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断绝而大义误谬，随着时代推移，弊害日益严重。至于四季郊祭的礼仪，五种不同丧服混乱疏薄，是非异说，杂乱不同，致使圣明的礼制衰败讹误，轻重没有了准则。朕敬承天命，抚御生民，面对需要整肃的时世，承接了战火纷飞的时代。平定祸乱，首先运用军武之力，删定帝王常典，每日没有闲暇。如今四海平安，兵戎不再使用，理应弘扬风教民俗，教导德义修齐礼乐，接续往日圣贤的旧有典章，兴盛先代君王的大法则。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有的任职高位，博识通达古今，有的才高望重，学贯经史。委任他们来裁剪典章，实是符合众人共议。可一同修定五礼。”

庚寅日，将献皇后埋葬在太陵。

十二月癸巳日，上柱国、益州总管蜀王杨秀被贬废为平民。交州人李佛子起兵反叛，派行军总管刘方讨伐平定他。

元寿三年春二月己卯日，原州总管、比阳县公龙死。戊子日，任命大将军、蔡阳郡公姚辩为左武候大将军。

夏季五月癸卯日，诏令说：“悲伤地思念父母抚育我辛勤劳苦，想要报答恩德，苍天上的灾祸让人无法如愿。只是父母亡故不得奉养之人不能平，恭敬无从再献，霜露已降，思念徒然悲切。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应令海内为武皇帝、元明皇后而禁屠宰。”

六月甲午日，诏令说：

《礼》说：“至亲的人丧期一周年终止。”就是因四季变更，万物重新开始，所以圣人比类它。时间有三年的，是更加隆重罢了。只是一家不能有两个最受尊敬的人，为母亲减去一年服丧期，是因为父在母亡，在服丧满周年后脱去丧服，是服丧的正道。哪能够允许周年之内另外有小祥祭！然而三年丧期而有小祥祭，《礼》说：“周年的祭祀，是礼。周年后，除去丧服，是道。”由于这个缘故，虽然不再守一周。

年，然而天地变化，不能不祭祀，不能不在守丧期满除丧。所以有居丧第十一个月祭于家庙时穿着练帛的规定，来保存丧祭的本源。然而周年丧期有穿练服的小祥祭，在理上并不妥。虽说有十一个月举行穿练服的小祥祭的，但没有取法天象，不是周年不是时节，怎么能够除去丧服呢！而儒者只是拟定了三年的丧礼，确定了小祥祭和除服之祭的礼节，可以说是苟且保存了其变化，而失去了其本源，想要逐渐消除，就会有损丧礼。以至于让儿子就头戴练带而脱去丧服，黄色内服浅红色的边，粗布葛布的丧服在身，粗制服装没变。难道不是服丧的哀痛还在，儿子的丧情已淡漠，亲疏失去伦理，轻重颠倒！这样不符合人情，难道是圣人的本意！所以知道先代圣贤的礼仪已被人们荒废，三年的丧礼还有不遵行的，至于祥祭练服之类的礼仪，怎么能不废坏呢？

《礼》说：“父母的亡故，无论富贵贫贱都是相同的。”然而大夫士人失去父母，富贵贫贱丧服却不同。这样看来礼仪荒废礼乐废坏，早已渐渐发生了。所以晏平仲斩断粗麻丧服，年长者认为不合礼，滕文公要服丧三年，他的臣下都不愿意。是由于王道已衰弱，诸侯政令礼法各不相同，或是超越法度，厌恶礼制妨碍自己，就毁灭典籍，自己制定适宜自己的制度。竟至于骨肉的恩情，轻重随从世俗，不变的道义，兴盛衰败放任个人之情。何况孔子逝后精微之言消隐，秦朝除灭学业而经典书籍都被焚毁呢！有汉兴起，虽然寻求儒雅，人们都执有不同学说，意义并不一致。加上近世动荡离乱，只是专心于攻战，对于经典礼仪，时世并未顾及。礼仪不会从天上降下，不会从地上生出，只是人心罢了，这是说情缘于恩义。所以恩义厚的其礼仪就隆重，情义轻的其礼仪就减损。圣人因此衡量人情而设立礼仪，区别亲疏贵贱的节度。自从做臣下儿子的道义消

失，上下失去秩序，无比大的恩义，随着情分而淡薄，无比重的礼仪，随着时世而减灭。这就是丧服不合于丧事，神情不合于丧服，不是所谓的圣人依恩德表达情义，制定礼仪的本义。

然而丧礼与其变更，宁可看重悲戚，这是礼的根本所在。礼仪有另外的规定，不像哀痛，是情的真实体现。如今十一个月而改穿练服祭祀的，不是礼的根本，不是情之真实。由此说来，父亲仍在而母亲亡故，不应改穿练服祭祀。只应依照礼法十三个月举行小祥祭，大祥祭后一个月举行除丧服的禫祭，来符合圣人的本意，表达孝子的孝心。

秋季七月丁卯日，诏令说：

日往月来，是上天来运行时序，山岳镇峙河川奔流，是大地来宣发生气。运行时序寒暑就没有差误，宣发生气云雨就会生成，所以纔能成就天地的大德，抚育万物而有大功。何况一人统御四海，睹万物想要运化，独自达到最高的治理，不依赖众多的人才，是从来没有的。因此唐尧敬肃明察，命令羲氏、和氏两对兄弟居守山岳；虞舜有圣明之德，举荐八元、八凯作为相臣。伊尹是从事烹调的小臣，成为殷朝的掌权重臣，吕望是钓鱼的人，成为周朝的尚父。这就是鸣叫的鹤在阴暗处，它的幼子也定会应和，风云随从龙虎，贤哲之人响应圣明，君王的道德不改，臣下的道义正直，所以能通天地之和谐，顺从阴阳之序，难道不是因有头颅纔有股肱的吗？

自从王道衰微，世风浇薄，身居上位不能依公正之道统御万物，作为臣下定会依循私法来迎合时势。上下相互欺瞒，君臣的道义消失，道义消失就会政治悖乱，政治悖乱就会民众困顿。大概是同心同德的风气难以传续，背离德义的道路容易追随，那么任职者不善，善者没有任职，众口铄金，遭受责难羞辱的祸难无法预料。因此行路吟唱逃避当世，辞去官职灌溉田园，退身而能有志

向，被废黜而不愠怒，流放在江湖之上，沉浮于河海之流，是自我高洁而无悔的人。至于平民中的优秀人才，乡间博雅的儒者，言论足以辅佐当世，行为足以激励风俗，被遗弃在草野，埋没而默默无闻，哪里能够尽说呢！这就是观览古代而深感叹息的原因。

如今天下一家，炊烟之火万里相连，百姓安寧，四方夷族臣服，难道仅是人力成就的功业，实在是上天之意。朕朝夕恭敬忧惧，将要上承续圣明神灵，因此小心地勉励自己，一天比一天谨慎。以百姓为顾念，忧虑万民没有安康，以政务为思虑，担心有任何事物不得其所。虽然访求于傅巖，却没有见到幽藏的贤人，空想于崆峒，却没有听知至高之道。只忧虑有人才在长夜吟唱悲歌以求自荐，或依然在守卫夷门，有贤良在犬羊群中漂泊，或屈身在僮仆群中。现今州县搜寻推扬贤明之士，都要选取明知今古，通晓治理动乱，穷研政教的根本，通明礼乐本源的人。不限多少，但不得不推举。限时三旬，都令上路。徵召选送，必须依照礼仪。

八月壬申日，上柱国、检校幽州总管、落袭燕荣因犯罪伏法被诛杀。

九月壬戌日，设置常平官。甲子日，任命管韋冲为民部尚书。

十二月癸酉日，黄河以南各州发大水，朝廷言杨达去赈济抚恤。

仁寿四年春季正月丙辰日，实行大赦。甲子皇上巡游仁寿宫。乙丑日，诏令赏罚支出，无论大小，全部交付皇太子。

夏季四月乙卯日，皇上患病不适。

六月庚申日，大赦天下。有星进入月中，几经退走。雁门出现身材很高的人。

秋季七月乙未日，太阳呈青色无光，八天后复。己亥日，任命大将军段文振为云州总管。甲辰日，皇上因病重，躺在仁寿宫中，和百官告别，都握手叹息流泪。丁未日，皇上在大宝殿去世，时年六十四岁。遗诏说：

呜呼！自从往日置室迁徙，天下丧乱，

四海分裂，直到周、齐时，战争相继不断，时间将近三百年。所以割据疆土的不止一处，称帝为王的不止一人，书不同文车不同轨，生灵涂炭。上天俯察，授命于朕，因而登上帝位，哪里是涉于人力！所以能够拨乱反正，平息战争修养生息，天下大同，声名教化传扬远方，这又是天意想要安定华夏。之所以天未亮就上朝，不敢安逸享乐，日理万机，留心亲自阅览，日夜寒暑，不畏辛劳，不是说为了朕自身，而是为了百姓的缘故。王公卿士，每天来到朝廷，刺史以下官员，早中晚三时朝见聚会，何尝不是竭尽心力，殷勤地告诫。义为君臣，情同父子。希望凭借百官的智慧力量，万国欢心，想要使天下的民众，永远能够安乐，没有料到染病久治不愈，以至于病危。这是人生的定分，哪值得多说！只是四海的百姓，衣食还不丰足，教化政治刑法，还没有尽善尽美，一想到这点，还留下遗憾。朕如今年纪超过六十岁，不能称为早逝，只是筋力精神，一时疲劳枯竭。像这样的事，本不是为了自身，只是想要安抚养育百姓，所以才致于此。

人生下子嗣后代，谁不爱护挂念，既然要为天下辛劳，公事必须割舍私情。杨勇和杨秀，都心怀悖逆邪恶，既然知道他们没有做臣子的心，所以予以废黜。古人有这样的话：“没有谁比君王更瞭解臣子，没有谁比父亲更瞭解儿子。”如果让杨勇、杨秀心意得逞，共同治理家国，一定会大肆屠戮羞辱公卿，酷虐暴恶贻害百姓。如今邪恶的子嗣已经为百姓废黜贬退，好的子嗣足以胜任担负国家重任。这虽然是朕的家事，依理却不允许隐瞒，从前面对文武侍臣卫士，都已详细论说。皇太子杨广，位居太子，仁义孝道名誉著称，依其行为功劳，能够成就朕的志向。现令朝廷内外众官员，同心协力，以此共治天下，朕虽然闭目长逝，又有什么遗憾。

只是国家的事大，不能够拘泥于通常的礼节。入葬后即权宜礼制除去丧服，这是从古就实行的，如今应当遵行，不必烦劳改变。丧葬之礼所需用的，只需足以成事。务必遵守节俭，不能烦扰民众。各州总管、刺史以下，应各统领其职守，不必奔丧。自古圣明君王，因人制定法令，前后的帝王，随时代沿革。律令格式，或者有不适宜时事的，应依照先前敕令修改，务必使适宜政务需要。呜呼，要恭敬啊！不要辜负朕的命令！

乙卯日，发丧。河间的四株杨柳无故枯萎，不久后重新长出花叶。

八月丁卯日，皇帝的灵柩从仁寿宫运来。丙日，在太兴前殿出殡。

冬季十月己卯日，与皇后合葬在太陵，同坟不同穴。

皇上生性严肃持重，有威严的仪容，外表质朴而内心聪明敏捷，有大谋略。起初，刚执掌政权时，众人心中并不依附，儿子们年幼弱小，朝中有六王的谋算，朝廷外有三个边地的叛乱。掌握重兵、位居重镇的，都是周朝的旧臣。皇上以赤诚之心相待，各尽其用，不出一个月，平定五边的叛乱，不到十年，平定统一四海。减省徭役，减轻刑罚，在内修整制度，对外安抚戎狄。每天清晨上朝听政，太阳偏西还不知疲倦，不穿华服饰玩乐，尽力保持节俭，令行禁止，上下皆为风化。开皇、仁寿年间，男子不穿绫绢绮丽的衣服，并且没有金玉的佩饰，平常服装大多是由布制成，装饰佩带不过是用铜铁骨角罢了。虽然对于自己很吝啬，至于赏赐有功劳的，也没有什么吝惜。皇帝乘车出行四方，路途遇到上奏表的，就下马亲自询问。有时暗中派使者采访探听民俗，官吏治理的得失，民间的疾苦，无不留意。曾经遇到关中地区发生饥荒，派身边的人去了解百姓的食物。有人得到豆屑杂和糠的食物奏来，皇上流着泪给众大臣看，深深地自责，撤除膳食中的酒肉将近一周年。等到东去拜山，关中民户到洛阳谋求生计的，在道路上

译不绝。皇上命令巡逻开道的士兵，不得擅自驱赶逼迫，男女百姓掺杂在仪仗队伍之中。遇到老弱携幼的，往往索马避开，安慰劝勉后离去。在艰险之处，看到挑担的人，马上就命令身边的侍从扶助他们。遇有将士战死，必定加以优厚赏赐，并命令使者去到他们家中犒劳慰问。皇上自己勤勉不息，朝夕辛勤工作，民众殷富丰实，财物家家充实。虽然没有能达到天下大治，也足以称得上是近世以来良好的帝王了。但是皇上天性深沉多忌，本没有学问，喜欢小的招数，不识大体，因此忠臣义士没有人能尽心尽言的。那些开创元勋和有功的众将领，诛杀除灭问罪贬废，很少有保全下来的。又不喜欢诗书，废除学校，只听从妇人的话，废黜各皇子。到了晚年，执法更加严酷，喜怒无常，杀戮过度。曾命令身边的人送西域朝贡使者出玉门关，那些人在所经过的地方，有的接受了当地长官馈赠的鹦鹉、麖皮、马鞭之类，皇上听说后大怒。又去到军械仓库，看到官署中积尘没有清理，于是拘捕军械库官员和衆位接受馈赠的人，出开远门外，皇帝亲自监督处斩，被杀死的有几十人。又往往暗中让人送贿给令史府，有接受者一定处死，毫不宽恕赦免。议论的人因此对他有所贬损。

史臣曰：高祖恩德广被，奇特表征呈现异象，晦韬隐迹潜藏功用，所以知晓其心的人很少。起初以外戚的尊贵，受托辅助遗孤的重任，虽有才能的人的意见，不被当时所称许，因此朝廷的旧臣，都心怀愤怒痛惜。不久王谦固守三蜀的险阻，不过一个月，尉迟迥率整个齐地的兵马，一战而亡，这不止是人力谋划，或许也是上天的协助吧。乘着这个机运，就夺取了周朝政权。在这时蛮夷部族侵扰华夏，荆、扬地区没有安定，辛勤工作直到日落，谋划攻略四方。楼船则金陵的险阻失守，骠骑将军北向而单于降附。《职方》所记载的地域，都归入疆土之内，《禹贡》所图录的地区，都接受了朝廷的历法。即使晋武帝攻取吴、会，汉宣帝复兴保存王朝，类比其义论其功业，也不能高于此。武功的美德行已经流行，禹时的九德之歌已经谐和，

方之地都已达到，边境巡守没有警报。于是自动行节约简朴，均省徭役赋税，仓廪充实，法施行，君子都乐其生活，小人各自都安于其强不凌弱，众不欺寡，民生财物殷富，朝野心快乐。二十年间，天下没有祸乱，四海之内定安宁。考察于前代帝王，也足以追随他们的大功业。只是原本没有术艺学问，不能使臣子尽己见；没有宽和仁爱的气度，有苛刻残酷的性，到了晚年，这种风气越加严重。又特别喜祥符吉瑞，不明于大道，封立皇子邦国，权力同王室，都同是帝王之制，让人无所适从。听多谋虑妇人的话，迷惑于邪恶之臣的说法，溺宠幸之人而废除嫡子，托付重任不当。泯灭了子之道，造成了亲兄弟的仇怨，放纵运用斧砍伐了根本和枝叶。陵墓之土未乾，子孙相继到杀戮，松槚棺木刚并排放好，天下已不再于隋朝。可叹啊！追寻它衰败的源头，考究它的初微，起于高祖，形成于炀帝，由来是很远的，并非一朝一夕。它失去祭祀那样迅疾，不是不幸的。

炀皇帝名讳广，一名英，小字阿摩，是高祖的第二子。他母亲是文献独孤皇后。皇帝姿容和仪表都很美好，年少时就机敏聪慧，高祖和皇后在众多儿子中特别钟爱他。在北周时，因为高祖的功勋，封为雁门郡公。

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岁。不久后拜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照旧。高祖命令安德公王韶、安道公李彻辅佐引导他。皇帝爱好读书，善于写文章，深沉严肃稳重，朝野上下都寄予希望。高祖暗中命令善于看相的人来和把他的儿子们都看了一遍，来和说：“晋王眉上双角起，贵不可言。”不久高祖幸临皇帝的府第，发现乐器的琴弦大多断绝，又有尘埃，好像没有弹奏过，认为他不喜欢歌舞艺妓，很赞赏他。皇帝更加伪装自己，当时大家都称他仁孝。有一次外出打猎遇上下雨，身边的侍从呈上雨衣，皇帝说：“士兵们都被雨打湿，我还能穿这个吗！”命人拿开。

六年，转任淮南道行台尚书令。那一年，徵拜为扬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规模攻打陈，让他担任行军元帅。到了平定陈以后，抓住了陈国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因为他们奸佞对人民有害，在右阙下杀了他们，用来答谢百姓。于是封了府库，钱财一无所取，天下人都称赞他贤良。官位升到太尉，赏赐軺车、乘马，服饰，玄珪、白璧各一。又拜授并州总管。

久后江南高智慧等人聚集造反，杨广被提拔为扬州总管，镇守江都，每年朝见皇帝一次。在高祖春祭泰山的时候，兼领武候大将军。第二年，到封国。后来过了数年，突厥侵犯边境，又出行军元帅，带兵出灵武，没有俘获而返回。

到了太子杨勇被废黜时，立皇上为皇太子。一个月，应当接受册命。高祖说：“我凭着大兴成就帝业。”命令皇上出宫住到大兴县。出去当晚，颳大风下大雪，地震山崩，有很多民房毁坏，压死了一百多人。

仁寿初年，奉诏巡抚东南。此后高祖每当到寿宫避暑，都让炀帝监管国政。

四年七月，高祖去世，隋炀帝在仁寿宫登上帝位。八月，将棺材送回京师。并州总管汉王杨谅起兵造反，皇帝诏令尚书左仆射杨素讨伐平定了他。九月乙巳日，任命备身将军崔彭为左领军大将军。十一月乙未日，幸临洛阳。丙申日，发数十万丁男挖掘壕沟，从龙门往东和长平、邯郸相接，直达临清关，过黄河，到达浚仪、襄城，直通上洛，用来设置关防。癸丑日，下诏。

天道变化，阴阳因此互有消长，沿袭或创新不同，生灵因此和谐，如果使天意没有变化，大自然怎么能形成四季，如果人事没有改变，治理国政的人怎么能治理百姓！《易》不是说了吗：“精通它的变化，使老百姓不倦怠”；“变则通，通则久。”“有德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我又听说，安于居所而能迁移，百姓就会有大变化，所以姬氏在两周建造城邑，顺遂了武王的心意，殷人迁徙了五次，成就了商汤的帝业。如果不顺从天意民心，功业就出现变化，爱民治国的人能不认为是这样吗！

但是洛阳古来就是帝都，在京畿之内，是天地阴阳和合的地方。又用三条河加以控制，用四面的要塞加固，水陆路途通畅，贡赋均等，因此汉高祖说：“我走过的地 方

多了，只看中洛阳。”古来的帝王，何尝不存着这种心思，没有定都在这里大概是有其原因的。有的是因为九州没有统一，有的是因为府库空虚，建造洛阳的营制因此没有时间。我有隋从一开始，就想在怀、洛创业，日复一日，直到今天。思虑挂念就在此事，说话时都感叹而哽咽！

我敬承国政，君临万邦，遵从而不敢违背，一心奉行先帝的意志。现在汉王杨谅叛逆，流毒遍及山东，于是使得有些州县沦落敌手。这是由于山河遥远，军队不能赶去救急，加以并州的移民又在河南。周天子迁移殷人，目的就在这里。何况南疆遥远，东方广大，乘着时机顺意采取行动，现在正是时候。众衙署百官，大家都赞成这个提议。只是成周荒芜，不能建造殿宇。现在可以在伊水、洛水边营建东京，立即设官分职，作为民众的准则。

宫室的营制本来是因为便利而产生，上栋下宇，足以遮蔽风露，高台广厦，怎能说是适宜形制，因此《传》说：“俭朴是德行中共有的，奢侈是恶行中的大的。”孔子说道：“与其不恭敬，宁可俭朴。”这难道是说富丽堂皇的建筑才叫作宫殿，土筑台阶彩饰屋椽就不是帝王的居处吗？于是知道不是以天下人奉养一个人，而是用一人主宰天下。老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坚实国家就安定，百姓满足了，还有谁不满足！现在建造宫殿，务必要节俭，不要使富丽高大的房屋在今天建起来，想让低矮的房屋微薄的饭菜留给子孙后代。有关官员明确制定条例，以合乎朕的心意。

十二月乙丑日，任右武卫将军来护儿为右骁卫将军。戊辰日，任柱国李景为右武卫大将军。任命右卫率周罗睺为右武侯大将军。

大业元年春正月壬辰日初一，大赦，改元。册封萧氏为皇后。把豫州改叫溱州，洛州改叫永州。废止各州总管府。丙申日，立晋王杨昭为太子。

是太子。丁酉日，任上柱国宇文述为左卫大将上柱国郭衍为左武卫大将军，延寿公于仲为右卫大将军。己亥日，任豫章王杨暕为豫牧。戊申日，派八个使者巡省各地风俗。下诏

从前圣哲帝王治理天下，大概在于爱民吧？民富以后又教化他们，百姓给用丰足，所以能使风俗淳厚，远方的人来归顺，近处的人安居乐业。天下大治，大功告成，都是遵循了这一方法。我继承君位，抚育百姓，整天战战兢兢，好像面临大川深谷。虽然恭顺地遵行先代统绪，不敢有阙失，长说政术，多有欠缺。何况又因四海遥远，百姓众多，不能亲自去存问他们的疾苦。每当想到隐居的高人没有提拔重用，百姓的冤屈没有伸张，一件事处理不当，就会伤害和顺之气，万方有罪过，责任在我本人，因此我整天叹息，心中戒慎恐懼。

现在刚开始施行政教，应该宽大从事。
可以分别派遣使者，巡察各地风俗，宣扬风化，举荐选拔长期不得进升的贤人，伸张冤屈。有孝悌德行和致力农事的，给以优待，免除赋税和徭役。不能养活自己的鳏寡孤独者，酌量加以赈济。对义夫节妇，要在村中表彰。对年事已高的人，版授官职，并依照别的规定，赏赐粟帛。对病重的人，拨给侍奉的人，虽然没有侍养的名分，怎能没有救济的事实，要明确地加以核查，使他们能够得以存养。如果有名声品行显著，操行高洁，学艺才能又有一技可取的，都应该寻访，迎入朝中。所在的州县，按礼节发送。
如果有妨害政令不利于人，对时局不利的，使者回来的时候，都抄录上奏。

己酉日，任吴州总管宇文弼为刑部尚书。

二月己卯日，任尚书左仆射杨素为尚书令。

三月丁未日，下诏让尚书令杨素、纳言杨

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迁徙豫州郊外的民去充实东京。戊申日，下诏说：“听取和采纳众人的议论，商讨范围扩大到庶民，就能审察政令的得失。于是懂得天没亮就起来治理国政，使冤屈一定能伸张，伦常有序。而州县长官职为朝廷任命，却苟且地做些侥幸的事来求得通报考核，虚假地定出政绩，没有治政的实绩，法于是没有整治，冤屈于是无法伸张。山河阻隔，这些情况没有办法传过来。朕所以建立东京，亲自过问。现在将要巡视淮海，省视风俗，若能切实征求正直的话，只是增加词章翰墨，乡学之言却听不到。戒慎惶恐，因此而忘记了寝息。百姓如有知道州县长官施政苛刻，侵害百姓，贪污徇私，不利于民的，应该听任到朝堂封奏，就可以通畅地得知四方的事情，天下没有冤屈。”又有旱澗营建显仁宫，采集海内奇禽异兽之类，用以充实宫内园苑。迁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到东京。辛亥日，徵发百馀万河南各郡男女，开凿通济渠，从西苑引穀水、洛水到达黄河，从板渚引黄河水通到淮河。庚申日，派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於士澄往江南采木材，造龙凤船、黄龙、赤舰、楼船等共数万艘。

夏四月癸亥日，大将军刘方率兵攻打林邑，灭了。

五月庚戌日，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死。

六月甲子日，荧惑星进入太微。

秋七月丁酉日，诏命战亡之家免除十年徭役。丙午日，滕王杨纶、衡王杨集都被削去爵位，送往边境。

闰七月甲子日，任命尚书令杨素为太子太师，安德王杨雄为太子太傅，河间王杨弘为太子太保。丙子日，下诏说：

统治人民建立国家，教学为先，移风易俗，一定从这一步开始。但是微言断绝，大义乖谬，已有很多年了，修养道德和提高学业之道逐渐衰微。汉朝采用焚书坑儒的残留做法，不绝如缕，晋朝承继动荡不安的气运，礼乐破坏殆尽。自那以后，国家多难，

虽然学舍又时时兴建，以示同样喜爱礼乐，讲学座席有时也陈设，大概是形同虚设。于是使得地位显贵的人不是因为学业优秀，县令任职，大多不学无术。上下失序，法度无法建立，正道逐渐消失，实在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继承大业，想要弘扬伟大的古训，将要尊师重道，以阐明大道，讲究信用，谋求亲善，奖励名教。现今天下一统，文字车轨都已统一，十步的距离之内，一定会有优秀的人才，四海之中，岂能没有杰出的人物！各个在家和正在入学的人，如果笃志好古，热爱古代典籍，学问渊博行事聪敏，能够胜任当世要事，要各处寻访，详细地把名单报上来，将马上依照他的能力，不按寻常的次序提拔。如果研精经术，不愿意出仕的，可以依照才学的深浅，门第的高低，虽不上朝，也都根据一定的数量给予俸禄。或许能循循善诱，不日成为大器，济济满朝，为时还会远吗！国子监等学校，也应该申明旧制，教习生徒，严格实行考核制度，用以充分发挥磨砺之道。

八月壬寅日，皇帝乘坐龙舟，幸临江都。任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配给楼船，九品以上给黄蔑船。船隻相接，长达二百多里。

冬十月己丑日，赦免长江、淮河以南地区罪人，扬州免除五年徭役，旧总管内免除三年徭役。十一月己未日，任大将军崔仲方为礼部尚书。

二年春正月辛酉日，东京建成，赏赐各监督官员各有不同。任大理卿梁毗为刑部尚书。丁卯派遣十个使者一起省察各州县。

二月丙戌日，诏令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将军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舆服。开始置备辇辂和五时副车。皇帝常服，皮弁上有十二块琪玉，文官穿弁服，佩带，五品以上配给犊车、通幰，三公亲王加上油。

，武官戴平巾帻，裤褶，三品以上配给袍槊。
下到胥吏，服色都不一样。不是庶人不能穿戎。戊戌日，设置都尉官。

三月庚午日，皇帝车驾从江都上路。此前，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大规模地整修仪，于是分派州县送羽毛。百姓寻捕禽兽，网罗布水面和陆地，凡是有能用作羽毛装饰的禽，大抵上都捕完了。到这时候才整修成。

夏四月庚戌日，皇帝从伊阙，陈设法驾，备了许多车马，进入东京。辛亥日，皇帝登上端，大赦天下，免除天下当年租税。癸丑日，任州刺史杨文思为民部尚书。

五月甲寅日，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事获罪被免职。乙卯日，下诏说：“表彰先前圣哲，保存祭祀，是用来优待礼遇贤能的人，彰仁惠。我永远以前贤为借鉴，向往名德，何不为九州兴叹，遥想千年之间。自古以来的贤君子，有能建立名望圣德、匡辅时世、博取卓功勋、有益于人的，都应该营立祠堂，按时祭。有坟墓的地方，不得侵害践踏。有关官员商制定规定，使这件事符合我的心意。”

六月壬子日，任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进封豫章王杨暕为齐王。

秋七月癸丑日，任卫尉卿衡玄为工部尚书。
申日，诏命百官不得累计考核升迁官级，一定有德行和才能十分显著的，提拔。壬戌日，提荐邸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的官爵各不等。甲日，皇太子杨昭死。乙亥日，上柱国、司徒、国公杨素死。

八月辛卯日，封皇孙杨倓为燕王，杨侗为越杨侑为代王。

九月乙丑日，立秦孝王杨俊的儿子杨浩为王。

冬十月戊子日，任灵州刺史段文振为兵部尚

十二月庚寅日，下诏说：“前代的帝王，乘

持势创业，统治人民建立国家，做了一国之主。但是时世推移，年代久远，坟墓残毁，樵夫在上面奔跑，墓地被埋没长草，界线已难辨认清楚。说起这些帝王的坟墓消失，心中觉得很悲哀。自古以来的帝王陵墓，可配给十户守护，免除他们的杂役，用以让他们守视。”

三年春正月癸亥日，敕令并州逆党已经流放逃亡的，凡是有抓获的，即应处决。丙子日，彗星横过天空，从东壁星宿出来，过了二十天才消失。这个月，武阳郡上书，说黄河水变清。

二月己丑日，彗星出现在奎宿，掠过文昌，经过大陵、五车、北河，进入太微，掠过帝座，前后百余天才消失。

三月辛亥日，皇帝的车驾回京师。壬子日，大将军姚辩为左屯卫将军。癸丑日，派羽骑尉出使流求国。乙卯日，河间王杨弘死。

夏四月庚辰日，下诏说：“古代的帝王观风问俗，都是要用来为百姓操心劳苦，安抚远方的百姓。自从蕃夷向内归附，来不及亲自去安抚，又经过动乱，必须加以抚恤。现在打算安抚河北，巡省赵、魏。有关官署依例行事。”甲申日，颁布律令，大赦天下，关内免除三年徭役。壬辰日，改州为郡。更改度量权衡，全都依照古代标准。改上柱国以下的官吏为大夫。甲午日，下诏：

天下大事，不是单独治理所能安定的，帝王的功业，哪能是一个士人的谋略所能建立。自古以来的贤明君王，确立政治治理邦国，哪个不曾选用贤能的人，招纳隐逸的高人。周朝号称贤人很多，汉朝号称能得人才，常常追想前代风范，心怀思慕。朕背依屏风早晚勤奋工作，戴着冠冕等待天明，伸颈仰望山谷，设置朝官，希望能同众贤才共同兴盛功业。然而进用贤才很冷清，隐逸出仕的人来得很少，难道是美丽的璞玉隐藏起光泽，未遇到优良的工匠，将胸怀坚贞操守，坚定而难以改变吗？长

久借鉴前贤，茫然感叹！凡是在位的，就像是股肱，如同横渡大川，其意义就像舟楫。难道能保有着这尊宠的禄位，隐藏起你所知晓的，终年悠闲自得，很是不应该。祁大夫举荐良士，优秀史官认为他最为公允，臧文仲埋没贤才，孔仲尼讥刺他窃据职位。求证于往古，并非没有褒贬，应思虑推举贤才，来匡正不足。

孝悌有美名，是人伦的根本，德行诚厚，是立身的基础。或是志节道义值得称道，或是操守品行清明高洁，以此来激励贪婪的习俗，有益于风气教化。刚毅正直，执法不曲，学业博通，文才秀美，都是朝廷所需用的，实是瑚琏一样美好的材质。有将帅之才，就提拔来抵御外来侵略，膂力骁勇健壮，就任用作武将。只要有一技可取，也应录用，各种贤能全部进荐，在常世没有遗弃。以此寻求至治，大概就差不多远了。文武任职官员，五品以上的，应依照法令十科推荐人才。一科即可，不必求全。朕将以不按常规等次来对待，根据才能提拔。现任九品以上的官员，不在推举选送的范围。

丙申日，皇帝车驾到北方巡游狩猎。丁酉日，任命刑部尚书宇文弼为礼部尚书。戊戌日，命衆衙署不许践踏禾苗庄稼，有必要要开通为道路的，有关官署计算土地的收成，就近处的仓舍给予酬赏，务必予以优厚。己亥日，停驻在赤壁。以太牢祭祀已故太师李穆墓。

五月丁巳日，突厥启民可汗派儿子拓特勤前来朝拜。戊午日，徵发河北十多郡成年男子修太行山，直达并州，来畅通驰道。丙寅日，启民可汗派自己兄长的儿子毗黎伽特勤前来朝拜。辛未日，启民可汗派使者请求亲自入闕，奉迎皇帝车驾。皇上没有答应。癸酉日，有彗星进入文昌宫的上将星区，星都摇动。

六月辛巳日，在连谷打猎。丁亥日，下诏

追奉祭祀，恩德没有更高的了，大建陵

寝祠庙，是礼仪最大的。然而质朴华饰时代不同，减损增益时世有别，学业遭毁，经典散失，典章湮灭，庙堂制度，师承解说各有不同。所以世系辈数的多少，无人能确正，相连宫殿不同居室，也没有准确定数。

朕得以敬奉祖宗，敬承大业，长久地以先祖配享祭祀上天，思虑兴盛大典。于是向任职官员咨询，遍访儒家术艺。都认为高祖文皇帝接受上天圣明之命，统有华夏，拯救四海的动乱，革除诸侯的凋敝，宽缓刑罚狱讼，生民都顺其性，减轻徭役赋税，家家各安其业。恢复安定宇宙，使得书同文车同轨，东西所远及，无不顺服，南北征讨，都盼望从疾苦中获得新生。驾乘细羽轻风，是历代所没有到达的，辫结头发左式衣衽地区，是声威教化所很少到达的，无不来到边关叩首，来到朝廷宫殿前拜首。翻译没有停歇，记载没有空月，停止战乱，天下安宁。吉瑞祥徵，内外安福，如此之大啊，没有能称名的了。

朕又听闻，德行深厚的福泽流传后世，理事合宜的礼仪繁多。因此周朝的文王、武王，汉朝的高祖、光武帝，其典章特予确立，死后的谥号就这样重，难道不是由于恩情而称颂，近于尊崇显扬的大义吗？高祖文皇帝应另建庙宇，以彰明巍巍的德行，仍遵循每月的祭祀，以表达孝顺的心怀。有关官员按时建造，务必合乎典章制度。又名位既有不同，礼仪也应有所区别。天子建七庙，此事在前代经典明确记载，诸侯有二昭，其义有所差减，所以是以多为尊贵。王者的礼仪，现在可以遵循施行，流传给后代。

戊子日，停驻榆林郡。丁酉日，啓民可汗前拜。己亥日，吐谷浑、高昌都派使者进献地产。甲辰日，皇上到北楼，在黄河观看捕宴请百官。

秋季七月辛亥日，啓民可汗上奏表请求改变，穿戴帽子腰带。诏令啓民在朝拜行礼仪式不呼其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甲寅日，皇

在郡城东亲设大帐，下面设置齐备的仪仗卫队，树立旌旗，宴请启民和他的部落的三千五百人，演奏百戏的音乐。赏赐启民和他的部落各有不同。丙子日，杀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弼、太常卿高颎。尚书左仆射苏威因犯法被免职。征发成年男子一百多万人修筑长城，西到榆关，东至紫河，十天后停止，死的人有十分之五。

八月壬午日，皇帝车乘前往榆林。乙酉日，启民装饰宫室清除道路，迎候皇帝车乘。皇帝亲临他的营帐，启民敬奉酒觞为皇帝祝寿，宴饮赏赐非常丰厚。皇帝对高丽使者说：“回去告诉你君王，应尽早来朝见。不然的话，我同启民将要出巡到那方土地了。”皇后也亲临义城公主的帐幕。己丑日，启民可汗回到封地。癸巳日，进筑楼烦关。壬寅日，停驻太原。诏令营建晋阳宫。

九月己未日，停驻济源。来到御史大夫张衡的住宅，宴饮极为欢乐。己巳日，到达东都。壬申日，任命齐王杨暕为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癸酉日，任命民部尚书杨文思为纳言。

四年春季正月乙巳日，诏令征发河北各郡男丁一百多万人开凿水济渠，引沁水向南通达黄河，北通涿郡。庚戌日，百官在允武殿举行大射礼。丁卯日，赏赐城内居民每人十石。壬申日，任命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鸿胪卿杨玄感为礼部尚书。癸酉日，任命工部尚书卫玄为右候卫将军，大理卿长孙熾为民部尚书。

二月己卯日，派司朝谒者崔毅出使突厥处，获得汗血马。

三月辛酉日，任命将作大匠宇文恺为工部尚书。壬戌日，百济、倭、赤土、迦罗舍国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乙丑日，皇帝车驾巡游五原，出边塞巡游长城。丙寅日，派屯田主事常骏出使赤土，获得罗刹。

夏四月丙午日，以离石的汾源、临泉，雁门的秀容，作为楼烦郡。修建汾阳宫。癸丑日，任命内太守张定和为左屯卫大将军。乙卯日，诏书说：“突厥意利珍豆启民可汗率领部落，保卫边疆。”

附关塞，遵守敬奉朝廷教化，想要改变戎族习俗。多次入朝拜谒进见，屡屡有所陈述请求。因毛作为墙幕的帐房，非常粗糙简陋，上有栋梁为屋宇，愿意与相邻的房屋一样。诚心恳切，朕所推重的。可在万寿戍设城建造房屋，帷帐、褥以上，根据情况供给，务必优厚，符合朕的意愿。”

五月壬申日，蜀郡捕获三足乌，张掖捕获黑鸟各一隻。

秋季七月辛巳日，征发成年男子二十多万人修筑长城，从榆谷向东。乙未日，左翊卫大将军李文述在曼头、赤水打败吐谷浑。

八月辛酉日，亲自祭祀恒岳，河北道的郡守全部会集。大赦天下，车驾所经过的郡县，免除三年的租调赋税。

九月辛未日，徵召天下的驯鹰人都会集东京，到达的有一万多人。戊寅日，彗星从五车星旁飞出，扫过文昌宫，到房宿消失。辛巳日，诏令免除长城服徭役的人一年的租赋。

冬季十月丙午日，诏令说：“先师尼父，身具聪明德性，大显上天赋予的资质，效法文王、武王之道。治世之才顺承运命，蕴含着无冕的帝王之德，而他对泰山之类的感喟，忽然间已过了千年，盛德的美好，没有保存百代。长久的美好风范，应有优待崇敬。可立孔子的后裔为绍圣侯。负责的官员寻求他的后代，录取奏报。”辛亥日，诏令说：“从前周王即位之始，首先分封唐、虞的后代，汉帝登基，也任命了殷、周的后人。都是以此来褒扬先代，效法往昔。朕继承大业，访求正之训，有一补益，就敬顺如对美好的典章。认为周兼承夏、殷，文质完备，汉朝拥有天命，车轨文字统一，魏、晋承袭，风教流传并不衰落。都应当立其后人，以保存接续世系断绝的血脉。负责官员可寻求他们的后裔一一奏报知晓。”乙卯日，向天下颁布新的范式。

五年春季正月丙子日，改东京为东都。癸未日，诏令天下均田。戊子日，皇上从东都返回京师。己丑日，制令民间铁叉、搭钩、攒刀之类，一律禁绝。太守每年秘密上报下属官员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