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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原 文 】
蕭穎胄遣人謂梁王曰:“時月未利,當須來年二月。今便進兵,恐非良策。” 梁王曰:“今坐甲十萬,糧用自竭。況藉以義心,一時驍銳。且太白出西方,杖義而動,天時人謀,無有不利。昔武王伐紂,行逆太歲,豈復待年月邪?” 蕭穎胄乃從。遣西中郎參軍鄧元起率衆向夏口。三年正月,和帝為相國,蕭穎胄領左長史,進號鎮軍將軍。於是始選用方伯。梁王屢表勸和帝即尊號,梁州刺史柳惔、竟陵太守曹景宗並勸進。
蕭穎胄使別駕宗夬撰定禮儀,上尊號,改元,於江陵立宗廟、南北郊,州府城門悉依建康宮,置尚書五省,以城南射堂爲蘭臺,南郡太守爲尹。建武中,荊州大風雨,龍入柏齋中,柱壁上有爪足處,刺史蕭遙欣恐畏,不敢居之。至是以爲嘉祐殿。中興元年三月,蕭穎胄爲侍中、尚書令,假節、都督如故。尋領吏部尚書,監八州軍事,行荊州刺史,本官如故。左丞樂藹奏曰:“敕旨以軍旅務殷,且停朝直。竊謂匪懈于位,義昭夙興,國容舊典,不可頓闕。與兼右丞江詮等參議,八座丞郎以下宜五日一朝,有事郎坐侍下鼓,無事許從實還外。” 奏可。
梁王義師出沔口,郢州刺史張沖據城拒守。楊公則定湘州,行事張寶積送江陵,率軍會夏口。巴西太守魯休烈、巴東太守蕭惠訓遣子璝拒義師。蕭穎胄遣汶陽太守劉孝慶進峽口,與巴東太守任漾之、宜都太守鄭法紹禦之。時軍旅之際,人情未安,蕭穎胄府長史張熾從絳衫左右三十餘人,入千秋門,城內驚恐,疑有同異。御史
【 译 文 】
蕭穎胄派人對梁王說:“進兵的季節不利於方,應該等待明年二月。現在就進兵,恐非良”梁王說:“現今十萬士卒如讓其坐等,糧食品也會用光。況且我們憑藉的是一顆正義之一時的驍勇銳氣。并且太白星出現西方,仗而起,天時人謀,并沒有什麼不利。從前武王伐商紂,行為衝撞太歲,哪又等待過年月呢?”頤胄於是依從。派遣西中郎參軍鄧元起率領部進兵夏口。永元三年正月,和帝為相國,蕭穎胄領左長進爵號為鎮軍將軍。於是開始選用各路諸侯長。梁王屢次上表勸和帝即皇帝尊號,梁州刺柳惔、竟陵太守曹景宗也都勸和帝進尊號。蕭胄讓別駕宗夬撰定禮儀,於是上尊號,改元,工陵建立宗廟、南北郊祀之所,州府的城門全衣照建康宮格式,設置尚書五省,以城南射堂爲蘭臺,以南郡太守爲尹。建武年間,荊州大大雨,有龍進入柏齋中,在柱子上牆壁上留有爪印,當時刺史蕭遙欣害怕,不敢在裏面居至此把它作了嘉祐殿。中興元年三月,蕭穎爲侍中、尚書令,假節、都督職依前未變。隨不久領吏部尚書,監八州軍事,行荊州刺史,本官職不變。左丞樂藹上奏章說道:“皇上頒昭旨,因爲行軍打仗事多,暫且停止朝值。個私下認爲對於權位不懈怠,道理分明,應當夙夜寐,國家禮制儀節原有的法則,不能缺少。
兼右丞江詮等參議,五曹尚書、一令、二僕射座的丞郎以下官員適合五天一朝,有事郎官坐下鼓,無事允許依照實際退回外面。”奏議批可以。
梁王正義的軍隊出沔口,郢州刺史張沖據城守。楊公則克定湘州,行事張寶積送江陵,率到夏口相會。巴西太守魯休烈、巴東太守蕭惠派遣兒子蕭璝抗拒正義之師。蕭穎胄派遣汶陽守劉孝慶進軍峽口,與巴東太守任漾之、宜都守鄭法紹抵禦他們。當時正處在行軍用兵的時人們的心情沒有安定,蕭穎胄府長史張熾帶身穿縫衫的身邊人三十多個,進千秋門,引起內驚慌。懷疑有什麼變故。御史中丞勃奏張熾
【 原 文 】
中丞奏彈嶽,詔以贖論。穎胄弟穎孚在京師,廬陵人脩靈祐竊將南上,於西昌縣山中聚兵二千人,襲郡,內史謝纂奔豫章。穎孚、靈祐據郡求援,穎胄遣寧朔將軍范僧簡入湘州南道援之。僧簡進剋安成,仍以為輔國將軍、安成內史。拜穎孚為冠軍將軍、廬陵內史。合二郡兵,出彭蠡口。東昏侯遣軍主彭盆、劉希祖三千人受江州刺史陳伯之節度,南討二郡義兵,仍進取湘州。南康太守王丹保郡應盆等。穎孚聞兵至,望風奔走。前內史謝纂復還郡。劉希祖至安成,攻戰七日,城陷,范僧簡見殺。希祖仍為安成內史。穎孚收散卒據西昌,謝纂又遣軍攻之,衆敗,奔湘州。以穎孚為督湘東衡陽零陵桂陽營陽五郡、湘東內史,假節、將軍如故。尋病卒。後脩靈祐又合餘衆攻纂,纂復敗走豫章,劉希祖亦以郡降。
湘東內史王僧粲亦拒義,自稱平西將軍、湘州刺史,以南平鎮軍主周敷為長史,率前軍襲湘州。去州百餘里,楊公則長史劉坦守州城,遣軍主尹法略拒之,屢戰不勝。及聞建康城平,僧粲散走,乃斬之。南康太守王丹亦為郡人所殺。
郢城降,義師衆軍東下。八月,魯休烈蕭璝破汶陽太守劉孝慶等於峽口,巴東太守任漾之見殺,遂至上明,江陵大震。穎胄恐,馳告梁王曰:“劉孝慶為蕭璝所敗,宜遣楊公則還援根本。”梁王曰:“公則今溯流上荊,鞭長之義耳。蕭璝、魯休烈烏合之衆,尋自退散。政須荊州少時持重。良須兵力,兩弟在雍,指遣往徵,不為難至。”穎胄乃追贈任漾之輔國將軍、梁州刺史。遣軍主蔡道恭
的這暗中人,靈祐進湘於是軍將東昏刺史進取蕭穎史諫了七安成纂又州。
湘東就病纂,車、前軍公則敵軍平定丹也
烈蕭任漾蕭穎蕭璝“公”及馬久自需兵不難梁州
【 译 文 】
第十九 蕭穎胄這一過錯,詔答以贖論處。
蕭穎胄的弟弟蕭穎孚在京城,廬陵人脩靈祐中打算南上,在西昌縣的山裏聚集兵丁二千襲擊郡治,內史謝篹逃奔豫章。蕭穎孚、脩祐佔據郡城求援。蕭穎胄派遣寧朔將軍范僧簡湘州南道去援助他們。范僧簡進軍取得安成,是授任他輔國將軍、安成內史。拜蕭穎孚為冠將軍、廬陵內史。會合二郡兵力,出彭蠡口。
侯派遣軍主彭盆、劉希祖帶三千人接受江州史陳伯之節制,向南去討伐二郡的義兵,並要取湘州。南康太守王丹保守本郡策應彭盆等。
穎孚聽說對方的軍隊來了,便望風而逃。前內謝篹又返回了郡治。劉希祖到安成,攻城戰鬥七天,安成城失陷,范僧簡被殺。劉希祖就任成內史。蕭穎孚收集逃散的士卒佔據西昌,謝又派軍隊來攻西昌,蕭穎孚部衆戰敗,逃奔湘以蕭穎孚為督湘東衡陽零陵桂陽營陽五郡、更內史,假節、將軍職依前未變。過了不久他病死了。後來脩靈祐又會合其餘部衆攻打謝謝篹又敗逃到豫章,劉希祖率郡投降。
湘東內史王僧粲也抗拒義師,自稱平西將湘州刺史,以南平鎮軍主周敷為長史,率領軍襲擊湘州。在距離湘州一百餘里處屯駐。楊則長史劉坦守湘州城,派軍主尹法略抗拒來犯軍,多次戰鬥都未能取勝。等到聽說建康城被至,王僧粲敗逃,纔斬殺了周敷。南康太守王己被本郡的人殺掉了。
郢城投降,義師衆軍向東進軍。八月,魯休蕭璝在峽口破汶陽太守劉孝慶等,巴東太守養之被殺,於是就到達上明,江陵大為震動。
穎胄也恐慌了,騎馬奔告梁王說:“劉孝慶被實打敗,應派楊公則返回援救江陵。”梁王說:則現如今若是逆流而上荊州,那就是鞭長不及腹的意思啊。蕭璝、魯休烈是烏合之衆,不自然會退散。正需荊州自己持重一段時間。確兵力,兩位弟弟在雍州,指派人去徵調,到來誰。”蕭穎胄於是就追贈任漾之為輔國將軍、州刺史。派遣軍主蔡道恭假節淮駐上明抵抗蕭
【 原 文 】
假節屯上明拒蕭瓌。時梁王已平郢、江二鎮。頴胄輔帝出居上流,有安重之勢。素能飲酒,啖白肉鱠至三升,既聞蕭瓌等兵相持不決,憂慮感氣,十二月壬寅夜,卒。遺表曰:“臣疹患數日,不謂便至困篤,氣息綿微,待盡而已。
臣雖庸薄,忝籍葭莩,過受先朝殊常之眷,循寵礪心,誓生以死。屬皇業中否,天地分崩,總率諸侯,翼奉明聖。賴社稷靈長,大明在運,故兵之所臨,無思不服。今四海垂平,干戈行戢,方希陪翠華,奉法駕,反東都,觀舊物。不幸遘疾,奄辭明世,懷此深恨,永結泉壤。竊惟王業至重,萬機甚大,登之實難,守之未易。陛下富於春秋,當遠尋祖宗創業艱難,殷鑒季末顛覆厥緒,思所以念始圖終,康此兆庶。征東大將軍臣衍,元勳上德,光贊天下,陛下垂拱仰成,則風流日化,臣雖萬沒,無所遺恨。”時年四十。和帝出臨哭。詔贈侍中、丞相,本官如故。前後部羽葆鼓吹,班劍三十人,輜輓車,黃屋左纛。
梁王圍建康城,住在石頭,和帝密詔報頴胄凶問,秘不發喪。及城平,識者聞之,知天命之有在矣。
梁天監元年,詔曰:“念功惟德,歷代所同,追遠懷人,彌與事篤。齊故侍中、丞相、尚書令頴胄,風格峻遠,器宇淵邵,清猷盛業,問望斯歸。締構義始,肇基王迹,契闊屯夷,載形心事。朕膺天改命,光宅區宇,望岱瞻河,永言增慟。可封巴
【 译 文 】
這時梁王已平定郢、江二鎮。蕭穎胄輔佐和出居上游,有安重的形勢。他一向能喝酒,一能吃白肉片多至三升,聽到蕭璝等的軍隊同他相持不下,憂慮而感風寒,十二月壬寅夜裹,壯。遺下奏表說:“臣患病幾天,不料竟至危呼吸微弱,等待命終罷了。臣雖說平庸才慚愧地憑藉如蘆葦中的薄膜那樣一點親緣關受到先朝非比尋常的眷愛,因循舊信磨礪心誓以生死相報。遭逢帝王偉業中落,天地崩我總領諸侯,尊奉輔佐聖明的君主。幸賴國命運綿長,日月在運,所以義師所到之處,沒不思服的。現在天下將要平定,兵器將要收正希望陪伴皇帝儀仗,侍奉天子車駕,返歸郢,觀賞原先熟悉的景物。不幸生病,突然告清明的人世,帶着這深深的遺憾,永遠沉埋泉之下。私下認爲帝王事業最重要,皇帝日常處的政務最重大,攀登上這基業實在難,保守這基業很不容易。陛下年富力強,應當遠遠追思宗創立基業的艱難,以末世顛覆其功業作為借考慮如何起始圖謀結果,使兆民康樂。征東將軍蕭衍,大功大德,光贊天下,陛下祇需垂共手仰頭等待成功,那麼風流日化,臣縱使萬也沒有遺恨了。”蕭穎胄死時四十歲。和帝哀哭。詔贈侍中、丞相,原本官職依前不前後部羽葆鼓吹,佩帶飾有花紋的木劍三十爲儀仗,喪車,帝王用的車蓋及帝王車衡左邊裝飾物。梁王圍困建康城,住在石頭戌,和帝暗中傳書告訴蕭穎胄死的凶訊,他不予公開不發喪。
到建康城平定,有見識的人聽說這件事,知道命所在了。
梁天監元年,有詔說:“追念功勳惟在德歷代相同,追思前賢,更要把事情辦得篤齊故世的侍中、丞相、尚書令蕭穎胄,風格遠,器宇博大,籌謀了盛大的事業,聲譽名望所歸依。起始參與締構義舉,為皇上業績奠定楚,離散聚集,他的形象永遠銘記心中。朕順天意更正符命,據有區宇,遠望泰山、黃河,
【 原 文 】
東郡公,邑三千戶,本官如故。”喪還,今上車駕臨哭諸次。詔曰:“齊故侍中、丞相、尚書令顓賈葬送有期,前代所加殊禮,依晉王導、齊豫章王故事,可悉給。諡曰獻武。”范僧簡贈交州刺史。史臣曰:魏氏基於用武,夏侯諸曹,並以戚族而為將相。夫股肱為義,既有常然,肺腑之重,兼存宗寄。豐淨之間,貴人滿市,功臣所出,多在南陽。夫貞幹所以成務,非虛言也。
贊曰:新吳事武,簡在帝心。南豐治政,迹顯亡衾。鎮軍茂績,機識弘深,荊南立王,嚮義漢陰。
【 译 文 】
第十九 蕭穎胄脫懷抱更增哀傷。可封蕭穎胄為巴東郡公,食三千戶,原本官職依前不變。”喪還時,現在皇上車駕親臨江邊哭迎。詔告說:“齊已故侍中、尚書令蕭穎胄葬送期間,前代加給的禮遇,依照晉朝的王導、齊顒的豫章王先可以全部照給。諡號為獻武。”范僧簡追贈交州刺史。
史臣曰:魏氏根基是建築在武力上,夏侯氏曹氏,都憑藉親戚關係做了將相。股肱的涵早就是這樣,肺腑的重要,兼存有對同宗的托。豐沛之間,滿街布有貴人,功臣的出處,多在南陽。國有賢才是事業成就的原因,不是可虛話。
贊曰:蕭景先侍奉齊武帝忠心耿耿,是武帝心簡選的。蕭赤斧治理州郡的政績,從他死後做被一事顯示出來了。蕭穎胄功績豐茂,機深遠宏大,在荊南扶立君王,在漢陰倡導義
【 原 文 】
南齊書卷三十九列傳第
劉瓛(弟)
劉瓛
劉瓛字子珪,沛國相人,晉丹陽尹惔六世孫也。祖弘之,給事中。父惠,治書御史。
瓛初州辟祭酒主簿。宋大明四年,舉秀才,兄璲亦有名,先應州舉,至是別駕東海王元曾與瓛父惠書曰:“比歲賢子充秀,州間可謂得人。”除奉朝請,不就。
少篤學,博通《五經》。聚徒教授,常有數十人。丹陽尹袁粲於後堂夜集,瓛在座,粲指庭中柳樹謂瓛曰:“人謂此是劉尹時樹,每想高風;今復見卿清德,可謂不衰矣。”薦為秘書郎,不見用。除邵陵王郡主簿,安陸王國常侍,安成王撫軍行參軍,公事免。瓛素無宦情,自此不復仕。除車騎行參軍,南彭城郡丞,尚書祠部郎,並不拜。袁粲誅,瓛微服往哭,並致賻助。
太祖踐阼,召瓛入華林園談語,謂瓛曰:“吾應天革命,物議以為何如?”瓛對曰:“陛下誠前軌之失,加之以寬厚,雖危可安;若循其覆轍,雖安必危矣。”既出,帝顧謂司徒褚淵曰:“方直乃爾!學士故自過人。”
【 译 文 】
第二十劉瓛字子珪,是沛國相地人,晉丹陽尹劉的第六代孫。他祖父劉弘之曾做給事中。他父劉惠,是治書御史。
劉瓛起初被州徵做祭酒主簿。宋大明四年薦為秀才,他哥哥劉璲也頗有名氣,在這之前應了州的舉薦,至此,別駕東海王元曾給他父親劉惠的信中說:“連年由你的好兒子充秀才,州裏閭裏可說是有合適人才。”授予劉朝請,他沒有接受。
劉瓛從小酷愛學習,《五經》全部精通。聚門徒進行教授,門徒通常都有數十人。丹陽尹曾在他的後堂晚上聚會,劉瓛當時在座,袁指着庭中柳樹對劉瓛說:“有人說這是劉尹時樹,每每想念他的高尚風範;現在又看到你的德行,可以說門風不衰啊。”薦舉他做秘書,沒有被任用。除授邵陵王郡主簿,安陸王國府,安成王撫軍行參軍,後因公事被免職。劉向沒有做官的興趣,從這以後沒有再出來作除授他車騎行參軍,南彭城郡丞,尚書祠部他都沒接受任命。袁粲遭誅,劉瓛身着便服哀哭,並且送了葬喪費。
太祖即皇帝位,召劉瓛進華林園談話,對劉說:“我順應天意實行革命,人們的議論會怎樣?”劉瓛回答說:“陛下以前車之失作為告又寬厚待民,即使有危險也會平安;假若沿車的覆轍走下去,雖說暫時平安,終必危”劉瓛出園後,太祖回頭對司徒褚淵說:“這
【 原 文 】
敕瓛使數入,而瓛自非詔見,未嘗到宮門。上欲用瓛為中書郎,使吏部尚書何戢喻旨。戢謂瓛曰:“上意欲以鳳池相處,恨君資輕,可且就前除,少日當轉國子博士,便即後授。”瓛曰:“平生無榮進意,今聞得中書郎而拜,豈本心哉!”後以母老闕養,重拜彭城郡丞。謂司徒褚淵曰:“自省無廊廟之才,所願唯保彭城丞耳。”上又以瓛兼總明觀祭酒,除豫章王騁騎記室參軍,丞如故,瓛終不就。武陵王曇為會稽太守,上欲令瓛為曇講,除會稽郡丞,學徒從之者轉衆。
永明初,竟陵王子良請為征北司徒記室。瓛與張融、王思遠書曰:
奉教使恭召,會當停公事,但念生平素抱,有乖恩顧。吾性拙人閒,不習仕進,昔嘗為行佐,便以不能及公事免黜,此皆眷者所共知也。量己審分,不敢期榮。夙嬰貧困,加以疏懶,衣裳容髮,有足駭者。中以親老供養,囊裳徒步,脫爾逮今,二代一紀。先朝使其更自修正,勉厲於階級之次,見其繼纓,或復賜以衣裳,袁、褚諸公咸加勸勵,終不能自反也。一不復為,安可重為哉?昔人有以冠一免不重加於首,每謂此得進止之儀。古者以賢制爵,或有秩滿而辭老,以庸制祿,或有身病而求歸者,永瞻前良,在己何若。又上下年尊,益不願居官次,廢晨昏也。先朝為此,曲申從許,故得連年不拜榮授,而帶帖薄祿。既習此
【 译 文 】
傳第二十 劉瓛三直,學士畢竟超過常人。” 後來皇上多次傳召劉瓛,而劉瓛自己不是召見,就不曾到宮門
皇上想任用劉瓛做中書郎,派吏部尚書何戢明旨意。何戢對劉瓛說:“皇上的意思想把你置在中書省,遺憾的是你的資歷淺了,可以暫接受前面的任命,過些日子會轉國子博士,隨就可授後面的任命。” 劉瓛說:“平生就沒有榮進取的想法,現在聽說能就職中書郎,哪是我心呢!” 後來他因母親老了缺少家用,重又戱彭城郡丞。他對司徒褚淵說:“我自省不是廷大臣之才,心中的願望祇要保住彭城丞就夠” 皇上又任用劉瓛兼總明觀祭酒,除豫章王詩記室參軍,丞一職依前不變。劉瓛最終沒有受。武陵王蕭華為會稽太守,皇上想讓劉瓛蕭華講學,除授劉瓛為會稽郡丞,跟隨他的學越來越多。
永明初年,竟陵王子良請他做征北司徒記劉瓛給張融、王思遠的信說:
奉承教令使人莊重地召請,理當停止原本的公事,祇是想到我平生志願,違背好意惠顧。我生性笨拙、慣於閑適,沒有學習過仕途進取,先前曾經做行佐,便因為不能勝任公事而罷免,這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的。
衡量自己掂量職分,不敢期望榮耀。早年因為受貧困纏繞,加上疏懶成性,衣裳頭髮容貌,够嚇人的。期間因為親老供養,拎着衣裳走來走去,從那時到現在,跨越二代共十二年。先朝讓我自行修正,勸勉鼓勵在階級的末端,見我衣衫破爛,有時賞賜些衣裳,袁、褚諸公都勸我鼓勵我,最終還是不能自己改正過來。一次以後就不能再次,怎能重來呢?從前的人頭上的冠一摘除就不再戴到頭上,每每認為這是符合進止的禮儀的。古代以賢德設置爵位,或許有人軫滿而告老辭歸,以功勳設置祿位,或許有人身體患病而求歸鄉里,遙望前代賢良,自己與他們有哪些相像。加上上上下下的人年齡大了,更加不願做着官而不能早晚問安。先朝因為這一
【 原 文 】
歲久,又齒長疾侵,豈宜攝齊河間之聽,厠迹東平之僚?本無絕俗之操,亦非能偃蹇為高,此又諸賢所當深察者也。近奉初教,便自希得托迹於客游之末,而固辭榮級,其故何耶?以古之王侯大人,或以此延四方之士,甚美者則有輻奏燕路,慕君王之義,驤鑣魏闕,高公子之仁,繼有追申、旦而入楚,炙鄒枚而游梁,吾非敢叨夫曩賢,庶欲從九九之遺踪。既於聞道集泮不殊,而幸無職司拘礙,可得奉溫清,展私計,志在此爾。除步兵校尉,并不拜。
瓛姿狀纖小,儒學冠於當時,京師士子貴游莫不下席受業。性謙率通美,不以高名自居。游詣故人,唯一門生持胡床隨後,主人未通,便坐問答。住在檀橋,瓦屋數間,上皆穿漏。學徒敬慕,不敢指斥,呼為青溪焉。竟陵王子良親往修謁。七年,表世祖為瓛立館,以揚烈橋故主第給之,生徒皆賀。瓛曰:“室美為人災,此華宇豈吾宅邪?幸可詔作講堂,猶恐見害也。”未及徙居,遇病,子良遣從瓛學者彭城劉繪、從陽范縝將厨於瓛宅營齋。及卒,門人受學者并吊服臨送。時年五十六。
瓛有至性,祖母病疽經年,手持
【 译 文 】
點經我委婉申說而批准了我,所以能夠連年不接受那些榮耀的職銜,而祇是附帶薄祿。已經這樣過了好多年了,而今年齡大、疾病侵襲,怎麼能適合提起衣擺恭恭敬敬地在河間聽命,躋身於東平的幕僚之中呢?原本沒有超脫塵俗的操行,也不傲慢地自高自大,這又是諸位賢良應當仔細體察的。最近剛剛得到要我出來做官的教令後,就希望自己能寄身於出京做官的後列,可是堅決推辭光榮的地位,那是什麼緣故呢?古代王侯大人,有些是用這延攬四方的士人,最為突出的是七人投奔明主,就像車輻趨向車軸一樣擠滿了去燕國的道路,追慕君王的高義,奮蹄揚鑣在魏國宮外的闕門。推崇公子的仁德,相繼有人追崇申、白而進入楚地,羨慕鄒陽、枚乘而游於梁,我不是敢叨先前那些賢人的光,是希圖順應陰陽天道留下的一點踪迹。
既然在集泮聞道沒有什麼不同,而我幸好沒官職的約束妨礙,可以侍奉老母能冬暖夏涼,實施我個人的打算,我的志趣在這點罷了。
除授步兵校尉,他也不接受任職命令。
劉瓛身材矮小,儒家學識卻是當時最淵博京城的士人貴戚沒有不坐下接受他的教育他爲人謙恭坦率平和,不以名聲大自居。拜朋友時,祇用一個學生拿着交椅跟在後面,尚未出來相會前,就坐下來進行問答。住在,數間瓦屋,屋頂都穿孔漏雨了。學徒敬仰沒有敢指責的,把這裏稱爲青溪。竟陵王親往進見請教。永明七年,上表世祖請求給建立教館,把揚烈橋的故主府第給劉瓛做了,學生們都來恭賀。劉瓛說:“房屋華美會人的災禍,這座華美的屋宇能作我的住宅幸而是有詔作爲講堂,還擔心被害啊!”沒及遷去居住,遇上生病,子良派遣跟劉瓛學人彭城劉繪、從陽范鎮帶着廩具在劉瓛的做飯。等到死時,門生和受過他教育的人都服送喪。當時他五十六歲。
劉瓛性情純厚,祖母經年生疽,他親手敷膏
【 原 文 】
膏藥,漬指為爛。母孔氏甚嚴明,謂親戚曰:“阿稱便是今世曾子。”阿稱,瓛小名也。年四十餘,未有婚對。建元中,太祖與司徒褚淵為瓛娶王氏女。王氏椓壁掛履,土落孔氏床上,孔氏不悅,瓛即出其妻。及居父喪,不出廬,足為之屈,杖不能起。今上天監元年,下詔為瓛立碑,諡曰貞簡先生。所著文集,皆是《禮》義,行於世。初,瓛講《月令》畢,謂學生嚴植曰:“江左以來,陰陽律數之學廢矣。吾今講此,曾不得其仿佛。”時濟陽蔡仲熊禮學博聞,謂人曰:“凡鍾律在南,不容復得調平。昔五音金石,本在中土;今既來南,土氣偏陂,音律乖爽。”瓛亦以為然。仲熊歷安西記室,尚書左丞。
瓛弟璡。
劉璡
璡字子璥。方軌正直。宋泰豫中,為明帝挽郎。舉秀才,建平王景素徵北主簿,深見禮遇。邵陵王徵廣安南行參軍。建元初,為武陵王曇冠軍征虜參軍。曇與僚佐飲,自割鵝炙。璡曰:“應刃落俎,膳夫之事,殿下親執鸞刀,下官未敢安席。”因起請退。與友人孔澈同舟入東,澈留目觀岸上女子,璡舉席自隔,不復同坐。豫章王太尉板行佐。兄瓛夜隔壁呼璡共語,璡不答,方下床著衣立,然後應。瓛問其久,璡曰:“向東帶未竟。”其立操如此。文惠太子召璡入侍東宮,每上事,輒削草。尋署中兵,兼記室參軍大司馬軍事,射聲校尉,卒官。
陸澄
陸澄字彥淵,吳郡吳人也。祖
【 译 文 】
手指被薬汁浸漬爛了。他母親孔氏很嚴明,親說:“阿稱就是當今的曾子。”阿稱是劉瓛小名。四十多歲,尚未婚配。建元年間,太祖司徒褚淵為劉瓛娶了姓王的女子。王氏在牆上木釘掛鞋,泥士落到孔氏的床上,孔氏不高劉瓛當即把他妻子打發走了。待到他為父親喪,他不走出守墓的廬屋,腿彎屈久了,拄着杖都站不起來。天監元年,當今皇上下詔為劉樹立碑石,給他的諡號是貞簡先生。所撰著的集,都是《禮》的義理,在社會上流行。先前,劉瓛講解《禮記·月令》完畢,對學生說:“自從晉室江左中興以來,陰陽律數學問荒廢了。我現在講的這些內容,還够不上個大概。”當時濟陽蔡仲熊尊重學問、知識淵博,對人說:“鐘律在南方,不能再得音調協諧,前五音金石,原本在中原,現在遷來南方,土偏斜,音律不够順暢。”劉瓛也認為這話說得對。蔡仲熊曾做過安西記室,尚書左丞。
劉瓛的弟弟名叫劉璡。
劉璡字子璥。方正耿直與劉瓛不相上下。宋泰始年間,為明帝挽郎。舉薦為秀才,建平王景素征北主簿,很受尊重信用。邵陵王征虜安南參軍。建元初年,為武陵王蕭曅冠軍征虜參軍,蕭曅同幕僚助手飲酒,親自割鵝肉烤。劉璡說:“用刀在砧板上切割,這是廚師的事,殿下親自執刀,下官不敢安穩而坐。”因而起身退出。
跟朋友孔澈同船到東邊去,孔澈注目觀看岸上女人,劉璡拿起席子把自己遮隔起來,不再跟坐在一起。為豫章王太尉板行佐。他哥哥劉瓛晚隔着牆壁呼喊劉璡去談話,劉璡遲遲不答應,直待他下床穿好衣服站立後,纔答應。劉瓛問他怎麼那樣久纔答應,劉璡說:“剛纔穿衣結帶沒完好。”他立身操守到這般地步。文惠太子劉璡到東宮承侍,每次陳說事情,都要謹慎地反覆刪改草稿。不久署中兵,兼記室參軍大司馬事,射聲校尉,死在官任上。
陸澄字彥淵,吳郡吳人。他祖父陸邵,任
【 原 文 】
邵,臨海太守。父瑗,州從事。澄少好學,博覽無所不知,行坐眠食,手不釋卷。起家太學博士,中軍衛軍府行佐,太宰參軍,補太常丞,郡主簿,北中郎行參軍。
宋泰始初,為尚書殿中郎,議皇后諱及下外,皆依舊稱姓。左丞徐爰案司馬孚議皇后不稱姓,《春秋》逆王后于齊,澄不引典據明,而以意立議,坐免官,白衣領職。郎官舊有坐杖,有名無實,澄在官積前後罰,一日並受千杖。轉通直郎,兼中書郎,尋轉兼左丞。
泰始六年,詔皇太子朝賀服袞冕九章,澄與儀曹郎丘仲起議:“服冕以朝,實著經文。秦除六冕,漢明還備。魏晉以來,不欲令臣下服袞冕,故位公者加侍官。今皇太子禮絕群後,宜遵聖王盛典,革近代之制。”尋轉著作正員郎,兼官如故。除安成太守,轉劉韞撫軍長史,加綏遠將軍、襄陽太守,並不拜。仍轉劉秉後軍長史、東海太守。遷御史中丞。
建元元年,驃騎諮議沈憲等坐家奴客為劫,子弟被劫,憲等晏然。左丞任遐奏澄不糾,請免澄官。澄上表自理曰:
周稱舊章,漢言故事,爰自河雒,降逮淮海,朝之憲度,動尚先准。若乃任情違古,率意專造,豈謂酌諸故實,擇其茂典?
案遐啟彈新除諮議參驃騎大將軍軍事沈憲、太子庶子沈曠并弟息,敕付建康,而憲被使,曠
【 译 文 】
太守。他父親陸瑗,任州從事。陸澄從小好學,博覽群書、無所不知,行路睡覺吃飯,他都手不釋卷。起始離家出來做太學博士,中軍衛軍府行佐,太宰參軍,補丞,郡主簿,北中郎行參軍。
宋泰始初年,做尚書殿中郎,在議論皇后以及以下的稱謂時,主張張舊稱姓。左丞徐查司馬孚評議主張皇后不稱姓,《春秋》有迎王后的句子,陸澄不引用經典據以說明,自己的想法提出建議,因而受到免官的處而以平民百姓的身份兼管職事。郎官以前還此受杖刑,但有名無實,陸澄在官任累積前受的處罰,一天合應受一千杖責。轉通直兼中書郎,時隔不久轉兼左丞。
泰始六年,有詔令皇太子朝賀時穿戴飾有九紋的衮衣和冠冕,陸澄和儀曹郎丘仲起提議“穿戴一定的服飾冠帽朝賀,確实在經文上載。秦廢除了穿六種冕服的制度,到漢明帝纔恢復服飾的古制。魏晉以來,不想讓臣戴衮衣和冠冕,所以地位到了公的人外加侍現今皇太子的禮服超越了歷代君主,應遵循君主時代的盛典,革除近代的禮制。”事隔轉著作正員郎,兼任官職依前未變。除授安守,轉劉韞撫軍長史,加封綏遠將軍、襄陽,他都没接受任職命令。還是轉劉秉後軍長東海太守。遷御史中丞。
建元元年,騁騎諮議沈憲等因家奴門客為劫子弟被糾劾,沈憲等反而安逸的事,左丞任奏陸澄不進行糾察,請求罷免陸澄的官。陸表自己申說理由說:
周時稱說先前的章程,漢朝則講說過去的事例,於是自河雒開始,降到淮海,朝廷憲章制度,動輒崇尚先前的法制。假如竟是任由情感違背古制,由着自己的意思專心造就,哪還能說從以前諸多實例中斟酌出來,選擇其中美好的制度?
考查任遐彈奏新除授的諮議參騁騎大將軍軍事沈憲、太子庶子沈曠及其弟弟和子嗣,有敕交付建康,可是沈憲當時已被派做
【 原 文 】
受假,俱無歸罪事狀。臣以不糾憲等為失。伏尋晉、宋左丞案奏,不乏於時,其及中丞者,從來殆無。王獻之習達朝章,近代之宗,其為左丞,彈司徒屬王濛懼罰自解,屬疾游行,初不及中丞。桓祕不奔山陵,左丞鄭襲不彈祕,直彈中丞孔欣時,又云別攝蘭臺檢校,此徑彈中丞之謂。唯左丞庾登之奏鎮北檀道濟北伐不進,致虎牢陷沒,蕃岳宰臣,引咎謝愆,而貴帥之勅,曾莫奏聞,請收治道濟,免中丞何萬歲。夫山陵情敬之極,北伐專征之大,祕霸季之貴,道濟元勛之盛,所以咎及南司,事非常憲,然祕事猶非及中丞也。今若以此為例,恐人之貴賤,事之輕重,物有其倫,不可相方。
左丞江奧彈段景文,又彈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彈蕭珍,又彈杜駿,又彈段國,又彈范文伯;左丞羊玄保又彈蕭汪;左丞殷景熙彈張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彈呂萬齡。並不歸罪,皆為重劾。凡茲十彈,差是憲、曠之比,悉無及中丞之議。左丞荀萬秋、劉藏、江謐彈王僧朗、王雲之、陶寶度,不及中丞,最是近例之明者。謐彈在今龕墊之後,事行聖照。遠取十奏,近徵二案,自宜依以為體,豈得捨而不遵?
臣竊此人乏,謬奉國憲。今遐所糾,既行一時,若默而不言,則向為來准,後人被繩,方當追請,素淪之責,貽塵千載。
【 译 文 】
使臣,沈曠受假,都没有追究罪責的情狀。我因爲没有對沈憲等督察檢舉而被指責爲過失。隨即檢核晉、宋的左丞文書案卷,那時彈劾的奏章不少,其中追究到中丞的,幾乎從來沒有。王獻之對朝廷制度熟悉通達,是近世的宗師,他做左丞,彈劾司徒屬下的吏員王濛擔心受罰自行辯解,帶病行走,起初沒有究及到中丞。桓祕沒去祭皇陵,左丞鄭襲不彈劾桓祕,而直接彈劾中丞孔欣時,又說及別攝蘭臺檢校,這纔屬於直接彈劾中丞的說法。祇有左丞庾登之彈奏鎮北將軍檀道濟北伐不進取,致使虎牢關陷落,州府大吏、朝廷重臣,紛紛引咎謝罪,可是對於身負重要責任的主帥的彈劾,竟然没有奏明,當請收治檀道濟,罷免中丞何萬歲。對於皇陵的拜祭這是人情中至關重要的,北伐這是用兵中的大事,桓祕是霸業時代的權貴,檀道濟是元勛重臣中聲威鼎盛的人物,所以追究罪責涉及南司,事情不屬尋常法典,然而桓祕的事也還未追及中丞。現在假如把這當作先例,恐怕貴人賤人,重事輕事,各有類別,不能相比。左丞江奧彈劾段景文,又彈劾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彈劾蕭珍,又彈劾杜骥,又彈劾段國,又彈劾范文伯;左丞羊玄保又彈劾蕭汪;左丞殷景熙彈劾張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彈劾呂萬齡。都沒歸罪,都屬重要彈劾。總此十次彈劾,差不多可與沈憲、沈曠的事情相比,全都沒涉及評議中丞的過錯。左丞荀萬秋、劉藏、江谧彈劾王僧朗、王雲之、陶寶度,沒有追究到中丞,是近代最顯明的例證。江謐彈劾在今龕墊的後面,事行聖照,從距今時間遠的選取十次彈奏,從距今時間近的選取兩例案卷,自然適宜把這些作爲體例,哪能捨棄不遵從呢?
我竊處這缺乏人才的時候,錯誤地得有執掌國家的法制刑律的職責。現在任遐檢舉彈奏的說法,已流傳一時,我若默不作聲,那麼就使先前的事例成了後來事情的標準,
【 原 文 】
陸澄所以備舉顯例,弘通國典,雖有愚心,不在微躬。請出臣表付外詳議。若所陳非謬,裁由天鑒。
詔委外詳議。尚書令褚淵奏:“宋世左丞荀伯子彈彭城令張道欣等,坐界劫累發不禽,免道欣等官;中丞王准不糾,亦免官。左丞羊玄保彈豫州刺史管義之譙梁群盜,免義之官;中丞傅隆不糾,亦免隆官。左丞羊玄保又彈兗州刺史鄭從之濫上布及加課租絹,免從之官;中丞傅隆不糾,免隆官。左丞陸展彈建康令丘珍孫、丹陽尹孔山士劫發不禽,免珍孫、山士官;中丞何勗不糾,亦免勗官。左丞劉曄彈青州刺史劉道隆失火燒府庫,免道隆官;中丞蕭惠開不糾,免惠開官。左丞徐爰彈右衛將軍薛安都屬疾不直,免安都官;中丞張永結免。澄諛聞膚見,貽撓後昆,上掩皇明,下籠朝議,請以見事免澄所居官。” 詔曰:“澄表據多謬,不足深劾,可白衣領職。”
明年,轉給事中,秘書監,遷吏部。四年,復為秘書監,領國子博士。遷都官尚書。出為輔國將軍、鎮北鎮軍二府長史,廷尉,領騎駒將軍。永明元年,轉度支尚書。尋領國子博士。時國學置鄭王《易》,杜服《春秋》,何氏《公羊》,麋氏《穀梁》,鄭玄《孝經》。澄謂尚書令王儉曰:“《孝經》,小學之類,不宜列在帝典。” 乃與儉書論之曰:
【 译 文 】
待到後人被以此為準繩比照處治時,無功受祿的指責,要使我千載蒙受磨垢了。所以詳盡列舉明顯的事例,以貫徹弘揚國家典章制度,雖說有一番蠢笨的心意,卻沒有一點功勞。我請求將我的這份奏表交付外廷審察討論。假若我陳奏的錯了,任由皇上審察裁定。皇帝詔示將奏表委交外廷審察討論。尚書令說:“宋世左丞荀伯子彈劾彭城令張道欣因管轄地界內劫案屢次發生不能擒捉受追免了張道欣等的官;中丞王准不糾察檢舉,因此免官。左丞羊玄保彈劾豫州刺史管義之所害謙、梁地方出現群盜,免了管義之的官;中傅隆沒有檢舉彈劾,也免去了傅隆的官。左丞玄保又彈劾兗州刺史鄭從之濫用稅賦名目以及和租綿課稅,免去鄭從之的官;中丞傅隆沒有舉彈劾,免去了傅隆的官。左丞陸展彈劾建康珍孫、丹陽尹孔山士出了劫盜不去擒捉,免珍孫、孔山士的官;中丞何勗沒有檢舉彈也免去了何勗的官。左丞劉曄彈劾青州刺史道隆失火燒了府庫,免去劉道隆的官;中丞蕭開沒有檢舉彈劾,免了蕭惠開的官。左丞徐爰右衛將軍薛安都托辭有病不當值,免了薛安的官;中丞張永以免官具結。陸澄小有名聲見膚淺,給後代子孫留下枉屈,對上掩蔽了皇帝聖明,對下蒙混了朝臣的識辨,請以此事免去澄所任的官職。”皇帝有詔說:“陸澄的表章依錯誤很多,不足深入彈劾,可用平民身份領管有職事。”
第二年,陸澄轉給事中、秘書監,遷吏部。
元四年,又為秘書監,領國子博士。遷都官尚
外任輔國將軍、鎮北鎮軍二府長史,廷尉,騎將軍。永明元年,轉度支尚書。不久領國博士。當時國學裏設有鄭王注《易》,杜服注《秋》,何氏注《公羊》,麋氏注《穀梁》,鄭玄《孝經》。陸澄對尚書令王儉說:“《孝經》,小之類,不適宜開列在帝王的法典中。”於是在王儉的信中討論這件事說:
【 原 文 】
《易》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彌天地之道,通萬物之情。自商瞿至田何,其間五傳。年未為遠,無訛雜之失;秦所不焚,無崩壤之弊。雖有異家之學,同以象數為宗。數百年後,乃有王弼。王濟云弼所悟者多,何必能頓廢前儒。若謂《易》道盡於王弼,方須大論,意者無乃仁智殊見。且《易》道無體不可以一體求,屢遷不可以一邇執也。晉太興四年,太常荀崧請置《周易》鄭玄注博士,行乎前代,于時政由王、庾,皆俊神清識,能言玄遠,捨輔嗣而用康成,豈其妄然。太元立王肅《易》,當以在玄、弼之間。元嘉建學之始,玄、弼兩立。逮顏延之為祭酒,黜鄭置王,意在貴玄,事成敗儒。今若不大弘儒風,則無所立學,衆經皆儒,惟《易》獨玄,玄不可棄,儒不可缺。謂宜並存,所以合無體之義。且弼於注經中已舉《繫辭》,故不復別注。今若專取弼《易》,則《繫》說無注。
《左氏》太元取服虔,而兼取賈逵《經》,由服《傳》無《經》,雖在注中,而《傳》又有無《經》者故也。今留服而去賈,則《經》有所闕。案杜預注《傳》,王弼注《易》,俱是晚出,并貴後生。杜之異古,未如王之奪實,祖述前儒,特舉其違。又《釋例》之作,所弘惟深。
《穀梁》太元舊有麋信注,
【 译 文 】
傳第二十 陸澄《易》近取之於自身,遠取之於它物,充滿天地間的道理,通曉萬物的情狀。自商瞿至田何,其間傳五代。年代不算久遠,沒有訛誤錯雜的缺陷;秦始皇時不曾焚燒,沒有毀壞的弊病。雖說有不同學家的闡說,都以象數為根本,數百年後,纔有了王弼。王濟說王弼領悟的多,何必能一下廢黜前代儒學,假若說《易》的道理被王弼領悟盡了,正是需要很好討論,料想無非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似的見解不同。況且《易》的道理沒有什麼事物不可以從個體去探求,屢屢變化不可以憑一次變化去把握。晉太興四年,太常荀崧請求設置《周易》鄭玄注博士,在前代實行了,當時由王、庾輔政,他們神情俊美見識高明,能講述深奧的玄理,捨王輔嗣而用鄭康成,那是他的狂亂。太元年間設立王肅的《易》,學術見解應是介於鄭玄與王弼之間。元嘉年間,建立學校的起始,鄭玄、王弼兩派學說一起設立。直到顏延之任祭酒,罷黜鄭學而設置王學,用意在貴重玄學,事情辦成損害了儒學。假如現在不大力弘揚儒學風範,那麼就沒有地方建立學校,眾多經典都是儒家的,祇有《易》一經獨自倡導玄學,玄學不能捨棄,儒學也不能缺少。說它應當並存,是以此符合無體的本意。而且王弼在注經中已舉《繫辭》,因而不再另外注釋。現在假如專意選用王弼的《易經》,則《繫》說就無注。
《左氏》太元年間採用服虔注的,而兼用賈逵的《經》,這是由於服虔注的《傳》沒有《經》,《經》雖在注中,可《傳》又有無《經》的緣故。現在若用服虔的而捨棄賈逵的,那就缺了《經》。考察杜預注《傳》,王弼注《易》,都是後來纔作出的,並被年輕人推崇。杜預的注同古人不同,卻沒有像王弼那樣失實,師法前代儒學大師進行陳述,特意列舉與他們不同的說法。又《釋例》的寫作,闡發的義理是很深奧的。
《穀梁》太元年間原先有麋信注,顏延
【 原 文 】
顏益以范寧,塵猶如故。顏論闈分范注,當以同我者親。常謂《穀梁》劣;《公羊》為注者又不盡善。竟無及《公羊》之有何休,恐不足兩立。必謂范善,便當除塵。世有一《孝經》,題為鄭玄注,觀其用辭,不與注書相類。案玄自序所注衆書,亦無《孝經》。
儉答曰:“《易》體微遠,實貫群籍,施、孟異聞,周、韓殊旨,豈可專據小王,便為該備?依舊存鄭,高同來說。元凱注《傳》,超邁前儒,若不列學官,其可廢矣。賈氏注《經》,世所罕習,《穀梁》小書,無俟兩注,存塵略范,率由舊式。凡此諸義,并同雅論。疑《孝經》非鄭所注,僕以此書明百行之首,實人倫所先,《七略》、《藝文》并陳之六藝,不與《蒼頡》、《凡將》之流也。鄭注虛實,前代不嫌,意謂可安,仍舊立置。”
儉自以博聞多識,讀書過澄。澄曰:“僕年少來無事,唯以讀書為業。且年已倍令君,令君少便執掌王務,雖復一覽便詣,然見卷軸未必多僕。”儉集學士何憲等盛自商略,澄待儉語畢,然後談所遺漏數百千條,皆儉所未睹,儉乃嘆服。儉在尚書省,出巾箱机案雜服飾,令學士隸事,事多者與之,人人各得一兩物,澄後來,更出諸人所不知事復各數條,并奪物將去。
轉散騎常侍,秘書監,吳郡中
【 译 文 】
之把范寧的補充進來,廢信注的仍然如前不變。顏延之論闈時分范注,認為應親近和我相同的。常說《穀梁》低劣;《公羊》作注的又不完美。竟然沒提及《公羊》注中有何休的注,恐怕不值得兩者一起設立。一定說是范注的《穀梁》好,就應除去廢信的注。社會上有一種《孝經》,題作鄭玄注,觀察那運用的詞語,不和鄭玄注的書相似。考察鄭玄自己敘說所注的各書,也沒有《孝經》。
王儉答覆說:“《易經》道理精微深遠,其實現在各種《易經》書籍中,施鑄傳的《易》學與孟喜傳的《易》學說法是不相同的,周、韓的宗旨也不一樣,怎麼能專一依據少玉,便算是該依舊存有鄭玄之說,高同來說。杜元凱注的《易》,超越了前代儒家學者,假若不在學官中開講,那就可以廢棄這部書不用。賈氏注的《經》,世上的入少有學習的,《穀梁》小書,用不着要范注並用,保存廢信的注而省去范寧的注,就按舊有的樣子。大凡這書籍闡說的各種義理,應共見作高雅之論。懷疑《孝經》不是鄭玄所注,認爲這書闡明了百行之首要的孝的義理,這實是人倫的先導。《七略》、《藝文》并陳的六藝,《蒼頡》、《凡將》不屬同一類。鄭注是虛是前代幷不疑惑,意思就是可以,仍然按舊有設立。”
王儉自以爲學識廣博,讀書超過陸澄。陸澄說:“我年輕時沒有別事,只把讀書作爲自己的事業。況且我的年齡已是令君的兩倍,令君年紀輕便執掌皇家政務,即使看一遍就記熟了,然而看見的書卷文軸也未必比我多。”王儉召集學者可憲等舉行盛大的商討會,陸澄待王儉說完,後再談遺漏的數百上千條,都是王儉沒有看過的,王儉纔感慨心服。王儉在尚書省,拿出衣箱內各種服飾,讓學士們分門別類編撰相應的從前的事例,事例編撰多的就多分給,每位都得了兩件,陸澄後到,更拿出各位不知道的每類幾件事例,把各位學士得的服飾奪下帶走了。
陸澄轉散騎常侍,秘書監,吳郡中正,光祿
【 原 文 】
正,光祿大夫。加給事中,中正如故。尋領國子祭酒。以竟陵王子良得古器,小口方腹而底平,可將七八升,以問澄,澄曰:“北名服匿,單于以與蘇武。”子良後詳視器底,有字仿佛可識,如澄所言。隆昌元年,以老疾,轉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未拜,卒。年七十。諡靖子。澄當世稱為碩學,讀《易》三年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戲之曰:“陸公,書廚也。”家多墳籍,人所罕見。撰地理書及雜傳,死後乃出。
澄弟鮮,得罪宋世,當死。澄於路見舍人王道隆,叩頭流血,以此見原。揚州主簿顧測以兩奴就鮮質錢,鮮死,子啞誣為賣券,澄爲中丞,測與書相往反,後又箋與太守蕭緬云:“澄欲遂子弟之非,未近義方之訓,此趨販所不爲,況搢紳領袖,儒宗勝達乎?”測遂爲澄所排抑,世以此少之。
王摛
時東海王摛,亦史學博聞,歷尚書左丞。竟陵王子良校試諸學士,唯摛問無不對。永明中,天忽黃色照地,衆莫能解。摛云是榮光。世祖大悅,用爲永陽郡。
史臣曰:儒風在世,立人之正道;聖哲微言,百代之通訓。洙泗既往,義乖七十;稷下橫論,屈服千人。自後專門之學興,命氏之儒起,石渠朋黨之事,白虎同異之說,《六經》五典,各信師言,嗣守章句,期乎勿失。西京儒士,莫有獨擅;東都
【 译 文 】
二十 陸澄 王摘。後加給事中,中正職依前未變。隨後領國酒。竟陵王子良得到一古代器皿,口小腹底是平的,可容納七八升,拿去詢問陸澄,說:“這個器皿北方人叫作服匿,單于曾把給蘇武。”子良後來仔細觀察器皿的底部,雖然模糊,但可識別,跟陸澄說的一樣。元年,陸澄因為年老有病,轉光祿大夫,加常侍,沒有接受任命,逝世了。當時七十謚號為靖子。
陸澄在當時被稱為大學問家,讀《易》三年解文中的意義,想撰寫《宋書》最終沒有成王俁同他開玩笑說:“陸公是書廚。”家中古籍很多,是人們極少見到的。撰寫了地理書傳,他死後纔出版。
陸澄的弟弟陸鮮,宋朝時犯了罪,應當處陸澄在路上看到舍人王道隆,向他叩頭求情於流出血來,因而被原諒。揚州主簿顧測用奴僕到陸鮮那裏抵押換錢。陸鮮死了,他的陸晫誣賴作賣券,陸澄任中丞,顧測與他書來爭議,後又寫信給太守蕭緬說:“陸澄想子弟非分之想,遠離做人正道的訓教,這是販不幹的事,何況搢紳的領袖,儒學的宗師呢?”顧測於是被陸澄排擠壓抑,世人因此他。
當時東海王摘,也研究歷史,知識淵博,書左丞。竟陵王子良校試諸學士,祇有王要問沒有不能答覆的。永明年間,天上忽然顏色光氣照耀大地,沒有人能解釋。王摘說色祥雲。世祖很高興,任用他做永陽郡太
史臣曰:儒家風範在世上,是做人的正道;的簡短話語,可作百代的通用訓教。孔子在教授之後,義理分授給七十賢人;齊宣王門設館縱橫議論,折服千人。從這以後專門問興起,著名的儒學家產生了,漢宣帝與諸家在石渠閣講《五經》,由漢宣帝裁決劃一,帝集合各著名儒學家在白虎觀講論《五經》
【 原 文 】
學術,鄭賈先行。康成生炎漢之季,訓義優洽,一世孔門,褒成並軌,故老以為前修,後生未之敢異。而王肅依經辯理,與碩相非,爰興《聖證》,據用《家語》,外戚之尊,多行晉代。江左儒門,參差互出,雖於時不絕,而罕復專家。晉世以玄言方道,宋氏以文章開業,服膺典藝,斯風不純,二代以來,為教衰矣。建元肇運,戎警未夷,天子少為諸生,端拱以思儒業,載載干戈,遽詔庠序。永明纂襲,克隆均校,王儉為輔,長於經禮,朝廷仰其風,胄子觀其則,由是家尋孔教,人誦儒書,執卷欣欣,此焉彌盛。建武繼立,因循舊緒,時不好文,輔相無術,學校雖設,前軌難追。劉瓛承馬、鄭之後,一時學徒以為師範。虎門初闢,法駕親臨,待問無五更之禮,充庭闕蒲輪之御,身終下秩,道義空存,斯故進賢之責也。其餘儒學之士,多在卑位,或隱世辭榮者,別見他篇云。贊曰:儒宗義肆,紛綸予珪。升堂受業,事越關西。遜居暗室,立操無攜。庅淵書史,疑問窮稽。
【 译 文 】
,〈六經〉五典,各自相信各自師長的話,固守其章句,希望不要失傳。西京的儒學士沒有能獨自專擅的;東都的學術領域,鄭賈逵領先。鄭康成生長在漢代,解說義理優當,一生在孔門習學,褒成與他並駕齊驅,閱歷廣的人把他們看成前代有品德的人,年沒有敢對他表示異議。但是王肅依據經文辯理,同大學問家辯駁,纔創作了〈聖證〉,應用的〈家語〉,對帝王母族和妻族的尊重,代大多施行。江左以後儒家學派的人物,紛出,雖說那時也是絡繹不絕,但也難得有專研究的著名學者。晉世用玄學談論來抵制儒學道,宋代用文章離間儒業,衷心信服從事經藝學習,這種風氣不純良,二代以來,儒家禮教敗了。建元開運,戰亂尚未平定,天子少年時生,端身拱手想弘揚儒學,把兵器收藏起立即下詔各地設立學校。永明承襲前代做各學校更為興隆,王儉做輔臣,擅長經書禮朝廷景仰他的風範,國子學生把他的言行視自己的準則,由此家家追尋孔門教誨,人人誦儒學書籍,高高興興地手捧書卷,這時儒學十興盛。建武帝蕭鸞繼位做皇帝,沿襲陳舊的套做法,當時流行風氣不好文學,輔臣宰相沒學識,學校雖然設置了,先前行事規範再也難劉瓛承繼馬融、鄭玄之後,一個時期學生門把他看作是師長楷模。帝王視朝的路寢之門剛打開,皇帝的車駕親自來到,等待詢問卻沒有代帝王敬重那年老而經歷豐富的人那種所謂五的禮節,滿庭院擺着皇帝用的車輦儀仗而缺少聘賢士駕御時用蒲草裹輪的禮敬,一生空有道始終處在下等職位,這原本是薦引賢能的人責任。其餘的儒家學者,大多處在卑下的地有的隱藏人世躲避榮祿,在其他的篇章裏可見到。贊曰:繼承儒學彰明義理,子珪學識最為淵深得儒學奧秘而教授學生,事迹超越了後漢關西楊震。劉瓛身居暗室,樹立操行,連結衣帶都不馬虎。彥淵對於書籍史事,深入鑽研真考查不放過任何疑問。
【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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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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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南齊書卷四十列傳第
武十
武帝二十三男:穆皇后生文惠太子、竟陵文宣王子良,張淑妃生廬陵王子卿、魚復侯子響,周淑儀生安陸王子敬、建安王子真,阮淑媛生晉安王子懋、衡陽王子峻,王淑儀生隨郡王子隆,蔡婕妤生西陽王子明,樂容華生南海王子罕,傅充華生巴陵王子倫,謝昭儀生邵陵王子貞,江淑儀生臨賀王子岳,庾昭容生西陽王子文,荀昭華生南康王子琳,顏婕妤生永陽王子珉,宮人謝生湘東王子建,何充華生南郡王子夏,第六、十二、十五、二十二皇子早亡,子珉建武中繼衡陽元王後。
竟陵文宣王蕭子良
竟陵文宣王子良字雲英,世祖第二子也。初,沈攸之難隨世祖在盆城,板寧朔將軍,仍為宋邵陵王左軍行參軍,轉主簿,安南記室參軍,邵陵王友。王名友,不廢此官。遷安南長史。
昇明三年,為使持節、都督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輔國將軍、會稽太守。宋世元嘉中,皆責成郡縣,孝武徵求急速,以郡縣遲緩,始遣臺使,自此公役勞擾。太祖踐阼,子良陳之曰:
前臺使督逋切調,恒聞相望
【 译 文 】
二十一七王
武帝生有二十三個兒子:穆皇后生文惠太竟陵文宣王子良,張淑妃生廬陵王子卿、侯子響,周淑儀生安陸王子敬、建安王子阮淑媛生晉安王子懋、衡陽王子峻,王淑生隨郡王子隆,蔡婕妤生西陽王子明,樂容生南海王子罕,傅充華生巴陵王子倫,謝昭生邵陵王子貞,江淑儀生臨賀王子岳,庾昭生西陽王子文,荀昭華生南康王子琳,顏婕生永陽王子珉,宮人謝氏生湘東王子建,何生南郡王子夏。其中第六、十二、十五和十二皇子早亡,子珉在建武年間過繼給衡陽元為後。
竟陵文宣王子良字雲英,是世祖的第二子。
沈攸之發難時跟隨世祖在盆城,任命為寧朔軍,並為宋邵陵王左軍行參軍,轉主簿,安記室參軍,邵陵王府友。邵陵王名字是友,但沒有因此而廢除友這種官職。遷安南長史。
昇明三年,為使持節、都督會稽東陽臨海新安五郡、輔國將軍、會稽太守。宋元嘉間,均督促郡縣課稅賦役,至孝武帝時徵求特急促,覺得郡縣動作遲緩,纔開始派遣臺使,這以後公役勞煩擾民很重。太祖登基後,子良言說:
從前臺使催討拖欠的賦稅,被派去催督
【 原 文 】
於道。及臣至郡,亦殊不疏。凡此輩使人,既非詳慎勤順,或貪險崎嶇,要求此役。朝辭禁門,情態即異;暮宿村縣,威福便行。但令朱鼓裁完,鍛槊微具,顧眄左右,叱咤自專。擿宗斷族,排輕斥重,脅遏津埭,恐喝傳郵。破崗水逆,商旅半引,逼令到下,先過己船;浙江風猛,公私畏渡,脫舫在前,驅令俱發。呵蹙行民,固其常理,每折守宰,出變無窮。既瞻郭望境,便飛下嚴符,但稱行臺,未顯所督。先呵強寺,卻攝群曹,開亭正榻,便振荊革。其次絳標寸紙,一口數至;徵村切里,俄刻十催。四鄉所召,莫辨枉直,孩老士庶,具令付獄。或尺布之遺,曲以當匹;百錢餘稅,且增為千。或誑應質作尚方,寄繫東冶,萬姓駭迫,人不自固。遂漂衣敗力,競致兼漿。值今夕酒諧肉飫,即許附申赦格;明日禮輕貨薄,便復不入恩科。筐貢微闕,棰撻肆情,風塵毀謗,隨忿而發。及其狽蒜轉積,鵝栗漸盈,遠則分鬻他境,近則托貿吏民。反請郡邑,助民申緩,回刺言臺,推信在所。如聞頃者令長守牧,離此每實,非復近歲。愚謂凡諸檢課,宜停遣使,密畿州郡,則指賜敕令,遙外鎮宰,明下條源,既各奉別旨,人競自罄。雖復臺使盈奏,會取正屬所辦,徒相疑債,反更淹懈。
【 译 文 】
賦稅的人多至相望於道。等我到了郡縣,仍然一點也沒有減少。大抵這些臺使,本不是周詳謹慎、勤勉和順的人,有的還貪婪險詐心思難測,纔請求這個差使。早上離開宮禁之門,就情態頓改;晚間寄宿村縣,更加作威作福。祇要紅色鐘鼓剛剛完備,長矛大戟稍稍具全,便左右顧視,叱咤生威,專斷弄權。斷滅宗族,輕遭排擠,重被斥逐,威脅恐嚇於水陸衝要之地。破崗那兒水勢倒逆,商家旅人大半退讓,臺使逼令其到下游,使自己的船先過;浙江上風浪威猛,公私船隻都不敢輕易渡過,他們卻不顧眼前破船的危險,驅使船家開船。呵責百姓行人,還算是尋常道理,侮辱郡守縣宰,更是花樣百出。一看見城郭邊境,就飛快地發下符節,祇自稱行臺使,却不指明出使權限。先是呵斥強大官署,後又威懾衆官吏,張設亭閣鋪正坐榻,就掄起荊條皮鞭大施刑罰。然後發下片紙手令,一天要發下好幾次;徵討村莊課稅,一會兒就催了十來遍。從四周鄉里召來的人,一概不管是非曲直,不論是老人小孩還是士人、庶民,都下令關進牢獄。甚或把拖欠一尺布的硬說成欠一匹;把差一百錢稅的隨便增添成差一千。又或者欺人說應當抵債去尚方為皇宮製造器物,或送去東冶服役,使萬民驚懼,人人不能自保。於是紛紛傾盡家裏的財力向臺使行賄。碰上今晚酒肴豐盛,臺使就把他們列在可以赦免的名單上;明天禮輕物賤,便回覆說不能開恩。缺了一筐貢奉之物,即肆意鞭打,詆毀誹謗的流言,隨着他的忿怒任意散發。等到那些豬鵝蒜栗一類物品越積越多,便拿到遠處去賣,或就近托人賣給本地官吏百姓。反來請求郡縣,幫着下民乞求緩交賦稅,郡縣回覆臺使,信任與否都由他好惡來定。聽說近來令長守牧等地方官,離任時總是私囊飽滿,也已不是近來的事了。愚臣以為大凡各種課斂,應該停止派遣臺使徵收,切近的王畿州郡,則直接下達敕令,邊遠的地域,明確頒
【 原 文 】
武十七王 竟隊凡預衣冠,荷恩盛世,多以暗緩貽愆,少為欺猾入罪。若類以宰牧乖政,則觸事難委,不容課逋上綱,偏覺非才。但賒促差降,各限一期,如乃事速應緩,自依違糾坐之,坐之之科,不必須重,但令必行,期在可肅。且兩裝之船,充擬千緒;三坊寡役,呼訂萬計。每一事之發,彌晨方辦,粗計近遠,率遣一部,職散人領,無減二十,舟船所資,皆復稱是。長江萬里,費固倍之。較略一年,脫得省者,息船優役,實為不少。兼折奸減竊,遠近暫安。
封聞喜縣公,邑千戶。
子良敦義愛古。郡民朱百年有至行,先卒,賜其妻米百斛,蠲一民給其薪蘇。郡閣下有虞翻舊床,罷任還,乃致以歸。後於西邸起古齋,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夏禹廟盛有禱祀,子良曰:“禹泣辜表仁,菲食旌約,服玩果粽,足以致誠。”使歲獻扇簟而已。
建元二年,穆妃薨,去官。仍為征虜將軍、丹陽尹。開私倉賑屬縣貧民。明年,上表曰:“京尹雖居都邑,而境壤兼跨,廣袤周輪,幾將千里。
縈原抱隰,其處甚多,舊遏古塘,非唯一所。而民貧業廢,地利久燕。近
【 译 文 】
文宣王蕭子良 519布條律,既已各自奉行所領帝旨,人人自會争相盡力效命。而若臺使派遣得很多,和郡縣屬共同辦理,徒然相互心生疑慮把事情弄糟,反而更加鬆懈滯遲。凡是入仕爲官,在當今盛世承受皇恩的,多是由於昏昧遲緩而犯了過失,很少是因爲奸猾欺詐犯罪。那些人身爲地方負責官員卻玩忽職守,就凡事都難推卸責任,不能追繳逃避的賦稅,自然被認爲沒有才幹。祗須分別情況,對可延緩的、須緊促的、或可降減的,分別定下期限,像那事情急迫而辦來延遲的,自當依照違背條律的罪名定罪,獲罪的處置,不必過重,祗要令下一定執行,就可望肅清吏治。況且加倍裝載的船隻事情繁多;坊巷繁重的差役又千頭萬緒。每因一事發遣,要經夜忙到早晨纔能辦好,粗略計算一下路程遠近,便派遣人員押運,領頭的及民伕等合在一起,總不下於二十。船隻費用,也都是這樣。長江行程漫長,費用更是加倍於此。
一年之間,如果能夠省免,停息船運讓差役得些安閑,益處實在不少。並且可以消滅奸邪之事,使遠近都得到暫時的安寧。
於是被封爲聞喜縣公,享受一千戶的封邑。
子良看重道義愛好古物。本郡的朱百年有高的德行,死得早,就賜給他的妻子一百斛米,派一個個人爲她提供柴草。郡署內有從前虞翻用舊床,離任回鄉時,便帶回去。後來在西邸造一間古齋,聚藏了很多古人的器物。夏禹廟裏祀的事很盛,子良說:“禹哀憐罪人表彰仁義士,食用簡單提倡節約,祗要用些服用所需的西和果類粽子,就足以表達虔誠敬意了。”讓氏是每年供奉紙扇和竹器盛的飯食而已。
建元二年,穆妃薨,辭官。仍舊是征虜將丹陽尹。打開自己的糧倉救濟本縣的貧民。
二年,就上表說:“京尹雖然是大都城,但地廣闊,範圍將近千裡。平原環繞,低地很多,著池塘也不止一處。而百姓貧苦農業荒廢,土人遭荒蕪。最近派遣了五官殷灝、典籤劉僧瑗
【 原 文 】
到各村莊,計有荒熟田八千五百五十四頃,修治塘遏,可用十一萬八千餘夫,一春就功,便可成立。”上納之。會遷官,事寢。是年始制東宮官僚以下官敬子良。世祖即位,封竟陵郡王,邑二千戶。為使持節、都督南徐兗二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永明元年,徙為侍中、都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征北將軍、南兗州刺史,持節如故。給油絡車。明年,入為護軍將軍,兼司徒,領兵置佐,侍中如故。鎮西州。三年,給鼓吹一部。四年,進號車騎將軍。
子良少有清尚,禮才好士,居不疑之地,傾意賓客,天下才學皆游集焉。善立勝事,夏月客至,為設瓜飲及甘果,著之文教。士子文章及朝貴辭翰,皆發教撰錄。
是時上新親政,水旱不時。子良密啓曰:
臣思水潦成患,良田沃壤變為污澤;農政告祥,因高肆務,播植既周,繼以旱虐。黔庶呼嗟,相視褫氣。夫國資於民,民資於食,匪食匪民,何以能政?臣每一念此,寢不便席。本始中,郡國大旱,宣帝下詔除民租。今聞所在逋餘尚多,守宰嚴期,兼夜課切,新稅力尚無從,故調於何取給?政當相驅為盜耳。愚謂逋租宜皆原除,少降停恩,微紓民命。
自宋道無章,王風陵替,竊
【 译 文 】
各縣去勘察,得到丹陽、溧陽、永世等四縣并莊長老的申報,可以耕種的田地,荒田熟地共有八千五百五十四頃,整修池塘窪地,可以徵十一萬八千餘人,一個春天完工,很快就能辦”皇上接納了這個建議。又碰上改易官職,請就擱下了。這一年纔開始規定東宮衆官以下的官長都要事子良。世祖即位,封爲竟陵郡王,賜給封邑千戶。爲使持節、都督南徐兗二州諸軍事、化將軍、南徐州刺史。永明元年,改任侍中、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征北將軍、南兗州刺仍爲持節。賜給油絡車。第二年,入朝爲護將軍,兼司徒,領兵置佐,仍爲侍中。鎮西。永明三年,賞賜鼓吹一部。四年,進封車騎軍。
子良年輕時就有高潔志趣,禮遇有才能者喜士子,居於沒有疑忌的地位,竭誠以待賓客,下有才學的人從各處聚集於此。善於做成快意事,夏季有客來,就爲他們陳設瓜果飲料,在林中傳爲美談。士人君子和朝廷顯貴的文章詩,都由子良爲之輯錄刊發。
這時皇上剛剛執政,常有水旱災害。子良私啓奏說:
臣下想這水患猖獗,肥沃良田都變成了泥沼;司農官報告凶兆,因此更要重視正經大事,現在播種的事纔完畢,又接連發生了旱災。老百姓痛呼怨嘆,相互觀望喪失了膽氣。國家賴百姓存在,人民靠糧食生存,沒有糧食和百姓,哪裏還談得上政事?臣下每次想到這些,連覺都睡不安穩。本始年間,國內大旱,宣帝就頒布詔書免除民衆租稅。
現在據說要追討的欠稅還有很多,郡縣長官嚴定期限,日夜督促,新稅尚且沒有能力交納,過去的舊賬又從什麼地方出呢?如此爲政實在是驅使他們去做強盜了。愚臣以爲應該廢除原來的欠租,稍稍發布恩典,使民生暫時得到舒緩。
自從宋君無道,王朝混亂失序,竊取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