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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 原 文 】
隋書卷十六志 第律曆
自夫有天地焉,有人物焉,樹司牧以君臨,懸政教而成務,莫不擬乾坤之大象,稟中和以建極,揆影響之幽蹟,成律呂之精微。是用範圍百度,財成萬品。昔者淳古葦籥,創睹人籲之源,女媧笙簧,仍昭鳳律之首。後聖廣業,稽古彌崇,伶倫含少,乃擅比竹之工,虞舜昭華,方傳刻玉之美。是以《書》稱:“叶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又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七始訓,以出納五言。”此皆候金常而列管,憑璇璣以運鈞,統三極之元,紀七衡之響,可以作樂崇德,殷薦上帝。故能動天地,感鬼神,和人心,移風俗,考得失,徵成敗者也。粵在夏、商,無聞改作。其於《周禮》,典同則“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陰陽之聲,以為樂器”。景王鑄鍾,問律於泠州鳩,對曰:“夫律者,所以立鈞出度。”鈞有五,則權衡規矩準繩咸備。故《詩》曰:“尹氏太師,執國之鈞,天子是裨,俾衆不迷”是也。太史公《律書》云:“王者制事立物,法度軌則,一稟於六律,為萬事之本。其於兵械,尤所重焉。故云:‘望敵知吉凶,聞聲效勝負。’百王不易之道也。”
【 译 文 】
自从世上有天、地、人和万物,需要建立帝王的统治,需要公布政教而成就事业的时候,就要效法天地的常理,按照中正平和的精神建立制度,并要揣度感应迅速的日影和回声,探索律吕的精微奥妙,用它们来规范各种法度,裁定各类事物的大小多少。从前淳厚古朴的苇籥开创了编管乐器的先声,女娲所做的笙和口弦昭示了音律观念的开端。以后凡圣明的君主在拓展基业时,都推重考察古事,伶伦创制的含少律展示了制作编管乐器的才华,虞舜时西王母所献华玉律则透露出以玉錾刻为律的信息。所以《尚书》称:“使四时之气、日、月长短齐一,礼、度、量、衡齐一。”又说:“我希望能以六律和五声,播之于八音乐器,并与象征着天、地、人、春、夏、秋、冬的七声音阶相配合,创作乐曲,用以考察治乱,进而通过乐言进行教化,辨别政治得失。”这就是要以列管候气来占测,根据整个测天仪器来均衡历法,从而总括天地、人的根本,综理天、地、人、时、音、星发出的声音,创作出弘扬德性的音乐,并以盛乐祭献天帝。这样纔能感动天、地、鬼、神,纔能平和人心,移风易俗,考證得失,预兆成功与失败。大概在夏、商时代,没有听说作乐有什麼变革。在《周礼》中则有了这样的记载:“执掌以各自为六的阳律、阴律来分别天、地、四方之气,并以其所发出的阴阳之声调制乐音,景王铸钟,向泠州鸠问有关音律的事,州鸠答道:“律就是建立度量钟体的音高标准。”这
【 原 文 】
些就官面“王為要、聲及秦氏滅學,其道浸微。漢室初興,丞相張蒼,首言音律,未能審備。孝武帝創置協律之官,司馬遷言律呂相生之次,詳矣。及王莾之際,考論音律,劉歆條奏,班固因志之。蔡邕又記建武以後言律呂者,司馬紹統采而續之。炎歷將終,而天下大亂,樂工散亡,器法湮滅。魏武始獲杜夔,使定音律,夔依當時尺度,權備典章。及晉武受命,遵而不革。至泰始十年,光祿大夫荀勗,奏造新度,更鑄律呂。元康中,勗子藩,復嗣其事。未及成功,屬永嘉之亂,中朝典章,咸沒於石勒。及帝南遷,皇度草昧,禮容樂器,掃地皆盡。雖稍加采掇,而多所淪胥,終於叢、安,竟不能備。宋錢樂之行京房六十律,更增為三百六十,梁博士沈重,述其名數。後魏、周、齊,時有論者。今依班志,編錄五代聲律度量,以志于篇云。
《漢志》言律,一日備數,二曰和聲,三曰審度,四曰嘉量,五曰衡權。自魏、晉已降,代有沿革。今列其增損之要云。
備數五數者,一、十、百、千、萬也。《傳》曰:“物生而後有象,滋而後有數。”是以言律者,云數起於建
【 译 文 】
度量标准如果有了权、衡、规、矩、准绳五种,齐备了。所以《诗经》记载:“尹氏居太师之位,执掌着国家的权量标准,辅佐着天子,使下的百官和民众不迷惑。”太史公《律书》记载:帝王在制定事物的标准法则时,一律奉行以六律为万事根本的原则。特别体现在战事上更为重要。所以有言:“察看敌情能预测吉凶,聆听音律可以显示胜负。”这是历代帝王不变的法则。秦始皇焚书以后,这些法则渐渐衰微了。汉朝刚刚昌盛,丞相张苍便开始考察音律,但未能确定完备。孝武帝时开始设置调谐音律的官职,司马迁则更为详实地考察了律吕相生的顺序。王莽执政以来,又考察研讨音律,由刘歆逐条上奏,班固将这些内容编入《汉书·律历志》。此后,范晔又记录了自建武时期以后研讨律吕的学者,司马绍统将这些内容编入《续汉书》。刘汉王朝覆灭,天下大乱,乐工亡命奔散,律吕法度都毁坏殆尽。魏武帝得乐人杜夔,命他考定音律,杜夔依照当时的尺度,权衡完备了法令制度。到晋武帝开国,遵依此制没有改变。到晋泰始十年,太常录大夫荀勖上奏重造新尺度,重铸新律管。元康年间,荀勖之子荀藩接续了这一工作。尚未完成便值永嘉之乱,中原礼乐和制度规范都陷落于石勒之手。到晋元帝迁都建康,皇家制度刚刚建立,礼器、乐器、量器几近于无。虽然经过一度搜集,但多已沦丧,甚至在恭帝、安帝时已不复举。南朝宋钱乐之推行汉京房六十律,增到三百六十律,梁博士沈重曾记述了这些名称。后魏、周、齐以来也不断有学者研讨。今依班固的《汉书·律历志》编录五代的声律、度、量、衡制度,作为本志的内容。
《汉书·律历志》谈到律时,其一讲数理完备;其二讲调和声调;其三讲审定长度标准;其四讲量器;其五讲衡权。自魏、晋以来,每代都有沿革,今将其内容增损的要点开列于后。
五位数指的是—、十、百、千、万。《左传》记载:“万物生成就都有了外形,外形的增益变化表现为数。”所以讨论律的人说数起于像夏历
【 原 文 】
子,黃鍾之律,始一,而每辰三之,歷九辰至酉,得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而五數備成,以為律法。又參之,終亥,凡歷十二辰,得十有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而辰數該矣,以為律積。以成法除該積,得九寸,即黃鍾宮律之長也。此則數因律起,律以數成,故可歷管萬事,綜核氣象。其算用竹,廣二分,長三寸,正策三廉,積二百一十六枚,成六觚,乾之策也。負策四廉,積一百四十四枚,成方,坤之策也。觚方皆經十二,天地之大數也。是故探蹟索隱,鉤深致遠,莫不用焉。一、十、百、千、萬,所同由也。律、度、量、衡、歷、率,其別用也。故體有長短,檢之以度,則不失毫厘;物有多少,受之以器,則不失圭撮;量有輕重,平之以權衡,則不失黍絫;聲有清濁,協之以律呂,則不失宮商;三光運行,紀以曆數,則不差晷刻。事物樸見,御之以率,則不乖其本。故幽隱之情,精微之變,可得而綜也。夫所謂率者,有九流焉:一曰方田,以御田疇界域。二曰粟米,以御交質變易。三曰衰分,以御貴賤廩稅。四曰少廣,以御積幂方圓。五曰商功,以御功程積實。六曰均輸,以御遠近勞費。七曰盈肭,以御隱雜互見。八曰方程,以御錯糅正負。九曰句股,以御高深廣遠。皆乘以散之,除以聚之,齊同以通之,今有以貫之。則算數之方,盡於斯矣。
【 译 文 】
樣的曆法,黃鐘律從一開始,由子至亥將十二支每一支都乘以三,歷經九支至酉,得一萬九六百八十三,一、十、百、千、萬就都有了,就作為律數計算的除數。將其後的每一支繼續三相乘,經十二支,結束於亥,得十七萬七千百四十七,這樣由十二支產生的律數就完備。它就作為律數計算的被除數。以除數去除被數,得九寸,這就是黃鐘為宮音的律管長度。一過程說明數因為律的需要而發端,律因為有數纔生成的道理。所以它們能管束萬事萬物,方體現事物的各種特性。律的計算用竹製的算寬二分,長三寸,代表正數的算籌成三棱積二百一十六枚,組成六角棱形,是對應於的算籌。代表負數的算籌為四邊,積一百四十改,成正方形,是對應於坤的算籌。六角棱形方形都包含有十二這個天地大數,所以在探索深隱微的事理,揭示事物深刻的發展規律時都用到。一、十、百、千、萬有着共同的來源;度、量、衡、曆、率則有着各自的使用範所以物體的長短,以長度單位去衡量,就能差毫厘;物體的多少,以容積去衡量,就能不掛撮;物體的輕重,以權衡去稱量,就能不差黍一絲;樂音有高低,以律呂去衡量,就能規其準確;日、月、星辰的運行,以推算歲時節的方法去衡量,就能不差片刻;事物混雜着相較,使用比率去衡量,就不會有違它們的根於是事物隱微的情狀,精細的變化就都得到揭示。
大凡計算的類別有九種:其一稱作方田,應於田畝界域的丈量。其二稱作粟米,用於計算食的抵押、交易。其三稱作衰分,用於俸米稅價值高低的計算。其四稱作少廣,用於計算長體體積或面積的邊長。其五稱作商功,用於計工程量的體積和用工。其六稱作均輸,用於計試稅、遠近距離的運輸費,以及平均物價等。
七稱盈肭,用於審度各種交互出現的盈滿虧損象。其八稱方程,用於錯亂混雜,正負相關的據計算。其九稱勾股,用於直角三角形各邊的算。這些計算方法共同的基本法則是以乘法來
【 原 文 】
古之九數,圓周率三,圓徑率一,其術疏舛。自劉歆、張衡、劉徽、王薈、皮延宗之徒,各設新率,未臻折衷。宋末,南徐州從事史祖沖之,更開密法,以圓徑一億為一丈,圓周盈數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七忽,朒數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六忽,正數在盈朒二限之間。密率,圓徑一百一十三,圓周三百五十五;約率,圓徑七,周二十二。又設開差冪,開差立,兼以正圓參之。指要精密,算氏之最者也。所著之書,名為《綴術》,學官莫能究其深奧,是故廢而不理。和聲
傳稱黃帝命伶倫斷竹,長三寸九分,而吹以為黃鍾之宮,曰含少。次制十二管,以聽鳳鳴,以別十二律;比雌雄之聲,以分律呂。上下相生,因黃鍾為始。《虞書》云:“叶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夏禹受命,以聲為律,以身為度。《周禮》,樂器以十二律為之度數。司馬遷《律書》云:“黃鍾長八寸七分之一,太簇長七寸七分二,林鍾長五寸七分三,應鍾長四寸三分二。”此樂之三始,十二律之本末也。班固、司馬彪《律志》:“黃鍾長九寸,聲最濁;太簇長八寸;林鍾長六寸;應鍾長四寸七分四厘強,聲最清。”鄭玄《禮·月令注》、蔡邕《月令章句》及杜夔、荀勗等所論,雖尺有增損,而十二律之寸數並同。《漢志》京房又以隔八相生,一始自黃鍾,終於中呂,十二律畢矣。中呂上生黃鍾,不滿九寸,謂之執商。
【 译 文 】
得部分,以除法来求得整体。这样的法则从来是共用的,今天也习惯地沿用下来。算术的方这样就臻于完备了。古代的算术中,圆周比率为三,圆径比率为的算法是粗略不精的。包括刘歆、张衡、刘王蕃、皮延宗等人都曾各自计算出新的比但都未能取正。刘宋末年,南徐州从事史祖z,重设更为精确的算法,以圆径一亿为一圆周率的满数为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少七忽,圆周率的不足之数为三丈一尺四寸一五厘九毫二秒六忽,准确的数值在满数与不足中间。其密率为圆径一百一十三,圆周三百五;约率为圆径七,圆周为二十二。他还设立差幂、开差立的方法,并以精确的圆形校其要义的精密,堪称算学家中最为杰出的。所撰专著称为《缀术》,当时主管学务的官员能探究其中学术的精深,所以将该书搁置起不予理谕。
记载称黄帝命伶伦砍竹子,取长三寸九分的吹之,音高定为黄钟一调的宫音,称其为含接着又做成十二支管子,根据凤凰的鸣叫声定了十二律的音高;根据凤和凰叫声的不同,间又被分别为律和吕。这些律和吕的上下相生照黄钟律为开始的标准。《虞书》记载:“让气、月之大小、日之时辰的标准一致起礼、度、量、衡的标准也统一起来。”夏天命为王,用人声作为律的标准,用人的身作度的标准。《周礼》,乐器以十二为之度司马迁《律书》讲到:“黄钟长八又七分之一,太簇长七又七分之二寸,林钟长五又七分寸,应钟长四又三分之二寸。”它们分别是地、人乐的开端,体现着十二律的主次、先班固、司马彪《律志》记载:“黄钟长九寸,低;太簇长八寸;林钟长六寸;应钟长四寸四厘多,声最高。”郑玄《礼·月令注》、蔡《月令章句》及杜夔、荀勖等人的意见是,虽的长度标准或增或减,而十二律各律管的度该是一致的。《汉志》中又记京房用隔八相
【 原 文 】
始,下生去滅。上下相生,終於南事,更增四十八律,以為六十。其依行在辰,上生包育,隔九編於冬至之後。分焉、遲內,其數遂減應鍾之清。宋元嘉中,太史錢樂之,因京房南事之餘,引而伸之,更為三百律,終於安運,長四寸四分有奇。總合舊為三百六十律。日當一管,宮徵旋韻,各以次從。何承天《立法制議》云:“上下相生,三分損益其一,蓋是古人簡易之法。猶如古曆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後人改制,皆不同焉。而京房不悟,謬為六十。”承天更設新率,則從中呂還得黃鍾,十二旋宮,聲韻無失。黃鍾長九寸,太簇長八寸二厘,林鍾長六寸一厘,應鍾長四寸七分九厘強。其中呂上生所益之分,還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復十二辰參之數。梁初,因晉、宋及齊,無所改制。其後武帝作《鍾律緯》,論前代得失。其略云:
案律呂,京、馬、鄭、蔡,至蕤賓,并上生大呂;而班固《律曆志》,至蕤賓,仍以次下生。若從班義,夾鍾唯長三寸七分有奇。律若過促,則夾鍾之聲成一調,中呂復去調半,是過於無調。仲春孟夏,正相長養,其氣舒緩,不容短促。求聲索實,班義為乖。鄭玄又以陰陽六位,次第相生。若如玄義,陰陽相逐生者,止是升陽,其降陽復將何寄?就筮數
生活,生丁始,續地十律產生焉待鐘。之末,一步四十六十音樂說:的方天爲則周爲六仲曰能够八寸厘多七千總襲動。其要
【 译 文 】
法,从黄钟开始计算至中吕,则十二律全部产生了。但中吕上生黄钟时不足九寸,所以称作执。执始又下生,产生了去灭。这样上下相生连增了四十八律,到南事一律结束,构成了六律。其中依行律对应于历法在辰位,它上生后生的包育律,相隔九律编列于冬至日之后。分律、迟内律的长度比应钟律稍减,其声高于应。宋元嘉年间,太史钱乐之因为京房六十律末的南事律仍未能与正律相合而有余数,则进一步连续推衍了三百律,以安运律告终,长度为寸四分挂零。这样连同原有的六十律共为三百六十律。于是年之中每天以一律作为调高运作,便有了接续的顺序。何承天《立法制议》:“上下相生,三分其律数后或损或益其一分,方法是古人简易的办法。就像古代历法定一周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后人修正历法,周天数就又有不同。而京房不理解,错误地定六十律。”承天重新创设了新的率法,使得从吕律能够生还黄钟律,且十二律旋宫时,音乐多与律相合。所设新率,黄钟长九寸,太簇长十二厘,林钟长六寸一厘,应钟长四寸七分九多。其仲吕三分益一生还黄钟,律数为十七万一千四十七,回到了十二辰每辰以三相乘的数。
梁初,依照晋、宋及齐的制度,没有什么改变。后来武帝作《钟律纬》,讨论前代得失。摘要如下:
关于十二律吕的产生,京、马、郑、蔡都主张到了蕤宾应继续上生产生大吕;而班固《律历志》则主张到了蕤宾仍应以下生为序。如果依从班固的意见,产生的夹钟律仅长三寸七分挂零。律若过于短,则以夹钟为调高形成音阶时,仲吕为调高的音阶则仅能有一半音在这个音域,所以就不成调了。春夏之交,正是万物生长之时,地气、人气概应舒缓,不能够短促。从对声律的实际考察来看,班固的意见是不能成立的。郑玄又以六个阴律、六个阳律依次相生。若遵从郑玄的意见,阴律、阳律顺次相逐而生,那么产
【 原 文 】
而論,乾主甲壬而左行,坤主乙癸而右行,故陰陽得有升降之義。陰陽從行者,真性也,六位升降者,象數也。今鄭乃執象數以配真性,故言比而理窮。云九六相生,了不釋十二氣所以相通,鄭之不思,亦已明矣。案京房六十,準依法推,乃自無差。但律呂所得,或五或六,此一不例也。而分焉上生,乃復遲內上生盛變,盛變仍復上生分居,此二不例也。房妙盡陰陽,其當有以,若非深理難求,便是傳者不習。
比敕詳求,莫能辨正。聊以餘日,試推其旨,參校舊器,及古夾鍾玉律,更制新尺,以證分毫,制為四器,名之為通。四器弦間九尺,臨岳高一寸二分。黃鐘之弦二百七十絲,長九尺,以次三分損益其一,以生十二律之弦絲數及弦長。各以律本所建之月,五行生王;終始之音,相次之理,為其名義,名之為通。通施三弦,傳推月氣,悉無差舛。即以夾鍾玉律命之,則還相中。
又制為十二笛,以寫通聲。其夾鍾笛十二調,以飲玉律,又不差異。《山謙之記》云:“殷前三鍾,悉是周景王所鑄無射也。”遣樂官以今無射新笛
【 译 文 】
生的只是升阳的律,降阳的律又将何在呢?依照筮数的道理,乾位显示从甲壬向左运行的规律,坤位则显示从乙癸向右运行的规律,所以阴阳也得有升降的意义存在。阴阳随左、右运行,这是它们的本性,六律六吕相逐升降那是龟筮的体现。如今郑玄拿龟筮术数与阴阳的本性相配合,所以虽然语言表述细密,但于道理上却有不通。所言九六相生,已经不能解释十二律管气有所通的道理。因此,郑玄思考的不足,已经十分明显了。再说京房的六十律,调弦之器的弦准按照三分损益法精确推定,应当没有差错。但所得在一正律律位内,或有五律或有六律出现,这是第一个不规范。又有分为律上生便得南事律,但又使迟内律上生盛变律,盛变律再上生分居律,这样连续上生是第二个不规范。京房深通阴阳之理,这其中应当是有缘由的,如果不是道理艰深难以领会,那就是传习的人没有学通。
这些情状经全面考校,详细推求,竟没有人能辨别清楚。姑且以闲暇时光,尝试推衍六十律的主旨,并参考校验旧有律管以及古代夹钟玉律,重新造尺,验证尺寸标准,而后制成四样调律器具,称之为“通”。四器所张弦长为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黄钟弦量为二百七十丝,长九尺,依次三分损一或三分益一,产生十二律各弦的丝数及弦长。并以各律所对应的月份,月份所对应五行相生的盛旺关系;依月用律所产生的音阶序列,以及它们的产生的顺序等含义,总括称之为通。每一通张三根弦,用以转推每月所应的律气,几乎没有什么差错。即或以古时的夹钟玉律来校验,也能相合。
又仿效通的音高制成十二支笛,以古夹钟玉律校验,也没有差异。《山谦之记》称:“殿前的三口钟,都是周景王所铸的无射钟。”派乐官以今制无射笛校验,却不相合。以夷则笛校验,则音高相合。端门外的钟,
【 原 文 】
飲,不相中。以夷則笛飮,則聲韻合和。端門外鍾,亦案其銘題,定皆夷則。其西廂一鍾,天監中移度東。以今笛飮,乃中南呂。驗其鑄刻,乃是太簇,則下今笛二調。重敕太樂丞斯宣達,令更推校,鍾定有鑿處,表裏皆然。借訪舊識,乃是宋泰始中,使張永鑿之,去銅既多,故其調嚵下。以推求鍾律,便可得而見也。宋武平中原,使將軍陳傾致三鍾,小大中各一。則今之太極殿前二鍾,端門外一鍾是也。案西鍾銘則云“清廟撞鍾”,秦無清廟,此周制明矣。又一銘云“太簇鍾徵”,則林鍾宮所施也。京房推用,似有由也。檢題既無秦、漢年代,直云夷則、太簇,則非秦、漢明矣。古人性質,故作僮僕字,則題而言,彌驗非近。且夫驗聲改政,則五音六律,非可差舛。工守其音,儒執其文,歷年永久,隔而不通。無論樂奏,求之多缺,假使具存,亦不可用。周頌漢歌,各叙功德,豈容復施後王,以濫名實?今率詳論,以言所見,並詔百司,以求厥中。
未及改制,遇侯景亂。
陳氏制度,亦無改作。
西魏廢帝元年,周文攝政。又詔尚書蘇綽,詳正音律。綽時得宋尺,以定諸管,草創未就。會閔帝受禪,政由冢宰,方有齊寇,事竟不行。後掘太倉,得古玉斗,按以造律及衡,其事又多湮沒。
【 译 文 】
按照铭题都确定为夷则律。西厢房一钟,天监年间曾东移,用今笛校验,与南吕律相合。考校它的铭题,却是太簇,则比今笛高两调。命太乐丞斯宣达重新校验,看到钟体的表面和内壁都有鑿刻的痕迹。按照昔日知情官员的说法,这是宋泰始年间张永授命而鑿,去掉的铜多了,其音自然宏亮偏高。可见,用十二笛去推求钟律,可得到正确的见解。宋武帝平定中原,命将军陈倢献纳大、中、小钟各一枚,就是如今太极殿前的两钟和端门外的那一枚钟。西面一钟铭题“清庙撞钟”,秦无清庙,因此当是周朝所制。又一钟铭题为“太簇钟徵”,那是林钟为宫一调所用。京房推衍所用的律看来是有来由的。校验钟铭题字既然没有秦、汉年代,直题夷则、太簇,那么并非秦、汉所制应当明白无误。古人的本性淳朴,所以以率直的铭题,就铭题验正音高,都十分贴近。况且校验律高用作校定各种度量标准,五音六律是不能有差错的。乐工常守调律操作的实践,文人则专注于文献的记载,年复一年,历时长久,则记载与实践不能相通。不要说音乐表演已多有缺损,假使完整存在,也不能应用。因为周、汉时的典章乐歌都是叙述各代帝王功德的,怎能让后代君主使用,从而造成名实的混乱呢?今总括这些详备的论述,表达我的意见,并诏示百官,以求其正。尚未来得及改造各种制度,就遇上了侯景之乱,陈氏制度,也没有改动。
西魏废帝元年,由周文代国君处理政务,尚书苏绰详细校正音律。当时苏绰得到了宋代的律管,用它来校定律管。但刚刚开始工作,便逢闵帝受帝位,国政由冢宰负责,边境又有齐寇作乱,制定律改制的事竟不能进行下去。后发掘太仓,获得古玉斗,按照它的规范制作律、衡,但后来也渐渐没有消息了。
【 原 文 】
至開皇初,詔太常牛弘,議定律呂。於是博徵學者,序論其法,又未能決。遇平江右,得陳氏律管十有二枚,并以付弘。遣曉音律者陳山陽太守毛爽及太樂令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節氣,作《律譜》。時爽年老,以白衣見高祖,授淮州刺史,辭不赴官。因遣協律郎祖孝孫,就其受法。弘又取此管,吹而定聲。既天下一統,異代器物,皆集樂府,曉音律者,頗議考核,以定鍾律。更造樂器,以被《皇夏》十四曲,高祖與朝賢聽之,曰:“此聲滔滔和雅,令人舒緩。”
然萬物人事,非五行不生,非五行不成,非五行不滅。故五音用火尺,其事火重。用金尺則兵,用木尺則喪,用土尺則亂,用水尺則律呂合調,天下和平。魏及周、齊,貪布帛長度,故用土尺。今此樂聲,是用水尺。江東尺短於土,長於水。俗間不知者,見玉作,名為玉尺,見鐵作,名為鐵尺。詔施用水尺律樂,其前代金石,并鑄毀之,以息物議。
至仁壽四年,劉焯上啓於東宮,論張胄玄曆,兼論律呂。其大旨曰:“樂主於音,音定於律,音不以律,不可克諧,度律均鍾,於是乎在。但律終小呂,數復黃鍾,舊計未精,終不復始。故漢代京房,妄為六十,而宋代錢樂之,更為三百六十。考禮詮次,豈有得然,化未移風,將恐由此。匪直長短失於其差,亦自管圜乖於其數。又尺寸意定,莫能詳考,既亂管弦,亦舛度量。焯皆校定,庶有明發。”其黃鍾管六十三為實,以
【 译 文 】
一直到开皇初年,皇帝命太常牛弘讨论校定律吕的事。于是广泛徵召学者,论列校定办法,也未能决断。后遇上平定江右战乱的机会,得陈氏律管十二枚,都交与牛弘。派通晓音律的学者陈朝山阳太守毛爽及太乐令蔡子元、于普等用律管候时令节气,撰写了《律谱》。当时毛爽已年迈,穿着平民服装见高祖,辞去了授予的淮州刺史之职。于是派协律郎祖孝孙去接受他的学问。而牛弘又取出这些律管,确定了声律。既然天下已经统一,各朝各代的乐器名物都集中到了乐府,通晓音律的学者可以进行多方面研究考证,进而校定钟律,再造乐器,用来为《夏》等十四曲伴奏。高祖与满朝贤臣听了之后说:“这音乐中和典雅延绵不断,让人感觉精神畅达舒展。”然而万事万物离开五行不能产生,离开五行不能成长,离开五行就没有死灭。所以五音用火来调定,使用起来就重火。用金尺来调定就要发生战事,用木尺来调定就要发生丧事,用土尺来调定就会出现祸乱,用水尺调定才能使律吕合于天下太平。魏以及周、齐各朝片面追求布帛长度,所以用上尺。如今这些音乐是用水尺为标准。江东所用尺比土尺短,比水尺长。民间不知这个事理,见到以玉做成的尺,称其为玉尺,见到铁做的尺,称其为铁尺。皇上命令用水尺调定音律,而将前代的金石乐器一并熔毁,以平息由它们引起的各种议论。
仁寿四年,刘焯在东宫启奏皇帝,论及张胄玄的历法,同时讨论到律吕的问题。其大体的意思是:“音乐是由乐音构成的,乐音是由律来确定的,乐音不用律来规范,不可能和谐,所以才有了衡量律法、规范钟体音高的理论存在。但律吕自生结束在小吕,从小吕之数生还黄钟时,由于过去计算不精确,最终未能返回始发律黄钟。所以汉代的京房随便地提出了六十律,宋代的钱乐之又推衍为三百六十律。可见考证、阐释礼乐之学哪儿有明白的呢?恐怕制礼作乐未能移风化俗的原因便在于此。不只是律管的长短有误差,而且管的周长也有误差。况且尺度的标准又
【 原 文 】
次每律減三分,以七為寸法。約之,得黃鍾長九寸,太簇長八寸一分四厘,林鍾長六寸,應鍾長四寸二分八厘七分之四。其年,高祖崩,煬帝初登,未遑改作,事遂寢廢。其書亦亡。大業二年,乃詔改用梁表律調鍾磬八音之器,比之前代,最為合古。其制度文議,并毛爽舊律,并在江都淪喪。律管圍容黍
《漢志》云:“黃鍾圍九分,林鍾圍六分,太簇圍八分。”《續志》及鄭玄,并云:“十二律空,皆徑三分,圍九分。”後魏安豐王,依班固志,林鍾空圍六分,及太簇空圍八分,作律吹之,不合黃鍾商徵之聲。皆空圍九分,乃與均鍾器合。開皇九年平陳後,牛弘、辛彥之、鄭譯、何妥等,參考古律度,各依時代,制其黃鍾之管,俱徑三分,長九寸。度有損益,故聲有高下;圓徑長短,與度而差,故容黍不同。今列其數云。
晉前尺黃鍾容黍八百八粒。
梁法尺黃鍾容八百二十八。
梁表尺黃鍾三:其一容九百二十五,其一容九百一十,其一容一千一百二十。
漢官尺黃鍾容九百三十九。
古銀錯題黃鍾籥容一千二百。
宋氏尺,即鐵尺,黃鍾凡二:其一容一千二百,其一容一千四十七。
後魏前尺黃鍾容一千一百一十五。
後周玉尺黃鍾容一千二百六十七。
後魏中尺黃鍾容一千五百五十
【 译 文 】
意願而定,不能詳加考證,結果是既亂了管弦器的法度,也亂了度量衡的標準。劉焯則全部予以校定,或許有些新的見解闡明。”他的律法以黃鐘管六十三為被除數,以七寸爲除數,每遞減三分依次相除,得黃鐘長九寸,太簇長八寸一分四厘,林鐘長六寸,應鐘長四寸二分八厘七分之四。那一年,高祖駕崩,煬帝初登皇位,沒有來得及校改制度,這事就悄無聲息地廢止了。他的著作也散佚了。大業二年,皇上命令用梁表尺律調定鐘磬等各類樂器,與前代相比,更符合古制。以後,這些制度文獻,以及毛氏的舊律一并在江都淪喪。《漢志》記載:“黃鐘管圓周九分,林鐘管圓周六分,太簇管圓周八分。”《續志》及鄭玄都說“十二律管腔都是直徑三分,圓周九分。”後安豐王依照班固志書認爲,依林鐘管圓周六分、太簇管圓周八分作律吹之,與黃鐘一調的商徵聲不合。各管圓周都爲九分,纔與調律器黃鐘相合。開皇九年平陳後,牛弘、辛彥之、鄭何妥等人參考古律尺度,按照不同時代製黃鐘律管,都取管徑三分,管長九寸。但歷代度尺有增損,因此音高有誤差;管徑的長短也隨度量標準而改變,因此容黍也有不同。其數值如下:
晉前尺黃鐘容黍八百零八粒。
梁法尺黃鐘容八百二十八粒。
梁表尺黃鐘管容黍數據有三個:其一容九百十五粒,其一容九百一十粒,其一容一千一百一粒。
漢官尺黃鐘容九百三十九粒。
古銀錯題黃鐘簫容一千二百粒。
宋氏尺,即鐵尺,黃鐘管容黍數據有二:其一容一千二百粒,其一容一千零四十七粒。
後魏前尺黃鐘容一千一百一十五粒。
後周玉尺黃鐘容一千二百六十七粒。
後魏中尺黃鐘容一千五百五十五粒。
【 原 文 】
五。後魏後尺黃鍾容一千八百一十九。
東魏尺黃鍾容二千八百六十九。
萬寶常水尺律母黃鍾容黍一千三百二十。
梁表、鐵尺律黃鍾副別者,其長短及口空之圍徑並同,而容黍或多或少,皆是作者旁庣其腹,使有盈虛。
候氣
後齊神武霸府田曹參軍信都芳,深有巧思,能以管候氣,仰觀雲色。嘗與人對語,即指天曰:“孟春之氣至矣。”人往驗管,而飛灰已應。每月所候,言皆無爽。又為輪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測二十四氣。每一氣感,則一扇自動,他扇並住,與管灰相應,若符契焉。
開皇九年平陳後,高祖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節氣。依古,於三重密屋之內,以木為案,十有二具。每取律呂之管,隨十二辰位,置于桉上,而以土埋之,上平於地。中實葭莩之灰,以輕綖素覆律口。每其月氣至,與律冥符,則灰飛衝素,散出于外。而氣應有早晚,灰飛有多少,或初入月其氣即應;或至中下旬間,氣始應者;或灰飛出,三五夜而盡;或終一月,纔飛少許者。高祖異之,以問牛弘,弘對曰:“灰飛半出為和氣,吹灰全出為猛氣,吹灰不能出為衰氣。和氣應者其政平,猛氣應者其臣縱,衰氣應者其君暴。”高祖駁之曰:“臣縱君暴,其政不平,非月別而有異也。今十二月律,於一歲內,應並不同,安得暴君縱臣若斯之甚也?”弘不能對。
【 译 文 】
后魏后尺黄钟容一千八百一十九粒。东魏尺黄钟容二千八百六十九粒。
万宝常水尺律母黄钟容黍一千三百二十粒。
梁表尺、铁尺律黄钟律管有另外的容黍数,但律管的长短及管腔的圆周、直径都是相同。容黍的多少,是度量的人使管腔凹而不满,而有了盈满或虚空的误差。
后齐神武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思维精巧能用律管候节令地气,并能察看云色验证。经常与人对话之际,忽然指着天说:“孟春之气来了。”当人们去验证律管时,果然已经飞灰应验。每个月所候节气的预言没有不准确的。他还制了二十四把轮扇,埋在地上,来测验二十四个节气。每一节令之气到了,就会有一把扇子自动转动,其它的扇子则不动,这与律管飞灰的应验符契一样相合。
开皇九年平定陈朝后,高祖派毛爽以及蔡子于普明等用律管候节气。依照古法,在三重屋内做了十二具木案,依照十二辰的位置,每案放律管一枚,并将它们埋放土中,律管上端地面取平。管中放入芦苇膜烧成的灰,并用薄赤色绢帛盖住律管腔口。每当该月节令之气到,与律管之气暗中相符时,则管中葭灰冲绢而出,散落于管外。但是气应验有早有晚,灰飞有多有少,有时初入月气就应验;有时到中下旬,气才应验;有时三五夜灰即飞尽;有时月末了才飞出一点。高祖诧异,问牛弘,牛弘说:“灰飞一半为和气,灰飞全部为猛气,灰飞出为衰气。和气应验国政平和,猛气应验骄纵,衰气应验君王暴虐。”高祖反驳说:“属骄纵,君王暴虐,国政不平,并不是按月份而发生的變化。如今十二月对应的律在一应验也并不相同,怎么能将暴君纵臣与候气的对应关系说得那样确定呢?”牛弘不能回答。
【 原 文 】
令爽等草定其法。爽因稽諸故實,以著於篇,名曰《律譜》。其略云:臣爽按,黃帝遣伶倫氏取竹於嶰谷,聽鳳阿閣之下,始造十二律焉。乃至天地氣應,是則數之始也。陽管為律,陰管為呂,其氣以候四時,其數以紀萬物。云驥首作數,蓋律之本也。夫一、十、百、千、萬、億、兆者,引而伸焉,曆度量衡,出其中矣。故有虞氏用律和聲,鄒衍改之,以定五始。正朔服色,亦由斯而別也。夏正則人,殷正則地,周正則天。孔子曰:“吾得夏時焉。”謂得氣數之要矣。
漢初興也,而張蒼定律,乃推五勝之法,以為水德。實因戰國官失其守,後秦滅學,其道浸微,蒼補綴之,未獲詳究。及孝武創制,乃置協律之官,用李延年以為都尉,頗解新聲變曲,未達音律之源,故其服色不得而定也。至於元帝,自曉音律,郎官京房,亦達其妙,因使韋玄成等,雜試問房。房自敘云:“學焦廷壽,用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陽下生陰,陰上生陽,乃還相為宮之正法也。”於後劉歆典領條奏,著其始末,理漸研精。班氏《漢志》,盡歆所出也,司馬彪志,並房所出也。
【 译 文 】
命令毛爽等人初创候气之法。毛爽因此而考了許多有借鉴意义的旧事,撰写成篇,定名为《律谱》。其大要说:臣毛爽瞭解到,黄帝曾派乐官伶伦在嶰谷砍取竹管,并在凤凰巢阿阁听凤凰的鸣叫声,从而创造了十二律。它们能使天气、地气相应合,也使数的运用有了开端。其间阳管称作律,阴管称作吕,它们的气可以候四时节令的到来,它们的数又能体现万物的本质。因此说棘首创的数是律的根本。数中的一、十、百、千、万、亿、兆,引申而用,便有了历、度、量、衡。所以有虞氏用律来调谐音乐,邹衍则改用来确定物质构成的五种变化。新君即位重颁历法,改变车马和祭牲的颜色,也由律来确定。例如夏历以建寅月为天统,殷历以建丑月为地统,周历以建子月为天统。孔子说:“我得到夏代的历法了。”就是说得到以数来规范的夏历的精要了。
汉代刚刚兴旺起来的时候,张苍定律,推衍五行相胜的法则,确定了帝王以水德而受命。那实在是因为战国时期宫廷已丢弃了旧有的法度,以后又遭秦朝焚书灭学的动乱,这些学问就更渐衰微,张苍的补缀,也未能详尽明瞭。到孝武皇帝创立制度的时候,纔设置了协律的官职,任用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他很能创作一些风格新颖的歌曲,却不能瞭解音律的起源,所以车马及祭牲的颜色都不能确定下来。至于汉元帝,他能通晓音律,郎官京房更深通其中的奥妙,因此让韦玄成等人诏问京房。京房自述道:“得学问于焦延寿,使用六十律相生的办法。以上方律生下方律,都以三分之二为比率;以下方律生上方律,都以三分之四为比率。阳律下生阴律,阴律上生阳律,这纔是旋相为宫的正确方法。”以后刘歆将这些学问逐条上奏,并整理为著作,理论纔更精审完备。班固《汉志》的内容,都出自刘歆所奏,司马彪《后汉书·律历志》的内容,则都出自
【 原 文 】
至于後漢,尺度稍長。魏代杜夔,亦制律吕,以之候氣,灰悉不飛。晉光祿大夫荀勗,得古銅管,校夔所制,長古四分,方知不調,事由其誤。乃依《周禮》,更造古尺,用之定管,聲韻始調。左晉之後,漸又訛謬。至梁武帝時,猶有汲冢玉律,宋蒼梧時,鑽為橫吹,然其長短厚薄,大體具存。臣先人栖誠,學算於祖晅,問律於何承天,沈研三紀,頗達其妙。後為太常丞,典司樂職,乃取玉管及宋太史尺,並以聞奏。詔付大臣,依樣制管。自斯以後,律又飛灰。侯景之亂,臣兄喜於大樂得之。後陳宣帝詣荆州為質,俄遇梁元帝敗,喜沒於周。適欲上聞,陳武帝立,遂又以十二管衍為六十律,私候氣序,並有徵應。至太建時,喜為吏部尚書,欲以聞奏。會宣帝崩,後主嗣立,出喜為永嘉內史,遂留家內,貽諸子孫。陳亡之際,竟并遺失。
今正十二管在太樂者,陽下生陰,始於黃鍾,陰上生陽,終於中呂,而一歲之氣,畢於此矣。中呂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滅,終於南事。六十律候,畢於此矣。仲冬之月,律中黃鍾。黃鍾者,首於冬至,陽之始也。應天之數而長九寸。十一月氣至,則黃鍾之律應,所以宣養六氣,緝和九德也。自此之後,並用京房律準,長短官徵,次日而用。凡十二律,各有所攝,引而申
【 译 文 】
京房的理論。到了後漢,尺度標準稍長。魏代杜夔也製作了律管,用來候氣,卻不能飛灰。晉光祿大夫荀勗得到古代銅律管,用它們來校驗夔所製的律管,方知比古律長四分,樂調之所以不和諧,是用杜夔律的緣故。於是依照《周禮》,重造古尺,用來定律,樂調纔又和諧了。
左晉之後,定律又漸漸出現訛謬。到梁武帝時有了汲冢所出的玉律,宋蒼梧時彙總起來為橫吹所用,律管的長短薄厚大體保持着原樣。臣的祖上栖誠,跟隨祖暅學習算術,跟隨何承天學習樂律,並曾潛心研究三紀,深得其中奧妙。後來官拜太常丞,主管音樂事務,曾將玉律管及宋太史尺和自己所聽到的見解一并呈奏皇上。皇上命令大匠依原樣製作律管,從此以後,以律候氣又能飛灰了。侯景之亂時,臣的兄長毛喜在太樂得到這批律管。以後陳宣帝傳旨要在荊州校驗,不久遇上了梁元帝戰敗,毛喜淪落於周。正當要奏聞皇上時,陳武帝即位,又將十二律管推衍為六十律,單獨建立候氣序列,都有一些應驗的徵兆。到太建時期,毛喜做了吏部尚書,想將此事啓奏皇上。不期宣帝駕崩,後主繼承君位,讓毛喜 出任永嘉內史,這批律管就留在家中,傳及子孫。陳朝滅亡時,這些東西就都遺失了。
如今在太樂的十二律管,以陽律下生陰律,開始於黃鐘,陰律上升陽律,結束於仲呂,一年最終的節令之氣也就應於這一律了。仲呂律上生執始律,執始律下生去滅律,依次相生,結束於南事律。六十律的候氣應驗,也就終止於這一律了。仲冬之月,應用黃鐘律。黃鐘律開始候氣於冬至節氣,那是陽氣的開端。對應天的數目定為長九寸。十一月律氣到了,則黃鐘之律應驗,用來全面地培養陰、陽、風、雨、晦、明六氣,使得水、火、金、木、土、穀、正德、利用、厚生這九功之德聚集和合。從此以
【 原 文 】
之,至於六十。亦由八卦衍而重之,以為六十四也。相生者相變。始黃鍾之管,下生林鍾,以陽生陰,故變也。相攝者相通。如中呂之管,攝於物應,以母權子。故相變者,異時而各應,相通者,同月而繼應。應有早晚者,非正律氣,乃子律相感,寄母中應也。其律,大業末於江都淪喪。
律直日
宋錢樂之因京房南事之餘,更生三百律。至梁博士沈重鍾律議曰:「《易》以三百六十策當期之日,此律曆之數也。《淮南子》云:‘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為六十音,因而六之,故三百六十音,以當一歲之日。律曆之數,天地之道也。’此則自古而然矣。”重乃依《淮南》本數,用京房之術求之,得三百六十律。各因月之本律,以為一部。以一部律數為母,以一中氣所有日為子,以母命子,隨所多少,各一律所建日辰分數也。以之分配七音,則建日冬至之聲,黃鍾為宮,太簇為商,林鍾為徵,南呂為羽,姑洗為角,應鍾為變宮,蕤賓為變徵。五音七聲,於斯和備。其次日建律,皆依次類運行。當日者各自為宮,而商徵亦以次從。以考聲徵氣,辨識時序,萬類所宜,各順其節。自黃鍾終於壯進,一百五十律,皆三分損一以下生。自依行終於億兆,二百九律,皆三分益一以上生。唯安運一律為終,不生。其數皆取黃鍾之實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為餘,說:這是十二三百字,理。的辨月對作分去除數。聲是羽,七聲階,宮,考察其規律,兆的得。算均
【 译 文 】
後,兼用京房定律器確定樂音音高,每日依次而用律。大凡十二律,各律還有輔佐的律存在,推衍下來,達到了六十律。也可由八卦重複推衍,是為六十四律。相生的律產生陰陽的變化。開始的黃鐘律下生林鐘律就是以陽律生陰律,所以叫作變。呈輔佐關係的律相關連。如仲呂律管以物應律為輔佐,這是以母律變通而產生相關連的子律。所以發生陰陽變化 的律應驗於不同的節令,而關連的律則在同一月份的節令內相繼應驗。應驗有早有晚,那不是正律律氣的作用,而是關連子律的互相感應,是寄托於母律中的應驗。這些律於大業末年淪喪在江都。
宋錢樂之因京房六十律中的南事律律數有重新衍生出三百律。到梁博士沈重鐘律議“《易》用三百六十策去符合一周年的日數,是律曆之數。《淮南子》說:‘一律產生五音,二律產生六十音,沿襲下來以六相乘,就有了三百六十音,正好符合一年的日數。律曆的數反映着天地的規律。’這是自古而來的道理。”沈重就依照《淮南》的基本律數,用京房的算法去推算,得出了三百六十律。各律順應每月對應的正律,成為一部。用一部所有律的數目作分母,用一個月份所有的日數作分子,以分母除分子,隨其多少,便是一律所當值的日辰之數。以當值的律安排七音,則可知建日冬至的七音:黃鐘為宮,太簇為商,林鐘為徵,南呂為羽,姑洗為角,應鐘為變宮,蕤賓為變徵。五音在此處達到了完備諧和。第二天再建立音階,也都依照上面的範例進行。值日的各律各自為宮,其餘各音按音階序列依次相從。這樣就可以使聲氣相應,辨識時令節氣,各種事物皆可按照律,各有所得。自黃鐘至壯進的一百五十律,都用三分損一的辦法下生而得。從依行至億二百零九律,都用三分益一的辦法上生而得,惟有安運律是最後一律,不再相生。律數計算以黃鐘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為始,並作被
【 原 文 】
本,以九三為法,各除其實,得寸分及小分,餘皆委之。即各其律之長也。修其律部,則上生下生宮徵之次也。今略其名次云。黃鍾:包育 含微 帝德 廣運 下濟剋終 執始 握鑒 持樞 黃中通聖 潛升 殷普 景盛 滋萌 光被 咸亨 乃文 乃聖 微陽 分動生氣 雲繁 鬱湮 升引 屯結開元 質末 僾味 逋建 玄中 玉燭 調風
右黃鍾一部,三十四律。每律直三十四分日之三十一。
大呂:荄動 始贊 大有 坤元 輔時匡弼 分否 又繁 唯微 棄望庶幾 執義 秉強 陵陰 佀陽 識沈 緝熙 知道 適時 權變 少出阿衡 同雲 承明 善述 休光
右大呂一部,二十七律。每律直一日及二十七分日之三。
太簇:未知 其己 義建 亭毒 條風奏始 時息 達生 匏奏 初角少陽 柔橈 商音 屈齊 扶弱 承齊 動植 咸擢 兼山 止速 隨期龍躍 勾芒 調序 青要 結萼延敷 刑晉 辨秩 東作 贊揚 顯滯 俶落
右太簇一部,三十四律。
夾鍾:明庶 協侶 陰贊 風從 布政萬化 開時 震德 乘條 芬芳散朗 淑氣 風馳 佚喜 薦黨 四隙 種生 恣性 逍遙 仁威 爭南旭旦 晨朝 生遂 群分 潔新
右夾鍾一部,二十七律。
【 译 文 】
数,用三的九次方为除数去除各律律数(被除数),得到寸、分及分的余量,其他余数都舍弃。这个结果就是各律的长度。整理各个律部,就可得出音阶各音上生下生的五度顺序。今记其名次如下。黄钟:包育 含微 帝德 广运 下济 剋终 执握鉴 持枢 黄中 通圣 潜升 殷普 景滋萌 光被 咸亨 乃文 乃圣 微阳 分生气 云繁 郁湮 升引 屯结 开元 质优味 通建 玄中 玉烛 调风
以上黄钟一部,三十四律。每律值三十四分之一日。
大吕:荄动 始赞 大有 坤元 辅时 匡弼 分又繁 唯微 棄望 庶几 执义 秉强 陵侣阳 议沈 缉熙 知道 适时 权变 少阿衡 同云 承明 善述 休光
以上大吕一部,二十七律。每律值一又二十七分之三日。
太簇:未知 其己 义建 亭毒 条风 凑始 时达生 匏奏 初角 少阳 柔桡 商音 屈扶弱 承齐 动植 咸擢 兼山 止速 随龙跃 勾芒 调序 青要 结萼 延敷 刑辨秩 东作 赞扬 显滞 俶落
以上太簇一部,三十四律。
夹钟:明庶 协侣 阴赞 风从 布政 万化 开震德 乘条 芬芳 散朗 淑气 风驰 佚蚕茧 四隙 种生 恣性 逍遥 仁威 争旭旦 晨朝 生遂 群分 洁新
以上夹钟一部,二十七律。
【 原 文 】
姑洗:南授 懷來 考神 方顯 携角洗陳 變虞 擢頴 嘉氣 始升 虞卿雲 媚嶺 疏道 路時 日旅 實 時沈 炎風 首節 柔條 方結 刑始 始方齊 物華 革荑 茂實 登明 安運壯進下生安運。 依行上生包育。 少 庭選 道從 朱黻 揚庭 含貞右姑洗一部,三十四律。
中呂:朱明 啓運 景風 初緩 羽物斯奮 南中 離春 率農 有程 中南訛 敬致 相趣 內貞 朱草 含 貞輝 屈軼 曜疇 己氣 清和 物應 應戒斬 荒落 貞軫 天庭 祚周
右中呂一部,二十七律。
蕤賓:南事京房終律。 謐靜 則選布萼 滿瀛 潛動 盛變 賓安 懷 滄遠 聲暨 軌同 海水 息沴 離躬 息安壯 崇明 遠眺 升中 鳳翥 朝朝陽 制時 瑞通 鶉火 入次 高焰 其煌
右蕤賓一部,二十七律。
林鍾:謙侍 崇德 循道 方壯 陰升靡慝 去滅 華銷 朋慶 雲布 滅均任 仰成 寬中 安度 德均 無 度蹇 禮溢 智深 任肅 純恪 歸嘉 嘉美音 溫風 候節 莫華 綉嶺 與物無 否與 景口 曜井 日煥 重輪 財華
右林鍾一部,三十四律。
夷則:升商 清爽 氣精 陰德 白藏御敘 鮮刑 貞剋 金天 劉彌 刑會道 歸仁 陰侶 去南 陽消 柔 南辛 延乙 和庚 靡卉 荑晉 分積 積孔修 九德 咸藎 僉惟 俾人
【 译 文 】
姑洗:南授 怀来 考神 方显 携角 洗陈 变擢颖 嘉气 始升 卿云 娴岭 疏道 路日旅 实沈 炎风 首节 柔条 方结 刑方齐 物华 革荑 茂实 登明 壮进 下生厘。 依行上生包育。 少选 道从 朱黻 扬含贞
以上姑洗一部,三十四律。
中吕:
朱明 启运 景风 初缓 羽物 斯奋 南离春 率农 有程 南訛 敬致 相趣 内朱草 含辉 屈轶 曜畴 已气 清和 物戒舜 荒落 贞轸 天庭 作周
以上仲吕一部,二十七律。
蕤宾:
南事京房终律。 谥静 则选 布尊 满赢替动 盛变 宾安 怀远 声暨 轨同 海水息参 离躬 安壮 崇明 远眺 升中 凤翥期阳 制时 瑞通 鹓火 义次 高焰 其煌
以上蕤宾一部,二十七律。
林钟:
谦侍 崇德 循道 方壮 阴升 靡慝 去华销 朋庆 云布 均任 仰成 宽中 安德均 无蹇 礼溢 智深 任肃 纯恪 归美音 温风 候节 莫华 绣岭 物无 否景口 曜井 日焕 重轮 财华
以上林钟一部,三十四律。
夷则:
升商 清爽 气精 阴德 白藏 御叙 鲜贞勉 金天 刘彌 会道 归仁 阴侣 去阳消 柔辛 延乙 和庚 靡卉 英晋 分孔修 九德 咸尽 命惟 俾乂
【 原 文 】
右夷則一部,二十七律。南呂:
白呂 捐秀 敦實 素風 勁物首稔 結躬 肥適 羸中 晬陰 躬抗節 威遠 有截 歸期 中德 王 期猷 允塞 薦收 搏轡 搖落 未叩 叩質隨 分滿 道心 貞堅 蓄止 汗歸藏 夷汗 均義 悅使 亡勞 九有 光黃
右南呂一部,三十四律。
無射:
思沖 懷謙 恭儉 休老 恤農銷祥 閉奄 降婁 藏邃 日在 奄旋春 闈藏 明奎 鄰齊 軌衆 大 齊蓄 嗇斂 下濟 息肩 無邊 期保 保延年 秋深 野色 玄月 澄天
右無射一部,二十七律。
應鍾:
分焉 祖微 據始 功成 人定靜諡 遲內 無為 而入 姑射 內凝晦 動寂 應徵 未育 萬機 萬 育壽 無疆 地久 天長 修復 遲時 時方制 無休 九野 八荒 億兆安運
右應鍾一部,二十八律。
審度
《史記》曰:“夏禹以身為度,以聲為律。”《禮記》曰:“丈夫布手為 準,尺。”《周官》云:“璧羨起度。”鄭司 “成年農云:“羨,長也。此璧徑尺,以起 記載度量。”《易緯通卦驗》:“十馬尾為一 “羨,分。”《淮南子》云:“秋分而禾蔤定, 來建蔤定而禾熟。律數十二蔤而當一粟, 根馬十二粟而當一寸。”蔤者,禾穗芒也。 穀物《說苑》云:“度量權衡以粟生,一粟 律數為一分。”《孫子算術》云:“蠶所生 寸。”吐絲為忽,十忽為秒,十秒為毫,十 量權毫為厘,十厘為分。”此皆起度之源, 《孫子其文舛互。唯《漢志》:“度者,所以 忽為
【 译 文 】
以上夷则一部,二十七律。南吕:
白吕 捐秀 敦实 素风 劲物 茜稔 结肥遁 赢中 晟阴 抗节 威远 有截 归中德 王猷 允塞 薄收 搏弯 摇落 未质随 分满 道心 贞坚 蓄止 归藏 夷均义 悦使 亡劳 九有 光贲
以上南吕一部,三十四律。
无射:
思冲 怀谦 恭俭 休老 恤农 销祥 闭降娄 藏遂 日在 旋春 阉蔽 明奎 郊轨聚 大蓄 畜敛 下济 息肩 无边 期延年 秋深 野色 玄月 澄天
以上无射一部,二十七律。
应钟:
分焉 祖微 据始 功成 乂定 静谧 迟无为 而乂 姑射 凝晦 动寂 应徵 未万机 万寿 无疆 地久 天长 修复 迟方制 无休 九野 八荒 億兆 安运
以上应钟一部,二十八律。
《史记》记载:“夏禹以人的身体为度的标以人的声音为律的标准。”《礼记》记载:手男子伸开的手指则是尺的标准。”《周官》:“璧的直径是度的基本标准。”郑司农说:是长的意思。以璧的直径长度作为尺,用立度量的标准。”《易纬通卦验》记载:“十尾为一分。”《淮南子》记载:“秋分的时候,的蔚长成了,蔚长成的时候穀物就成熟了。
以十二蔚的宽度为一粟,十二粟的宽度为一蔚,就是穀物的穗芒。《说苑》记载:“度衡的标准都从粟粒而来,一粒粟为一分。”子算术》记载:“蠶所吐出丝的直径为忽,十一秒,十秒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
【 原 文 】
度長短也,本起黃鍾之長。以子穀秬黍中者,一黍之廣度之,九十黍為黃鍾之長。一黍為一分,十分為一寸,十寸為一尺,十尺為一丈,十丈為一引,而五度審矣。”後之作者,又憑此說,以律度量衡,并因秬黍,散為諸法。其率可通故也。黍有大小之差,年有豐耗之異,前代量校,每有不同,又俗傳訛替,漸致增損。今略諸代尺度一十五等,并異同之說如左。一、周尺。《漢志》王莬時劉歆銅斛尺;後漢建武銅尺;晉泰始十年荀勗律尺,為晉前尺;祖沖之所傳銅尺。
徐廣、徐爰、王隱等《晉書》云:“武帝泰始九年,中書監荀勗,校太樂八音,不和,始知為後漢至魏,尺長於古四分有餘。勗乃部署作郎劉恭,依《周禮》制尺,所謂古尺也。依古尺更鑄銅律呂,以調聲韻。以尺量古器,舉本銘尺寸無差。又及郡盜發魏襄王冢,得古周時玉律及鐘磬,與新律聲韻暗同。於時郡國或得漢時故鍾,吹新律命之,皆應。”梁武《鍾律緯》云:“祖沖之所傳銅尺,其銘曰:‘晉泰始十年,中書考古器,揆校今尺,長四分半。所校古法有七品:一曰姑洗玉律,二曰小呂玉律,三曰西京銅望臬,四曰金錯望臬,五曰銅斛,六曰古錢,七曰建武銅尺。姑洗微強,西京望臬微弱,其餘與此尺同。’銘八十二字。此尺者,勗新尺也。今尺者,杜夔尺也。雷次宗、何胤之二人作《鍾律圖》,所載荀勗校量古尺文,與此銘同。而蕭吉《樂分。多有長短黍的一黍十尺標準認為成為是相飽滿同的量度準以後漢尺;“武不和分多度標律管物,盜掘與新得到武帝是:校正代標律,斛,長,銘八是杜記載吉撰
【 译 文 】
”这些都是度之起源的不同说法,其记载又有舛误。惟有《汉志》记载:“度,就是丈量短,本产生于黄钟的律管长度。用一粒中等黑的直径来衡量,九十黍为黄钟律的长度。其间黍的直径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长度单位的标准就清楚了。”后来的学者又根据这种说法,认为律度量衡的标准都产生于黑黍,它可以分别作为各种法度的标准。那是因为它们之间的率法相通的。黍粒的大小有差异,年与年间的丰厚度也各有不同,所以前代校验,经常有不同的结果,再加上民间流传中的差舛,渐渐造成度标准的加长或减少。今将各代十五种尺度标准以及各种不同的说法开列如下。一、周尺。《汉志》王莽时刘歆铜斛尺;建武铜尺;晋泰始十年荀勗律尺,为晋前祖冲之所传铜尺。
徐广、徐爰、王隐等人在《晋书》中说:帝泰始九年,中书监荀勗校验太乐各类乐器,才,纔知道从后汉至魏尺的标准比古代长出四分。荀勗率著作郎刘恭依照《周礼》制定了尺标准,就是所谓的古尺。依照古尺重新铸造铜尺,用来调定乐器的音律。用该尺度量古器,则与器物所铭尺寸没有误差。后来,从汲郡出的魏襄王家中得到了古代周朝玉律及钟磬,律的音高也暗中相和。那时,一些地区如果敲汉代的古钟,吹新律校验,都能应合。”梁《锺律纬》记载:“祖冲之所传铜尺的铭文‘晋泰始十年,中书考證古代器物,揣度着今尺,发现比古代尺长四分半。所考校的古准器物有七种:一是姑洗玉律,二是小吕玉律,三是西京铜望臬,四是金错望臬,五是铜六是古钱,七是建武铜尺。其中姑洗玉律略西京铜望臬略短,其余诸器与此尺相同。’十二字。这个尺度就是荀勗的新尺。今尺就夔尺。雷次宗、何胤之二人所作《锺律图》荀勗校量古尺的文字,与此铭文相同。而萧作的《乐谱》称,为梁朝所考證的七种标准
【 原 文 】
譜》,謂為梁朝所考七品,謬也。今以此尺為本,以校諸代尺。”云。二、晉田父玉尺。 梁法尺,實比晉前尺一尺七厘。
《世說》稱,有田父於野地中得周時玉尺,便是天下正尺。荀勗試以校尺,所造金石絲竹,皆短校一米。梁武帝《鍾律緯》稱,主衣從上相承,有周時銅尺一枚,古玉律八枚。檢主衣周尺,東昏用為章信,尺不復存。玉律一□蕭,餘定七枚夾鍾,有昔題刻。乃制為尺,以相參驗。取細毫中黍,積次酬定,今之最為詳密,長祖沖之尺校半分。以新尺制為四器,名為通。又依新尺為笛,以命古鍾,按刻夷則,以笛命飲和韻,夷則定合。案此兩尺長短近同。
三、梁表尺。 實比晉前尺一尺二分二厘一毫有奇。
蕭吉云:“出於《司馬法》。梁朝刻其度於影表,以測影。”案此即奉朝請祖咺所算造銅圭影表者也。經陳滅入朝。大業中,議以合古,乃用之調律,以制鍾磬等八音樂器。
四、漢官尺。 實比晉前尺一尺三分七毫。
晉時始平掘地得古銅尺。
蕭吉《樂譜》云:“漢章帝時,零陵文學史奚景,於泠道縣舜廟下得玉律,度為此尺。”傅暢《晋諸公贊》云:“荀勗造鍾律,時人并稱其精密,唯陳留阮咸,譏其聲高。後始平掘地,得古銅尺,歲久欲腐,以校荀勗今尺,短校四分。時人以咸為解。”此兩尺長短近同。
五、魏尺。 杜夔所用調律,比
【 译 文 】
物是錯誤的。今以此尺為準來校驗各代尺度。”二、晉田父玉尺。 梁法尺,實際等於晉前一尺七厘。
《世說》稱,田父在郊野得到了周代的玉,那便是天下合用的正尺。荀勗嘗試着用它作校正尺試校樂器,則所造的金石絲竹各類樂器尺寸都短了極少的一點。梁武帝《鍾律緯》,執掌皇上服玩等事的官員接受從前朝傳下來周朝銅尺一枚,古玉律八枚。檢驗這一官員所握的周尺,東昏侯曾用作度量標準,如今尺已復存在。玉律一□蕭,餘下第七枚定為夾鐘,有昔日的題字銘刻。以它的管長製成尺,用來相比照驗證。取檢驗極細合乎規範的黍粒多次定,因此是如今最為精確的,它比祖沖之的尺了半分。用新尺製成四枚準器,取名為通。又照新尺製成笛子,用以與古鐘校驗,刻有夷則文的鐘與夷則笛同奏,律高一定相合。因此兩長短幾近相同。
三、梁表尺。 實際等於晉前尺一尺二分二一毫掛零。
蕭吉說:“該尺出於《司馬法》。梁朝將其標刻在圭表上,用來測量日影,推算時令。”這是定期參加朝會的祖暅所計算建造的銅圭影陳滅亡後傳入本朝。大業年間,評議認為合古法,於是用來調律,以及製作鐘磬等八音樂
四、漢官尺。 實際等於晉前尺一尺三分七
晉朝時始平挖地所得古銅尺。
蕭吉《樂譜》記載:“漢章帝時期,零陵文史奚景,在泠道縣舜廟地下獲得玉律,長度標以該尺為準。”傅暢《晉語公讚》記載:“荀勗造鍾律,當時人們都稱贊其精密,惟有陳留或譏笑他把律定高了。後始平挖地,得到古代尺,年代久遠,形將腐蝕,用來校驗荀勗的今則比該尺短了四分。因此,當時人們認為阮的見解是對的。”這兩種尺子長短幾乎相同。
五、魏尺。 杜夔所用的調律尺,實際等於
【 原 文 】
置前尺一尺四分七厘。魏陳留王景元四年,劉徽注《九章》云,王莾時劉歆斛尺,弱於今尺四分五厘,比魏尺,其斛深九寸五分五厘。即晉荀勗所云「杜夔尺長於今尺四分半」是也。
六、晉後尺。實比晉前尺一尺六分二厘。蕭吉云,晉氏江東所用。
七、後魏前尺。實比晉前尺一尺二寸七厘。
八、中尺。實比晉前尺一尺二寸一分一厘。
九、後尺。實比晉前尺一尺二寸八分一厘。即開皇官尺及後周市尺。
後周市尺,比玉尺一尺九分三厘。開皇官尺,即鐵尺,一尺二寸。
此後魏初及東西分國,後周未用玉尺之前,雜用此等尺。
甄鸞《算術》云:「周朝市尺,得玉尺九分二厘。」或傳梁時有誌公道人作此尺,寄入周朝,云與多鬚老翁。周太祖及隋高祖,各自以為謂己。周朝人間行用。及開皇初,著令以為官尺,百司用之,終于仁壽。大業中,人間或私用之。
十、東後魏尺。實比晉前尺一尺五寸八毫。
此是魏中尉元延明,累黍用半周之廣為尺,齊朝因而用之。魏收《魏史·律曆志》云:「公孫崇永平中,更造新尺,以一黍之長,累為寸法。尋太常卿劉芳,受詔修樂,以秬黍中者一黍之廣,即為一分。而中尉元匡,以一黍之廣,度黍二縫,以取一分。三家紛競,久不能決。太和十九年高祖詔,以一黍之廣,用成分體,九十之黍,黃鍾之長,以定銅尺。有司奏從前詔,而芳尺同高祖所制,故
【 译 文 】
前尺一尺四分七厘。魏陈留王景元四年,刘徽注释《九章算术》说,王莽时刘歆斛尺比今尺短了四分五厘,以尺衡量,其斛的深度是九寸五分五厘。这就是荀勖所说的“杜夔尺长于今尺四分半”。
六、晋后尺。 实际等于晋前尺一尺六分二厘。萧吉说,这是晋氏在江东所使用的。
七、后魏前尺。 实际等于晋前尺一尺二寸一厘。
八、中尺。 实际等于晋前尺一尺二寸一分厘。
九、后尺。 实际等于晋前尺一尺二寸八分厘。即开皇官尺及后周市尺。
后周市尺,等于玉尺一尺九分三厘。开皇官尺即铁尺,一尺二寸。
这是后魏初以及分作东魏、西魏时,包括后周未用玉尺之前,杂用这些尺。
甄鸾《算术》记载:“周朝市尺,相当于玉尺的九分二厘。”也有传说梁朝时有志公道人制的这种尺,辗转传入周朝,说是给了一位多髯高僧。周太祖以及隋高祖都分别认为合乎自己的意念,所以周朝时在民间私下使用。到了开皇初年颁令作为官尺,为百官政务所用,一直到仁寿年间终止。大业年间,民间还有私下使用。
十、东后魏尺。 实际等于晋前尺一尺五寸二厘。
这是魏中尉元延明用黍的半径累黍作为尺的标准,齐朝沿袭使用了这种标准。魏收所撰《魏书·律历志》记载:“北魏永平年间,公孙崇重造尺度,以黍粒之长累排为寸的标准。不久,太常卿刘芳奉皇上之命修定乐律,以一粒中式黑黍的直径为一分。而中尉元匡以一粒黍的直径去两黍之间的空隙,定为一分的标准。三种说法互相争执不下,不能决断。太和十九年,高祖命以黍粒的直径为准,分列累集,九十黍的直径总和定为黄钟管长,并以此确定铜尺的长度。属下说明如果采用刘芳时的皇命,则可见刘芳尺与
【 原 文 】
遂典修金石。迄武定未有論律者。”十一、蔡邕銅籥尺。後周玉尺,實比晉前尺一尺一寸五分八厘。
從上相承,有銅籥一,以銀錯題,其銘曰:“籥,黃鍾之宮,長九寸,空圍九分,容秬黍一千二百粒,稱重十二銖,兩之為一合。三分損益,轉生十二律。”祖孝孫云:“相承傳是蔡邕銅籥。”
後周武帝保定中,詔遣大宗伯盧景宣、上黨公長孫紹遠、岐國公斛斯徵等,累黍造尺,從橫不定。後因修倉掘地,得古玉斗,以為正器,據斗造律度量衡。因用此尺,大敎,改元天和,百司行用,終於大象之末。其律黃鍾,與蔡邕古籥同。
十二、宋氏尺。實比晉前尺一尺六分四厘。錢樂之渾天儀尺、後周鐵尺,開皇初調鍾律尺及平陳後調鍾律水尺。
此宋代人間所用尺,傳入齊、梁、陳,以制樂律。與晉後尺及梁時俗尺、劉曜渾天儀尺,略相依近。當由人間恒用,增損訛替之所致也。
周建德六年平齊後,即以此同律度量,頒于天下。其後宣帝時,達奚震及牛弘等議曰:
竊惟權衡度量,經邦懋軌,誠須詳求故實,考校得衷。謹尋今之鐵尺,是太祖遣尚書故蘇綽所造,當時檢勘,用為前周之尺。驗其長短,與宋尺符同,即以調鍾律,並用均田度地。今以上黨羊頭山黍,依《漢書·律曆志》度之,若以大者稠累,依數滿尺,實於黃鍾
【 译 文 】
祖时所制尺相同,这样就完成了按律调制金石乐器的工作。一直到武定年间再没有人议论律吕问题。”十一、蔡邕铜籥尺。后周玉尺,实际等于前尺一尺一寸五分八厘。
从前代传承而来的一枚铜籥,上有银错工艺铭文,铭文是:“籥,黄钟之宫,管长九寸,管径九分,内容黑黍一千二百粒,称重为十二两,其二倍为一合。以其三分损益,转生十二律。”祖孝孙说:“相传承下来的是蔡邕铜籥。”
后周武帝保定年间,皇帝诏令派遣大宗伯卢辩、上党公长孙绍远、岐国公斛斯徵等人以累黍为标准造尺,但纵黍累或横黍累不能确定。后周因修建仓廪挖地,得到古代玉斗,认为是标准量器,依照该斗制定律度量衡的标准。颁用此尺以后,曾改年号天和,大赦天下,直到大象末年一直作为官方尺度使用。依斗尺所定黄钟律与蔡邕古籥相同。
十二、宋氏尺。实际等于晋前尺一尺六分四厘。钱乐之浑天仪尺、后周铁尺,开皇初调钟律尺及平陈后调钟律水尺。
这是宋代民间所用的尺度,传入齐、梁、陈时期,用来制定乐律。与晋后尺及梁朝的民间俗尺刘曜的浑天仪尺大体相近,其增损误差当由长期沿用、多有修正造成的。
北周建德六年平定北齐后,就依照此尺统一度量,颁行天下。以后宣帝时,达奚震以及生人议论说:
我们私下考虑到权衡度量是治理国家的大法,确实需要仔细追寻它们的出处,并校验准确。严格考校今日所用铁尺,是太祖派已故尚书苏绰制作的,按照当时的校验,用的是前周的尺度。检验它的长短,与宋尺相同,用来调校钟律,并用来丈量田土。今用上党羊头山黍,按照《汉书·律历志》来衡量,如果用大黍稠密排列,依照规定的黍粒数可以排满一尺,容入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