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来远远地管理他们。

史臣曰：自古开通边远的少数民族，通往遥远的地方，必定是因为有宏图远略的国君，都是因为有喜欢多事的大臣。张骞开创此事于前，班超继承于后。他们对异族有的用贵重的珍宝与他们交好，有的用利剑威胁，把身体放到随时会死去的地方，以获取突然而来的功劳，这些都因为国君看重能使遥远的异族来归顺的名聲，而看轻生命来为国效力。因此知道皇上有什麼样子，下面的人必定在讨好他的时候走得更远。现在有远大计划，宏图大略，想要超过秦、汉，就进献《西域图记》撩拨得他更加心动，所以皇上亲自出玉门关，设置伊吾、且末，而陇外的边境直到流沙，那么天下自然就骚动不停而没有平静的时候了。如果北狄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东夷方面又打胜仗，就必然要安排轮台的防御，建筑乌垒的城堡，进而求取大秦国的明珠，使条支国进贡鸟卵，来来往往的运输，将怎么得了所带来的困难呢！古代明智的帝王的管辖方圆五千里，只追求安定华夏，不去遥远的地方之外。难道是他们的威力达不到，仁德不能感化遥远地方的人？其原因大概是不愿意因为周遍少数民族而劳烦中原百姓，不因为那些没用的地方而损害有用地方的百姓。所以秦的守卫一直到五岭，汉的守卫直到三边，结果是弄得有数上的死人一个挨一个，有的使得全国户口减半。隋朝依仗着它的强盛，也因为青海边境的问题弄得十分狼狈。这都是因为一个人做了错事，使天下千千万万人跟着受害。如果当时深思熟虑，不采纳开边的建议，拒绝建立都护的请求，让来进贡的千里马回去，不要求进贡白狼，七戎九夷等所有少数民族，将会向往中原的风气，通过多次翻译也会前来表示友好，即使有辽东的胜利，难道还会遭遇江都的祸患？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内容）

四十九

狄

突厥的祖先，是平凉一带的杂种胡人，姓阿史那氏。北魏太武帝灭掉沮渠氏，阿史那率领五百家胡人投奔茹茹，世代居住在金山，善于制作兵器。金山的形状如同兜鍪，一般人称呼兜鍪叫“突厥”，于是就以兜鍪为国家的名称。另一种说法是，他们祖先的国家在西海边上，被邻国灭掉，所有男人女人无论老少全都被杀光了。轮到一个小孩时，不忍杀他，就砍断他的腿和胳臂，扔到了大山沟里。有一头母狼，常衔着肉来到小孩身边，这个小孩就吃狼叼来的肉，使自己没饿死。后来就与狼交合，狼怀孕了。那邻国又让人杀掉了这个小孩，那狼就在小孩身边。使者将狼杀了，那狼好像神灵附身一样，一下子跑到了山的东边，停在山上。那山在高昌西北边，山上有十个洞穴，狼就进入洞里，钻过洞来到一处宽阔平坦的处所，方圆有二百余里。后来狼生下十个小孩，其中一个姓阿史那氏，最贤明，就成为首领。所以突厥人在牙门要高挂狼头旗，以表示其根本。

突厥人中有个叫阿贤设的，率领部落从洞穴出来，世代向茹茹称臣。到了大叶护时代，突厥部落逐渐强大。正当北魏末年，突厥有个伊利可汗，率兵攻击铁勒，把铁勒打得大败，铁勒向突厥投降的有五万多家，他于是向茹茹求婚。茹茹可汗阿那瓌十分生气，派遣使者去骂伊利可汗。伊利可汗杀了使者，率领部下袭击茹茹，把茹茹打败。他死后，弟弟逸可汗登位，又打败茹茹。逸可汗死后，儿子木杆可汗继位，更加强盛。

汗得病将死时，不传位给儿子摄图，而立他弟弟俟斤，称为木杆可汗。木杆勇敢而又聪明，就击败茹茹，把茹茹灭掉了，又向西打败了挹怛，向东赶走了契丹，北方的戎狄全都听从他的指挥，于是就与中原国家抗衡。后来与西魏军队联合进攻东魏，一直打到太原。

突厥的风俗是以放牧为生，追逐水草而生，所以不经常在一个地方。住在圆形毡做的帐篷里，披散头发衣襟左开，吃牛羊肉，饮奶酪，身上披着毛皮和粗毛编制的衣服，把老年人看得轻贱而认为壮年人可贵。官职有叶护，其次叫设，再下面依次叫俟利发、吐屯发，一直到最小的官，一共有二十八等，都是世袭的。有角弓、箭、弓、甲、矛、刀、剑。善于骑马射箭，性情残暴。没有文字，在木头上刻画来作为契约。到月亮圆时，就去欠债人家将东西搬光。对谋反和叛乱的人都杀死，奸淫妇女的就割掉他的生殖器，然后再齐腰斩掉他。在打斗中如果伤了对方的眼睛，就用自己的女儿作赔偿，没女儿的就赔老婆和财产给对方。打断对方肢体的就赔马给对方，偷窃的人被抓住就要用赃款的十倍来偿还。有死去的人家，就把尸体停放在帐篷里，家人和亲属毁掉很多牛马来祭祀他。大家绕着帐篷号哭叫，用刀划自己的脸，鲜血和眼泪一齐流下来，这样七遍之后才停止。然后选择日子把尸体放在马背上驮出去焚烧掉，取回骨灰埋葬。在埋葬的地方立一圈木椿为坟地，在中间建一所房子，里面挂着死者的图像以及他生前所参加过的打仗作战时的图景。如果他生前曾在战场上杀死一个敌人，就在墓上立一块石头，有多到成百上千石头的。父亲死了，儿子就把父亲的妾继承下来作老婆；哥哥死了，弟弟就把嫂嫂作为自己的老婆。每年五月里，都要杀羊马祭祀天神。男子喜欢樗蒲这种赌博游戏，女子就爱好踏鞠，喝马奶酒直到喝醉，醉酒以后相对着又叫又唱。敬重鬼神，相信神汉巫婆，把战死看得很神圣而认为战死是可耻的，他们的风俗大抵与匈奴差不多。

木杆在位二十年后去世，也没传位给儿子大逻便而是传位给弟弟，这就是佗钵可汗。佗钵让

图担任尔伏可汗，统率其国的东面，又让他的弟弟褥但可汗的儿子为步离可汗，住在西方。当佗钵可汗有军队几十万，中原害怕他，周、齐两国争着和他结成婚姻友好关系，拿出所有府库的宝贝来讨好他。佗钵更加骄横，经常对部下说：“我在南边的两个儿子经常孝顺我，怎么会担心贫穷呢！”齐国有个和尚惠琳，被俘虏到突厥国中，他于是就对佗钵说：“齐国富强的原因，是因为有佛法保佑。”于是就对他讲解因缘果报的事情。佗钵听了相信他的话，建了一座庙宇，派遣使者到齐国，取来了《净名》、《涅槃》、《华严》等经书，还有《十诵律》。佗钵也亲自斋戒，修塔奉行佛道，遗憾自己没能生在内地。在位多年，得病将要死时，对他的儿子庵罗说：“我说亲近没有超过父子的。我哥哥不亲近他的儿子，把这片土地交给了我。我死后，你应当让位给大逻便。”到佗钵死后，国内有人准备立大逻便，因为他母亲地位低贱，众人不服。庵罗的母亲地位高贵，突厥人素来敬重她。摄图最后到，对国内人说：“如果立庵罗，我会率领兄弟事奉他；如果立大逻便，我一定要把守边境，用利矛等着他。”摄图在突厥中地位高而且有势力，国内的人都害怕他，没有谁敢抗拒他，于是最终确定立庵罗为国君。大逻便没能当上国君，心里不服气，经常派人去辱骂庵罗。庵罗制服不了他，就把国家让给摄图。国内人相互议论说：“四个可汗的儿子里面，摄图最贤明。”于是把他迎到京城，立他为国君，号称伊利俱盧设莫何可汗，又一称号是沙钵略。统治都斤山。庵罗降级住在独洛水，称第二可汗。大逻便于是向沙钵略请求说：“我和你都是可汗的儿子，各自继承父亲留下的地位。你现在尊贵到极点了，却没有我的位置，这是为什么？”沙钵略对此感到难办，就任命他为阿波可汗，仍旧率领自己的部众。

沙钵略勇敢而且获得众人拥护，北边各少数民族都归顺他。到隋高祖接受禅让当了皇帝后，对待沙钵略很差，北边各少数民族十分不满。恰好遇上营州刺史高宝宁造反，沙钵略就与他联合。

来，攻下了临渝镇。皇上命令边境各地修整好壁垒，加高长城，以防备突厥进攻，同时命令得力将军到幽州、并州去镇守。沙钵略的妻子是宇文家族的女儿，叫做千金公主，她很悲伤自己家被灭绝，因此经常有报复隋朝的志向，她天天对沙钵略说起这事，于是沙钵略发动全体突厥人进攻，军队多逹四十万人。皇上命令柱国冯昱屯兵在乙弗泊，兰州总管叱李长叉守卫临洮，上国李崇屯兵幽州，达奚长儒控制着周槃，但他部被突厥兵打败了。突厥于是指挥军队从木石门两路来进攻。武威、天水、安定、金上郡、弘化、延安等地的牲畜都被抢略光。天子十分生气，下诏书说：

从前魏朝的统治衰微无力，因此灾祸战乱一个接一个。周、齐相互抗衡，瓜分了华夏。突厥人在这时与周、齐两国同时来往。周国人有东边的忧虑，恐怕齐国与突厥关系太密切了对自己不利；齐国也有来自西方的忧虑，担心周国与突厥交情深了而威胁自己。他们都认为突厥的态度影响到国家的安危，因此他们都有大敌当前的忧虑，都想减少突厥方面对自己的威胁，于是竭尽百姓的财力，来讨好突厥，把府库中的钱财，都扔到了沙漠里。突厥对华夏，实在是劳烦骚扰。而突厥还不断来侵略掠夺，杀害边界官吏和百姓，没有什么时候没有这样的事。突厥的罪恶和祸乱不断积累，不是今天才发生。

我接受了上天明确的指令，像对待孩子一样哺育天下百姓。因而很同情臣民的劳苦，想要除掉过去的弊病。我认为向百姓征收大量赋税来多多地进贡给突厥这样的豺狼，他们也未必感谢我们的恩德，反而因为贪图我们的物资而不断入侵，这样是违背了天地的意愿，不是做帝王的该做的事。因此，我准备对突厥用礼义来节制它，不对他们作过分无意义的浪费送礼举动，这样就能减少百姓的徭役和赋税，国家的财政费用也会有盈余。用以前送给突厥的东西来赏赐给

部队的官兵，使从前忙碌于进贡道路的百姓能得到休息，不再为贡品操劳，一心扑在搞好耕地和织布方面。使边界安宁而又能战胜对手，这是我在心中已计划好了的策略。突厥愚蠢无知，不懂得我内心的想法，竟然将现在天下统一的时代，比作战国时期，想藉着以前的骄横，再与中原结下新的仇恨，与我们为敌。近来倾巢而出，来侵犯我国北边边境，我一方面分派军队，到处拦截；一方面又希望他们深入我们内地，以便一举歼灭。不料我守边部队，一碰到对方就打败仗，还没来得及向对方进攻，就已经开始逃亡。与对方交锋之后，多半死伤而回不来。而且对方的首领，一共有五个，哥哥弟弟争着当国君，父子之间、叔侄之间相互猜疑，外表看好像很团结，其实内部相互勾心斗角，又世代采用暴虐的措施，家法十分残忍。东夷各国，全都内心藏着对突厥的仇恨；西戎的各个部落酋长们，对与突厥有早就结下的怨仇。突厥的北边是契丹，正咬牙切齿地等待偷袭突厥的机会。达头从前曾进攻酒泉，后来于阗、波斯、挹怛三国一齐背叛突厥。沙钵略近来跑到周塞，他部落内的薄狐、束纥罗立即就骚动起来。往年利稽察曾大大地被高丽、靺鞨打败，娑毗设又被纥支可汗所杀。与突厥处邻居的，都想消灭掉它。它的部落内部，都各怀鬼胎，分帮结派，相互敌视，都对对方气得捶胸顿足，流泪出血，个个内心都充满了仇恨。尽管种族不同，言语各异，但都是人类，他们处于这种被突厥压迫的境地，使我更加同情关怀他们。

那突厥地面上产生了很多奇怪现象已经将近十二年了，竟然有野兽说人话，人说出神的话，说突厥将亡国了，说完就不见了。经常在冬天响雷，雷落到地上就着起火来。他们的各种物资，全靠水草而来。但去年全年，竟然没下过雨雪，河流乾枯，蝗灾爆发，草木遭火灾烧光，饥荒瘟疫同时出现，

人畜死亡过半。突厥原来住的地方，成了一片荒燕赤地，无法生存，只好迁移到大漠南边，勉强挨过困难的日子。这大概是上天愤怒了，要把他们赶去受刑。阴间对突厥的惩罚和阳世对突厥的惩罚如同刻有契约一样相互配合，就形成了今天惩罚突厥的大好时机。所以我选择将军，训练军队，准备乾粮和盔甲，忠义的战士意气奋发，勇士们也准备爆发出内心的愤怒，前去砍下对方有名的首领的脑袋，个个都想着要鞭打突厥单于的脊背，征战的部队如同浓云大雾一样集合在一起，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从东边的沧海直到西面的流沙，我将指挥百战百胜的军队，驰骋在万里战场上。在原野上追寻突厥逃跑的踪迹，直到天涯也要把突厥扫光。这就如同王恢所说的，好比用箭去射瘢，什么敌人能抵挡得住？什么偏远的地方敢不服从我？

不过，历代王朝以前的踪迹，最北边止于幽州，那些荒蛮偏远的地方，是文明国度所抛弃的。得到那些土地不能居住，获得那些百姓也不忍心都杀了，所以不宜烦劳军队，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征讨。诸位将领这次的行动，除了武力征讨之外，还要加以抚恤教導，对投降的要接纳，对顽抗的则杀死。在那些偏远的地方，只要他们拥护我军，听从我军的命令，就任凭他们恢复以前的生活。你们把边境向前推得远远的，把边境的关口要塞修整得更加牢固，使突厥人再也不敢向南侵犯，永远心服于我们的威严和刑罚。这样就可以收起战鼓，熄灭烽火了，短期的劳烦却能换来长久的安宁。对夷狄采取必要的措施的目的，恐怕也就在这里吧！何必一定要用他们的儿子在我朝作人质，烦劳在渭桥送别下拜等举动呢。广泛地告诉天下百姓，使他们知道我的想法。

于是任命河间王杨弘、上柱国豆卢勣、窦荣左仆射高颎、右仆射虞庆则都担任元帅，出外进攻突厥。沙钵略率领阿波、贪汗两个可抵抗迎战，都被打败，于是逃跑了。当时突

人饥饿严重，没有吃的，于是只好把骨头砸碎来做干粮。突厥军中有很多人染上瘟疫疾病，死的人多极了。

后来沙钵略因为阿波骁勇强悍，很忌恨他，趁着阿波先回去了，就袭击他的部落，把阿波部落打得大败，杀死了阿波的母亲。阿波回来后没有可以依存的地方，就往西投奔达头可汗。达头名叫玷厥，是沙钵略的伯父，原来在西面当可汗。听说这事十分愤怒，派遣阿波率领军队向东进攻，阿波部落被打散了的那些人又都去投奔他，有将士十万骑兵，于是就与沙钵略互相打来打去。另外又有个贪汗可汗，素来和阿波关系好，沙钵略攻取了他的部落，废了他的可汗位，贪汗逃亡到达头那里。沙钵略的堂弟地勤察另外统领着一个部落，与沙钵略有矛盾，也率领众人反叛，归顺阿波。双方战争不断，各自派遣使者到隋朝，请求与隋朝讲和求援，皇上都没答应。

适逢千金公主给皇上写信，请求按惯例将公主嫁给儿子，高祖派遣开府徐平和出使到沙钵略处。晋王杨广当时镇守并州，请求趁着对方分崩离析的机会进攻他们，皇上没同意。沙钵略后来派遣使者送信给皇帝说：“辰年九月十日，天上降生的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写信给大隋皇帝：你派来的使者开府徐平和到了，告诉我的言语，我都听到了。皇帝是我妻子的父亲，你也就是我的丈人；我是皇帝女儿的丈夫，也就等于是皇帝的儿子一样。我国地方隔得虽然遥远，但情义是一样的。现在结为上加亲，子子孙孙，乃至万世也不断绝我们的亲戚关系。上天作证，我始终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我国的羊马，都可说是你的牲口；你处的绫罗绸缎，也都可说是我们这里的東西。彼此有什么不同呢？”高祖回信说：“大隋天子致书大突厥伊利俱卢设莫何沙钵略可汗：接到你的信，知道你对我们的 good heart。我既然是沙钵略妻子的父亲，现在就看待沙钵略和自己的儿子没两样。既是亲戚间有深厚情意，所以在平常使者以外，还特别派遣大臣虞庆则前往看望女儿，同时看望沙钵略。”虞庆则到了那里，沙钵略摆开

，陈列出他的宝物，坐着接见虞庆则，说自病不能站起来，并且说：“我父亲伯父以下的人，我都不向他下拜。”庆则责备他，想明白。千金公主私下里对庆则说：“可汗豺样的性情，过分与他争执，将要像豺狼那样的。”长孙晟劝说告谕他，摄图才没话说了，头跪下接受隋国加盖玉玺的信，把它顶在头顶上。过了不久，他感到十分惭愧，与手下大臣凑起大声痛哭起来。庆则又让他称臣，沙钵略的下属：“什么叫臣？”臣下回答说：“隋国称臣，就好比我们这里对人称奴一样。”沙说：“能够作大隋天子的奴，是虞侯射的功劳。”送給庆则马一千匹，并且将堂妹嫁给了他。当时沙钵略既被达头所困扰，又害怕东边的，就派遣使者向隋告急，请求带领部落度过去到南面，寄住在白道川里，皇帝下诏同意，诏书还命令晋王杨广派军队支援沙钵略，提供他衣服和粮食，并赏赐给他专车和锣鼓乐队。沙钵略于是向西进攻阿波，消灭了他的部落，俘获了他。而阿拔国部落却趁机掠去了沙钵略的妻子和孩子。隋军替他攻击阿拔，打败了他，得到的战利品全都给了沙钵略。沙钵略十分高兴，就立下誓约以碛地为边界，并且上表说：

大突厥伊利俱卢设始波罗莫何可汗臣摄图说：大使尚书右仆射虞庆则来到，我伏地接受诏书，虞庆则宣读了皇帝仁慈的意旨，我抬头接受恩惠信义，觉得非常显著，时间越久越觉得明显，我只知道接受恩惠，不能报答。我想到大隋皇帝拥有整个天下，对上符合上天的旨意，对下符合百姓的愿望。天地所覆盖所承载的地方，七星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人不来献上礼品进贡，都把脸面朝着中原。实在是万世才出现的一位圣人，千年才有这一回，寻求一下古代，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突厥自从上天安排有它以来，五十多年了，保有沙漠，自己在偏僻角落当王。土地超过万里，兵马超过十万，力量经常超过戎狄，与中原对抗，在北狄之中，没有别的部

落与突厥争当第一。近来气候清明祥和，风调雨顺，或许这就是因为华夏出了大圣人的原因吧。何况而今我受到恩德和仁慈的教化，从此以后，讲求礼貌谦让的风气，充满了朝廷和四野。我私下里认为，上天没有两个太阳，土地上没有两个国王，我认为大隋皇帝才是真正的皇帝。我怎么敢依仗天险阻挡你的军队，又怎么敢偷窃帝王的名号？从今后我就感激学习你的仁慈的淳厚风气，诚心归顺你，屈膝向你下拜，永远当你的藩臣和附属国。虽然南望你的宫殿，山水遥远，我作为大臣面朝北对国君行礼的态度不敢有所缺少。我要让儿子入隋朝作人质，每年给你进贡神马，随时恭敬地听从你的命令。至于说到改变衣服的式样，改变说话和音乐之类，因为习惯和风俗已经养成很久了，不能改变。我们全国一心，没有人不受到恩惠，没有人不歆羡中原风俗。特派遣第七个孩子窟含真等捧着表给皇帝送上。

高祖下诏回答说：“沙钵略在沙漠以北称雄已经很多年了，在诸多蛮夷之中，没有比它更大了。往年虽然与它和好，但还是两个国家，现在作了君臣，便成为一体了。沙钵略对我情深义重，我非常欣赏他。承上天的美意，感化了海内，这哪里是我的薄德所能做到的呢！我已经告诫有关负责这事的官员在郊庙恭敬地告诉上天和宗庙，并还应该普遍地告诉天下人，使人们全都知道这件事。”从那以后下诏书或者回答对方询问等都不称沙钵略的名字，以示对他的优待。他妻子可贺敦周千金公主，赐给她姓杨，编进族谱，改封大义公主。又封窟含真为柱国，安国公，在内殿设宴款待，让他受皇后的接见，给他赏赐特别丰厚。沙钵略十分高兴，于是年年都进贡，不曾停止过。

七年正月，沙钵略派遣他的儿子入隋朝来进献土特产，并请求在恒、代之间打猎，皇帝又答应了他，还派人赐给他酒和食物。沙钵略率领部众两次下拜接受赏赐。沙钵略有一天亲手杀死了八头鹿，把鹿尾鹿舌献给了皇上。回到紫河镇。

他的牙帐被火烧毁，沙钵略对此事感到很不悦，过了一个多月就去世了。皇上因此而停止朝会三天，派遣太常前往祭奠。赠送給突厥各色锦五千段。

当初，摄图因为儿子雍虞闾性情软弱，留下遗命立他的弟弟叶护处罗侯当国君。雍虞闾派遣使者去迎接处罗侯，将立他为国君。处罗侯说：“我们突厥自从木杆可汗以来，经常用弟弟接替哥哥，以妾生的孩子代替夫人生的亲儿子，这是违背了先祖的规矩，所以人们对国君不尊敬害怕。你应当继承王位，我不怕对你下拜。”雍虞闾派遣使者对处罗侯说：“叔父和我父亲是同一位祖父所生，好比是同一株树上的枝干，而我是枝叶。哪有我当主子，让根本反而成了枝叶，让尊贵的叔父对这个后辈下拜！而且这是去世的祖父的遗嘱，怎么可以不听从呢！希望叔父不要有怀疑。”两个人互相谦让了五六次，最后还是由处罗侯继承了国君的位置，这就是叶护可汗。隋朝封处罗侯为叶护。他派遣使者送上表章报告了即位的事，皇上赐给他鼓乐和旗幡。

处罗侯长下巴，背有点驼，眉细眼大，勇敢而有谋略。他用隋所赐给的旗鼓向西去讨伐阿波。敌人以为他有隋兵帮助，很多部落主动来投奔归顺他，所以生擒了阿波。不久处罗侯写信给隋朝决定是否杀死阿波，皇上把这事交给臣下议论。左仆射高颎上前说：“他们本是亲骨肉，如果让他把阿波杀死，对教化是一大害处。应该让阿波活着以表示隋朝的宽大。”皇上说：“好。”于是捧着酒上前敬给皇上说：“自从轩辕以来，獯粥经常成为边境的祸患。现在直到最边远的海，都是陛下的臣妾，这样兴盛的事情，是没有过的，我斗胆两次下拜为国君祝寿。”

后来处罗侯又一次西征，被流箭射中去世。突厥众人就推举雍虞闾为国王，这就是颉伽那都蓝可汗。雍虞闾派遣使者到大隋来，大隋赐给他各色杂帛三千段。他也每年向大隋朝拜进贡。当时有流亡人杨钦逃亡到突厥，造谣说彭城王刘昶与宇文氏谋反，命令大义公主派兵去骚扰隋边境。都蓝把杨钦抓起来并报告了大隋，

当时进贡药布、鱼胶。他弟弟钦羽设部落很强，都蓝怕自己受到威胁于是进攻他，在阵前把他杀了。在那年，都蓝派遣他的同母弟弟褥但特献上于阗玉手杖，皇上任命褥但为柱国、康国公。第二年，突厥部落首领商量着派遣使者向大隋进贡马一万匹，羊两万隻，骆驼、牛各五百头。不久又派遣使者请求在边境设置市场，与中原贸易，皇帝下诏允许。

隋消灭掉陈国以后，皇上把陈叔宝的屏风赐给大义公主，大义公主心中总是感到不能平静，于是在屏风上写了一首诗，叙述陈国被消灭的事并寄托自己的感情。诗中说道：“兴盛和衰亡如同早晨和晚上一样迅速转换，世事如同浮萍一样随风飘荡无定。荣华富贵实在难以长久，池塘台终久会变为平地。从前的富贵而今在哪里？只能把它空画在图画上。喝上杯酒但总不感快乐，奏乐唱歌也听不到欢乐的声音。我本来是皇帝家的子女，飘流到这荒蛮的地方。一旦看到陈国灭亡的事，心中突然涌出万分思绪。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并非我自己才如此。只有《明君》，才伤感我这远嫁偏远地区人的心情。”皇上读到这首诗的内容感到很不舒服，对大义公主的待遇赏赐越来越少了。公主又与西面的突厥泥利可汗交往，皇上担心突厥对大隋的态度会有变化，准备打它的主意。恰逢公主与跟随她的胡人私奸，于是揭发了这件事，下诏废黜了她的公主称号。因为害怕都蓝不同意，派遣奇章公牛弘带四个很漂亮的美女去送给他。当时沙钵略的儿子叫染干，号称突利可汗，住在北方，派遣使者到隋朝求婚。皇上命令裴矩对他说：“你应该把大义公主杀了，才能同意你的婚事。”突利认为这样，就在都蓝面前说大义公主的坏话，都蓝非常生气，就在帐里把公主杀死了。都蓝与达头可汗有矛盾，经常互相打来打去，皇上为他们讲和，他们各自带兵离开了。

十七年，突利派遣使者来迎接公主，皇上把使者安置在太常，教他们学习六礼，把宗室之女大义公主嫁给突利。皇上打算离间北夷，所以用特别丰厚的礼品对待突厥，派遣牛弘、苏威、斛斯政等出使。

卿接连着出使突厥，突厥也前后派遣使者入朝见共三百七十多人。突利本来住在北方，娶了公主的缘故，往南迁徙到度斤旧镇，赏厚。雍虞闾生气地说：“我是大可汗，反而染干！”于是对隋的朝贡就断绝了，并且经扰隋的边界。十八年，下诏命令蜀王杨秀从道出兵攻击突厥。第二年，又派遣汉王杨谅元帅，左仆射高颎率领将军王粲、上柱国赵一齐从朔州出兵，右仆射杨素率领柱国李韩僧寿从灵州出兵，上柱国燕荣从幽州出攻击突厥。雍虞闾与玷厥带兵进攻染干，杀他的兄弟和子侄，然后渡过黄河，进入蔚染干晚上领着五个人骑着马跟随隋朝使者长来归顺隋朝。皇上命令染干与雍虞闾的使者特勤相辩论，染干辩论赢了，皇上就优待染雍虞闾的弟弟都速六抛弃了老婆孩子，与突起来归顺隋朝，皇上嘉奖了他。命令染干与六玩摴蒲赌博的游戏，逐步地输给他一些实用以安慰都速六的心。

夏天六月时，高颎、杨素攻击玷厥，把对方打败。皇上任命染干为意利珍豆啓民可汗，就是“意智健”的意思。啓民上表谢恩说：已经蒙受恩泽被立为可汗，又改了官名，以怀心肠，现在全部去掉，奉事皇帝，不敢做的事情。”皇上在朔州筑大利城以安顿他。安义公主已经去世了，皇上就把宗族中另一主义成公主给他做妻子，突厥部落归顺他的多。雍虞闾又来攻击他，皇上就让他再回到居住。雍虞闾侵掠不断，皇上就把啓民迁移南，在夏、胜两州之间，微发劳力挖掘几百堑壕，东西面有黄河隔着，中间就全是啓民牛羊的地方。于是又派遣越国公杨素从灵州行军总管韩僧寿从庆州出兵，太平公史万燕州出兵，将军姚辩从河州出兵，以攻击都

大军还没出到塞外，而都蓝被他手下人杀达头自己立为步迦可汗，突厥国内大乱。皇遣太平公史万岁从朔州出兵攻击达头，在大与达头相遇，敌人没敢接战就逃跑了，史万

追杀敌人，斩首和俘虏敌人两千多人。晋王杨广从灵州出兵，达头逃跑了。不久又派遣他的儿子伊利伐从沙漠以东出兵进攻启民。皇上又派兵去帮助启民把守住险要路口，伊利伐退逃入沙漠。启民上表表示感谢说：“大隋圣人莫缘可汗，覆养百姓，如同上天没有它不覆盖的，如同大地没有它不承载的。我们突厥各部落感受到你的威力，蒙受到你的恩惠，甘心归顺，一齐带领部落投奔圣人可汗来了。有的进入长城，有的住在白道，人民羊马，遍布山野。染于好比枯木重新长出枝叶，枯骨重新长出皮肉，千秋万世为大隋看守羊马。”

仁寿元年，代州总管韩洪在恒安被突厥打败，被免职为平民百姓。下诏命令杨素担任云州行军元帅，率领启民向北征讨。斛薛等几个部落刚刚归附启民，到这时又叛变了。杨素驻军在灵化，恰遇上突厥阿勿思力俟斤等向南渡河，抢掠启民的男女人口六千多、各种牲畜二十多万后逃掉了。杨素率领上大将军梁默用轻骑兵追趕，边追边作战，一直追杀了六十多里地，把俟斤打大败，被掳去的人畜又都追了回来还给了启民。杨素又派遣柱国张定和、领军大将军刘昶从另一条路拦截敌人，也都斩杀俘虏敌人甚多，缴回了人畜。大军刚渡过黄河，贼兵又来抢掠启民的部落，杨素率领骠骑范贵在窟结谷东南奋勇攻击，把敌人打败了，追杀八十多里。那年，泥利可汗和叶护都被铁勒打败。步迦不久也国内大乱，处罗、叠等五个部落都往内地迁移，步迦投奔吐谷浑。启民终于能拥有自己的民众，每年向隋朝进贡。

大业三年四月，炀帝到榆林，启民和义成公主来到行宫朝见炀帝，前后献上马三千匹。炀帝十分高兴，赐给各色杂帛一万二千段。启民上表说：“从前的圣人先王莫缘可汗活着的时候，他庇护我，赐给我安义公主，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的种族受到圣人先帝的可怜和养育，我的族人嫉妒我，相互商量着要杀掉我。我当时没地方投奔，向上只看见天，往下只看见地，我想起圣人先帝的话，只好去投奔他。圣人先帝接见

我，十分可怜我，将死之命得以养活，使我的境况比以前还要好。还让我当了大可汗，坐在了主的位置。突厥的百姓，死了的以外，还剩下少人聚集作您的百姓。您如今也如同圣人先掌管着天下四方的大权。也还养活着我和突的百姓，使他们一点儿也不缺少。我现在想起圣人及您养活我的事，把无法表达尽的心情出来，也无法奏明讲尽对先帝和您在我心中的情。我今天不是从前边界上的突厥可汗，我就陛下的臣民。您要是可怜我，希望您允许我在器用礼法等方面，全部都与华夏相同。我现率领部落，冒昧地把以上的话讲出来，希望陛下同意我的请求。”启民的表章奏上以后，炀帝交給大臣们商议，公卿希望同意启民的奏。炀帝认为不可以，就下诏说：“先王建立各国，使夷人和华夏风俗习惯不同，君子教育生，不要求他们改变各自的风俗。百越人剪掉发在胸前刺上花纹，他们都觉得适合自己的习北地夷人住帐篷穿皮袄梳辫子，也各自遵循所适宜的做法。顺着原有习俗而引导教育他先王的大道就能得以发扬光大了。何必要求民族改变服饰和装束呢？这难道是各遂本性理吗？这不是华夏民族善于包含容纳的远大。夷族与华夏衣服不同，既能分辨荒蠻地区中華險要地區的界限，又能使各種族類能相互，更加体现天地间的各种实情。”仍舊用加璽的信函答覆启民，告诉他沙漠以北并未安还需要征伐作战，只要好心孝顺隋朝，何必变衣服的样式呢。

炀帝的车队住在能容纳上千人的帐篷里，招民和他的部落酋长共三千五百人，赐给各色二十万段，以下各种头目也按等级赏赐。又说：“道德符合天地的要求，所覆盖和所承对象就不会有所遗漏；功劳达到所有的地名聲和教化就能传遍所有的地方。直到以梯山，以船航远海，各地请求接受中原的历效法中原的打扮，使各地的臣民与中原一所以《王会》纳贡，大义被表彰在从前的史；呼韩入中原为臣，受到很不一般的礼节接

突厥意利珍豆啓民可汗胸懷大志，沉着果斷，世世代代遵從藩臣的職守。以前曾挺身遠離災難，跑到中原來歸順仁主，先帝曾嘉獎他的忠誠，授給他封號。提供給他軍備物資，替他收容被打敗的部下，然後又幫助他重新建國，在那他無法生存的地方使他又存活下來。這就是平均對待、養育百姓，對於荒蕪的地方也施以恩澤的意思。我以不厚的德行，尊奉先靈的旨意，想着把祖宗的聲譽傳播到遠方，光大和發揚先人的好意，所以親自到荒野的地方來巡視，安撫歸順的藩屬。啓民深刻地坦露誠心，前來朝拜謁見，率領他的部落，在臺階下叩頭。言辭誠懇，實在值得嘉獎。應該施以隆重而榮耀的禮節，形式優厚足以成為後世效法的典範。可以賜給他輅車、駿馬、樂器、幡旗，他朝拜時不必說出自己的名字，地位在其他諸侯王之上。”煬帝親自巡視雲內，向上游金河往東北直到啓民住的地方。啓民捧着酒為煬帝祝壽，跪拜時特別恭敬。煬帝非常高興，當場作詩一首：“在鹿塞插上了我的旗，在雁門歇下了我的車。毛氈帳篷被風吹開了，帳篷的大門為我打開。呼韓叩頭來到，屠耆也一個接一個地到來。他們編着辮子拿着有膻味的肉，背著弓箭獻上美酒。哪裏像那漢朝的天子，空自走過長城臺而沒人理睬。”煬帝賜給啓民和公主金人一個，還有衣服被褥錦緞等，特勤以下的官員也各有不等的賞賜。

在此之前，高麗私自派遣使者到啓民那裏，表示真心誠意侍奉隋朝，不敢隱瞞與境外有來往的情況。在那天，就帶着高麗使者來見煬帝，煬帝令牛弘傳達皇上的旨意說：“我因為啓民真心誠意對待我，所以親自來到他這裏。明年我將巡遊郡縣。你回去的時候，告訴高麗國王知道，他應早點來朝見我，不要自己懷疑害怕。我對高麗活養育的做法，應該是和對啓民一樣的。如果時他不來，我定要帶着啓民到你那裏去巡視。”高麗使者很害怕。啓民仍然跟隨着進入關內，直到定襄，皇上下令讓他回去了。

第二年，啓民又到東都洛陽來朝拜，煬帝對他的禮節和待遇更加優厚。就在那年，啓民因病去世。

世，皇上为他停止上朝三天。皇上立他的儿子吉利可汗当国君，这就是始毕可汗。始毕上表请求以公主为妻，下诏尊重他们的习俗。十一年，到洛阳来朝见。那一年，皇上到汾阳宫避暑，七月，始毕率领他的部落入侵，把皇上围困在雁门，炀帝下诏命令各郡派兵到皇帝的临时驻地接应，援军到了，始毕才领兵退走。从此以后，突厥对隋的朝拜和进贡就断绝了。第二年，又侵犯边邑，唐公李渊领兵打退了他们。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中原地区的人归顺突厥的多得不计其数，突厥于是就强盛起来，势力几乎超过中原华夏。他们迎回萧皇后，把她安置在定襄。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等人，虽然都自称皇帝，但是却向朝北对突厥称臣，接受突厥可汗的封号。互相派遣使者来来往往，不断地在路上跑来跑去。

西突厥就是木杆可汗的儿子大罗便的国家。因其沙钵略有矛盾，于是将突厥一分为二，后来逐渐强盛起来。东边抗拒都斤，西边穿过金山，铁勒、伊吾以及西域的各种胡人都归顺了。后来大罗便被处罗侯俘虏，国内人就立鞅素特勤的儿子为国君，这就是泥利可汗。他死后，儿子达漫立为国君，号称泥撅处罗可汗。他的母亲向氏，原本是中原人，生下达漫后泥利就死了，向氏又嫁给泥利的弟弟婆实特勤。开皇末年，婆实与向氏一同到隋来朝见，赶上达头作乱，于是就停留在京师，皇帝把他们安顿在鸿胪寺。处罗可汗没有固定的驻地，不过多数时候住在可汗孙原来的地盘上。又立了两个小可汗，分别统辖自己的部落。一个在石国北边，以控制多个城邦。一个在龟兹北边，那地方名叫应娑。官名有叶护、设、发、阔洪达，以评论商议国家大事，其余与中原诸国相同。每年五月八日，就要聚在一起祭祀祖先，每年派遣重要的大臣前往他们的祖先所居住的山洞去祭祀。

正当隋朝的大业年间，处罗可汗没有办法治理国内，国内百姓有很多人叛变他。他又经常与铁勒互相进攻，被铁勒打得大败。当时黄门侍郎裴矩建议朝廷招抚，派使者前往安抚，但未能成功。

庭矩在敦煌招引西域各国，听说西突厥国内大乱，又知道处罗思念他的母亲，于是上奏皇上。皇帝派遣司朝谒者崔君肃带着书信去安慰处罗。可汗处罗态度十分傲慢，接受诏书时都不肯起身。崔君肃对处罗说：“突厥本来是一个国家，从分裂成两个，自己相互把对方视作仇敌。每年打仗，过了几十年都不能消灭对方，就证明启民和处罗两国势力相当。现在启民率领他的部落，人口将近百万，对内向隋天子称臣，而且还特别恭敬，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痛恨可汗你的存在，自己无法独自控制突厥，所以降低身份侍奉隋天子，请求借得汉人的军队，联合他们两个大国，打击并消灭可汗。隋朝的百官和百姓都请求皇帝答应出兵，天子也不违背大家的愿望，隋军出兵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只因可汗的母亲向氏，原本是中原人，回到京师，住在宾馆里。听说天子的诏书，害怕可汗被消灭，白天黑夜守在宫门前，非常悲哀。因此天子可怜她，因为她而停止了原来的计划。向夫人又匍匐请罪，并请求派遣使者去见可汗，让你到内地，请求给以恩典，如同启民那样。天子答应了她，所以才派使者到你这里。可汗如果称藩臣拜谢诏书，国家就会永远安定，母亲也能长寿；不然的话，就成了向夫人欺骗儿子，一定会被杀死而将她的脑袋传送到我们这里来。然后发动大隋的军队，协助北边的其他部落，让它们跟随在大军左右，以攻击可汗，可汗的死亡日期就不远了。为什么舍不得两次下拜保住了母亲的命，吝惜一句称臣的话而亡了这个国家呢！”处罗听了这话，一下子惊起，流着泪两次下拜，跪着接受诏书。君肃又劝说处罗：“启民对内称臣，先帝嘉奖他，赏赐的东西特别多，所以使得他军队强大，国家富裕。现在可汗你顺得比他晚，要想与启民争取到天子的宠爱，必须深深地与隋天子结交，自己主动表示十分真诚。即使因为路远，不能亲自去朝见皇上，也应立下一件功劳，以表明自己当臣属的礼节。”处罗说：“应该怎么做呢？”君肃说：“吐谷浑启民小儿子莫贺咄设母亲的娘家。现在天子把义成公主嫁给了启民，启民害怕天子的威风，

与吐谷浑断绝了关系。吐谷浑也因为与汉人有矛盾的缘故，不尽藩臣的职责，不对隋朝进贡。可汗你如果请求攻打吐谷浑，天子定会同意。汉族从内地向它进攻，可汗你从外面向它进攻，消灭吐谷浑就是必然的事了。然后你亲自入朝，路上也不会有吐谷浑的阻挡，然后去拜见老母亲，不是很好吗？”处罗十分高兴，就派遣使者入朝向隋进贡。

炀帝往西巡视，六年，派遣侍御史韦节去召处罗，命令他与皇帝的车驾在大斗拔谷相会。但是他的国内的人不同意，处罗向使者表示歉意，用别的理由拒绝了。炀帝十分生气，但也拿他没办法。恰赶上西突厥酋长射匮派遣使者来向隋求援。裴矩于是奏请道：“处罗不朝见我们，是倚靠着他的强大罢了。我请求用计谋使它变得弱小，把它的国家分裂开来，就容易制服了。射匮是郁六的儿子，达头的孙子，世代当可汗，在西域称国王。现在听说他当不成国王了，附隶于处罗，所以派遣使者来，目的是争取外援。希望陛下隆重接待他的使者，任命射匮为大可汗，那么突厥的势力就分散了，他们双方都会听从我的命令了。”炀帝说：“你的话很对。”于是派裴矩经常到使者住的馆驿，把以上的意思委婉地让他知道。炀帝又在仁风殿召见使者，说起处罗不顺从，称赞射匮有好心，我将要立他为大可汗，命令他发兵杀死处罗，然后一定赐婚给他。炀帝拿出桃竹白羽毛箭一枝送给射匮，并对使者说：“这件事应该尽快办，让它如同射箭一样迅速。”使者回去，路过处罗处，处罗喜欢那枝箭，把它留下了，使者巧妙地应对而得脱身。射匮听说这事非常高兴，发兵偷袭处罗，处罗被打得大败，扔下老婆孩子带着几千骑兵往东逃走。在路上又遭抢劫，他逃到高昌东边，驻扎在时罗漫城。高昌王麴伯雅将此事上奏皇上，皇上派遣裴矩带着向氏和向氏身边的亲信，快马奔赴玉门关到高昌城。裴矩让向氏派使者到处罗那里，告诉他朝廷宽宏养育的道理，反复叮咛劝说，处罗终于答应前来见隋天子，不过经常有闷闷不乐的神色。

在炀帝大业七年冬天，处罗在临朔宫朝见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