呢?”于是同李本、宇文导师、尹正卿等量,准备带领后军一万多人袭击化及并杀死重新立德戡为首领。弘仁知道了这事,秘密诉了化及,化及把德戡以及他的党羽一共十来人一齐抓起来,全都杀掉了。然后带兵向东郡发,通守王轨献出城池投降了他。
元文都推举越王杨侗为主,任命李密为太命令他去进攻宇文化及。李密派遣徐勋据守阳仓。化及渡过黄河后,守住黎阳县,分兵包徐勋。李密坚守清淇,与徐勋以烽火相呼应。
及每次进攻黎阳仓,李密就带兵救援。化及屡作战不利,他的将军于弘达被李密擒获,送到同那里,用锅煮死了。宇文化及军队的粮食吃了,就渡过永济渠,与李密在童山决战,于是进入汲郡要求提供军粮,又派遣使者拷打束郡吏和百姓,逼他们交出粮食。太守王轨怨恨宇化及,就把郡城献给了李密。化及十分害怕,及都率领众人打算谋取北面的几个州。他手下领陈智略率领岭南骁果军一万多人,张童儿率江果骁果军几千人,都背叛了他,而投降了李宇文化及还剩下两万来人,往北跑到魏县。
等人与手下将军陈伯计划离开化及,事情被觉,宇文化及把他们都给杀了。宇文化及的亲朋友逐渐光了,军队的势力日渐衰弱,宇文化
【 原 文 】
強來立我。今所向無成,士馬日散,負殺主之名,天下所不納。今者滅族,豈不由汝乎?”持其兩子而泣。智及怒曰:“事捷之日,都不賜尤,及其將敗,乃欲歸罪。何不殺我以降建德?”兄弟數相鬥鬩,言無長幼,醒而復飲,以此為恒。其衆多亡,自知必敗,化及嘆曰:“人生故當死,豈不一日為帝乎?”於是矯殺浩,僭皇帝位於魏縣,國號許,建元為天壽,署置百官。攻元寶藏於魏州,四旬不剋,反為所敗,亡失千餘人。乃東北趣聊城,將招攜海曲諸賊。時遣士及徇濟北,求餽餉。大唐遣淮南王神通安撫山東,並招化及。化及不從,神通進兵圍之,十餘日不剋而退。竇建德悉衆攻之。先是,齊州賊帥王薄聞其多寶物,詐來投附。化及信之,與共居守。至是,薄引建德入城,生擒化及,悉虜其衆。先執智及、元武達、孟秉、楊士覽、許弘仁,皆斬之。乃以轎車載化及之河間,數以殺君之罪,並二子承基、承趾皆斬之,傳首於突厥義成公主,梟於廣庭。士及自濟北西歸長安。
智及幼頑凶,好與人群鬥,所共游處,皆不逞之徒,相聚鬥雞,習放鷹狗。初以父功,賜爵濮陽郡公。蒸淫醜穢,無所不為。其妻長孫,妒而起喝後,你出成,名,不是的兩的時要歸呢?分長他們道——道不浩,並設沒攻於是叛朝糧食且招打了所有軍頭投降衛魏活捉智及都殺他殺趾一公主宇文殿,家湊勞,
【 译 文 】
第二人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只是整天凑到一起喝酒,还演奏音乐,观赏女子歌舞。酒醉以后,宇文化及怪罪智及说:“我当初不知道,听凭着你的主意,硬要让我当头。现在什么事也办不成,军队一天天逃亡,我们又背上杀死主子的罪名,天下没人肯容纳我们。眼看要被灭族,难道全是因为你的缘故吗?”一边说一边抚摩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哭起来。智及生气地说:“事情成功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赏赐。等到将要败事了,却把罪过给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去投降窦建德?”兄弟俩经常发生矛盾,说起话来根本不讲礼貌,酒醒后又喝,把这个当成经常的事情。他手下的很多人也都逃亡了,宇文化及自己也知道一定要失败,叹息说:“人生本来就要死,难道不可以当一天皇帝吗?”于是用毒酒毒死了杨浩,在魏县自称皇帝,国号叫许,建元为天寿,并设置了百官。宇文化及在魏州进攻元宝藏,攻了四十天也攻不下来,反而被对方打败,又损失了上千人。然后往东北攻取聊城,打算招集海边各地原来反对隋朝朝廷的力量。经常派遣宇文士及到济北去征求粮食。大唐派遣淮安王神通来安定平抚山东,并劝降化及。化及不接受,神通派兵包围了他,打了十来天没打下来,就撤退了。窦建德又派遣自己的军队来进攻宇文化及。在此之前,齐州叛乱的首领王薄听说宇文化及拥有很多宝物,假装来归附他。宇文化及相信了他,与王薄共同守卫聊城。到这时,王薄带领窦建德的军队入城,捉住了宇文化及,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下。先抓住了元武达、孟秉、杨士览、许弘仁,把他们杀了。然后用囚车装着宇文化及到河间,控诉他杀害国君的罪恶,连同他的两个儿子承基、承齐都杀掉了,并把他的头传送到突厥的义成。在那里,他的头在突厥的朝廷上再次被砸碎。宇文士及从济北往西到了长安。
宇文智及从小顽皮凶狠,喜欢和人打架斗殴,同他来往的人,都是些不守法纪的家夥,大家在一起斗鸡,放鹰打猎。最初因为父亲有功,皇上赐给他爵位濮阳郡公。他奸淫妇女,干
【 原 文 】
告述,述雖為隱,而大忿之,纖芥之愆,必加鞭棰。弟士及恃尚主,又輕忽之。唯化及每事營護,父再三欲殺,輒救免之,由是頗相親昵。遂勸化及遣人入蕃,私為交易。事發,當誅,述獨證智及罪惡,而為化及請命。帝因兩釋。述將死,抗表言其凶勃,必且破家。帝後思述,授智及將作少監。其江都殺逆之事,智及之謀也。化及為丞相,以為左僕射,領十二衛大將軍。化及僭號,封齊王。竇建德破聊城,獲而斬之,并其黨十餘人,皆暴尸梟首。
司馬德戡
司馬德戡,扶風雍人也。父元謙,仕周為都督。德戡幼孤,以屠豕自給。有桑門釋粲,通德戡母和氏,遂撫教之,因解書計。開皇中,為侍官,漸遷至大都督。從楊素出討漢王諒,充內營左右,進止便僻,俊辯多奸計,素大善之。以勳授儀同三司。大業三年,為鷹揚郎將。從討遼左,進位正議大夫,遷武賁郎將。煬帝甚昵之。
從至江都,領左右備身驍果萬人,營於城內。因隋末大亂,乃率驍果謀反,語在化及事中。既獲煬帝,與其黨孟秉等推化及為丞相。化及首封德戡為溫國公,邑三千戶,加光祿大夫,仍統本兵。化及意甚忌之。後數日,化及署諸將,分配士卒,乃以德戡為禮部尚書,外示美遷,實奪其兵也。由是憤怨,所獲賞物皆赂於智及,智及為之言。行至徐州,捨舟登岸,夜分,德戡密召其黨,謀劫化及,欲立越王侗。事覺,化及怒,收德戡及其黨數百人,盡殺之。德戡臨刑,歎曰:「吾與智及俱受恩遇,今不共圖報,反相傾害,豈非天哉!」遂伏斬。
(注:根據圖片內容,右側文字部分僅為左側文段的重複或補充,因此未額外列出。)
【 译 文 】
了乱伦的丑事。他的妻子长孙氏,因嫉妒而报告给宇文述,宇文述虽然为他隐瞒,但十分生气,只要有一点小小的罪过,一定要鞭打他。他弟弟宇文士及依仗着娶了公主为妻,也看不起他。只是因为宇文化及经常护着他,宇文述几次想杀他,都被宇文化及救了,因此他与宇文化及比较亲近。他就怂恿化及派人进入蕃地,与蕃人私下交易。事情被发觉,应当被杀头,宇文述只指证宇文智及的罪恶,而为化及请求饶命。炀帝因此把两人都释放了。宇文述临死时,写下表章说宇文智及凶恶狂悖,必定会使宇文家家破人亡。炀帝后来想起宇文述的功劳,授予智及将作大监的官衔。江都杀害炀帝的事情,就是智及出的主意。化及做为丞相,任命他为左仆射,领十二卫大将军。化及当皇帝后,封智及为齐王。窦建德攻下城,抓住了他,把他杀了,同时一齐被杀的还有他的党羽十多人,都被暴尸街头,砍去脑袋。
司马德戡是扶风雍地人。父亲元谦,在周担任郡督。德戡从小成了孤儿,以杀猪为生。有个和尚叫释粲,与德戡的母亲和氏私下里相好,因而抚养教育他,所以他懂点写字和计算。开皇年间担任侍官,后来逐渐提升至大都督。跟随杨素出兵讨伐汉王杨谅,担任内营左右,行事古板能言善辩,又有很多阴谋诡计,杨素十分欣赏他。因为有功被授予仪同三司。大业三年,担任鹰扬郎将。跟随征讨辽东以后,又被提升为正议大夫,再升为武贲郎将。炀帝特别亲近他。
他跟随炀帝到江都,带领左右备身骁果军队一万多人,驻扎在城内。由于隋末大乱,就率领骁果军谋反,他所说的话记在化及的事迹中。抓住炀帝后,司马德戡和他的党羽孟秉等人推举化及为丞相。化及首先封他为温国公,食邑三千户,外加光禄大夫,仍然率领自己原来的军队。化及心中十分忌恨防备他。过了几天,化及部署各位将领,分配他们士兵时,就让德戡担任礼部尚书,外表看是升官,实际是夺去了他的兵权。司马德戡因此很愤怒,把所得来的赏赐物都作为
【 原 文 】
陸,令德戡將後軍,乃與趙行樞、李本、尹正卿、宇文導師等謀襲化及,遣人使于孟海公,結為外助。遷延未發,以待使報。許弘仁、張愷知之,以告化及,因遣其弟士及陽為游獵,至于後軍。德戡不知事露,出營參謁,因命執之,并其黨與。化及責之曰:“與公戮力共定海內,出於萬死。今始事成,願得同守富貴,公又何為反也?”德戡曰:“本殺昏主,苦其毒害。推立足下,而又甚之。逼於物情,不獲已也。”化及不對,命送至幕下,縊而殺之,時年三十九。裴虔通
裴虔通,河東人也。初,煬帝為晉王,以親信從,稍遷至監門校尉。煬帝即位,擢舊左右,授宣惠尉,遷監門直閣。累從征役,至通議大夫。與司馬德戡同謀作亂,先開宮門,騎至成象殿,殺將軍獨孤盛,擒帝于西閣。化及以虔通為光祿大夫、莒國公。化及引兵之北也,令鎮徐州。化及敗後,歸於大唐,即授徐州總管,轉辰州刺史,封長蛇男。尋以隋朝殺逆之罪,除名,徙於嶺表而死。
王充
王充字行滿,本西域人也。祖支頽穭,徙居新豐。頽穭死,其妻少寡,與儀同王粲野合,生子曰瓊,粲遂納之以為小妻。其父收幼孤,隨母嫁粲,粲愛而養之,因姓王氏,官至懷、汴二州長史。充捲髮豺聲,沉猜多詭詐,頗窺書傳,尤好兵法,曉龜策推步盈虛,然未嘗為人言也。
【 译 文 】
路送给了智及,让智及为他说话。他们行军到江都,弃船走旱路,让德戡率领后军,德戡于是和道行枢、李本、尹正卿、宇文导师等人计划偷袭宇文化及,派遣人到孟海公处出使,让孟海公发兵救援。偷袭的事拖延未进行,就是为等待使者回报。许弘仁、张恺知道了司马德戡等想要作乱的打算,报告了化及,化及就派遣弟弟士及假装外出打猎,去到后军。司马德戡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出营参见士及,士及就命令把他绑起来,并且抓住了他的同党。化及谴责他说:“我和你一同出力平定天下,冒着万死的危险。现在事情刚刚成功,原本希望和你共同享受富贵,你又为什么反叛呢?”司马德戡说:“本来杀掉昏庸的皇帝,是因他的毒害实在令人痛苦。推举拥立了你当皇帝,比他还厉害。被人情所逼迫,不得不这样做。”化及没有回答,命令押送到帐篷外,把他杀了,时年三十九岁。裴虔通是河东人。最初,炀帝还是晋王的时候,他就是亲信跟随炀帝,逐渐提升官至监门校尉。炀帝当皇帝后,提升身边原来的亲信,授予他虎贲郎将,再升官为监门直阁。多次跟随炀帝出征打仗,一直升官至通议大夫。他与司马德戡造反,先打开宫门,让军队赶到成象殿,将军独孤盛,在西阁把炀帝抓住了。化及封裴虔通为光禄大夫、莒国公。化及领兵北上,让他留守徐州。化及兵败以后,他归顺了大唐,授任徐州总管,后又转任辰州刺史,封长蛇男。因为他在隋朝杀死皇帝的罪恶,被除去名籍后流放到岭南死掉了。
王充字行满,原本是西域人。祖父叫支颓,迁居到新丰。颓死后,他的妻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与仪同王粲私通,生下个孩子叫支收。王粲就娶下她作为自己的小老婆。当时王充父亲支收还幼小,跟随母亲改嫁而到了王粲家。王粲喜欢他,收养了他,他于是改姓王,王粲官当到怀、汴二州长史。王充头发鬈曲,说话声音像狼叫,阴沉猜忌而且很有计谋,看了不
【 原 文 】
少書但循開皇中,為左翊衛,後以軍功拜儀同,授兵部員外。善敷奏,明習法律,而舞弄文墨,高下其心。或有駁難之者,充利口飾非,辭義鋒起,衆雖知其不可而莫能屈,稱爲明辯。
燭帝時,累遷至江都郡丞。時帝數幸江都,充善侯人主顏色,阿諛順旨,每入言事,帝善之。又以郡丞領江都宮監,乃雕飾池臺,陰奏遠方珍物以媚於帝,由是益昵之。
大業八年,隋始亂,充內懷徼倖,卑身禮士,陰結豪俊,多收衆心。江淮間人素輕悍,又屬盜賊群起,人多犯法,有繫獄抵罪者,充皆枉法出之,以樹私恩。及楊玄感反,吳人朱燮、晉陵人管崇起兵江南以應之,自稱將軍,擁衆十餘萬。帝遣將軍吐萬緒、魚俱羅討之,不能剋。充募江都萬餘人,擊頻破之。每有剋捷,必歸功於下,所獲軍實,皆推與士卒,身無所受。由此人爭爲用,功最居多。
十年,齊郡賊帥孟讓自長白山寇掠諸郡,至盱眙,有衆十餘萬。充以兵拒之,而羸師示弱,保都梁山爲五柵,相持不戰。後因其懈弛,出兵奮擊,大破之,乘勝盡滅賊,讓以數十騎遁去,斬首萬人,六畜、軍資莫不盡獲。帝以充有將帥才略,始遣領兵,討諸小盜,所向皆破之。然性矯
【 译 文 】
书籍,尤其喜欢兵法,懂得占卜推算吉凶等,从没对人说过。开皇年间,王充担任左翊卫,后来因为立下功劳拜任仪同,授予兵部员外。善于对答,熟悉典章制度,写起文章来随意编造,按自己的意愿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如果有人提出疑难,王充就十分迅速地驳斥对方,用花言巧语掩饰自己的错误,说起话来义正辞严,头头是道,人们虽然知道他不对却又驳不倒他,人们因此称赞他善于辩论。
炀帝时,累次升官到江都郡丞。当时炀帝经常到江都去游玩,王充善于观察皇上的脸色行事,讨好皇上,事事按皇上旨意办,每次到皇上身边报告事情,皇帝都认为他办得好。他后来又以郡丞身份兼任江都宫监,于是就雕刻美化池塘亭台,并且偷偷地送上远方出产的稀奇罕见的珍宝来讨好皇上,因此皇上更加喜欢他。
大业八年,隋的天下开始动乱,王充内心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降低身份,礼贤下士,偷偷与豪杰交往,想方设法获得众人的拥护。江淮间的人本来就轻率勇敢,又恰逢盗贼到处闹事,因而违法的人很多,有被抓进监狱被判刑的,王充就暗中违法赦免了他们的罪,释放了他们。用这种方法来让人感谢他个人的恩德。到杨玄感造反时,吴人朱燮、晋陵人管崇也从江南起兵响应杨玄感,他们自称将军,拥有十多万人军队。炀帝派将车吐万绪、鱼俱罗去讨伐他们,没能战胜,王充招募江都一万多人去进攻朱燮、管崇,每次攻战时却经常打败对方。每当打了胜仗,王充就把功劳归于部下,所获得的战利品,都分给士兵,王充自己一点也不想要。因此人们争着为他效力,在平叛中王充的功劳最多。
大业十年,齐郡叛军头目孟让从长白山抢掠各郡,一直打到盱眙,拥有十多万人。王充率军抵抗他,但故意以羸弱的队伍显示战斗力,沿着都梁山筑成五座栅栏,与对方相持却不交战。然后趁着对方疏忽大意时,领兵奋勇出击,把对方打得大败,并乘着胜利把对方全部消灭,孟让带领几十人马逃跑了。这一仗共杀死了上万人,对方的各种牲畜、军队物资,全部
【 原 文 】
偽,詐為善,能自勤苦,以求聲譽。十一年,突厥圍帝於雁門,充盡發江都人,將往赴難。在軍中,反首垢面,悲泣無度,曉夜不解甲,藉草而臥。帝聞之,以為愛己,益信任之。
十二年,遷為江都通守。時厭次人格謙為盜數年,兵十餘萬,在豆子航中。充帥師破斬之,威振群賊。又擊盧明月,破之於南陽,斬首數萬,虜獲極多。後還江都,帝大悅,自執杯酒以賜之。時充又知帝好內,乃言江淮良家有美女,並願備後庭,無由自進。帝逾喜,因密令閱視諸女,姿質端麗合法相者,取正庫及應入京物以娉納之。所用不可勝計,帳上云敕別用,不顯其實。有合意者,則厚賞充;或不中者,又以賫之。後令以船送東京,而道路賊起,使者苦役,於淮泗中沉船溺之者,前後十數。或有發露,充為秘之,又遽簡閱以供進。是後益見親昵。
遇李密攻陷興洛倉,進逼東都,官軍數卻,光祿大夫裴仁基以武牢降于密,帝惡之,大發兵,將討焉。發中詔遣充為將軍,於洛口以拒密,前後百餘戰,互有勝負。充乃引軍渡洛水,逼倉城。李密與戰,充敗績,赴水溺死者萬餘人。時天寒大雪,兵士皆凍餓,死亡甚眾。充收散卒,還保洛口。帝聞之,怒甚,欲誅充。會有司奏,以充功過相補,遂赦之。然自此恩禮漸薄,不用矣。
【 译 文 】
缴获。炀帝认为王充有将帅的才能,开始命令他率领军队,讨伐一些小股盗贼,所到之处盗贼都被他打败。不过,他本性狡诈,善于伪装,装做好事,很能吃苦,很勤奮,用这些做法来博得好名聲。大业十一年,炀帝被突厥包围在雁门关,王充把江都的军队全都派出去,准备奔赴战场。在军营里,他不洗脸不梳头,表现出悲伤得不得了的神态,白天黑夜都不脱掉盔甲,困了就睡在草堆里。炀帝听到这些情况,以为王充很爱自己,更加信任他。
大业十二年,升任为江都通守。当时厌次人孙安祖造反已经好几年了,有十多万军队,在豆子岗中。王充率领军队去打败了他,把他杀了。王充的威名震动了各处的盗贼。他又去进攻庐明,在南阳把他打败,杀死了好几万人,并有大量俘虏和缴获。后来回到江都,炀帝十分高兴,亲自端着酒杯给他斟酒。当时王充又知道炀帝喜好女色,就说江淮良家有美女,都愿意到后宫伺候皇帝,只是没机会能自己进宫。炀帝听了非常高兴,于是秘密命令他挑选那些长得漂亮合适进宫的女子,从国库中和各地应该缴纳的财物中拿钱作聘礼。花费的钱财不计其数,在账面上说是奉旨有别的用途,而看不出真正是拿去做什么用了。凡是有合意的女子,炀帝就重重赏赐她;如果不中意,就把她赏赐给王充。后来又用船把这些女子送到东京去,在道路上盗贼出没,押送的使者吃不了苦,在淮河泗水里故意凿船沉溺她们,前后有十几回。如果事情暴露,王充又为之掩饰保密,并又马上挑选一批美女送上去。因此后来更加受到皇帝的亲近和信任。
后来碰到李密攻下兴洛仓,进军逼近东都,官军总是打败仗,光禄大夫裴仁基献武牢关投降李密,炀帝对此非常生气,调集大量军队,准备讨伐李密。从宫中发出的命令让王充担任将军,驻守洛口抗拒李密,前后共进行了百余次战斗,双方各有胜负。王充就率领军队渡过洛水,逼近仓城与李密和他决战,王充被打得大败,士兵跑到
【 原 文 】
水裏大雪上又人了楊侗部隊敢再卿元為皇公。為太黎陽人都 是祀被李戰,了,說出怕,時,達派王充世闊的軍人匹宮門都等我。到兵着他王充讓王皇帝淚說事情楊侗暗示理內既渡水,衣皆沾濕,在道凍死者又數萬人,比至河陽,纔以千數。充自繫獄請罪,越王侗遣使赦之,召令還都。收合亡散,復得萬餘人,屯於含嘉城中,不敢復出。
宇文化及殺帝於江都,充與太府卿元文都、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盧楚奉侗為主。侗以充為吏部尚書,封鄭國公。及侗取元文都、盧楚之謀,拜李密為太尉、尚書令,密遂稱臣,復以兵拒化及於黎陽,遣使告捷。衆皆悅,充獨謂其麾下諸將曰:“文都之輩,刀筆吏耳。吾觀其勢,必為李密所擒。且吾軍人每與密戰,殺其父兄子弟,前後已多,一旦為之下,吾屬無類矣。”出此言以激怒其衆。文都知而大懼,與楚等謀,將因充入內,伏甲而殺之。期有日矣,將軍段達遣其女婿張志以楚謀告之。充夜勒兵圍宮城,將軍費曜、田世闊等與戰於東太陽門外。曜軍敗,充遂攻門而入,無逸以單騎遁走。獲楚,殺之。時宮門尚閉,充令扣門言於侗曰:“元文都等欲執皇帝降于李密,段達知而以告臣。臣非敢謀反,誅反者耳。”文都聞變入,奉侗於乾陽殿,陳兵衛之。令將帥乘城以拒難,兵敗,又獲文都殺之。侗命開門以納充,充悉遣人代宿衛者,乃入謁,頓首流涕而言曰:“文都等無狀,謀相屠害,事急為此,不敢背國。”侗與之盟。充尋遣韋節等諷侗,令拜為尚書左僕射、總督內外諸軍事。又授其兄惲為內史令,入居禁中。
【 译 文 】
裹逃命却被淹死的有上万人,当时天气寒冷下雪,士兵涉水过河以后,衣服都湿透了,在路上又冻死了好几万人,等到了河阳,只剩下几千人了。王充把自己关进牢房请求皇帝治罪,越王侗派人赦免了他,命令他回到京城。收拾残余部队,又凑齐了一万多人,驻扎在含嘉城里,不再出来。宇文化及在江都把炀帝杀害后,王充与太府元文都、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推举杨侗为皇帝。杨侗任命王充为吏部尚书,封他为郑国公。到杨侗采纳元文都、卢楚的计谋,任命李密为太尉、尚书令,李密就向杨侗称臣,又派兵在洛陽抗拒化及的军队,派遣使者向杨侗报捷。众人都很高兴,惟独王充对部下说:“文都这帮人不过是会舞弄刀笔的文人。我看这形势,他们必定会被李密擒获。而且我们这些军人经常与李密作战,杀死了他们的父兄子弟,前后已经很多人了,一旦成为他们手下的人,我们都要绝种了。”说出这些话来激怒大家。文都知道以后十分害怕,就与卢楚等人商议,准备趁着王充进入宫内时,埋伏甲兵杀了他。已经定下日子了,将军段达派遣他的女婿张志把卢楚的阴谋告诉了王充。王充于是在夜里带兵包围了皇宫,将军费曜、田得等人与王充的军队在东太阳门外大战。费曜的部队打败了,王充就攻进了皇宫,皇甫无逸单骑逃跑。王充抓住了卢楚,杀了他。当时宫门还没开,王充命令敲门,对杨侗说:“元文都等人打算抓住你投降李密,段达知道了告诉我,我不敢造反,我是来杀造反的人。”文都听说政变的消息,簇拥着杨侗到乾阳殿,列兵保卫自己。又命令将帅登上城墙以抗拒王充,最后被打败了,把文都抓住杀死了。杨侗命令开门让王充进来,王充派自己信得过的人完全代替了皇帝身边的卫兵,才进来见皇帝。他叩头流着眼泪说:“文都等人毫无法纪,阴谋要杀害陛下,我太着急了,只好这样做,并非敢背叛国家。”于是与王充订下誓盟。王充不久就派遣韦节等人去见杨侗,让他任命自己为尚书左仆射、全部管内外各种军事事务。又任命他的哥哥王恽为内史令。
【 原 文 】
未幾,李密破化及還,其勁兵良馬多戰死,士卒皆倦。充欲乘其敝而擊之,恐人不一,乃假托鬼神,言夢見周公,乃立祠於洛水之上,遣巫宣言周公欲令僕射急討李密,當有大功,不則兵皆疫死。充兵多楚人,俗信妖妄,故出此言以惑之。衆皆請戰。充簡練精勇,得二萬餘人,馬千餘,遷營於洛水南。密軍偃師北山上。時密新得志於化及,有輕充之心,不設壁壘。充夜遣二百餘騎潛入北山,伏溪谷中,令軍秣馬蓐食。既而宵濟,人奔馬馳,遲明而薄密。密出兵應之,陣未成列而兩軍合戰,其伏兵蔽山而上,潛登北原,乘高下馳,壓密營。營中亂,無能拒者,即入縱火。密軍大驚而潰,降其將張童兒、陳智略,進下偃師。初,充兄偉及子玄應隨化及至東郡,密得而囚之於城中,至是,盡獲之。又執密長史邴元真妻子、司馬鄭虔象之母及諸將子弟,皆撫慰之,各令潛呼其父兄。兵次洛口,邴元真、鄭虔象等舉倉城以應之。密以數十騎遁逸,充悉收其衆。而東盡于海,南至于江,悉來歸附。充又令韋節諷伺,拜為太尉,署置官屬,以尚書省為其府。尋自稱鄭王。遣其將高略帥師攻壽安,不利而旋。又帥師攻圍穀州,三日而退。明年,自稱相國,受九錫備物,是後不朝伺矣。
【 译 文 】
令,住在皇宫里面。不久,李密打败化及回来了,他的精锐部队的战马很多都在战斗中死去了,剩下的战士都很疲劳。王充打算趁李密战斗力弱的时候攻击李密,恐怕人心不统一,就假托鬼神,说自己梦见了周公,就在洛水边上建了一座祠庙,派遣人散布谣言说周公让仆射赶快攻击李密,就会立下大功,否则士兵都会得瘟疫死亡。王充的士兵大多楚地人,风俗就是相信妖邪巫妄的话,所以王充让巫人说这些话来迷惑大家。众人果然请求出战。王充挑选精壮的勇士,共计挑选了一万多人,战马上千匹,然后把兵营驻扎在洛水南面。李密的军队驻扎在偃师北面的山坡上。当李密刚刚打败了化及,有轻视王充的想法,防御工事都没修建。王充在夜里派遣两百来个骑兵偷偷地进入北山,埋伏在溪谷里,又命令其士兵喂饱战马,吃饱饭。过一会儿,天亮后就快跑马疾驰,天大亮时就直抵李密的军营旁。李密出兵应战,阵势还没列好两军就打起来了。埋伏的军队用山势掩护着前进,偷偷地登上山顶,从高处冲下来,直压李密的军营。李密军大乱,没有人能够抵抗王充军队的进攻,王充军进营后就放起火来。李密军队见营中火起,十分吃惊,溃败了。他的部将张童儿、陈智略投降了王充,王充攻下了偃师。原来,王充的哥哥王基以及儿子王玄应跟随化及到东郡,李密抓到他们并把他们囚禁在城里,这时也都获救了。王充抓住了李密的长史邴元真的妻子和儿子、司马魏象的母亲以及其他将领的子弟,王充都好言对待他们,命令他们偷偷地召唤自己的父兄到王充这边来。王充军队驻扎在洛口,邴元真、郑虔等人献出仓城来响应他。李密带着几十个人马逃跑了,王充把李密的部队全都收编了。于是东边到东海,南边到长江,这一带的人都来归顺王充。王充又命令韦节暗示杨侗,任命自己为太尉,设置官属,把尚书省作为自己的官府。不久自称郑王。派遣将军高略带领军队去进攻寿阳,没得胜而返回。又领军进攻穀州,过了三天就撤兵了。第二年,自称相国,接受九锡等各种荣宠。
【 原 文 】
有道士桓法嗣者,自言解圖讖,充呪之。法嗣乃以《孔子閉房記》,畫作丈夫持一干以驅羊。法嗣云:“楊,隋姓也。干一者,王字也。居羊後,明相國代隋為帝也。”又取《莊子》《人間世》、《德充符》二篇上之,法嗣釋曰:“上篇言世,下篇言充,此即相國名矣。明當德被人間,而應符命為天子也。”充大悅曰:“此天命也。”再拜受之。即以法嗣為諫議大夫。充又羅取雜鳥,書帛繫其頸,自言符命而散放之。或有彈射得鳥而來獻者,亦拜官爵。既而廢侗於別宮,僭即皇帝位,建元曰開明,國號鄭。大唐遣秦王率衆圍之,充頻出兵,戰輒不利,都外諸城相繼降款。充窘迫,遣使請救於竇建德,建德率精兵援之。師至武牢,為秦王所破,擒建德以詣城下。充將潰圍而出,諸將莫有應之者,自知潛竄無所,於是出降。至長安,為仇人獨孤修德所殺。段達
段達,武威姑臧人也。父嚴,周朔州刺史。達在周,年始三歲,襲爵襄垣縣公。及長,身長八尺,美鬚髯,便弓馬。
高祖為丞相,以大都督領親信兵,常置左右。及踐阼,為左直齋,累遷車騎將軍,兼晉王參軍。高智慧、李積等之作亂也,達率衆一萬,擊定方、滁二州,賜縑千段,遷進儀同。又破汪文進等於宣州,加開府,賜奴婢五十口,綿絹四千段。仁壽初,太子左衛副率。
【 译 文 】
遇,從此以後就再也不去朝見楊侗了。有個道士叫桓法嗣,自己說會解讀圖讖,王充特別親近他。法嗣就按照《孔子閉房記》,畫一個男子拿着一干在趕羊的圖畫。法嗣說:“羊是楊,是隋朝的姓。干和一加起來就是王字。王在羊後面,明明是相國要替代隋當皇帝了。”又拿來《莊子》的《人間世》、《德充符》兩篇文章獻給王充,法嗣解釋說:“第一篇說世,第二篇說充,這就是相國的名字嘛。明顯表示你應當功德充滿天地,而且應合上天的符命作天子。”王充十分高興,說:“這真是天命。”下拜兩次接過了那兩篇文章。隨即就任命法嗣為諫議大夫。王充又捕來各種鳥類,把寫有字的絹布條繫在鳥的腳上,上面寫着自己應該當皇帝之類的話,然後把鳥放掉了。有人彈射到雀鳥來獻上的,也任由他當官。不久後廢除了楊侗,把他安置在另外的地方,自己當起了皇帝,建立年號叫開明,國號周。大唐派遣秦王率領軍隊包圍攻打,王充屢次出兵作戰,每次都打不贏,他京城以外的城池都一個接一個地投降了。王充處境很艱難,派使者向竇建德求救,竇建德率領精兵來援救。當走到武牢時,被秦王的軍隊打敗,把竇建德俘虜了,押解到王充駐扎的城下。王充準備衝出城逃跑,將軍們沒有人贊成他的主張。王充自己也知道要逃跑也沒地方可去,於是出城投降。到了長安以後,被仇人獨孤修德殺死了。
段達是武威姑臧人。父親段嚴,在周擔任朔州刺史。段達在周時,年齡纔三歲,就繼承父親的爵位當了襄垣縣公。到長大成人後,身高八尺,有很漂亮的鬍鬚,善於騎馬射箭。
隋高祖擔任丞相時,段達以大都督身份帶領自己的衛兵,經常被布置在高祖身邊。等到高祖登基為皇帝以後,段達拜任左直齋,多次升官後拜為車騎將軍,兼晉王參軍。高智惠、李積等人造反時,段達率領一萬軍隊,打敗對方並安定了洛、滎兩個州,被賜給縑一千段,晉升為儀同。後來又在宣州打敗汪文進等,加官為開府,賜給奴婢五十人,綿絹四千匹。仁壽初年,拜任太子左衛率。
【 原 文 】
左衛將軍。征吐谷渾,進位金紫光祿大夫。帝征遼東,百姓苦役,平原祁孝德、清河張金稱等並聚眾為群盜,攻陷城邑,郡縣不能禦。帝令達擊之,數為金稱等所挫,亡失甚多。諸賊輕之,號為段姥。後用鄃令楊善會之計,更與賊戰,方致剋捷。還京師,以公事坐免。大業初,以蕃邸之舊,拜左翊衛將軍。征吐谷渾,進位金紫光祿大夫。帝征遼東,百姓苦役,平原祁孝德、清河張金稱等並聚眾為群盜,攻陷城邑,郡縣不能禦。帝令達擊之,數為金稱等所挫,亡失甚多。諸賊輕之,號為段姥。後用鄃令楊善會之計,更與賊戰,方致剋捷。還京師,以公事坐免。
明年,帝征遼東,以達留守涿郡。俄復拜左翊衛將軍。高陽魏刀兒聚眾十餘萬,自號壓山飛,寇掠燕、趙。達率涿郡通守郭絢擊敗之。於時盜賊既多,官軍惡戰,達不能因機決勝,唯持重自守,頓兵餽糧,多無剋獲,時皆謂之為怯懦。
十二年,帝幸江都宮,詔達與太府卿元文都留守東都。李密據洛口,縱兵侵掠城下,達與監門郎將龐玉、武牙郎將霍舉率內兵出禦之。頗有功,遷左駙衛大將軍。王充之敗也,密復進據北芒,來至上春門,達與判左丞郭文愨、尚書韋津出兵拒之。達見賊盛,不陣而走,為密所乘,軍大潰,津沒於陣。由是賊勢日盛。
及帝崩於江都,達與元文都等推越王侗為主,署開府儀同三司,兼納言,封陳國公。元文都等謀誅王充也,達陰告充,為之內應。及事發,越王侗執文都於充,充甚德於達,特見崇重。既破李密,達等勸越王加充九錫備物,尋諷令禪讓。充僭尊號,以達為司徒。及東都平,坐誅,妻子籍沒。
【 译 文 】
衛副率。大業初年,段達因為是煬帝的舊臣,拜任左翊衛將軍。征討吐谷渾時,官升金紫光祿大夫。煬帝征討遼東,百姓為勞役困苦,平原祁孝德、河間張金稱等人都聚集人衆造反,他們攻下隋的城邑,各郡縣都抵擋不了他們。煬帝命令段達去攻打他們,卻多次被張金稱等打敗,損失慘重。軍中輕視他,稱他為段姥。段達後來采用鄃令竇建德的計策,再次與盜賊作戰,纔打敗了叛軍,回到京城,因公事獲罪而被免職。
第二年,煬帝征討遼東,讓段達留守涿郡。不久又再次任命他為左翊衛將軍。高陽魏刀兒聚眾人約十來萬,自稱壓山飛,在燕、趙一帶搶掠。段達率領涿郡通守郭絢襲擊魏刀兒,打敗了他。當時叛賊很多,官兵與叛賊經常發生激烈戰鬥,段達不能根據情況靈活采取取勝的方法,祇能保持重兵堅守城池,聚集軍隊,儲存糧食,而終究是沒什麼戰鬥成績,當時人都認為他膽小怯懦。
大業十二年,煬帝到江都宮,下詔任命段達與太府卿元文都留守東都。李密佔據洛口,指揮部隊侵犯東都城下,段達與監門郎將龐玉、武牙將霍舉率領城內軍隊出城抵抗。建立了很多功勳,升任左駙衛大將軍。王充被打敗後,李密再佔據北芒,來到上春門,段達與判左丞郭文、尚書韋津出兵抗拒李密。段達見賊兵人多勢眾,沒擺開陣勢就逃跑了,被李密趁機進攻,段達的軍隊被打得大敗,韋津在戰場上被殺死。從此叛軍的聲勢一天天盛大。
到煬帝在江都被殺以後,段達與元文都等人擁立越王楊侗為皇帝,拜任開府儀同三司,兼納言,封為陳國公。元文都等人計劃殺死王充,段達偷偷地告訴了王充,並為他當內應。到事情暴發,越王楊侗把元文都抓住交給王充,王充因此特別感激段達,對他特別尊重。王充打敗李密後,段達等人勸越王楊侗賜給王充九錫的待遇,又暗示楊侗禪讓帝位給王充。王充當皇帝後,任命段達為司徒。到東都平定以後,因此而獲罪,妻子和孩子也被沒為官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