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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原 文 】
優也。”太祖賞愛之。遷驍騎將軍,常侍,司徒右長史。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超與驍騎記室江淹掌史職。上表立條例,開元紀號,不取宋年。封爵各詳本傳,無假年表。立十志:《律曆》、《禮樂》、《天文》、《五行》、《郊祀》、《刑法》、《藝文》依班固,《朝會》、《輿服》依蔡邕、司馬彪,《州郡》依徐爰。《百官》依范曄,合《州郡》。班固五星載《天文》,日蝕載《五行》;改日蝕入《天文志》。以建元為始。帝女體自皇宗,立傳以備甥舅之重。又立《處士》、《列女傳》。詔內外詳議。左僕射王儉議:“金粟之重,八政所先,食貨通則國富民實,宜加編錄,以崇務本。《朝會志》前史不書,蔡邕稱先師胡廣說《漢舊儀》,此乃伯喈一家之意,曲碎小儀,無煩錄。宜立《食貨》,省《朝會》。《洪範》九疇,一曰五行。五行之本,先乎水火之精,是為日月五行之宗也。今宜憲章前軌,無所改革。又立《帝女傳》,亦非淺識所安。若有高德異行,自當載在《列女》,若止於常美,則仍舊不書。”詔:“日月災隸《天文》,餘如儉議。”超史功未就,卒官。江淹撰成之,猶不備也。
時豫章熊襄著《齊典》,上起十代。其序云:“《尚書·堯典》,謂之《虞書》,則附所述,故通謂之齊,名為《河洛金匱》。”
【 译 文 】
檀超 681,說是“高平二超”。並對人說:“尚覺得我超更為優秀些。”齊太祖很贊賞寵愛他。升騎將軍,常侍,司徒右長史。
建元二年,齊始設置史官,以檀超和驃騎記淹掌管修史之職。他們上表確立條例,凡開號,不用宋室年號,人物的官封賞爵,都見物自己的傳內,無須憑藉年表來記錄錄。立十其中《律曆》、《禮樂》、《天文》、《五行》、己》、《刑法》、《藝文》等志依照班固的體例,會》、《輿服》兩志依照蔡邕、司馬彪,《州郡依照徐爰。《百官志》依照范曄,合於《州》內。班固把五星放在《天文志》中記載,日食放進《五行志》中,而檀超、江淹則把改載入《天文志》。以建元這一年號為齊朝始。因為皇帝的女兒出身於皇族,所以特為傳,以明確她們與皇帝具有重要的甥舅關又設有《處士傳》、《列女傳》。齊高帝頒詔官外廷詳細評議。左僕射王儉發表意見說:勿糧食的重要,是《洪範》八政所優先考慮題。糧食財貨能夠通有無則國家富足人民殷所以應當編入史書,以表明對於務本的重《朝會志》,以前的史書都不寫,蔡邕稱道其胡廣的學說《漢舊儀》,這祇不過是蔡伯喈家之言,細微瑣碎的小小儀式,不值得著應當立《食貨志》,省略《朝會志》。《洪範》,又稱作五行。五行的根本,最先是水火的,這是日月五行的宗旨。現在應當效法前代的法規體例,不要有什麼更改革除。此外,帝女傳》也不是我這淺陋的見識所贊同的。
帝女中有高深的道德卓異的品行的人,自然記載在《列女傳》內,如果她們祇具有平常德,就依照舊例不載入史書。”高帝詔令:月災害屬於《天文志》,其餘的就照王儉的意。”檀超撰寫史書的功業尚未完成,便死於。江淹撰寫完成了史書,但還不够完備。
當時有一位豫章人熊襄著有《齊典》,上限代開始。他的《序》說道:“《尚書·堯典》叫作《虞書》,都附録於我的敘述之中,所稱為齊書,名叫《河洛金匱》。”
【 原 文 】
682 卷五十二 列傳第三卞彬
卞彬字士蔚,濟陰冤句人也。祖嗣之,中領軍。父延之,有剛氣,為上虞令。
彬才操不群,文多指刺。州辟西曹主簿,奉朝請,員外郎。宋元徽末,四貴輔政。彬謂太祖曰:“外聞有童謠云:‘可憐可念尸著服,孝子不在日代哭,列管聲鳴死滅族。’公頗聞不?”時王蘊居父憂,與袁粲同死,故云尸著服也。服者衣也,褚字邊衣也,孝除子,以日代者,謂褚淵也。列管,蕭也。彬退,太祖笑曰:“彬自作此。”齊臺初建,彬又曰:“誰謂宋遠,跂予望之。”太祖聞之,不加罪也。除右軍參軍。家貧,出為南康郡丞。
彬頗飲酒,擯棄形骸。作《蚤虱賦序》曰:“余居貧,布衣十年不制。一袍之溫,有生所托,資其寒暑,無與易之。為人多病,起居甚疏,縈寢敗絮,不能自釋。兼攝性懈惰,懶事皮膚,澡刷不謹,浣沐失時,四體乾耗,加以臭穢,故葦席蓬纓之間,蚤虱猥流。淫癢滑濩,無時恕肉,採撲攫撮,日不替手。虱有諺言,朝生暮孫。若吾之虱者,無湯沐之慮,絕相吊之憂,宴聚乎久襟爛布之裳,服無改換,掏嚙不能加,脫略緩懶,復不勤於捕討,孫孫息息,三十五歲焉。”其略言皆實錄也。
除南海王國郎中令,尚書比部郎,安吉令,車騎記室。彬性好飲酒,以瓠壺瓢勺杭皮為着,著帛冠十二年不改易,以大瓠為火籠,什物多諸詭異。自稱“卞田居”,婦為“傅蠽室”。或諫曰:“卿都不持操,名器
【 译 文 】
二十三 文學 卞彬卞彬字士蔚,濟陰冤句人。祖父嗣之作過領軍。父親延之,有剛正之氣,為上虞縣令。
卞彬才能品行都與眾不同,文章有很多指斥到世勢的地方。州府徵召他為西曹主簿,奉朝員外郎。宋元徽末年,由四位貴人輔政。彭後來成為齊高帝的蕭道成說:“外面有童說:‘可憐可念尸著服,孝子不在日代哭,列管鳴死滅族。’您是否聽說過?”當時王蘊父親故正在守孝,後和袁粲同死,所以說是尸著服就是衣,褚字偏旁為衣;孝字去掉子而用字代替,這說的是褚淵。列管,即是蕭。卞彬出之後,蕭道成笑着說:“這首童謠是卞彬自作的。”齊朝建立初始,卞彬又說:“誰說宋很遠?踮起腳尖便能望見它。”齊高帝聽了這話,不怪罪。卞彬被授予右軍參軍之職。他家貧外任南康郡丞。
卞彬頗能飲酒,放浪形骸。作《蚤虱賦序》“我居家貧困,粗布衣裳十年沒有添製。一麻衣布袍,就是我生命的寄托,憑藉它度寒過從來沒有更換。身體多病,起居粗疏簡易,着破棉敗絮而睡,不能自解。更兼秉性鬆懈怠懶於侍弄皮膚,洗刷不勤,沐浴失時,四肢毛,加上惡臭污穢,所以在葦席蓬帶之間,跳幾虱遍佈叢生。周身奇癢,無時無刻,抓摸撓整日不停。諺語說,早上出生的虱子傍晚就有代。像我身上的虱子,沒有熱水洗刷的愁慮,絕了互相哀吊的憂思,在長期不洗的爛衣破裳間宴享聚會,衣服從不變換,手掏齒噲不能加身;我性格輕慢不拘遲緩懶散,又不勤於搜捕討,所以它們子子孫孫,在此已繁衍了三十五。”這裏用簡略的語言所概括的都是真實的記錄錄。
授卞彬為南海王國郎中令,尚書比部郎,安縣令,車騎記室。卞彬生性喜好飲酒,以葫、瓠瓜、杬木皮作為菜肴,戴絲帽十二年也不換;用大葫蘆作火籠,所用器具大多是些奇奇怪的。他自稱為“卞田居”,稱妻為“傅蠽”。有人勸諫他說:“您一切的儀態品行都不持
【 原 文 】
何由得升?”彬曰:“擲五木子,十擲輒鞬,豈復是擲子之拙。吾好擲,政極此耳。”永元中,為平越長史、綏建太守,卒官。彬又為《禽獸決錄》,目禽獸云:“羊性淫而狠,豬性卑而率,鵝性頑而傲,狗性險而出。”皆指斥貴勢。其《蝦蟆賦》云:“紆青拖紫,名為蛤魚。”世謂比令僕也。又云:“科斗唯唯,群浮暗水。維朝繼夕,聿役如鬼。”比令史詔事也。文章傳於閭巷。
永明中,琅邪諸葛嵒為國子生,作《雲中賦》,指祭酒以下,皆有形似之目。坐繫東冶,作《東冶徒賦》,世祖見,赦之。
又有陳郡袁嘏,自重其文。謂人云:“我詩應須大材迮之,不爾飛去。”建武末,為諸暨令,被王敬則所殺。
丘巨源
丘巨源,蘭陵蘭陵人也。宋初土斷屬丹陽,後屬蘭陵。巨源少舉丹陽郡孝廉,為宋孝武所知。大明五年,敕助徐爰撰國史。帝崩,江夏王義恭取為掌書記。明帝即位,使參詔誥,引在左右。自南臺御史為王景文鎮軍參軍,寧喪還家。
元徽初,桂陽王休範在尋陽,以巨源有筆翰,遣船迎之,餉以錢物。巨源因太祖自啓,敕板起巨源使留京都。桂陽事起,使於中書省撰符檄,事平,除奉朝請。
巨源望有封賞,既而不獲,乃與尚書令袁粲書曰:
民信理推心,暗於量事,庶謂丹誠感達,賞報屛期;豈虞寂寥,忽焉三稔?議者必云筆記賤
【 译 文 】
丘巨源 683那麼名譽爵位怎麼能夠上升?”下彬說:“擲木,擲了十次便收藏起來,這是擲子者的笨我喜歡擲五木,正想把它擲個痛快。”永元間,為平越長史、綏建太守,死在任上。
下彬又作了《禽獸決錄》,認為禽獸是:“羊惡而狠毒,豬性卑鄙而率直,鶴性頑固而傲狗性險惡而奸詐。”這都是指斥權貴。他的《蟆賦》寫道:“繫青帶拖紫袍,名叫蛤蟆。”說這是比喻令僕。其中又有:“蝌蚪唯唯諾群集浮游暗水。日以繼夜地奔忙,被役使得鬼一樣。”世人說這是比喻令史諂事。下彬的流傳於民間。
永明年間,琅邪人諸葛勗為國子生,作《雲賦》,指斥祭酒以下諸人,都有形似的地方。事被囚禁在東冶,因此作《東冶徒賦》,世見了,赦免了他。
又有陳郡人袁嘏,自己很看重自己的詩文。對人說:“我的詩應當要用大材來壓住它,不樣的話它就要飛離開去。”建武末年,作誅暨後被王敬則殺害。
丘巨源是蘭陵郡蘭陵縣人。劉宋初年這地劃給丹陽郡,以後纔歸屬蘭陵郡。丘巨源年被推舉為丹陽郡的孝廉,被宋孝武帝所知宋大明五年,敕命他協助徐爰撰寫國史。帝崩,江夏王劉義恭把他要去執掌書記。帝即位,令他參預詔誥,引用在左右之列。臺御史轉作王景文鎮軍參軍,因守父母之喪家鄉。
元徽初年,桂陽王劉休範在尋陽,認為丘有文采,所以派船迎接他,並贈送錢物。丘托道成之名而自己上奏,敕令起用巨源使在京師。桂陽事發,派他在中書省撰寫符桂陽之亂平定,拜官為奉朝請。
丘巨源希望獲得封賞,但沒有得到,於是就給尚書令袁粲說:
小民我相信天理真心待人,對於人事的估量則愚昧不明,以為赤誠能感動上達於天庭,獲得獎賞以回報我微小的期望;豈料寂
【 原 文 】
伎,非殺活所待;開勸小說,非否判所寄。然則先聲後實,軍國舊章,七德九功,將名當世。仰觀天緯,則右將而左相,俯察人序,則西武而東文,固非胥祝之倫伍,巫匠之流匹矣。去昔奇兵,變起呼吸,雖凶渠即剿,而人情更迷。茅恬開城,千齡出叛,當此時,心膂胡、越,奉迎新亭者,士庶填路,投名朱雀者,愚智空闈,人惑而民不惑,人畏而民不畏,其一可論也。
臨機新亭,獨能抽刃斬賊者,唯有張敬兒;而中書省獨能奮筆弗顧者,唯有丘巨源。文武相方,誠有優劣,就其死亡以決成敗,當崩天之敵,抗不測之禍,請問海內,此膽何如?其二可論也。
又爾時顛沛,普喚文士,黃門中書,靡不畢集,摛翰振藻,非為乏人,朝廷洪筆,何故假手凡賤?若以此賊強盛,勝負難測,群賢恥不染豪者,則民宜以勇獲賞;若云羽檄之難,必須筆傑,群賢推能見委者,則民宜以才賜列,其三可論也。
竊見桂陽賊賞不赦之條凡二十五人,而李恒、鍾爽同在此例,戰敗後出,罪並釋然,而吳邁遠族誅之。罰則操筆大禍而操
【 译 文 】
寂無聲息,倏忽間已過三年?評論者必定會說撰寫符檄記錄錄公文只是些低賤的伎倆,不是執掌生殺大權的人所期待的;開導勸諫也是些低下的雜說,不是判定是非曲直所應當依托的。然而,事物總是先有名義後有事功的,軍國原有的典章,已將七德九功,明載於當世。仰觀天星排列,則右為將而左為相,俯察人倫次序,則西為武而東為文。所以,我等原本就不是尸祝巫覡一類的人物。去年兵變事起非常緊迫迅急,雖然元凶很快被剿滅,但世人思想情緒卻更加迷惑昏亂。茅恬、千齡相繼開城叛變,當此之時,那些心胸朝向着胡、越,去新亭奉迎的士人百姓多得充塞了道路,投名報效朱雀的,無論蠢笨者或是聰明人,幾乎萬人空巷。但別人被迷惑我卻沒有被迷惑,別人敬畏我卻不害怕,這是第一點要講的。
在新亭能臨機應變,抽刀斬殺賊子的,只有張敬兒一人而已;而在中書省能奮筆指賊無所顧忌的,也只有我丘巨源。文武相比較,誠然各有優劣,但面臨死亡以決定成敗,抵抗崩天的強敵和不測的災禍,請問世界上這種膽量誰能比得上?這是第二點要講的。
再則當時局勢動蕩,朝廷普召文人學士,聞風而至者,無不盡集黃門、中書省,並不缺少那些鋪張文筆顯揚辭采的人,那麼替朝廷撰寫符檄的當是大手筆,為什麼反而要去依賴凡夫俗子呢?如果由於賊人強盛,勝負難測,所以群賢膽怯而不敢染指於筆翰,則我應該因為勇敢而獲取獎賞;假如說由於撰寫符檄是很難的,必須要筆力雄傑的人來完成,所以群賢推選能人而委託於我,則我應當以才幹而被賞賜爵位,這是第三點要說的。
我曾私下看見懲罰桂陽賊子的條例中列有二十五人不能夠得到赦免,李恒、鍾爽同在其 中,戰敗後出降,他們的罪行也一塊被免除,而吳邁遠卻被滅族。論處罰則拿筆的
【 原 文 】
戈無害,論以賞科,則武人超越而文人埋沒,其四可論也。且邁遠置辭,無乃侵慢,民作符檄,肆言詈辱,放筆出手,即就塗粉。若使桂陽得志,民若不懼裂軍門,則應腰斬都市,嬰孩脯膾,伊可熟念,其五可論也。
往年戎旅,萬有餘甲,十分之中,九分冗隸,可謂衆矣。攀龍附鱗,翻焉雲翔。至若民狂夫,可謂寡矣。徒闌敕旨,空然泥沈。詎其荷駛塵末,皆是白起,操牘事始,必非魯連邪?民儐,國算迅足,馳烽旆之機,帝擇逸翰,赴罽羅之會。既能陵敵不殿,爭先無負,宜其微賜存在,少沾飲齕。遂乃棄之溝間,如蜉如蟻,擲之言外,如土如灰。珪隸帖戰,無拳無勇,並隨資峻級矣;凡豫臺內,不文不武,已坐拱清階矣。撫骸如此,瞻例如彼,既非草木,何能弭聲?
巨源竟不被申。
歷佐諸王府,轉羽林監。建元元年,為尚書主客郎,領軍司馬,越騎校尉。除武昌太守,拜竟,不樂江外行,世祖問之,巨源曰:“古人云:‘寧飮建業水,不食武昌魚。’臣年已老,寧死於建業。”以為餘杭令。
沈攸之事,太祖使巨源為尚書符荆州,巨源以此又望賞異,自此意常建元尉。
齊世業水業。”州,
【 译 文 】
文人遭受大禍而拿刀槍的武人卻無大害,論賞賜則武人獲得特別獎勵而文人卻被埋沒,這是第四點要講的。況且吳邁遠行文措辭,並沒有什麼盛氣凌人和傲慢的地方,而我作符檄,放言謾罵
污辱,文章一出手,就有粉身碎骨的危險。
假使桂陽王能實現自己的志向,那麼我若不被車裂於軍門前,便被腰斬在都市中,嬰孩也被剁成肉泥,這是值得深慮的,這是我要講的第五點。
以往軍旅中,萬餘甲士,十分之九都是多餘的閑散人員,真是太多啦,但都能夠攀龍附鱗,如雲一樣騰飛高翔。至於像我這樣的狂夫,真是少得可憐。徒然掌管敕書符旨這類大事,卻白白地湮沒無聞。難道肩扛盾牌於塵埃之中的,倒都是白起,而操持文牘事務處於前列者,則全不是魯連嗎?我很癲狂。國家選用迅捷的快馬,馳騁於烽煙旌旗的戰場;皇上擇取峻逸的飛鳥,騰飛在遍布羅網的地方。我既能夠凌駕於敵人之上而不退縮,爭先馳飛而不辜負上司的期望,確實應該獲得微薄的賞賜,稍稍沾點宴飲的光。
可是卻像蜉蝣一般被拋棄於溝壑之中,如土灰一樣被扔擲在賞論之外。那些隨從跟着參戰的人,既沒有武藝又不勇敢,都憑藉這點登上了高高的官階;平凡舒適地在臺府供職的人,既沒有文才又不具備武略,卻安坐侍立在殿堂之上。看自己是這樣的窮迫困窘,看別人卻那樣輝煌騰達,人既非草木,怎麼能消除這不平的聲音?
但是,丘巨源的要求終於沒有被滿足。
丘巨源相繼輔佐各王府,轉官羽林監。齊元年,為尚書主客郎,領軍司馬,越騎校授官武昌太守,拜謝完畢,不樂意去江外,祖問他原因,丘巨源說:“古人云:‘寧飲建,不食武昌魚。’臣年事已高,寧肯死在建”於是派他作餘杭縣令。
沈攸之事件時,齊太祖派丘巨源為尚書輔荆丘巨源因此又希望獲得特別的獎賞,但未能
【 原 文 】
不滿。高宗為吳興,巨源作《秋胡詩》,有譏刺語,以事見殺。王智深
王智深字雲才,琅邪臨沂人也。少從陳郡謝超宗學屬文。好飲酒,拙淨乏風儀。宋建平王景素為南徐州,作《觀法篇》,智深和之,見賞,辟為西曹書佐。貧無衣,未到職而景素敗。後解褐為州祭酒。太祖為鎮軍時,丘巨源薦之於太祖,板為府行參軍,除豫章王國常侍,遷太學博士,豫章王大司馬參軍,兼記室。
世祖使太子家令沈約撰《宋書》,擬立《袁粲傳》,以審世祖。世祖曰:“袁粲自是宋家忠臣。”約又多載孝武、明帝諸鄙濁事,上遣左右謂約曰:“孝武事迹不容頓爾。我昔經事宋明帝,卿可思諱惡之義。”於是多所省除。
又敕智深撰《宋紀》,召見芙蓉堂,賜衣服,給宅。智深告貧於豫章王,王曰:“須卿書成,當相論以祿。”書成三十卷,世祖後召見智深於瑤明殿,令拜表奏上。表未奏而世祖崩。隆昌元年,敕索其書,智深遷為竟陵王司徒參軍,坐事免。江夏王鋒、衡陽王鈞並善待之。
初,智深為司徒袁粲所接,及撰《宋紀》,意常依依。粲幼孤,祖母名其為愍孫,後慕荀粲,自改名,會稽賀喬識之,智深於是著論。
家貧無人事,嘗餓五日不得食,掘蕘根食之。司空王僧虔及子志分與衣食。卒於家。
【 译 文 】
三 文學 丘巨源 王智深頭,從此以後心中常懷不滿。當齊高宗還是吳太守時,丘巨源曾作《秋胡詩》,內中有譏諷高宗的語言,所以後來因別事而被殺。
王智深字雲才,琅邪臨沂人。年輕時跟隨郡人謝超宗學寫文章。王智深喜好喝酒,口舌出言語枯澀,缺乏風度。宋建平王劉景素任徐州刺史時,作有《觀法篇》,王智深寫文唱受到賞識,被徵用為西曹書佐。他貧寒沒有帛還未走馬上任,劉景素便起事失敗。王智深出仕為州祭酒。齊太祖還是宋鎮軍將軍時,丘源便將王智深推薦給了太祖,被任命為府行參,又拜授為豫章王國常侍,調任太學博士,豫王大司馬參軍,兼記室。
齊世祖命太子家令沈約撰《宋書》,計劃為粲立傳,請世祖審定。世祖說:“袁粲自然是室的忠臣。”沈約又記錄錄了宋孝武帝和宋明帝多卑鄙猥瑣的事情,齊世祖派近侍對沈約說:孝武帝的事迹不容貶毀。我以前曾經臣事於明帝,您要考慮一下禮儀上的讎惡之義。”於宋明帝的醜事便被省略刪除了很多。
世祖又敕命王智深撰《宋紀》,在芙蓉堂召他,賞給衣物服飾,賜給住宅。王智深向豫章訴說家境貧寒,王說:“必須等到您將書寫成,再講俸祿之事。”書寫成共有三十卷,世祖在璽明殿召見王智深,命他寫表章奏上。表未而世祖己崩。鬱林王隆昌元年,敕命索取這書,王智深升為竟陵王司徒參軍,後因犯事而免職。江夏王蕭鋒、衡陽王蕭鈞對待他都很。
當初,王智深受到司徒袁粲很友善的接待,到他撰寫《宋紀》,書中常表現出懷戀之情。
粲很小時父親便死了,所以祖母給他取名為愍,以後因為仰慕荀粲,所以自己改名為袁粲。
稽人賀喬譏笑這事,因此王智深在書中對這事了一番評論。
王智深家境貧寒沒有什麼交際應酬,曾經餓五日沒有飯吃,祇好挖掘莧菜根來吃。司空王虔和兒子王志分給他一些衣物食品。死在家
【 原 文 】
中。先是陳郡袁炳,字叔明,有文學,亦為袁粲所知。著《晉書》未成,卒。
潁川庾銑,善屬文,見賞豫章王,引至大司馬記室參軍,卒。
陸厥
陸厥字韩卿,吳郡吳人,揚州別駕閑子也。厥少有風概,好屬文,五言詩體甚新變。永明九年,詔百官舉士,同郡司徒左西掾顔藹之表薦焉。州舉秀才,王晏少傅主簿,遷後軍行參軍。
永明末,盛為文章。吳興沈約、陳郡謝朓、琅邪王融以氣類相推轂。汝南周顒善識聲韻。約等文皆用宮商,以平上去入為四聲,以此制韻,不可增減,世呼為「永明體」。沈約《宋書·謝靈運傳》後又論宮商。
厥與約書曰:
范詹事《自序》「性別宮商,識清濁,特能適輕重,濟艱難。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斯處,縱有會此者,不必從根本中來」。沈尚書亦云「自靈均以來,此秘未睹」。或「暗與理合,匪由思至。張蔡曹王,曾無先覺,潘陸顏謝,去之彌遠」。大旨鉤使「宮羽相變,低昂互節。若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一簡之內,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辭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觀歷代衆賢,似不都喑此處,而云「此秘未睹」,近於誣乎?
【 译 文 】
深 陸厥 687先前,陳郡人袁炳字叔明,很有文學才華,到袁粲的知遇。撰《晉書》,尚未完成便去。
穎川人庾銑,很善於寫文章,受到豫章王賞被引薦,官至大司馬記室參軍,去世。
陸厥字韓卿,吳郡吳縣人,他是揚州別駕的兒子。陸厥年輕時便很有風度儀表,喜好文章,尤其是五言詩很有新奇變化。齊永明,武帝詔命各級官員舉薦文士,同郡人司徒掾顧暠之上表推薦他。州府舉他為秀才,作的少傅主簿,調任後軍行參軍。
永明末年,寫文作詩的風氣很是興盛。吳興、陳郡謝朓、琅邪王融等人因文風類似而推重。汝南人周顒很懂得聲韻。沈約等人寫用平仄,以平上去入爲四聲,藉此來設制詩律,不能隨意增加或減少,世人稱這種詩體爲“永明體”。沈約在《宋書·謝靈運傳》後門論及了平仄問題。
陸厥在給沈約的信中說:
范詹事《自序》云“生性就能區分字音的宮商平仄,懂得清音濁音,特別能夠協調輕音重音,補救艱澀難讀的字。古今文人,大多數不能夠完全明白瞭解這裏的奧妙,縱然有人會用宮商平仄,卻不一定是從明瞭字音的本質上得來的”。沈尚書也說“自靈均以來,不能認識此中的奧秘”。或云“祇是暗與音理相合,不是有意去達到。張衡、蔡邕、曹植、王粲,都沒有預先覺察,潘岳、陸機、顏延年、謝靈運,距離更遠”。音韻的主要內容在於使“宮聲商聲互相變化,低聲高聲互相交錯。如果前字聲音虛浮,則後字應當切實而響亮,一篇之中,音韻完全不同,兩句之內,輕聲重聲都不一樣”。上述主張,言辭很優美,道理又很完善。但觀察歷代衆位賢才,似乎並不是都不明白這種道理,那麼所謂“不能認識此中奧秘”,則近乎不實之辭嗎?
【 原 文 】
案范云“不從根本中來”。尚書云“匪由思至”。斯可謂描情謬於玄黃,擿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時有會此者”。尚書云“或暗與理合”。則美咏清謳,有辭章調韻者,雖有差謬,亦有會合,推此以往,可得而言。夫思有合離,前哲同所不免,文有開塞,即事不得無之。子建所以好人譏彈,士衡所以遺恨終篇。既曰遺恨,非盡美之作,理可詆訶。君子執其詆訶,便謂合理為喑。豈如指其合理而寄詆訶為遺恨邪?自魏文屬論,深以清濁為言,劉楨奏書,大明體勢之致,岨峿妥怗之談,操末續顛之說,與玄黃於律呂,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秘未睹,茲論為何所指邪?故愚謂前英已早識宮徵,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論所申。至於掩瑕藏疾,合少謬多,則臨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無病”者也。非知之而不改,謂不改則不知,斯曹、陸又稱“竭情多悔,不可力強”者也。今許以有病有悔為言,則必自知無悔無病之地,引其不了不合為喑,何獨誣其一合一了之明乎?意者亦質文時異,古今好殊,將急在情物,而緩於章句。情物,文之所急,美惡猶且相半;章句,意之所緩,故合少而謬多。義兼於斯,必非不知明矣。
【 译 文 】
三十三 文學 陸厥案范詹事所說 “不是從明瞭字音的本質上得來”,沈尚書說 “不是通過思慮而達到”,這可以說是揣測情思違背了五色交錯,挑剔字句與音律偏離。范詹事又說 “偶然也有合於音律的”,沈尚書說 “有的與音理暗暗相合”。則那些有文采調韵清美的歌咏,雖有音律上偏差錯謬的情況,但也有完全融合的,考察以往的詩歌,確實可以這樣說。大凡思緒有融合分離,文章有通暢阻塞,即使前代賢哲也在所難免,任何事情也都不會沒有這種現象。這就是曹子建喜歡讓人指責文章的錯謬,陸士衡對自己的作品有所遺憾的原因。既然說有遺憾,那麼就不是完美之作,按理便可批評。君子執行了這種批評,您卻說這種合於音理是暗合,這不好像是指責他合於音理而讓人批評是遺憾嗎?
自從魏文帝寫論文,常常論述語音的清濁問題,劉楨的奏書,也非常明瞭文體情勢的意趣。那些關於語言有齟齬不合與妥當貼切、文章要首尾接續互相照應的論說;用色彩來比擬音律,認為聲音的高低清濁像五色交錯一樣,如果沒有看出其中的奧秘,那麼這些論說指的是什麼呢?所以我說前代英才已經早就知道語音的平仄,但沒有指出曲折隱秘之處,像現在論述得這麼明瞭罷了。至於詩文中隱含有毛病,融合少而錯謬多,則正如臨淄所說的 “人們的著作,不能沒有毛病”。並不是知錯不改,也不能說不改就是不知道,這就是曹子建、陸士衡說的 “竭盡了情思但仍有很多悔恨之處,這不是人力所能強求的”。現在既然贊成他們所說的有關詩文有毛病有悔恨的話,則一定瞭解他們自己知道沒有悔恨沒有毛病的地方;引用他們不明白不合律的地方說是暗,為什麼獨獨要攻擊他們已經合律已經瞭解的明白之處呢?我猜想,講究質樸和追求文采是因時而異,古今是不一樣的。詩文的緊要之處在抒情狀物,對於篇章語句則要求較為寬鬆。抒情狀物,是詩文的緊要之處,表達得好與壞尚且
【 原 文 】
《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洛神》、《池雁》,便成二體之作。孟堅精正,《詠史》無虧於東主,平子恢富,《羽獵》不累於憑虛。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稱是;楊脩敏捷,《暑賦》彌日不獻。率意寡尤,則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賒於七步。一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獨宮商律呂,必責其如一邪?論者乃可言未窮其致,不得言曾無先覺也。約答曰:宮商之聲有五,文字之別累萬,以累萬之繁,配五聲之約,高下低昂,非思力所舉。又非止若斯而已也。十字之文,顛倒相配,字不過十,巧歷已不能盡,何況復過於此者乎?靈均以來,未經用之於懷抱,固無從得其仿佛矣。若斯之妙,而聖人不尚,何邪?此蓋曲折聲韻之巧,無當於訓義,非聖哲立言之所急也。
是以子雲訾之“雕蟲篆刻”,云“壯夫不為”。
自古辭人,豈不知宮羽之殊,商徵之別。雖知五音之異,而其中參差變動,所味實多,故鄙意所謂“此秘未睹”者也。以此而推,則知前世文士便未悟此
【 译 文 】
各占一半;篇章語句,是注意得較少的地方,所以合律少而錯謬多。若能同時考慮到這兩種情況,則前代英才並不是不知道聲律,這是很明顯的。《長門》、《上林》,幾乎好像不是一人寫的賦,《洛神》、《池雁》,也成了兩種體裁的作品。班孟堅思慮精妙純正,《詠史》詩不差於東主的《兩都賦》,張平子氣度恢弘富麗,《羽獵》賦不低於憑虛的《二京賦》。王粲《初征》精美,別的作品卻比不上它;楊脩思維敏捷,但作《暑賦》是整日也不能寫成獻上。事情急促需一日完成,但循順意緒而作則少有錯誤;事情寬緩沒有寫七步詩時那麼緊迫,但詩文卻寫得隱澀晦暗。同是一人,其思緒的遲緩與迅捷,其作品的精工和粗拙,好像有天壤之別。為什麼卻獨獨對於語言的平仄聲律,一定要使它們完全合一呢?評論者祇可以說前賢對聲律沒有窮盡地推究其極致,卻不能說先前毫無覺察。
沈約答覆說:宮商的聲調祇有五種,文字的差別是幾萬,用幾萬文字的繁雜,來配合五聲的簡約,則讀音的高下低昂,不是人們思維的力量所能一一列舉的。還不僅僅是這種情況。
十個字的詩文,顛倒相配合,字不過祇有十個,但再巧妙的配合也不能窮盡它的精美,何況字數超過十的詩文呢?自靈均以來,對此沒有經過精心思考,所以原本便無從識得其大概。像這樣精妙的聲律,為什麼聖人不去崇尚呢?這是因為研究聲韻曲折的巧妙,對於訓誡之義沒有很大的作用,這不是聖人賢哲立論的緊要之處。因此揚子雲把它比喻為“雕蟲篆刻”般的小技巧,說“大丈夫是不屑於這樣幹的”。
自古以來的詩人們,怎麼會不知道宮羽商徵的區別呢?但雖然知道五音有差別,卻對於其中的交錯變動,不明白之處確實很多,所以我說他們“個中奧妙未能看清”。
以此推論,則知前世文士便沒有真正覺察到
【 原 文 】
處。若以文章之音韻,同弦管之擊曲,則美惡妍蚩,不得頓相乖反。譬由子野操曲,安得忽有闃緩失調之聲,以《洛神》比陳思他賦,有似異手之作。故知天機啓,則律呂自調;六情滯,則音律頓舛也。
士衡雖云“炳若繡錦”,寧有濯色江波,其中復有一片是衛文之服?此則陸生之言,即復不盡者矣。韻與不韻,復有精粗,輪扁不能言,老夫亦不盡辨此。
永元元年,始安王遙光反,厥父闈被誅,厥坐繫尚方,尋有赦令,厥恨父不及,感慟而卒,年二十八。
文集行於世。
會稽虞炎,永明中以文學與沈約俱爲文惠太子所遇,意眄殊常。官至驍騎將軍。
崔慰祖
崔慰祖字悅宗,清河東武城人也。父慶緒,永明中,爲梁州刺史。
慰祖解褐奉朝請。父喪不食鹽,母曰:“汝既無兄弟,又未有子胤。
毀不減性,政當不進肴羞耳,如何絕鹽!吾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從之。父梁州之資,家財千萬,散與宗族,漆器題爲日字,日字之器,流乎遠近。料得父時假貰文疏,謂族子紘曰:“彼有,自當見還;彼無,吾何言哉!”悉火焚之。
好學,聚書至萬卷,鄰里年少好事者來從假借,日數十帙,慰祖親自取與,未常爲辭。
【 译 文 】
三 文學 陸厥 崔慰祖這些地方。
如果拿文章中字的音韵等於弦管中的聲曲,那麼它的美惡妍蚩,便不能有一點點的違反相悖。譬如讓子野來彈琴奏曲,哪裏會突然出現舒緩失調的聲音?拿《洛神賦》和陳思王曹植的其他賦作相比,好像是兩人之作。所以知道,如果天機開竅,則音律自然諧和;如果六情阻滯,則音律頓時錯謬。
陸士衡雖然說過“鮮明華美好像錦綉”,但怎會出現在江中洗彩色衣裳,其中有一片是衛文侯的衣服這種情況?因而陸生所言,也不是很完美的。合不合音韵,也還有精細和粗糙的區別,對此,輪扁不能說清楚,老夫我也不能完全辨別得清。
齊永元元年,始安王蕭遙光造反,陸厥父陸閑被殺,陸厥獲罪被囚禁。不久有大赦令,陸厥父親沒有等到大赦而被殺深感遺恨,感傷痛而死,時年二十八歲。有文集流行世上。
會稽虞炎,永明年間,因有文學才能,與約一道受到文惠太子的賞識,待遇之深厚不同常,最後官至驍騎將軍。
崔慰祖字悅宗,清河郡東武城人。父崔慶永明年間,為梁州刺史。
崔慰祖初出仕為奉朝請。父親亡故後他不再廩,母親說:“你既沒有兄弟,也沒有子嗣。大喪不減孝的本性,應當不進食美味佳肴豈怎能斷絕吃鹽呢!我現在也不吃鹽了。”崔坦不得已而聽從了母親的勸告。父親在梁州的產家財有千萬,都散發給同宗的族人;家具器都用漆寫上日字,這種有日字的器具,流散到近各地。崔慰祖整理了父親有關的租借文書憑對族侄崔紘說:“他們如果有了這些器具,然會將借去的歸還回來;如果他們沒有這些器具,我說什麼呢?”於是便將人們的租借字據全燒掉。
崔慰祖愛好學習,收藏書籍達到萬卷。鄰居有愛學習的青年都相隨着來向他借書,每天數達幾十套,崔慰祖都親自取出給他們,從來
【 原 文 】
為始安王撫軍墨曹行參軍,轉刑獄,兼記室。遙光好棋,數召慰祖對戲,慰祖輒辭拙,非朔望不見也。建武中,詔舉士,從兄慧景舉慰祖及平原劉孝標,並碩學。帝欲試以百里,慰祖辭不就。國子祭酒沈約、吏部郎謝朓嘗於吏部省中賓友俱集,各問慰祖地理中所不悉十餘事,慰祖口吃,無華辭,而酬據精悉,一座稱服之。朓嘆曰:“假使班、馬復生,無以過此。”
慰祖賣宅四十五萬,買者云:“寧有減不?”答曰:“誠慚韩伯休,何容二價。”買者又曰:“君但賣四十六萬,一萬見與。”慰祖曰:“是即同君欺人,豈是我心乎?”
少與侍中江祀款,及祀貴,常來候之,而慰祖不往也。與丹陽丞劉渢素善,遙光據東府反,慰祖在城內。城未潰一日,渢謂之曰:“卿有老母,宜其出矣。”命門者出之。慰祖詣闕自首,繫尚方,病卒。
慰祖著《海岱志》,起太公迄西晉人物,為四十卷,半未成。臨卒,與從弟緯書云:“常欲更注遷、固二史,采《史》、《漢》所漏二百餘事,在廚簏,可檢寫之,以存大意。《海岱志》良未周悉,可寫數本,付護軍諸從事人一通,及友人任昉、徐夤、劉洋、裴揆。”又令“以棺親土,不須塼,勿設靈座”。時年三十五。
【 译 文 】
崔慰祖691推托過。
崔慰祖任始安王撫軍墨曹行參軍,轉刑獄,室。蕭遙光喜歡下棋,多次召崔慰祖來對崔慰祖常推辭說下得不好,不是朔日望日就拜見。建武年間,有詔要求各地舉薦才士,祖的堂兄崔慧景推薦了崔慰祖和平原人劉孝并爲碩學。齊明帝想讓他管理一個方圓百里地方,以測試他的才能,崔慰祖推辭不就
國子祭酒沈約、吏部郎謝朓曾在吏部省中聚多賓朋好友,每人都向崔慰祖詢問十幾件有理方面的不熟悉的事,崔慰祖口吃,語言不,但回答得有根有據而且精通熟悉,滿座賓贊不絕口而且心服口服。謝朓贊嘆說:“假固、司馬遷再生,也不過如此。”
崔慰祖出賣自己的住宅,標價四十五萬,買:“能否減點價?”崔慰祖說:“我實在比韓更慚愧些,不許有兩種價格。”買者又說:你先標價四十六萬,待我問時你可減讓一萬。”崔慰祖說:“這樣做就是夥同你一塊去欺人,這哪裏是我的本心呢?”
崔慰祖年輕時和侍中江祀很有交情,等到江貴了,常來邀他去作客,但崔慰祖不去。崔和丹陽縣丞劉渢非常要好,蕭遙光依憑東府時,崔慰祖正在城內。在城池還沒有被攻下一天,劉渢對崔慰祖說:“你家中有老母親,趕快出城去。”於是命守門人放他出去。崔出城後就去朝廷自首,被囚禁,病死。
崔慰祖著有《海岱志》,記載了從太公時起晉時止的人物,為四十卷,尚有一半沒有完臨死時,寫信給堂弟崔緯說:“常想再注釋遷、班固兩人的歷史著作,已搜集到《史《漢書》遺漏未載的事二百餘件,放在廚房筐中,你可以收檢好記寫下來,以保存它的。《海岱志》還不完備周詳,你可抄寫好幾付給護軍的各位從事每人一本,也給朋友任徐黃、劉洋、裴揆等人。”又吩咐說“讓棺接靠近黃土,不必用磚砌,不要擺設靈座”。
年紀三十五歲。
【 原 文 】
王逡之 王珪之王逡之字宣約,琅邪臨沂人也。父祖皆為郡守。
逡之少禮學博聞。起家江夏王國常侍,大司馬行參軍,章安令,累至始安內史。不之官,除山陽王驃騎參軍,兼治書御史,安成國郎中,吳令。
昇明末,右僕射王俭重儒術,逡之以著作郎兼尚書左丞,參定齊國儀禮。初,俭撰《古今喪服集記》,逡之難俭十一條。更撰《世行》五卷。轉國子博士。國學久廢,建元二年,逡之先上表立學,又兼著作,撰《永明起居注》。轉通直常侍,驍騎將軍,領博士、著作如故。出為寧朔將軍、南康相,太中、光祿大夫,加侍中。逡之率素,衣裳不浣,機案塵黑,年老,手不釋卷。建武二年,卒。
從弟珪之,有史學,撰《齊職儀》。永明九年,其子中軍參軍顒上啓曰:“臣亡父故長水校尉珪之,藉素為基,依儒習性。以宋元徽二年,被敕使纂集古設官歷代分職,凡在墳策,必盡詳究。是以等級掌司,咸加編錄。黜陟遷補,悉該研記。述章服之差,兼冠佩之飾。屬值啓運,軌度惟新。故太宰臣淵奉宣敕旨,使速洗正。刊定未畢,臣私門凶禍。不揆庸微,謹冒啓上,凡五十卷,謂之《齊職儀》。仰希永升天閣,長銘秘府。”詔付秘閣。
祖沖之
祖沖之字文遠,范陽薊人也。祖昌,宋大匠卿。父朔之,奉朝請。沖之少稽古,有機思。宋孝武使
【 译 文 】
王逡之字宣约,琅邪郡临沂人。父祖都曾为郡守。王逡之年轻时有礼仪学识,见闻广博。起初为夏王国常侍,后陆续为大司马行参军,章安令,直至始安王内史。他没有去做始安王内史,而官拜山阳王骠骑参军,兼治书御史,安成郡中,吴县县令。
宋昇明末年,右仆射王俭重视儒术,王逡之以著作郎身份兼任尚书左丞,参加议定齐国礼制。当初,王俭撰写《古今丧服集记》,王逡之以十一条问题驳难他。他自己再撰写《世行》等书。转迁为国子博士。因国学荒废已久,故在建元二年,王逡之便首先上表章要求重立国学,同时仍兼著作郎,编撰《永明起居注》。转为通直常侍,骁骑将军,领博士、著作郎照旧。后外任为宁朔将军、南康相,太中、光禄大夫,加侍中。王逡之一向很朴素,衣服经常不洗,办公的案桌都是灰尘灰黑,年老仍手不释卷。建武二年去世。
王逡之的堂弟王珪之,有史学才能,编撰《齐职仪》。永明九年,其子中军参军王颢上奏:“臣亡父故长水校尉珪之,以质朴为根基,好儒学而养心性。因此在宋元徽二年,被敕命去采集古时所设职官的历代分割情况。凡是在典籍上有记载的,他都一定要详尽地加以考察。对各种等级的执掌、司职,全都加以编定收录。各级职官的黜降陟升转迁补阙,都要详细核查记录。并且叙述各种官服、冠带、佩饰的等级制度。正遇上天启齐运,朝代更新,故太宰臣褚渊奉宣齐帝旨意,要他赶紧加以删改订正。尚未定完,臣家便遭遇凶灾。我不考虑自己身份的卑微,恭谨而冒昧地奏上,总共有五十卷,名为《齐职仪》。希望能够长久地藏入天朝秘阁之中。”皇帝诏命收入秘阁。
祖冲之字文远,范阳郡蓟县人。祖父名昌,宋时任大匠卿。父亲名朔之,任奉朝请。
祖冲之年轻时便喜欢考古,有机敏的才思。
【 原 文 】
直華林學省,賜宅宇車服。解褐南徐州迎從事,公府參軍。宋元嘉中,用何承天所制歷,比古十一家為密,沖之以為尚疏,乃更造新法。上表曰:
臣博訪前墳,遠稽昔典,五帝驤次,三王交分,《春秋》朔氣,《紀年》薄蝕,談、遷載述,彪、固列志,魏世注歷,晉代《起居》,探異今古,觀要華戎。書契以降,二千餘稔,日月離會之徵,星度疏密之驗。專功耽思,咸可得而言也。加以親量圭尺,躬察儀漏,目盡毫釐,心窮籌策,考課推移,又曲備其詳矣。
然而古曆疏舛,類不精密,群氏糾紛,莫審其會。尋何承天所上,意存改革,而置法簡略,今已乖遠。以臣校之,三睹厥謬:日月所在,差覺三度;二至晷景,幾失一日;五星見伏,至差四旬;留逆進退,或移兩宿。分至失實,則節閏非正;宿度違天,則伺察無准。臣生屬聖辰,詢逮在運,敢率愚瞽,更創新曆。
謹立改易之意有二,設法之情有三。改易者一:以舊法一章,十九歲有七閏,閏數為多,經二百年輒差一日。節閏既移,則應改法,曆紀屢還,實由此條。今改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
【 译 文 】
祖冲之693孝武帝派他在華林學省任職,賜給他住宅、車服飾。出仕為南徐州迎從事,公府參軍。
宋元嘉年間,開始用何承天所造曆法,比代十一家的曆法更精密,但祖沖之認為還粗於是改造新曆法。他給皇帝上表說:
我廣泛地考察了以往的各種典籍,例如五帝時日月星辰運行的度次,三王時日月星辰的交錯分合,《春秋》記載的朔望氣候,《紀年》記載的日食月食,司馬談、司馬遷著作中有關的記述,班彪、班固所撰志書的內容,魏代的注曆,晉代的《起居》,探索古與今、華夏與狄戎地區曆法的不同。自有文字記載以來的二千餘年間,日月離合交會的微兆、星辰運行度次疏密的證驗。專心研究,深思熟慮,能夠把它們的規律和差異都說出來。加上親手測量圭表尺度,親眼察看儀器刻漏,觀察儘量地細緻,計算力求精密,考核、試驗、推論、演繹,又知道得非常完備詳細。
但古代曆法不精密,錯誤很多,各家說法雜亂不同,使人不知要點。考何承天所上曆法,其意要有所改革,但其所造曆法簡略,現在已與實際相差很遠。按照我的觀測校正,發現了它的很多錯誤:太陽和月亮的位置差了三度;冬至夏至時日晷的陰影比實際情況幾乎差了一天;五星在伏天出現,竟差四十多天;而其運行狀況,有時相差兩夜。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之日與實際不合,則節氣閏餘的日子也不正確;日月星辰的位置和運行違背了天體的實際情況,那麼觀測便不準確。我生在聖明的年代,遇上好的世運,因此冒昧地請求用我不太聰明的智慧,再造新的曆法。
我確定改變的情況有兩種,設置新法的情況有三條。要改變的第一條是:因舊法一章,十九年有七個閏日,閏數太多,經過二百年便相差一天。節氣閏日既然有變動,自然應當更改曆法,日曆紀年常常變化,這都是由於這條曆規而造成的。現將章法改為:
【 原 文 】
百四十四閏,令卻合周、漢,則將來永用,無復差動。其二:以《堯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以此推之,唐世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許度。漢代之初,即用秦曆,冬至日在牽牛六度。漢武改立《太初曆》,冬至日在牛初。後漢四分法,冬至日在斗二十二。晉世姜岌以月蝕檢日,知冬至在斗十七。今參以中星,課以蝕望,冬至之日,在斗十一。通而計之,未盈百載,所差二度。舊法并令冬至日有定處,天數既差,則七曜宿度,漸與舛訛。乖謬既著,輒應改易。僅合一時,莫能通遠。遷革不已,又由此條。今令冬至所在歲歲微差,卻檢漢注,并皆審密,將來久用,無煩屢改。又設法者,其一:以子為辰首,位在正北,爻應初九升氣之端,虛為北方列宿之中。元氣肇初,宜在此次。前儒虞喜,備論其義。今曆上元日度,發自虛一。其二:以日辰之號,甲子為先,曆法設元,應在此歲。而黃帝以來,世代所用,凡十一曆,上元之歲,莫值此名。今曆上元歲在甲子。
其三:以上元之歲,曆中柴條,并應以此為始。而《景初曆》交會遲疾,元首有差。又承天法,日月五星,各自有元,交會遲疾,亦并置差,裁得朔氣合而已,條序紛錯,不及古意。今設法日月五緯交會遲疾,悉以上元歲首為始,群流共源,庶無乖誤。
【 译 文 】
十三 文學 祖沖之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個閏日,使合於周、漢紀曆,則將來長期使用,再也不會出現差錯變動。第二條:因《堯典》說:“太陽距昴宿最短,正是仲冬。”用這條來推算,則唐代的冬至日在現在昴宿左方五十幾度。漢代初期,用的是秦代曆法,冬至日在牽牛宿六度。漢武帝時改用《太初曆》,冬至日在牛宿初度。後漢用四分法,冬至日在斗宿二十二度。晉代姜岌用月食來檢驗太陽的位置,得知冬至日在斗宿十七度。現在用中星作驗證,再考察月食月望,冬至之日在斗宿十一度。統計一下,歷時未滿百年,冬至日的位置相差了二度。舊曆法同時還使冬至日的位置確定不變。天的度數既然有差別,則日、月、金、木、水、火、土這七曜的宿度,漸漸地發生了錯誤。錯誤已經非常明顯,就應當改變。僅僅合於一時,是不能夠貫通於長遠的。移動變化不止,又是由這條法規所造成的。現在讓冬至所在位置,年年有微小的差別,用漢曆來驗證,都很審密,並且可以長久地使用,不需要經常改動。又新制曆法三條:第一,以子為時辰之首,位在正北,爻數應合了初九升氣的開端,虛宿在北方七宿裏位列正中。元氣開始發生,應該在這個位置。前代儒家虞喜,已經對它的意義論述得很完備。現行曆法的上元日度,由虛宿一度開始。第二,日曆時辰的稱呼,以甲子為最先,所以曆法設置元始,應當從這一年起。自黃帝以來,世代所用,總共有十一種曆法,沒有一種曆把上元作為年名,而現在日曆上元這年應在甲子。第三,用上元作年歲名,在曆上符合各條,都應該以這一年為起始。而《景初曆》日月五星交會的快慢,其起始日有差別。又何承天曆法,日月五星,各自有元始日,交會快慢,也都有位置差別,祗定得朔氣相交合而已,條規次序紛繁錯亂,比不上古曆法。現設置曆法,規定日月五星交會快慢,全都以上元歲首為起始,群流共源,這樣纔幾乎沒有差錯。
【 原 文 】
若夫測以定形,據以實效。懸象著明,尺表之驗可推;動氣幽微,寸管之候不忒。今臣所立,易以取信。但綜核始終,大存緩密,革新變舊,有約有繁。用約之條,理不自懼,用繁之意,顧非謬然。何者?夫紀閏參差,數各有分,分之為體,非不細密,臣是用深惜毫厘,以全求妙之准,不辭積累,以成永定之製,非爲思而莫知,悟而弗改也。若所上萬一可采,伏願頒宣群司,賜垂詳究。
事奏。孝武令朝士善曆者難之,不能屈。會帝崩,不施行。出爲婁縣令,謁者僕射。
初,宋武平關中,得姚興指南車,有外形而無機巧,每行,使人於內轉之。昇明中,太祖輔政,使沖之追修古法。沖之改造銅機,圓轉不窮,而司方如一,馬鈞以來未有也。
時有北人索馭驊者,亦云能造指南車,太祖使與沖之各造,使於樂遊苑對共校試,而頗有差僻,乃毀焚之。
永明中,竟陵王子良好古,沖之造欹器獻之。
文惠太子在東宮,見沖之曆法,啓世祖施行,文惠尋薨,事又寢。轉長水校尉,領本職。沖之造《安邊論》,欲開屯田,廣農殖。建武中,明帝使沖之巡行四方,興造大業,可以利百姓者,會連有軍事,事竟不行。
【 译 文 】
祖冲之695如果要測定天體情況,依據它取得實際效果,那麼天象是非常顯明的,用尺表就可驗證推算,動氣雖然幽微,用儀器測度也不會有差錯。現在我所創制的曆法,容易使人信奉。它綜合查考核實了古曆法的始終,大體上保留了共同之處,推出新規改變舊法,有簡有繁。用簡約的條規,我有道理而不感到害怕,用繁多的條規,自認也沒有錯誤。
為什麼呢?因爲紀曆閏日的參差不齊,是天數各有定分,用它來作曆法的體制,幷非不細密。我爲此推究毫厘,使追求奧妙的準則更加完備,不辭勞累,以創建長久確定的曆法;幷非是我思考了而不知道,覺悟了而不去改變它。如果我奏上的曆法萬一可以采用,我希望能頒布到各個職司部門,請皇上恩賜審察研究。
事情奏上,孝武帝命朝中懂得曆法的人和祖之辯論,沒有人能難倒他。遇上孝武帝駕崩,以曆法沒有施行。祖沖之外任爲婁縣縣令,謁樊射。
當初,宋武帝平定關中,得到姚興的指南但祇有外形而沒有巧妙的內部裝置,每當指車運行時,還要派人在內部轉動它。宋順帝明年間,齊太祖蕭道成輔政,讓祖沖之按古修造。祖沖之改用銅來製造內部裝置,使它不怎樣轉動卻始終指着一個方向,自三國時期馬以來還從沒有過。當時有個北方人索馭騑,自也能造指南車,太祖讓他和祖沖之各造一輛,子後在樂遊苑比試,可索馭騑所造指南車有很差誤,於是便把它砸碎燒掉。齊永明年間,陵王蕭子良喜歡古物,祖沖之就製造欹器獻他。
文惠太子在東宮時,見到了祖沖之的曆法,奏請齊世祖頒布施行,不久文惠太子去世,這又耽擱下來。祖沖之轉官長水校尉,兼領本祖沖之所作《安邊論》,想開展屯田,推廣農或培。建武年間,齊明帝派祖沖之巡行四方,興建有利於百姓的大工程,正遇上連年有戰所以這件事終於沒有施行。
【 原 文 】
696 卷五十二 列傳第三十三沖之解鍾律,博塞當時獨絕,莫能對者。以諸葛亮有木牛流馬,乃造一器,不因風水,施機自運,不勞人力。又造千里船,於新亭江試之,日行百餘里。於樂遊苑造水碓磨,世祖親自臨視。又特善算。永元二年,沖之卒。年七十二。著《易》、《老》、《莊》義,釋《論語》、《孝經》,注《九章》,造《綴述》數十篇。
賈淵賈淵字希鏡,平陽襄陵人也。祖弼之,晉員外郎。父匡之,驃騎參軍。
世傳譜學。孝武世,青州人發古冢,銘云:“青州世子,東海女郎”。帝問學士鮑照、徐爰、蘇寶生,並不能悉。淵對曰:“此是司馬越女,嫁苟唏兒。”檢訪果然。由是見遇。敕淵注《郭子》。
泰始初,辟丹陽郡主簿,奉朝請,太學博士,安成王撫軍行參軍,出為丹徒令。昇明中,太祖嘉淵世學,取為驃騎參軍,武陵王國郎中令,補餘姚令。未行,仍為義興郡丞。永明初,轉尚書外兵郎,歷大司馬司徒府參軍。竟陵王子良使淵撰《見客譜》,出為句容令。
先是譜學未有名家,淵祖弼之廣集百氏譜記,專心治業。晉太元中,朝廷給弼之令史書吏,撰定緒寫,藏秘閣及左民曹。淵父及淵三世傳學,凡十八州士族譜,合百帙七百餘卷,該究精悉,當世莫比。永明中,衛軍王儉抄次《百家譜》,與淵參懷撰定。
建武初,淵遷長水校尉。荒傖人
【 译 文 】
文學 祖沖之 賈淵祖沖之懂得音律,玩博塞游戲更是絕妙,沒和他相比。因諸葛亮造過木牛流馬,他便製種機械,不利用風力水力,開動機關後能自轉,不需要人力。他又造千里船,在新亭附長江上試驗,每天可行百餘里。在樂遊苑造磨,齊世祖曾親自前去觀看。祖沖之還特別算術。齊永元二年,祖沖之去世,享年七歲。他著述了《易經》、《老子》、《莊子》的,注釋了《論語》、《孝經》及《九章》,還《綴述》幾十篇。
賈淵字希鏡,平陽襄陵人氏。祖父賈弼之,時任員外郎。父親賈匪之,任驃騎參軍。
家傳有賈氏譜學。宋孝武帝時,有青州人發墓,上有墓志銘:“青州世子,東海女郎”。
武帝問學士鮑照、徐爰、蘇寶生,都不知道誰的墓。賈淵回答說:“這人是司馬越的女嫁給了苟晞的兒子。”經檢驗查訪,果真如因此受到宋孝武帝的厚待,敕命賈淵注釋子》。
宋明帝泰始初年,徵召為丹陽郡主簿,奉,太學博士,安成王撫車行參軍,出行丹徒。宋順帝昇明年間,齊太祖蕭道成賞識賈傳的學問,召他為驃騎參軍,武陵王國郎中補餘姚縣令。尚未成行,便仍舊為義興郡齊武帝永明初年,轉官為尚書外兵郎,歷馬司徒府參軍。竟陵王蕭子良讓賈淵撰寫客譜》,出行句容縣令。
從前譜牒學沒有名家,賈淵祖父賈弼之廣泛百餘家氏譜記,專心致志地從事整理家譜的。東晉太元年間,朝廷供給賈弼之一些令書吏,幫他撰定續寫,並將寫定本收藏於秘閣民曹。賈淵的父親及賈淵本人共三世傳下這基問,共有十八州的士族譜,合起來總計有一編七百多卷,精細詳盡,當代無人比得上。齊年間,衛軍王儉所抄錄編寫的《百家譜》,讓賈淵一塊參加編撰的。
齊明帝建武初,賈淵遷任長水校尉。低職
【 原 文 】
王泰寶買襲琅邪譜,尚書令王晏以啓高宗,淵坐被收,當極法,子棲長謝罪,稽顙流血,朝廷哀之,免淵罪。數年,始安王遙光板撫軍諮議,不就,仍為北中郎參軍。中興元年,卒。年六十二。撰《氏族要狀》及《人名書》,并行於世。史臣曰:文章者,蓋情性之風標,神明之律呂也。蘊思含毫,游心內運,放言落紙,氣韻天成。莫不稟以生靈,還乎愛嗜,機見殊門,賞悟紛雜。若子桓之品藻人才,仲治之區判文体,陸機辨於《文賦》,李充論於《翰林》,張時擿句褒貶,顏延圖寫情興,各任懷抱,共為權衡。屬文之道,事出神思,感召無象,變化不窮。俱五聲之音響,而出言異句;等萬物之情狀,而下筆殊形。吟咏規範,本之雅什,流分條散,各以言區。若陳思《代馬》群章,王粲《飛鶯》諸製,四言之美,前超後絕。少卿離辭,五言才骨,難與爭騖。桂林湘水,平子之華篇,飛館玉池,魏文之麗篆,七言之作,非此誰先。卿、雲巨麗,升堂冠冕,張、左恢廓,登高不繼,賦貴披陳,未或加矣。顯宗之述傅毅,簡文之摘彥伯,分言制句,多得頌體。裴頠內侍,元規鳳池,子章以來,章表之選。孫綽之碑,嗣伯喈之後,謝莊之誄,起安仁之塵,顏延《楊墳》,自比《馬督》,以多稱貴,歸莊為允。王褒《僮約》,束皙《發蒙》,滑稽之流,亦可奇瑋。五言之製,獨秀衆品。習玩爲理,事久則瀆,在乎文章,彌患凡舊。若無新變,不能代雄。建安一體,《典論》
僻陋寫入高宗淵子憐他王蕭仍為享年書,神明端,有誰的,如曹思辨褒貶的情事與化沒出的幾乎歌的形成王粲體。與他飛館作品馬長醉賦高之比他的鋪體。之體謝莊自認
【 译 文 】
賈淵697之人王泰寶用錢買通他而將自己的名字偷偷琅邪王氏家譜中,尚書令王晏因此奏啓齊,賈淵因犯法而被收捕,按律當處極刑。賈賈棲長代父請罪,叩頭至血流滿面,朝廷哀,所以赦免了賈淵的罪行。過了幾年,始安遙光請他去作撫軍諮議,賈淵不肯就任,北中郎參軍。齊和帝中興元年,賈淵去世,六十二歲。他所撰的《氏族要狀》和《人名都在世上流行。
史臣曰:文采辭章,是情感性格的標志,是的音律。思緒暢游於體內,集聚包融於筆發而為言落紙為文,氣勢韵味有如天成。沒不是稟承於天生的靈性,變化於個人的愛好機巧識見各不相同,欣賞感悟紛紜繁雜。比子桓的品評人物,摯仲治的區別文體,陸機於《文賦》,李充發論於《翰林》,張誦挑剔,顏延年描寫情興,各人都是隨意馳騁自己思,各有自己的標準。寫文章的方法技巧,情都來自於神奇的思想,感召而無形象,變有窮盡。文字的讀音祇有五聲的不同,但寫語言文句卻不一樣。世間萬物,同類的情狀相同,但各人筆下描繪的卻是千差萬別。詩規範,原本來自於《詩經》,但流派分散,各自的體式。像陳思王的《代馬》等詩歌,的《飛鸞》等篇章,都是超前絕後的四言詩李少卿的離別詩,是五言詩的精品,別人難爭高下。桂林湘水,是張平子的華美篇章,玉池,是魏文帝奇麗的詩歌所咏,七言詩的,如不是他們寫得好則還有誰能超過呢?司卿、揚子雲的作品富麗堂皇,能登堂入室為之冠冕;張華、左思氣勢恢弘廓大,別人登作難以為其後繼,寫賦實在鋪揚文采,誰能們更會鋪陳呢?漢顯宗的陳述傅毅,簡文帝揚袁彥伯,其語言文句的製作,都得自於頌裴頤內侍,元規鳳池,都是自子章以來章表的優秀作品。孫綽的碑文,繼承了蔡伯喈,的詠,繼承了潘安仁,顏延年的《楊瓚》,為比得上《馬督》,雖以量多爲貴重,但歸
【 原 文 】
短長互出;潘、陸齊名,機、岳之文永異。江左風味,盛道家之言,郭璞舉其靈變,許詢極其名理,仲文玄氣,猶不盡除,謝混情新,得名未盛。顏、謝並起,乃各擅奇,休、鮑後出,咸亦標世。朱藍共妍,不相祖述。今之文章,作者雖眾,總而為論,略有三體。一則啓心開繹,托辭華曠,雖存巧綺,終致迂回。宜登公宴,本非準的。而疏慢闌緩,膏肓之病,典正可采,酷不入情。此體之源,出靈運而成也。次則緝事比類,非對不發,博物可嘉,職成拘制。或全借古語,用申今情,崎嶇牽引,直為偶說。唯睹事例,頓失清采。此則傳咸五經,應璩指事,雖不全似,可以類從。次則發唱驚挺,操調險急,雕藻淫艷,傾炫心魂。亦猶五色之有紅紫,八音之有鄭、衛。斯鮑照之遺烈也。三體之外,請試妄談。若夫委自天機,參之史傳,應思惟來,勿先構聚。言尚易了,文憎過意,吐石含金,滋潤婉切。雜以風謠,輕唇利吻,不雅不俗,獨中胸懷。輪扁斫輪,言之未盡,文人談士,罕或兼工。非唯識有不周,道實相妨,談家所習,理勝其辭,就此求文,終然翳奪。故兼之者鮮矣。
【 译 文 】
第三十三 文學莊重為允當。王褒的《僮約》,束皙的《發,雖是滑稽詼諧之作,但也寫得雄奇瑰偉。言詩體制,比起其他各種形式的詩體都更好。情理上說,人們喜歡作某樣事情,但重複太久使人厭煩輕慢;對於文章也是如此,最可擔憂是常用舊的形式,如果沒有新變,不能稱雄於代。建安詩作本屬一體,《典論》品評時卻短互出;潘岳、陸機齊名,但他們的文采區別很江左的風氣興趣是崇尚道家學派,郭璞推崇機巧變化,許詢極盡其名理之辯,殷仲文沒有盡玄言之氣,謝混情致新穎,獲取的名聲却不高。顏延年、謝靈運同時崛起,各自獨樹一湯惠休、鮑明遠後出,都能超出當世。紅藍色都很鮮麗,但相互沒有源流關係。現今的文辭章,作者雖然衆多,概括起來,大約有三種派體式。第一是導心閉適,寄意於華麗辭藻雖然精巧綺麗,但最終卻顯得迂迴曲折。這文章適合於公宴應酬,原本就不是文章的標準式。粗疏緩慢是它的膏肓之病,有些典雅正派雖然可取,但也極其不合情理。這種體式源自謝靈運。其次,是述事狀物喜歡類比,文句講對偶,非對比不可,雖然描寫事物廣博,尚可贊許,但過於受到對比的拘束牽制。有的則完借用古語來表達現實情感,喜歡曲折牽引而形對偶。只能使人看見事物的例子而失去文章的新辭采。像傅咸的五經,應璩的指事,雖然並完全相似,但按體式說是屬於這一類。第三,文意突出、語調急迫而使人驚心動魄,文辭美過度而炫惑人們耳目,就好像五色之中有大紅紫,八音之中有鄭、衛之音一樣。這是鮑照留的熱烈的風格。在上述三種體式之外,請讓我發表一些胡亂的言論。文章應當出自天然之機參考史傳而得出,不應預先構想聚集,想說說不出來。語言崇尚簡易明瞭而不要刻意追求艷,音韻自然,滋潤婉轉而真切。文辭利索而拖滯,順便采用些民間語言,做到既不過雅也太俗,完全符合所要表達的思想情感。輪扁斫非常自然精工,但莊周描述得不够詳盡。現今文人談士,很少有人能達到上述各項要求。這
【 原 文 】
文不僅法不事理於晦
贊曰:學亞生知,多識前仁。文成筆下,芬藻麗春。
賢英春天
【 译 文 】
僅是思考得不周全的問題,而實在是因為方不同受到的妨礙。清談家們所習慣的是,注重超過看重文辭,用這種方法寫文章,終究歸暗。所以能文理兼工的人非常少啊。贊曰:學習所得次於天生所知,多多認識前才的優點。文章從筆下流出,鮮美的辭藻像那麼艷麗。
【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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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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