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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原 文 】
南齊書卷五十三列傳第
良
傅琰 虞願 劉懷慰 裴昭
太祖承宋氏奢縱,風移百城,輔立幼主,思振民瘼。為政未期,擢山陰令傅琰為益州刺史。乃捐華反樸,恭己南面,導民以躬,意存勿擾。以山陰大邑,獄訟繁滋,建元三年,別置獄丞,與建康為比。永明繼運,垂心治術。杖威善斷,猶多漏網,長吏犯法,封刃行誅。郡縣居職,以三周為小滿。水旱之災,輒加賑恤。明帝自在布衣,曉達吏事,君臨億兆,專務刀筆,未嘗枉法申恩,守宰以之肅震。
永明之世,十許年中,百姓無雞鳴犬吠之警,都邑之盛,士女富逸,歌聲舞節,袨服華妝,桃花綠水之間,秋月春風之下,蓋以百數。及建武之興,虜難焱急,征役連歲,不遑啓居,軍國糜耗,從此衰矣。
齊世善政著名表績無幾焉,位次遷升,非直止乎城邑。今取其清察有迹者,餘則隨以附焉。
在全苦。
刺史後,擾百多,置了下的令嚴為其明帝君臨有作動而
雞鳴而聞良啟載歌敵虛業,
加上職。
中,
【 译 文 】
三十四政
明 沈憲 李珪之 孔琇之
齊太祖當政時,劉宋朝的風氣奢侈放縱,他全國倡導移風易俗,輔佐宋幼主,關心民生疾執政不滿一年,便提拔山陰縣令傅琰作益州史。於是減少奢華,歸於儉樸。當他南面稱帝更親自作榜樣以導引民風,立意不要過於侵百姓。由於山陰是大都市,打官司的事情很所以在建元三年,比照建康的樣子,另外設了獄丞。齊武帝繼承大位後,特別注重治理天的方法。依靠威勢,善於決斷,官員犯法,敕嚴懲,尚多有漏網的。郡縣官員任職,以三年期限。每逢災荒,必定開倉賑濟撫恤災民。齊還未做官時便已經通曉為官之事,當他為帝臨天下時,便專門注意考察官吏辦案,從來沒向私枉法來表示恩寵,所以各級官員都受到震而小心慎重。
齊武帝永明時,十多年中,百姓連小小的烏狗吠的警報都沒有,城市繁榮,士女們富有閒適,在桃花綠水的美景之中,在秋月春風的辰之下,穿着鮮麗的服裝,打扮得妖冶華艷,歡載舞的,常常有上百家。到明帝建武年間,南侵略形勢急迫,連年戰爭,百姓不能安居樂軍費國力消耗太大,國運從此衰落。
齊朝善於理政有著名業績的官吏沒有多少,職位的變化升遷,所以不一定都在郡縣任現在僅取那些能明察有政績的寫入《傳》其餘的則附載其後。
【 原 文 】
傅琰傅琰字季珪,北地靈州人也。祖邵,員外郎。父僧祐,安東錄事參軍。琰美姿儀,解褐寧蠻參軍,本州主簿,寧蠻功曹。宋永光元年,補諸暨武康令,廣威將軍,除尚書左民郎,又為武康令,將軍如故。除吳興郡丞。
泰始六年,遷山陰令。山陰,東土大縣,難為長官,僧祐在縣有稱,琰尤明察,又著能名。其年爵新亭侯。元徽初,遷尚書右丞。
遭母喪,居南岸。鄰家失火,延燒琰屋,琰抱柩不動,鄰人競來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間,已被煙焰。服闋,除邵陵王左軍諮議,江夏王錄事參軍。
太祖輔政,以山陰獄訟煩積,復以琰為山陰令。賣針賣糖老姥爭團絲,來詣琰,琰不辨核,縛團絲於柱鞭之,密視有鐵屑,乃罰賣糖者。二野父爭雞,琰各問「何以食雞」,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雞得粟,罪言豆者。縣內稱神明,無敢復為偷盜。琰父子並著奇績,江左鮮有。世云「諸傅有《治縣譜》,子孫相傳,不以示人」。
昇明二年,太祖擢為假節,督益、寧二州軍事,建威將軍,益州刺史,宋寧太守。建元元年,進號寧朔將軍。四年,徵駿騎將軍、黃門郎。永明二年,遷建威將軍、安陸王北中郎長史,改寧朔將軍。明年,徙廬陵
【 译 文 】
十四 良政 傅琰傅琰字季珪,北地靈州人。祖父傅邵,曾外郎。父親傅僧祐,任安東錄事參軍。
傅琰容貌很美,儀表堂堂,出仕為寧蠻參本州主簿,寧蠻功曹。宋永光元年,補任郡武康縣令,廣威將軍,授任為尚書左民又為武康縣令,將軍銜照舊。又授任為吳興。
宋泰始六年,轉官為山陰縣令。山陰,是的大縣,作官很困難,傅僧祐在縣任職時便稱道,而傅琰則更加明察,以特別幹練而聞世。這一年受封為新亭侯。元徽初年,轉任右丞。
遇到母親亡故,住在南岸守喪。鄰居家失火勢蔓延燒着了傅琰住的房屋,傅琰抱着母棺柩不動,幸虧鄰居爭相跑來救援,纔得以性命。傅琰的大腿已被火焰燒傷了。服完傅琰被拜官為邵陵王左軍諮議,江夏王錄事。
齊太祖蕭道成輔佐宋朝政事期間,因為山案獄訴訟積累很多,又以傅琰為山陰縣令。個老太婆,一個賣針,一個賣糖,為一團絲執不下,來見傅琰請求判定,傅琰並不分辨,祇是把絲團綁在柱子上用鞭抽打,仔細觀見有鐵屑,於是便責罰賣糖的老太婆。有兩位村老人爭一隻雞,傅琰分別詢問他們“用什麼喂雞”,一人說“用粟”,一人說“用豆”,殺雞,在腸內得到粟,便責罰那個說用豆喂的村民。因此縣裏都稱贊他神明,沒人敢再去盜之事。傅琰父子兩人都創造了奇績,這在真是少有的。世人傳說“姓傅的家有《治縣,子孫相傳,不拿給外人看”。
宋昇明二年,齊太祖提拔傅琰為假節,督寧二州軍事,建威將軍,益州刺史,宋寧太齊朝建元元年,進封號為寧朔將軍。建元年,徵召為騎將軍、黃門郎。永明二年,轉威將軍、安陸王北中郎長史,改任寧朔將第二年,又轉為廬陵王安西長史、南郡內
【 原 文 】
良政 俱王安西長史、南郡內史,行荊州事。五年,卒。琰喪西還,有詔出臨。
臨淮劉玄明亦有吏能,為山陰令,大著名績。琰子翽問之,玄明曰:“我臨去當告卿。”將別,謂之曰:“作縣唯日食一升飯,而莫飲酒。”
虞願
虞願字士恭,會稽餘姚人也。祖賁,給事中,監利侯。父望之,早卒。賁中庭橘樹冬熟,子孫競來取之,願年數歲,獨不取,賁及家人皆異之。
元嘉末,為國子生,再遷湘東王國常侍,轉潯陽王府墨曹參軍。明帝立,以願儒吏學涉,兼蕃國舊恩,意遇甚厚。除太常丞,尚書祠部郎,通直散騎侍郎,領五郡中正,祠部郎如故。帝性猜忌,體肥憎風,夏月常著皮小衣,拜左右二人為司風令史,風起方面,輒先啓聞。星文災變,不信太史,不聽外奏,敕靈臺知星二人給願,常直內省,有異先啓,以相檢察。
帝以故宅起湘宮寺,費極奢侈。以孝武莊嚴剎七層,帝欲起十層,不可立,分為兩剎,各五層。新安太守巢尚之罷郡還,見帝,曰:“卿至湘宮寺未?我起此寺,是大功德。”願在側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賣兒貼婦錢,佛若有知,當悲哭哀愍。罪高佛圖,有何功德?”尚書令袁粲在坐,為之失色。帝乃怒,使人驅下殿,願徐去無異容。以舊恩,少日中,已復召入。
帝好圍棋,甚拙,去格七八道,
【 译 文 】
行荆州事。永明五年去世。當傅琰的靈柩向還都時,皇帝下詔書吊唁他。臨淮人劉玄明也有做官的才能,他做山陰縣令時,政績卓著,名聲很大。傅琰的兒子傅翽問治理的方法,劉玄明說:“等我將要離任時會告訴你。”快要分別時,他告訴傅翽說:“做縣令要訣祇是每天吃一升米飯而不要喝酒。”
虞願字士恭,會稽郡餘姚縣人。祖父虞賁,至給事中,封監利侯。父親虞望之早死。虞賁庭院之中種有橘樹,冬天橘子成熟時,子孫們爭着來采摘,當時虞願年紀纔幾歲,祇有他不摘取,祖父虞賁及家中人都覺得他與衆不同。
宋元嘉末年,虞願為國子生,再升為湘東國常侍,轉官為潯陽王時墨曹參軍。宋明帝登位,因為虞願所學涉及儒學和吏治,加上原在藩時與他有舊恩,所以對他很是厚愛。官拜太常、尚書祠部郎、通直散騎侍郎,領五郡中正,薦為祠部郎。明帝生性好猜忌,身體肥胖怕熱,夏天常常內穿皮衫,任命左右親信二人作司令史,每當某方向將要颳大風,則事先奏聞。
於天文星象災異變化,明帝不相信太史,不聽臣的奏報,敕命天文臺派兩個懂得星象的人歸虞願,讓他們長期在宮內官署值班,遇有奇異事情先行報告,以此來檢驗監察大臣。
明帝在舊住宅上建造湘宮寺,所用錢物極爲多浪費。因爲宋孝武帝的莊嚴剎有七層樓,明帝想蓋十層,但按禮不能超過孝武帝,所以分成五座寺廟,每座各蓋五層。新安太守巢尚之罷官還都,朝見明帝,明帝對他說:“你去過湘宮寺沒有?我建造這座寺院,這是很大的功德。”虞願在旁邊說:“陛下建造這座寺廟,用的都是百姓出賣兒女典當妻子的錢,佛如果有知,一定會哭哀傷。您的罪過比佛塔還高,有什麼功德?”時尚書令袁粲在座,聞言嚇得變了臉色。明帝大怒,派人把虞願趕出殿堂,虞願面不改色緩緩而去。因爲有舊時的恩情,所以沒過幾天,明帝將虞願召進宮中。
明帝喜歡下圍棋,但很笨拙,離圍棋的品位
【 原 文 】
物議共欺為第三品。與第一品王抗圍棋,依品賭戲,抗每饒借之,曰:“皇帝飛棋,臣抗不能斷。”帝終不覺,以為信然,好之愈篤。願又曰:“堯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也。”雖數忤旨,而蒙賞賜,猶異餘人。還兼中書郎。帝寢疾,願常侍醫藥。帝素能食,尤好豚夷,以銀鉢盛蜜漬之,一食數鉢。謂揚州刺史王景文曰:“此是奇味,卿頗足不?”景文曰:“臣夙好此物,貧素致之甚難。”帝甚悅。食豚夷積多,胸腹痞脹,氣將絕。左右啓飲數升酢酒,乃消。疾大困,一食汁滓猶至三升,水患積久,藥不復效。大潮日,正坐,呼道人,合掌便絕。願以侍疾久,轉正員郎。
出為晉平太守,在郡不治生産。前政與民交關,質錄其兒婦,願遣人於道奪取將還。在郡立學堂教授。郡舊出髯蛇膽,可為藥,有餉願蛇者,願不忍殺,放二十里外山中,一夜蛇還床下。復送四十里外山,經宿,復還故處。願更令遠,乃不復歸。論者以為仁心所致也。海邊有越王石,常隱雲霧。相傳云:“清廉太守乃得見。”願往觀視,清徹無隱蔽。後琅邪王秀之為郡,與朝士書曰:“此郡承虞公之後,善政猶存,遺風易遵,差得無事。”以母老解職,除後軍將軍。褚淵常詣願,不在,見其眠床上積塵埃,有書數帙。淵嘆曰:“虞君之清,一至於此。”令人掃地拂床而去。
【 译 文 】
十四 良政 虞愿得很遠,大家騙他說他的棋藝達到第三品。
和第一品位的王抗下圍棋,並按照品位打賭王抗每次都讓他,說:“皇帝飛棋,臣王抗斷開。”明帝始終沒有醒悟,以為確實是這更加喜歡下圍棋。虞愿又說:“堯用圍棋來丹朱,這不是人君所應該愛好的游戲。”虞然多次違犯明帝的心意,但受到的賞賜仍然別人不同。後升任兼中書郎。
明帝臥病在床,虞愿常常為他侍奉醫藥。明素食量很大,又特別喜歡吃河豚肉,用銀缽蜂蜜來浸泡它,一次吃好幾缽。他對揚州刺史文說:“這是珍奇的美味,你吃得多不多?”文說:“我早就喜愛這種食品,但家境不富要得到它很困難。”明帝聽了很是高興。吃多河豚肉難以消化,胸腹鬱結脹悶,呼吸困左右侍從弄開他的嘴灌下幾升醋,症狀纔緩病得很嚴重了,但明帝一次還要喝下湯汁三這種因積水引發的病長期不愈,服藥也無效病危時,明帝坐得端端正正,嘴裏呼叫道雙手一合掌便斷了氣。虞愿因為服役明帝養時間很久,轉為正員郎。
虞愿出仕晉平太守,在任期間不治家產。前因與百姓有事牽扯,便逮捕其兒媳作為人虞愿派人在途中奪取這名女子把她歸還給百虞愿在郡中設立學校教授生徒。郡中以前出蛇膽,可以做藥。有人贈送一條髯蛇給虞虞愿不忍心殺它,把它放歸在二十里外的山一天晚上,這條蛇回到虞愿的床下。虞愿又它送到四十里以外的山中,隔夜,蛇又回到原的地方。虞愿於是把它送到更遠的地方,蛇纔再回來。人們說這是因為虞愿有仁愛之心纔招致這樣的事情。海邊有一塊越王石,經常隱雲霧中。傳說只有清正廉明的太守纔能見到虞愿前往觀看,看得清清楚楚,毫無隱蔽。
來琅邪人王秀之作郡太守,在給朝中大臣的信說:“這個郡在虞公之後,還存在良好的政治竟,他留下的風尚使人很容易遵守,幾乎沒有生什麼事件。”虞愿因為母親年老而解除郡守務,被授為後軍將軍。褚淵經常舞訪虞愿。一
【 原 文 】
次擺竟遷中書郎,領東觀祭酒。兄季,為上虞令,卒。願從省步還家,不待詔便歸東。除驍騎將軍,遷廷尉,祭酒如故。願嘗事宋明帝,齊初宋神主遷汝陰廟,願拜辭流涕。建元元年,卒,年五十四。願著《五經論問》,撰《會稽記》,文翰數十篇。
劉懷慰
劉懷慰字彥泰,平原平原人也。祖奉伯,元嘉中,為冠軍長史。父乘民,冀州刺史。懷慰初為桂陽王征北板行參軍。乘民死於義嘉事難,懷慰持喪,不食醢醬,冬月不絮衣。養孤弟妹,事寡叔母,皆有恩義。
復除邵陵王南中郎參軍,廣德令,尚書駕部郎。懷慰宗從善明等,太祖心腹,懷慰亦豫焉。沈攸之有舊,令為書戒喻攸之,太祖省之稱善。除步兵校尉。
齊國建,上欲置齊郡於京邑,議者以江右土沃,流民所歸,乃治瓜步,以懷慰為輔國將軍、齊郡太守。上謂懷慰曰:“齊邦是王業所基,吾方以為顯任。經理之事,一以委卿。”又手敕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今賜卿玉環刀一口。”懷慰至郡,修治城郭,安集居民,墾廢田二百頃,決沈湖灌溉。不受禮謁,民有餉其新米一斛者,懷慰出所食麥飯示之,曰:“旦食有餘,幸不煩此。”因著《廉吏論》以達其意。太祖聞之,手敕褒賞。進督秦、沛二郡。妻子在都,賜米三百斛。兗州刺史柳世隆與懷慰書曰:“膠東淵化,潁川致美,
【 译 文 】
虞愿不在,褚淵看見他床鋪上積滿灰塵,上面放着好幾套書。褚淵慨嘆說:“虞君的清廉,到了這樣的地步。”命人掃地擦床,然後離去。虞愿升為中書郎,領東觀祭酒。他的兄長虞,為上虞縣令,去世。虞愿便由中書省官署步回家,不等詔書到來便東歸奔喪。授為驍騎將,升廷尉,仍舊兼任東觀祭酒。虞愿曾經事奉宋明帝,齊朝初期將宋朝的國君牌位移往汝陰時,虞愿淚流滿面地向它拜別。齊建元元年,愿去世,終年五十四歲。虞愿著有《五經論》,撰寫了《會稽記》和各種文章數十篇。
劉懷慰字彥泰,平原郡平原縣人。祖父劉伯,宋元嘉年間為冠軍長史。父親劉乘民是州刺史。劉懷慰最初為桂陽王征北板行參軍。
乘民在義嘉事件中遇難,劉懷慰守喪,不吃醋等調味品,冬天不穿棉衣。撫養弟弟妹妹,事守寡的嬤娘,都很有恩義。
再拜為邵陵王南中郎參軍,廬德縣令,尚書部郎。劉懷慰的同族人劉善明等,是齊太祖道成的心腹,所以劉懷慰也參與其中。因和沈之有舊交情,齊太祖便令劉懷慰寫信給沈攸之誠勸導他。太祖看了劉懷慰所寫的信後很是稱,任命他為步兵校尉。
齊國建立,皇上想把齊郡設置在京都,大臣都認為江東土地肥沃,是流徙的百姓所安居的方,於是設齊郡治所於瓜步,以劉懷慰為輔國軍、齊郡太守。齊太祖對劉懷慰說:“齊邦是業的根基,我憑藉它纔發達起來。經營治理的情,完全委託給你了。”又親筆敕書說:“有文者必有武備。現賜給你玉環刀一把。”劉懷慰到齊郡,修理整治城郭,安撫百姓,開墾荒地百頃,引沈湖的水來灌溉。他不接受百姓的禮,有人送給他新米一斛,劉懷慰便把自己吃的食給他看,說:“每天的飯食都有剩餘,希望不要如此地煩勞。”並撰著《廉吏論》來表達己的志向。太祖聞知這件事後,親筆寫敕書給褒獎。升任督察秦、沛二郡。劉懷慰的妻小在都,太祖賜給他們三百斛米。兗州刺史柳世隆
【 原 文 】
以今方古,曾何足云。”在郡二年,還正員郎,領青、冀二州中正。懷慰本名聞慰,世祖即位,以與舅氏名同,敕改之。出監東陽郡,為吏民所安。還兼安陸王北中郎司馬。永明九年,卒,年四十五。明帝即位,謂僕射徐孝嗣曰:“劉懷慰若在,朝廷不憂無清吏也。”懷慰與濟陽江淹、陳郡袁彖善,亦著文翰。永明初,獻《皇德論》云。
裴昭明 裴頡
裴昭明,河東聞喜人,宋太中大夫松之孫也。父駒,南中郎參軍。
昭明少傳儒史之業。泰始中,為太學博士。有司奏:“太子婚,納徵用玉璧虎皮,未詳何所准據。”昭明議:“禮納徵,儷皮為庭實,鹿皮也。晉太子納妃注‘以虎皮二’。太元中,公主納徵,虎豹皮各一。豈其聘婚禮不詳。王公之差,故取虎豹文蔚以尊其事。虎豹雖文,而徵禮所不言,熊羆雖古,而婚禮所不及,珪璋雖美,或為用各異。今宜准的經誥,凡諸僻謬,一皆詳正。”於是有司參議,加珪璋,豹熊羆皮各二。
元徽中,出為長沙郡丞。罷任,刺史王蘊謂之曰:“卿清貧,必無還資。湘中人士有須一禮之命者,我不愛也。”昭明日:“下官忝為邦佐,不能光益上府,豈以鴻都之事仰累清風。”歷祠部通直郎。
【 译 文 】
良政 劉懷慰 裴昭明給劉懷慰說:“膠東、潁川能化育百姓致使淳美,以你現在的政績與古人相比,古人又值得誇耀呢。”劉德慰任郡守二年,升為正,領青、冀二州中正。
劉懷慰原名聞慰,齊世祖即位,因他的名字祖舅舅的名字相同,所以敕命他改名。劉懷京師前往東陽郡視察,為各級官吏百姓所滿回京後兼任安陸王北中郎司馬。永明九年去終年四十五歲。明帝即位,對僕射徐孝嗣“劉懷慰如果還在,朝廷就不用擔心沒有清官吏。”劉懷慰與濟陽人江淹、陳郡人袁彖善,在文壇也有名聲。永明初年,劉懷慰還《皇德論》等文章。
裴昭明,河東郡聞喜縣人,是宋太中大夫公之的孫子。其父裴駒任南中郎參軍。
裴昭明年輕時便傳授儒學和史學,宋泰始任太學博士。有司奏報說:“太子結婚,納用的是玉璧和虎皮,不清楚這有什麼根據。”
昭明發表見解說:“周禮納徵,陳列儷皮於中這儷皮就是鹿皮。晉《起居注》說太子納妃二張虎皮”。但晉太元年間公主結婚時的納邊,用了虎皮豹皮各一張。這大概是認為周禮關於婚禮條款並不完備詳盡。王公之禮應有等所以取虎皮豹皮紋彩深密而用之,爲的是使的婚禮顯得隆重。但是,虎豹皮雖有紋彩,並沒有說要用它;用熊羆作爲禮物雖然很古婚儀中並沒有說要用它;珪璋雖然很美,其也各不相同。現在應當以古代的典籍爲準凡是違反背離典籍的,都應當加以糾正。”
有司又多次討論,決定在禮品中增加珪璋和熊羆皮各二張。
宋元徽年間,裴昭明出仕長沙郡丞。罷職刺史王蘊對他說:“你很清貧,一定沒有回的路費。湘中人士中如果有饋贈禮物給你而求的,我是不會吝嗇的。”裴昭明說:“下官我愧部的輔佐,不能夠對長官您有所幫助爲您爭怎能因爲賣官鬻爵的事情連累您清正的名聲”歷官至祠部通直郎。
【 原 文 】
良政 裴昭明永明三年,使虜,世祖謂之曰:“以卿有將命之才,使還,當以一郡相賞。” 還為始安內史。郡民龔玄宣,云神人與其玉印玉板書,不須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惑衆。前後郡守敬事之,昭明付獄治罪。及還,甚貧罄。世祖曰:“裴昭明罷郡還,遂無宅。我不諳書,不知古人中誰比?” 還射聲校尉。九年,復遣北使。
建武初,為王玄邈安北長史、廣陵太守。明帝以其在事無所啓奏,代還,責之。昭明曰:“臣不欲競執闈楗故耳。” 昭明歷郡皆有勤績,常謂人曰:“人生何事須聚蓄,一身之外,亦復何須?子孫若不才,我聚彼散;若能自立,則不如一經。” 故終身不治產業。中興二年,卒。
從祖弟顗,字彥齊。少有異操。泰始中,於總明觀聽講,不讓劉乘席,乘用為參軍。昇明末,為奉朝請。齊臺建,世子裴妃須外戚譜,顗不與,遂分籍。太袒受禪,上表誹謗,掛冠去,伏誅。
沈憲
沈憲字彥璋,吳興武康人也。祖說道,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父璞之,北中郎行參軍。
憲初應州辟,為主簿。少有幹局,歷臨安、餘杭令,巴陵王府佐,帶襄陽令,除駕部郎。宋明帝與憲棋,謂憲曰:“卿,廣州刺史才也。” 補烏程令,甚著政績。太守褚淵嘆之
【 译 文 】
裴顗 沈憲 707齊永明三年,裴昭明奉命出使北魏,齊世他說:“因為你有承擔重任的才能,出使回後,一定獎賞你作一個州郡的官員。”回來裴昭明作了始安內史。郡中有一個叫龔玄宣生,說是神人傳給他玉印玉板書,不須用氏須對着紙吹氣就能現出文字,自稱“龔聖以此來迷惑民衆。前後任郡太守對他很恭而裴昭明把他逮捕入獄治罪。等到裴昭明任部,貧困得幾乎一無所有。齊世祖說:“裴罷職回來,連住宅也沒有。我不太熟悉歷不知道古人中有誰能和他相比?”提升他為交尉。永明九年,又派他出使北魏。
建武初年,裴昭明任王玄邈的安北長史、廣守。齊明帝因為他在任期間沒有章表上奏,讓人代替他的職位命他回京都,並且責備裴昭明說:“我是不想和別人爭着執掌大權樣做啊。”裴昭明歷任過好幾處郡官,都有的政績,他常常對人說:“人生有什麼事需蓄財物呢?除了自身之外,你還需要些什麼子孫如果沒有才能,我積蓄財物會讓他們給治盡;子孫如果能夠自立,則不如使他們精種經書。”所以裴昭明一輩子都不經營積聚。齊和帝中興二年,裴昭明去世。
裴昭明的堂弟裴顗,字彥齊。年輕時就有特品格。宋明帝泰始年間,他在總明觀聽講,不比劉秉低,於是劉秉用他作參軍。宋昇年,他任奉朝請。蕭道成被封爲齊公,齊公立,裴家嫡子裴妃要外戚譜,裴顗不給他,便分成兩籍。齊太祖蕭道成接受宋朝禪讓,上表抨擊,掛冠離職,被誅殺。
沈憲字彥璋,吳興郡武康縣人。祖父沈說是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父親沈璞之任北中參軍。
沈憲起初接受州府的徵召,爲主簿。年輕時辦事的才能、氣度,歷任臨安、餘杭縣令,王右佐,帶襄陽縣令,官拜駕部郎。宋明帝檻下棋,對沈憲說:“你有作廣州刺史的才補爲烏程縣令,政績顯著。太守褚淵贊嘆
【 原 文 】
曰:“此人方員可施。”除通直郎,都水使者。長於吏事,居官有績。除正員郎,補吳令,尚書左丞。昇明二年,西中郎將晃為豫州,太祖擢憲為晃長史,南梁太守,行州事。遷豫章王諮議,未拜,坐事免官。復除安成王冠軍、武陵王征虜參軍,遷少府卿。少府管掌市易,與民交關,有吏能者,皆此其職。遷王儉鎮軍長史。
武陵王曄為會稽,以憲為左軍司馬。太祖以山陰戶衆難治,欲分為兩縣。世祖啓曰:“縣豈不可治,但用不得其人耳。”乃以憲帶山陰令,政聲大著。孔稚珪請假東歸,謂人曰:“沈令料事特有天才。”加寧朔將軍。王敬則為會稽,憲仍留為鎮軍長史,令如故。
遷為冠軍長史,行南豫州事,晉安王後軍長史、廣陵太守。西陽王子明代為南充州,憲仍留為冠軍長史,太守如故,頻行州府事。永明八年,子明典籤劉道濟取府州五十人役自給,又役子明左右,及船仗贓私百萬,為有司所奏,世祖怒,賜道濟死。憲坐不糾,免官。尋復為長史、輔國將軍,以疾去官。除散騎常侍,未拜,卒。當世稱為良吏。
丘仲起
憲同郡丘仲起,先是為晉平郡,清廉自立。褚淵嘆曰:“見可欲心能不亂,此楊公所以遺子孫也。”仲起字子震,少為憲從伯領軍演之所知。宋元徽中,為太子領軍長史,官至廷尉。卒。
【 译 文 】
四 良政 沈憲 丘仲起說:“這個人無論叫他幹什麼都能够成長才。”官拜通直郎,都水使者。沈憲擅長處理官事務,做官有政績。拜正員郎,補為吳縣令,書左丞。
宋順帝昇明二年,西中郎將劉晃任豫州刺,蕭道成提拔沈憲為劉晃的長史,南梁太守,責處理豫州事務。又改任豫章王諮議,還沒有式任命,他便因事牽連而被免官。沈憲又被任為安成王冠軍、武陵王征虜參軍,改為少府。少府掌管市場貿易,和百姓打交道,凡有為才能的人,都要改官擔任這一職務。後沈憲又任王儉的鎮軍長史。
武陵王劉曄任會稽太守,以沈憲為左軍司。齊太祖因為山陰縣戶籍衆多難於治理,想把分成兩縣。蕭驥上奏說:“山陰縣怎麼不能治?祇不過用人不當罷了。”於是便任命沈憲兼陰縣令,他就任後政聲卓著。孔稚珪請假回到土,對人說:“沈縣令料理事務特別有天才。”封沈憲為寧朔將軍。王敬則作會稽太守,沈憲舊留任鎮軍長史,依舊兼山陰縣令。
後來沈憲升為冠軍長史,行南豫州事,晉安後軍長史、廣陵太守。西陽王蕭子明代理南州刺史,沈憲仍留任冠軍長史,依舊為廣陵太,多次掌管州府事務。齊世祖永明八年,蕭明屬下典籤劉道濟擅自取用州府差役五十人供己役使,又役使蕭子明的親信,及私下使用其船儀仗并貪污錢財百萬,被有司奏報,齊世祖怒,賜劉道濟死。沈憲因不能糾察而受牽連,去官職。不久又恢復為長史、輔國將軍,因病職。後又官拜散騎常侍,還沒有舉行正式任命儀式,沈憲便亡故了。當時人們稱贊他是良。
沈憲同郡人丘仲起,起先作置平郡太守,清自立。褚淵贊嘆說:“看見物欲心卻不被迷惑,就是楊公留給子孫的好風尚啊。”丘仲起字子,年輕時受到沈憲堂伯父領軍沈演之的知遇。元數年間,任太子領軍長史,官至廷尉。去。
【 原 文 】
李珪之李珪之字孔璋,江夏鍾武人也。父祖皆為縣令。
珪之少辟州從事。宋泰始初,蔡興宗為郢州,以珪之為安西府佐,委以職事,清治見知。遷鎮西中郎諮議,右軍將軍,兼都水使者。珪之歷職稱為清能,除游擊將軍,兼使者如故。轉兼少府,卒。
毛惠素
先是,四年,滎陽毛惠素為少府卿,吏才強而治事清刻。敕市銅官碧青一千二百斤供御畫,用錢六十萬。有譖惠素納利者,世祖怒,敕尚書評賈,貴二十八萬餘,有司奏之,伏誅。死後家徒四壁,上甚悔恨。
孔琇之
孔琇之,會稽山陰人也。祖季恭,光祿大夫,父靈運,著作郎。
琇之初為國子生,舉孝廉。除衛軍行參軍,員外郎,尚書三公郎。出為烏程令,有吏能。還遷通直郎,補吳令。有小兒年十歲,偷刈鄰家稻一束,琇之付獄治罪,或諫之,琇之曰:“十歲便能為盜,長大何所不為?”縣中皆震肅。
遷尚書左丞,又以職事知名。轉前軍將軍,兼少府。遷騎將軍,少府如故。出為寧朔將軍、高宗冠軍征虜長史、江夏內史。還為正員常侍,兼左民尚書、廷尉卿。出為臨海太守,在任清約,罷郡還,獻乾薑二十斤,世祖嫌少,及知琇之清,乃嘆息。除武陵王前軍長史,未拜,仍出為輔國將軍,監吳興郡,尋拜太守,治稱清嚴。
高宗輔政,防制諸蕃,致密旨於
【 译 文 】
毛惠素 孔琇之 709李珪之字孔璋,江夏郡鍾武縣人。父祖都令。
李珪之年輕時被徵召為州從事。宋泰始初蔡興宗任郢州刺史,以李珪之為安西府佐,他處理本職事務,因為清正而受到知遇。升鎮西中郎諮議,右軍將軍,兼都水使者。李在歷任的各種職位上都被稱作清正幹練,被擊將軍,依舊兼都水使者。轉官兼職少府,
先前,永明四年,滎陽人毛惠素為少府卿,理才能很強而治理事情清正深入。皇上敕命買銅官碧青一千二百斤供給帝室繪畫用,用六十萬。有人誹謗毛惠素收受了錢財,齊世祖,命尚書評議價格,毛惠素所買貴了二十八,有司奏報他,因此被殺。死後家徒四壁,很是後悔和遺憾。
孔琇之是會稽郡山陰縣人。祖父孔季恭是大夫,父親孔靈運是著作郎。
孔琇之起初為國子生,被舉為孝廉。官拜衛參軍,員外郎,尚書三公郎。他被外任為烏縣令,很有管理才能。回京轉官為通直郎,補吳縣縣令。他有一個十歲的兒子,偷割了鄰居一束稻,孔琇之便把他交給監獄治罪,有人勸他,孔琇之說:“十歲就能做盜賊,長大後什麼事不會做呢?”縣裏人都受到震動。
孔琇之升為尚書左丞,又因為善於處理公務聞名。轉官為前軍將軍,兼少府。又升為騎騎軍,依舊任少府。外任寧朔將軍、高宗冠軍征長史、江夏內史。回京後為正員常侍,兼左民書、廷尉卿。又出任臨海太守,在任上清正簡罷郡職回京,祇獻上乾薑二十斤,齊世祖嫌等到瞭解到孔琇之清廉,纔深為嘆息。授孔之為武陵王前軍長史,還沒有正式拜授,依舊任他為輔國將軍,監吳興郡,不久官拜吳興太治理事務很是清正嚴明。
高宗蕭鸞輔政,防備限制各路藩王,下達
【 原 文 】
上佐。隆昌元年,遷琇之為寧朔將軍、晉熙王冠軍長史,行郢州事,江夏內史。琇之辭,不許。未拜,卒。史臣曰:琴瑟不調,必解而更張也。魏、晉為吏,稍與漢乖,苛猛之風雖衰,而仁愛之情亦減。局以峻法,限以常條,以必世之仁未及宣理,而期月之望已求治術。先公後私,在己未易,割民奉國,於物非難,期之救過,所利苟免。且目見可欲,嗜好方流,貪以敗官,取與違義,吏之不滅,罔非由此。擿奸辯偽,誠俟異識,垂名著績,唯有廉平。今世之治民,未有出於此也。
贊曰:蒸蒸小民,吏職長親。棼亂須理,恤隱歸仁。枉直交替,寬猛代陳。伊何導物,貴在清身。
【 译 文 】
二十四 良政 孔琇之密旨令給皇上的各位輔佐官。隆昌元年,提升琇之為寧朔將軍、晉熙王冠軍長史,行郢州江夏內史。孔琇之推辭,不答應。還未拜官亡故了。
史臣曰:琴瑟不和,定要改弦更張。魏、晉作官吏,與漢代略有差別,苛刻峻猛的風氣雖有所減弱,但仁愛之情也減少了。用嚴峻的法、常規對人的行為加以限制,是因爲歷世的仁沒來得及宣揚,而寄希望於年年求得治理的方。先公後私,對自己來說要做到這點并不容;取割民利以奉獻國家,這件事做起來卻不困;期望這種人來救補世弊,實際上祇能暫時苟過失而已。況且眼睛看見了物質利益,嗜欲便流而不可節制,貪得無厭而敗壞性風,取得和予都違反了禮義,官吏的不良行爲,没有哪一不是由此而來。揭露奸邪辨別僞善,確實要有異的見識,祇有清廉公正,纔能垂名史冊政績著。當今治理百姓的官吏,沒有能超過這些人。
贊曰:衆多的下民,是爲官者所長期接近。絲絃混亂了就需要理清,憐憫百姓痛苦纔能爲仁德。奸邪與正直交相錯亂,就應當交替使寬刑與峻法。用什麼去引導民風民俗?可貴之在於自身清正廉明。
【 原 文 】
南齊書卷五十四列傳第三
高
褚伯玉 明僧紹 顧歡 臧公宗測 杜京產 沈麟
《易》有君子之道四焉,語默之謂也。故有入廟堂而不出,徇江湖而永歸。隱避紛紜,情迹萬品。若道義內足,希微兩亡,藏景窮岩,蔽名愚谷,解桎梏於仁義,永形神於天壤,則名教之外,別有風猷。故堯封有非聖之人,孔門謬鷄黍之客。次則揭獨往之高節,重去就之虛名,激競進貪,與世為異。或慮全後悔,事歸知殆;或道有不申,行吟山澤。咸皆用宇宙而成心,借風雲以為戒。果志達道,未或非然。含貞養素,文以藝業。不然,與樵者之在山,何殊別哉?故樊英就徵,不稱李固之望;馮恢下節,見陋張華之語。期之塵外,庶以弘多。若今十餘子者,仕不求聞,退不譏俗,全身幽履,服道儒門,斯逸民之軌操,故綴為《高逸篇》云爾。
《易》有君子之道四焉,語默之謂也。故有入廟堂而不出,徇江湖而永歸。隱避紛紜,情迹萬品。若道義內足,希微兩亡,藏景窮岩,蔽名愚谷,解桎梏於仁義,永形神於天壤,則名教之外,別有風猷。故堯封有非聖之人,孔門謬鷄黍之客。次則揭獨往之高節,重去就之虛名,激競進貪,與世為異。或慮全後悔,事歸知殆;或道有不申,行吟山澤。咸皆用宇宙而成心,借風雲以為戒。果志達道,未或非然。含貞養素,文以藝業。不然,與樵者之在山,何殊別哉?故樊英就徵,不稱李固之望;馮恢下節,見陋張華之語。期之塵外,庶以弘多。若今十餘子者,仕不求聞,退不譏俗,全身幽履,服道儒門,斯逸民之軌操,故綴為《高逸篇》云爾。
【 译 文 】
三十五逸
榮緒 何求 劉軻 庚易士 吳芭 徐伯珍
《周易》記載君子之道四種,說的是仕與隱所以有人身在朝堂而形同隱居,有人浪迹而長期歸隱。隱居避世的形式情態,繁複紛千差萬別。如果對道的含義理解十分透徹,與形跡都已忘懷,將身影隱埋在峻極的山把名聲掩蔽在深深的谷底,解除了仁義的桎將形體精神回歸於自然,那麼在儒家名教之另有一番風韻情致。所以,在唐堯時代就有奉聖人的隱士,孔門子弟也陰差陽錯地成為丈人的客人。其次則高舉獨來獨往的節操,士隱去就的空虛的名聲,他們熱烈爭取的不際的物質利益,這與世俗風尚不同。有人謀全而最終悔悟,事情有了結局方知道它的危有人志向得不到伸展,於是歸隱山林,歌畔。這些人都是憑藉宇宙而成其心志,以自雲作為警戒借鑒。其志向如果真的達到了也是很自然的。他們具有貞潔純正的品德,“文”來培養它們。不然的話,他們與那些中砍柴的樵夫又有什麼區別呢?所以樊英接敬聘,這不符合李固對他的期望;馮恢改節便受到張華的鄙薄。希望身處塵世之外的可見是很多的。像現在的這十多位先生,出不求聞達,退隱又不受世俗的譏諷,雖信服但能保全自身,這就是逸民節操的模範,將他們合在一起寫成《高逸篇》。
【 原 文 】
712 卷五十四 列傳第三褚伯玉
褚伯玉字元璿,吳郡錢唐人也。高祖倉,始平太守。父邁,征虜參軍。
伯玉少有隱操,寡嗜欲。年十八,父為之婚,婦入前門,伯玉從後門出。遂往剡,居瀑布山。性耐寒暑,時人比之王仲都。在山三十餘年,隔絕人物。王僧達為吳郡,苦禮致之,伯玉不得已,停郡信宿,裁交數言而退。寧朔將軍丘珍孫與僧達書曰:“聞褚先生出居貴館,此子滅景雲栖,不事王侯,抗高木食,有年載矣。自非折節好賢,何以致之。昔文舉栖冶城,安道入昌門,於茲而三焉。夫卻粒之士,冷霞之人,乃可暫致,不宜久羈。君當思遂其高步,成其羽化。望其還策之日,暫紆清塵,亦願助為譬說。”僧達答曰:“褚先生從白雲游舊矣。古之逸民,或留廬兒女,或使華陰成市,而此子素然,唯朋松石。介於孤峰絕嶺者,積數十載。近故要其來此,冀慰日夜。比談討芝桂,借訪薜蘿,若已窺煙液,臨滄洲矣。知君欲見之,輒當申譬。”
宋孝建二年,散騎常侍樂詢行風俗,表薦伯玉,加徵聘本州議曹從事,不就。太祖即位,手詔吳、會二郡,以禮迎遣,又辭疾。上不欲違其志,敕於剡白石山立太平館居之。建元元年,卒。年八十六。常居一樓上,仍葬樓所。孔稚珪從其受道法,為於館側立碑。
【 译 文 】
二十五 高逸 褚伯玉褚伯玉字元璉,吳郡錢唐人氏。高祖褚含為始平太守。父親褚邁為征虜參軍。
褚伯玉年輕時便有隱士的品德,清心寡欲。
八歲時,其父為他婚配,新娘從前門進房,褚玉便從後門外出。於是前往剡地,居住在瀑布。他很能忍耐寒冷暑熱,當時人們把他比作是仲都。在山上三十餘年,與世人隔絕。王僧達吳郡太守,不辭繁勞地苦苦禮請他來,褚伯玉不得已,祇好在郡城停留了二夜,纔交談幾句告退。寧朔將軍丘珍孫寫信給王僧達說:“聽褚先生住在您的館舍。這位先生藏身於雲霧山,不侍奉王侯,高尚其志,采野果為食,已有多年了。如果不是屈己謙恭喜愛賢者的人,怎夠請他到來。從前文舉曾住冶壇,安道進入昌,加上這次伯玉宿吳郡,共是三件美事了。大辭卻米糧,以煙霞為食的人,祇可以暫時禮請來,而不宜長久地留住他們。您應該順遂其遺獨立、羽化登仙的願望。希望他回馬歸山時,屈尊暫停;也希望您能幫我轉達,使他知曉。”僧達回信說:“褚先生隨雲煙飄遊已經很久了。
代的隱逸之士,有的因爲思慮兒女而留下,有則使隱居地成爲鬧市,但這位先生對此毫無興,祇與青松山石交友。身居孤峰絕嶺累積已達十年。所以最近特邀請他來這裏,期望寬慰我夜仰慕他的一片真心。及至談論起尋訪芝桂、蘿之類隱居生活,我就好像親見煙波流泉,親隱居之地一樣。知道您想拜見他,我會轉達您意思。”
宋武帝孝建二年,散騎常侍樂詢施行風俗化,上表薦舉褚伯玉,特准徵聘為本州議曹從,褚伯玉不肯就職。齊太祖即位,親手詔命吳、會稽二郡太守對他以禮迎送,褚伯玉又藉口病而辭謝。太祖不想違背他的志向,敕命在剡白石山建築太平館讓他居住。建元元年去世,年八十六歲。因爲經常住在一棟樓上,所以就葬在這座樓中。孔稚珪曾經跟隨他學道法,所替他在館舍旁立了一塊碑石。
【 原 文 】
高逸 明僧紹明僧紹 明慶符
明僧紹字承烈,平原鬲人也。祖玩,州治中。父略,給事中。
僧紹宋元嘉中再舉秀才,明經有儒術。永光中,鎮北府辟功曹,並不就。隱長廣郡嶗山,聚徒立學。淮北沒虜,乃南渡江。明帝泰始六年,徵通直郎,不就。
昇明中,太祖為太傅,教辟僧紹及顧歡、臧榮緒以飫幣之禮,徵為記室參軍,不至。僧紹弟慶符,為青州,僧紹乏糧食,隨慶符之鬱洲,住弇榆山,栖雲精舍,欣玩水石,竟不一入州城。建元元年冬,詔曰:“朕側席思士,載懷塵外。齊郡明僧紹標志高栖,耽情墳素,幽貞之操,宜加貴飾。”徵為正員郎,稱疾不就。其後與崔祖思書曰:“明居士標意可重,吾前旨竟未達邪?小涼欲有講事,卿可至彼,具述吾意,令與慶符俱歸。”又曰:“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猶發議。在今寧得息談邪?聊以為笑。”
慶符罷任,僧紹隨歸,住江乘攝山。太祖謂慶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堯之外臣。朕雖不相接,有時通夢。”遣僧紹竹根如意,笋簮冠。僧紹聞沙門釋僧遠風德,往候定林寺,太祖欲出寺見之。僧遠問僧紹曰:“天子若來,居士若為相對?”僧紹曰:“山藪之人,政當鑿坯以遁,若辭不獲命,便當依戴公故事耳。”永明元年,世祖敕召僧紹,稱疾不肯見。詔徵國子博士,不就,卒。子元琳,字仲璋,亦傳家業。
【 译 文 】
明僧紹字承烈,平原郡鬲縣人。祖父明玩,治中。父親明略,為給事中。宋元嘉年間明僧紹兩次舉為秀才,通曉經儒學造詣很深。宋永光年間,鎮北府徵召功曹,一概不就職。隱居在長廣郡的嶗山,講學。淮北陷落於敵手之後魏南渡長江。宋泰始六年,徵他為通直郎,不肯就任。
宋順帝昇明年間,齊太祖當時為太傅,教以旌旗幣帛爲禮品的徵聘大禮去聘請明僧紹歡、臧榮緒等人,徵召明僧紹爲記室參軍,不來。明僧紹之弟明慶符,任青州刺史,明因爲缺乏糧食,所以隨明慶符一起到鬱洲,弁榆山,栖雲精舍,喜歡賞玩水石,竟然一沒有進過青州城。齊高帝建元元年冬,詔:“朕輾轉反側地思念賢士,又懷想塵俗之隱者。齊郡明僧紹立志高遠,心性酷愛純幽靜貞節的操守,應當加以褒獎。”徵召他員郎,明僧紹藉口有病而不肯就職。以後齊在給崔祖思的信中說:“明居士立志值得敬我以前的旨意竟然沒有傳達給他嗎?天氣稍舉辦講習之事,你可以到他那兒,把我的意部告訴他,令他和明慶符一塊兒回來。”又“伯夷、叔齊不吃周朝糧食卻采食周朝野菜,時候尚且受到人們議論,現今難道能息止這論嗎?姑且把它當作笑話罷了。”明慶符解除現任職務後,明僧紹跟着他返住在江乘攝山。齊太祖對明慶符說:“你的高尚隱逸之事,這也是堯的方外之臣。朕雖有與他直接交往,有時却在夢中相通。”贈僧紹一支竹根如意,一頂筍殼冠。明僧紹聽教徒釋僧遠有高尚的風範品德,前往定林寺他。太祖想出寺廟去見僧紹。僧遠問明僧紹“天子如果到來,居士你怎樣和他相見?”明說:“山野之人,正應當鑿墻挖洞以躲避。
得不到同意,便應當依照以前戴公的辦法行。”永明元年,齊世祖敕命召明僧紹,他藉病不肯相見。下詔徵聘他爲國子博士,也不任,去世。其子明元琳,字仲瓊,也能繼傳
【 原 文 】
家。僧紹長兄僧胤,能玄言。宋世為冀州刺史。弟僧暠,亦好學,宋孝武見之,迎頌其名,時人以為榮。泰始初,為青州刺史。
慶符,建元初,為黃門。
明惠照
僧胤子惠照,元徽中,為太祖平南主簿,從拒桂陽,累至驃騎中兵,與荀伯玉對領直。建元元年,為巴州刺史,綏懷蠻蜑,上許為益州,未還,卒。
顧歡
顧歡字景怡,吳郡鹽官人也。祖赳,晉隆安末,避亂徙居。歡年六七歲書甲子,有簡三篇,歡析計,遂知六甲。家貧,父使驅田中雀,歡作《黃雀賦》而歸,雀食過半,父怒,欲撻之,見賦乃止。鄉中有學舍,歡貧無以受業,於舍壁後倚聽,無遺忘者。八歲,誦《孝經》、《詩》、《論》。及長,篤志好學。母年老,躬耕誦書,夜則燃糠自照。同郡顧覲之臨縣,見而異之,遣諸子與游,及孫憲之,并受經句。歡年二十餘,更從豫章雷次宗諮玄儒諸義。母亡,水漿不入口六七日,廬於墓次,遂隱遁不仕。於剡天台山開館聚徒,受業者常近百人。歡早孤,每讀《詩》至「哀哀父母」,輒執書慟泣,學者由是廢《蓼莪篇》不復講。
太祖輔政,悅歡風教,徵為揚州主簿,遣中使迎歡。及踐阼,乃至。歡稱山谷臣顧歡上表曰:「臣聞舉網提網,振裘持領。綱領既理,毛目自
【 译 文 】
逸 明僧紹 明慶符 明惠照 顧歡業。
明僧紹的長兄明僧胤,能談玄說道,宋朝時冀州刺史。明僧紹之弟明僧暠,也愛好學問,武帝見了他,親自迎接并頌揚其名聲,當時人爲這是很榮耀的事。宋明帝泰始初年,他任州刺史。
明慶符在齊高帝建元初年爲黃門官。
明僧胤之子明惠照,宋元徽年間,任齊太祖道成的平南主簿,跟隨拒守桂陽,累官至驃騎兵,與荀伯玉同爲值班管領。齊高帝建元元,爲巴州刺史,對蠻蜑人采用綏靖懷柔政策,帝答允讓他作益州刺史,還未升轉便去世了。
顧歡字景怡,吳郡鹽官人氏。祖顧起,晉隆安末年,因躲避動亂而遷居。顧歡六七歲書寫甲子,有簡第三篇,顧歡據以分析推算,是知道了六甲。他家境貧寒,父親讓他驅趕田麻雀,顧歡作了《黃雀賦》便回家,麻雀將田稻穀吃了大半,父親發怒,想鞭打他,看見顧作的賦纔停手。鄉村中有學堂,顧歡因貧困而不出錢來上學,於是就靠在學堂後牆上旁聽,學東西沒有什麼遺忘的。他八歲便讀了《孝》、《詩經》、《論語》。等到長大後,更篤志好。他母親年老,他便邊種田邊讀書,晚上便燃穀糠來照明。同郡人顧覬之來到縣裏,見了他得很是驚奇,於是讓幾個兒子都與他相交往,覬之的孫子顧憲之也跟他學經傳。顧歡二十多便跟隨豫章人雷次宗咨詢玄學儒學各種意義。
親亡故時,他有六七天都水米不沾牙,在墓旁室而居,於是就隱逸避世而不出仕。他在剡縣台山開館聚衆講學,接受他教導的經常有近百。顧歡早年喪父,每當讀到《詩經》中“哀哀母”這句詩時,便拿着書慟哭流淚,學者從此棄《蓼莪篇》而不再講。
齊太祖輔佐宋朝政時,對顧歡的風範教化欣賞,徵召他爲揚州主簿,并派中使去迎接顧。到太祖即位,顧歡纔到了京城。顧歡自稱是谷臣顧歡,上表章說:“臣聽說張綱要提綱繩,
【 原 文 】
張。然則道德,綱也;物勢,目也。上理其綱,則萬機時序;下張其目,則庶官不曠。是以湯、武得勢師道則祚延,秦、項忽道任勢則身戮。夫天門開闔,自古有之,四氣相新,絺裘代進。今火澤易位,三靈改憲,天樹明德,對時育物,搜揚仄陋,野無伏言。是以窮谷愚夫,敢露偏管,謹刪撰《老氏》,獻《治綱》一卷。伏願稽古百王,斟酌時用,不以芻蕘棄言,不以人微廢道,則率土之賜也,微臣之幸也。幸賜一覽,則上下交泰,雖不求民而民悅,不祈天而天應,應天悅民,則皇基固矣。臣志盡幽深,無與榮勢,自足雲霞,不須祿養。陛下既遠見尋求,敢不盡言。言既盡矣,請從此退。”是時員外郎劉思効表陳讜言曰:“宋自大明以來,漸見凋弊,徵賦有增於往,天府尤貧於昔。兼軍警屢興,傷夷不復,戍役殘丁,儲無半菽,小民嗷嗷,無樂生之色。貴勢之流,貨室之族,車服伎樂,爭相奢麗,亭池第宅,競趣高華。至於山澤之人,不敢采飲其水草。貧富相輝,捐源尚未。陛下宜發明詔,吐德音,布惠澤,禁邪僞,薄賦斂,省徭役,絕奇麗之路,塞鄭、衛之倡,變曆運之化,應質文之用,不亦大哉?又彭、汴有鴟梟之巢,青丘為狐兔之窟,虐害逾紀,殘暴日滋。鬼泣舊
【 译 文 】
裘衣要提着衣领。纲领既已理顺,裘毛网眼会张开。而道德是纲,事物的形式是目。从上整其纲,则万事都符合时势顺序;从下张开,则庶民百官都不敢荒废其业。因此商汤、王既得情势又师法正道,其基业便延绵不秦始皇、项羽轻视正道而一味放纵其威势,是身遭杀戮。自古以来,天门便有开有闭,秋冬气候互相更新,丝衣皮裘也互相变换替当今已是火水更换了位置,日、月、星也变法轨,上天树立显德之人,适应时序生育万搜集宣扬偏狭陋的意见,草莽中也没有隐议论了。因此山谷中愚笨之人,也敢于表明偏颇的一管之见,谨删撰《老子》一书,献治纲》一卷。希望皇上能考察古代百王的治法,斟酌运用到现时,不要因为是草野鄙陋的话而抛弃它,不要因为是地位微贱者的见废置它,那么就是率土之民的福分,微臣我幸了。希望皇上能看看,则从上至下都相互。虽不求百姓欢悦而百姓自然欢悦,不祈请保佑而上天自会答应。上顺应天,下使民欢那么皇上的基业便很稳固了。臣志向在深山,不想获得荣耀;云霞野食完全满足需要,依靠俸禄养身。陛下既然远道寻求访见我,敢不畅所欲言?话已说完,请求允许我从此。”当时员外郎刘思劭上表陈述自己正直的意见“刘宋自大明以来,逐渐凋敝衰落,征收的比往年增多但国库却比以前更贫乏。加上战火屡起,国家创伤得不到平复,服兵役的兵,家中没有半点粮食储备,百姓哀号哭叫,生活的快乐。豪门权贵之流,富商巨贾之其车马服饰伎乐,争相攀比奢侈靡丽;其亭阁池苑居宅,互相竞争着趋于高大华美。甚居于山泽之人也不敢采摘饮用他们的水草。对照鲜明,抛弃本源而崇尚末流。陛下应当明确的诏书,倾吐仁德的声音,广施恩惠甘禁止邪僻奸伪,减省徭役,杜绝奇丽的财堵塞郑、卫之音,顺应历数天命的变化,改朝奢靡的风气,使礼文与实质相符,这样做
【 原 文 】
泉,人悲故壤,童孺視編髮而慚生,耆老看左衽而耻沒。陛下宜仰答天人引領之望,下吊吒黎傾首之勤,授銳衡、霍之將,遺策蕭、張之師,萬道俱前,窮山蕩谷。此即恒山不足指而傾,渤海南不足飲而竭,豈徒殘寇塵滅而已哉!”上詔曰:“朕夙旦惟夤,思弘治道,仁夢岩濱,垂精管庫,旰食縈懷,其勤至矣。吳郡顧歡、散騎郎劉思効,或至自丘園,或越在冗位,幷能獻書金門,薦辭鳳闕,辨章治體,有協朕心。今出其表,外可詳擇所宜,以時敷奏。歡近已加於賓,思効可付選銓序,以顯讜言。”歡東歸,上賜麈尾、素琴。
永明元年,詔徵歡為太學博士,同郡顧黯為散騎郎。黯字長孺,有隱操,與歡俱不就徵。
歡晚節服食,不與人通。每旦出戶,山鳥集其掌取食。事黃老道,解陰陽書,為數術多效驗。初元嘉末,出都寄住東府,忽題柱云:“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因東歸。後太初弒逆,果是此年月。自知將終,賦詩言志云:“精氣因天行,游魂隨物化。”剋死日,卒於剡山,身體柔軟,時年六十四。還葬舊墓,木連理出墓側,縣令江山圖表狀。世祖詔歡諸子,撰歡《文議》三十卷。
佛道二家,立教既異,學者互相
【 译 文 】
二十五 高逸 顧歡是很偉大嗎?又彭城、汴州有鴟梟的巢穴,壹是狐兔藏身的洞窟,這些害人精殘虐百姓禍害民,其程度比以往更凶暴,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害。鬼神哭泣舊泉的改色,人們悲憤故土的陷;兒童見髮式改換而感到活得慚愧,老人見衣左掩而覺得陷入敵手的羞耻。陛下應當回報上、臣民的引頸以顧的期望,哀憐憫惜群黎百姓首以待的殷切企盼,授兵權給衛青、霍去病之的將領,把韜略交給蕭何、張良那樣的軍師,道并進,掃蕩山谷。這樣不用揮鞭而垣山傾,渤海不够飲用而枯竭,哪裏僅僅是使敵寇灰煙滅而已呢!”
齊太祖頒詔說:“朕日以繼夜,思考着弘揚理朝政的方法,做夢都停留在山岩海濱,精力中在國家的管理庫藏,諸事煩擾於心而很晚纔食,可以說是極其勤勉了。吳郡顧歡、散騎劉思勗,或來自山丘田園,或處於閑散職位,能到金門鳳闕的朝廷來上書獻策,辨析治理世的方式方法,對朕心有所幫助。現將其表章發,外臣們可詳細選擇適用的,以待陳奏。顧歡近已賞給旌旗飾物,劉思勗可以交給吏部按照序官員的制度予以升遷,以顯揚正直之言。”歡東歸時,太祖賜給他塵尾、素琴。
齊武帝永明元年,有詔徵聘顧歡為太學博,同郡人顧黯徵為散騎郎。顧黯字長孺,有隱的節操,與顧歡一起都不接受徵召。
顧歡晚年的衣着食物與常人不同。每天早晨出門,山鳥便聚集在他手掌上啄食。信奉黃之道,善解陰陽之書,用術數預測事物,大多驗。當初宋元嘉末年時,他出京都寄住在東,忽然在柱上題字說:“三十年二月二十一。”并因此而東返。後劉劭弒君篡逆,果然是直一年的這一天。他自知將要去世,便賦詩言志: “精氣隨天命而行,游魂隨物化而逝。”死期到,卒於剡山,身體仍然柔軟,時年六十四歲。歸葬舊墓,樹木枝幹相連從墓側長出,縣令山圖上表描述。齊世祖詔令顧歡的幾個兒子,撰顧歡的《文議》三十卷。
佛道兩家,其立教宗旨不同,學者因此互相
【 原 文 】
非毀。歡著《夷夏論》曰:非難夫辨是與非,宜據聖典。尋二教之源,故兩標經句。道經云:“老子入關之天竺維衛國,國王夫人名曰净妙,老子因其晝寢,乘日精入净妙口中,後年四月八日夜半時,剖左腋而生,墜地即行七步,於是佛道興焉。”此出《玄妙內篇》。佛經云:“釋迦成佛,有塵劫之數。”出《法華無量壽》。或“為國師道士,儒林之宗”。出《瑞應本起》。
歡論之曰:
五帝、三皇,莫不有師。國師道士,無過老、莊,儒林之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聖,誰則當之。然二經所說,如合符契。道則佛也,佛則道也。
其聖則符,其迹則反。或和光以明近;或曜靈以示遠。道濟天下,故無方而不入;智周萬物,故無物而不為。其入不同,其為必異。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搢紳,諸華之容;翦髮曠衣,群夷之服。擧跽磬折,侯甸之恭;狐蹲狗踞,荒流之肅。棺殯椁葬,中夏之制;火焚水沈,西戎之俗。全形守禮,繼善之教;毀貌易性,絕惡之學。豈伊同人,爰及異物。鳥王獸長,往往是佛,無窮世界,聖人代興。
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鳥而鳥鳴,在獸而獸吼。教華而華言,化夷而夷語耳。雖舟車均於致遠,而有川陸之節,佛道齊乎達化,而有夷夏之別,若謂其致既均,其法可換者,而車可涉川,舟可行陸乎?今以中夏之性,效西戎之法,既不合同,又不令
【 译 文 】
717諷勸
誹謗。顧歡著《夷夏論》說:
凡是辨別是非,應當依據聖典。所以追尋二教的本源,特標明二教的經典之句。道經云:“老子入關到天竺維衛國,國王夫人名曰淨妙,老子趁着她白天睡覺,乘太陽的精氣入淨妙口中,後年四月八日夜半時,剖左腋而出生,墜地就行走七步,於是佛道興盛了。”此段話出自《玄妙內篇》。佛經云:“釋迦牟尼成佛,有在塵世中遭劫難的命數。”語出自《法華無量壽》。“為國師道士,儒林之宗”。語出《瑞應本起》。
顧歡論述道:
五帝三皇,莫不有師傅。國師道士,沒有超過老聃、莊周的;儒林之宗,誰能超出周公、孔子。如果孔、老都不是聖,那麼誰可稱得上是聖。然上述經籍所說,像符契一樣相合。道則是佛,佛即是道。其道義的極致是相符合的,其行迹則相反。或聚合光輝以照明近處,或星光閃耀以照亮遠處。道教濟天下,所以無處不進;智周全萬物,所以無物不為。它們進入世界的方式不同,所以其作法必定不一樣。各成其本性而不改易其事。因此端莊從容的紳士,這是華夏的容貌;剪髮而鬆開衣服,這是各少數民族的服飾。挺身跪跽,如磬一樣彎曲行禮,這是中原的恭敬的禮節;像狐狗一樣地蹲踞,這是蠻荒之地的莊嚴的禮俗。用棺椁殯葬死者,這是中原華夏的喪葬制度,火化水沉,這是西戎的喪葬習俗。保全身形篤守禮儀,這是使人保存善性的教導;破壞容貌改易性格,這是教人杜絕惡性的學問。不僅人是如此,就連異於人的萬物也是這樣。鳥獸之王也往往是佛,在無窮無盡的世界裏有聖人代代興起。或昭明五經,或傳布三乘。在鳥的世界便如鳥一樣鳴,在獸的世界裏便像獸一樣吼。用華夏的語言教導他,便說華夏之語;用夷戎的語言化育他,便說夷戎的話。雖然舟與車都是用來乘坐以行達遠方的,但卻有
【 原 文 】
異。下棄妻孥,上廢宗祀。嗜欲之物,皆以禮伸;孝敬之典,獨以法屈。悖禮犯順,曾莫之覺。弱喪忘歸,孰識其舊?且理之可貴者,道也;事之可賤者,俗也。
捨華效夷,義將安取?若以道邪?
道固符合矣。若以俗邪?俗則大乖矣。
屢見刻舷沙門,守株道士,交諍小大,互相彈射。或域道以為兩,或混俗以為一。是牽異以為同,破同以為異。則乖爭之由,淆亂之本也。尋聖道雖同,而法有左右。始乎無端,終乎無末。泥洹仙化,各是一術。佛號正真,道稱正一。一歸無死,真會無生。在名則反,在實則合。
但無生之教賒,無死之化切。切法可以進謙弱,賒法可以退夸強。佛教文而博,道教質而精。
精非粗人所信,博非精人所能。
佛言華而引,道言實而抑。抑則明者獨進,引則昧者競前。佛經繁而顯,道經簡而幽。幽則妙門難見,顯則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辨也。
【 译 文 】
三十五 高逸 顧歡祗能濟川或行陸的限制。佛與道都是為了教化世人,但也有夷戎與華夏的區別。假如說它們要達到的目的是一致的,因而采用的方法可以互換的話,這豈不是車可以渡河,舟可以在陸上行走嗎?現在以中原華夏的體性,去仿效西戎的方法,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相異。在下拋棄妻子兒女,在上廢除宗廟祭祀。貪圖物欲享受的,都因為禮節而得到伸張;孝親敬長的標準,祗憑藉是否犯法來判斷理虧。違犯了禮儀的條理次序,還一點也不覺悟。喪失了體性忘卻了回返,誰還記得舊有的道路?況且理的可貴之處是正道;事的可卑視之處在於習俗。捨棄華夏而仿效夷戎,這是什麼道理?是因為道嗎?道原本就是相同的。是取其風俗嗎?風俗本來就大大地不同。
常見那些刻舟求劍式的和尚,守株待兔式的道士,互相爭論誰的教義為大誰的教義為小,互相攻擊。或將道一分為二,或將華夷習俗混為一談。這就是牽強附會地將異認作同,將同破壞成異。那麼這種論爭所持的理由就是混淆是非的本源。考察兩教,最崇高的道義是相同的,祗是所取的方法有分別。開始於無端,結束於無終止。或涅槃或仙化,各是一種方式。佛教號稱正真,道教叫作正一。正一歸結於無死,正真歸結於無生。在詞義上雖然相反,實際含意上卻互相符合。但無生的教義則涉遠,無死的教義更切近。切近之法可以使性格謙虛軟弱者得到促進,涉遠之法可以使喜好誇口逞強者受到抑制。佛教有文采而廣博,道教質直而精細。太精細則不是粗笨之人所能信服的,太廣博則不是精細之人所能信奉的。佛教的語言華美而善於誘導,道教的語言樸實而慎密。太慎密則祗有聰明人能上進領悟,善導引則使愚昧者爭着向前。佛經繁多而明顯,道經簡練而幽深。幽深則使人難於看清楚其奇妙的門徑,明顯則使人容易遵循其正路。這就是佛道二法的區別。
【 原 文 】
高逸聖匠無心,方圓有體,器既殊用,教亦異施。佛是破惡之方,道是興善之術。興善則自然為高,破惡則勇猛為貴。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密微,利用為己。優劣之分,大略在茲。
夫蹲夷之儀,婁羅之辯,各出彼俗,自相聆解。猶蟲囓鳥聒,何足述效。
歎雖同二法,而意黨道教。宋司徒袁粲托為道人通公駁之,其略曰: 司徒略詠
白日停光,恒星隱照,誕降之應,事在老先,似非入闈,方炳斯瑞。
又老、莊、周、孔,有可存者,依日未光,憑釋遺法,盜牛竊善,反以成蠱,檢究源流,終異吾黨之為道耳。
西域之記,佛經之說,俗以膝行爲禮,不慕蹲坐爲恭,道以三繞爲虔,不尚踞傲爲肅。豈專戎土,爰亦茲方。襄童謁帝,膝行而進;趙王見周,三環而止。今佛法在華,乘者常安;戒善行交,蹈者恒通。文王造周,太伯創吳,華化戎夷,不因舊俗。豈若舟車,理無代用。佛法垂化,或因或革。清信之士,容衣不改;息心之人,服貌必變。變本從道,不遵彼俗,教風自殊,無患其亂。
【 译 文 】
顧歡719神聖的大師原本沒有形成差別的心思,但形式體制卻方圓有別。方圓的器物既然用途不同,因而二教實施的方法也不相同。佛教是破除惡習的方法,道教是興起善德的方法。興善則以崇尚自然為高,破惡則以講究勇猛為貴。佛教的行迹光明正大,適宜於教化萬物;道教的行迹慎密細微,有益於為自己所用。其優劣的分別,大致就是這些。
至於蹲踞平坐的種種儀式,本出於它們各自的習俗;教徒們互相爭論,也祇不過出於他們各自的理解,這猶如蟲鳴鳥叫一樣,怎麼值得一一去比較呢?
顧歡雖然贊同二教,但內心更偏向道教。宋圭袁粲假托道人通公的名義駁斥他,其內容大抵:
白日停息了照耀,恒星隱藏了光輝,這是佛祖誕生時應驗的徵兆,其事在老子之先,所以並非老子入關後,上天纔顯現這種祥瑞。
又老子、莊周、周公、孔子,他們存世的論述,都是依靠太陽的餘光,憑藉佛經的遺法,從中竊取善言而來的,結果反成了書蠱,探究考察其源流,畢竟和我們崇尚的道不同。
依照西域的記載和佛經的說法,其民俗以膝行為敬禮,而不以蹲坐為恭敬;道教以環繞三圈為虔誠,而不以踞傲為莊重。豈祇是戎夷之地如此,就連我們這裏也一樣。襄童兒帝是膝行而前;趙王見周也是環繞三圈纔停止。現在佛法流行於華夏,信仰者常覺安寧;它勸誡人們相互友善,走上這條路的人常能通達。文王創立周朝,泰伯建立吳國,都能改革戎夷的風氣而不因循他們舊有的習俗。這哪裏像舟與車那樣,按理是不可代用的呢?佛法講求感化,有的因循有的變革。在家修行的居士,容貌服飾都不改變;出家修煉的和尚,其服飾容貌必須改變。這種改變原本是根據佛教教規,並不是遵守其地的民俗。教規與民風本不相同,所以用不
【 原 文 】
孔、老、釋迦,其人或同,觀方設教,其道必異。孔、老治世為本,釋氏出世為宗。發軫既殊,其歸亦異。符合之唱,自由臆說。又仙化以變形為上,泥洹以陶神為先。變形者白首還緇,而未能無死;陶神者使塵惑日損,湛然常存。泥洹之道,無死之地,乖詭若此,何謂其同?
歡答曰:案道經之作,著自西周,佛經之來,始乎東漢,年逾八百,代懸數十。若謂黃老雖久,而濫在釋前,是呂尚盜陳恒之齊,劉季竊王荅之漢也。
經云,戎氣強獷,乃復略人頰車邪?又夷俗長跽,法與華異,翹左跂右,全是蹲踞。故周公禁之於前,仲尼戒之於後。又舟以濟川,車以征陸,佛起於戎,豈非戎俗素惡邪?道出於華,豈非華風本善邪?今華風既變,惡同戎狄,佛來破之,良有以矣。佛道實貴,故戒業可遵;戎俗實賤,故言貌可棄。今諸華士女,民族弗革,而露首偏踞,濫用夷禮。云於翦落之徒,全是胡人,國有舊風,法不可變。
又若觀風流教,其道必異,佛非東華之道,道非西戎之法,魚鳥異淵,永不相闌,安得老、
【 译 文 】
着擔心會互相淆亂。孔子、老子、釋迦牟尼,其為聖人大概相同,但對世界的觀照不同,因此立教的宗旨不同。孔、老以治理現世為根本,釋氏以出世為宗旨。其出發點既然有別,其終極目標也有所不同。二教符合的論調,自然是出於臆說之詞。
又道教仙化以形體變化為上,佛教涅槃以修煉精神為上。講求變形的,就是滿頭白髮變成黑色,但終不免於一死;修煉精神的,使塵世的誘惑日漸減少,精神更加清純而長存。涅槃的方法,是沒有死的。二教的差別如此之大,怎能說它們是相同的呢?
顧歡答辯說:
案道經的著作,產生於西周;佛經的傳入,開始於東漢,二者年月相差超過八百年,時代相隔數十代。如果說黃老之說雖然久遠,而其源在於釋氏,這就好比說呂尚竊取了陳恆的齊國,劉邦竊取了王莽的漢朝一樣。
經書說,戎夷之氣強悍粗獷,這難道又是拾人牙慧嗎?又夷俗是長跪,與華夏不同,是抬起左腿踮起右腳,這全是蹲踞的模樣。所以周公與孔子先後都禁止這種姿式。又舟是用來渡河的,車是用來行陸的。佛教興起於戎地,豈不是戎俗向來便是惡的嗎?道教出於華夏,豈不是華夏風氣原本就是善的嗎?現在華夏風氣已經變化得與戎狄一樣醜惡,因而佛教便來破除它,確實是有原因的。佛理的確珍貴,故其戒律條文值得遵守;戎俗實在低賤,故其語言妝扮可以拋棄。現在華夏的一些士女們,民族並沒有改變,卻光著腦袋偏向蹲踞,濫用戎夷的禮儀。對於這些削髮之徒來說,完全是胡人了。各國都有其原來的風尚習俗,按理是不可以改變的。
如果說觀照世界的方式不同,因而設教的宗旨必定不同的話,那麼,佛教並非是東方華夏的宗教,道教也不是西方戎狄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