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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原 文 】
梅福法取當時之士,猶察伯樂之圖,求騏驥於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高祖棄陳平之過而獲其謀,晉文召天王,齊桓用其仇,有益於時,不顧逆順,此所謂伯道者也。一色成體謂之醇,白黑雜合謂之駁。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緒,猶以鄉飲酒之禮理軍市也。
今陛下既不納天之言,又加戮焉。夫載鵲遭害,則仁鳥增逝;愚者蒙戮,則知士深退。間者愚民上疏,多觸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衆。自陽朔以來,天下以言為諱,朝廷尤甚,群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試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資質忠直,敢面引廷爭,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矯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惡惡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
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願陛下循高祖之軌,杜亡秦之路,數御《十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諱之詔,博覽兼聽,謀及疏賤,令深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辟四門,
【 译 文 】
交給陳涉、項羽等人。所以,如果真能不喪夫權柄,天下即使發生混亂,也沒有人敢圖謀不軌,這就是漢武帝之所以能開拓疆土建立功業,成為漢朝受尊崇的皇帝的原因啊。如今不遵循成就霸業者的做法,却要用夏、商、周三代選舉的辦法錄用當代的士人,正猶如按照伯樂畫的駿馬圖,到集市上去尋求千里馬一樣,決不可能得到,這已是十分明顯的了。所以,高祖劉邦不計較陳平盜嫂受金之過而獲得了他的奇謀,晉文公召請周天子與諸侯會盟於溫,齊桓公重用曾與他為仇的管仲為相,祇求當時有益,不顧逆順,這就是所謂的霸道啊。整體一色叫做純,白黑相雜稱為馭。想用治理承平社會的辦法治理暴秦的餘業,正猶如用鄉里飲酒的禮節治理軍中的交易場所一樣啊。
現在陛下既不采納天下人的進言,又加以迫害。鴟虜喜諷遇害,就會增進鸞鳳的逃逝;愚昧的人受戮,就會促使智士隱藏得更深。近來愚民上書,多因其言是不急之事而獲罪,有的被交付廷尉審訊,死的人很多。從陽朔年間以來,天下防人之口,法禁森嚴,朝廷更爲嚴重,群臣都順承皇上的意旨,沒有人敢於堅持正確意見。根據什麼知道是這樣呢?拿百姓所上的奏書來說,陛下認爲是好的,然後,把它交給廷尉處理試驗他的態度,廷尉必定說:“不是所應該說的,大不敬。”用這種做法測試,是根據之一。
前京兆尹王章天性忠直,敢面辯廷爭,孝元皇帝提拔他,用以激勵戶位素食而矯正歪曲朝政的人。可是到了陛下,您卻殺了他本人,乃至他的妻子。懲罰惡人,限於罪犯本身。王章並沒有反叛之罪,而殃及全家。折斷直士的節,封緘諫臣的嘴,大臣們都知道是錯誤的事,但不敢爭言,天下的人都以怕說話招禍爲戒。這樣的情況是國家的大患,希望陛下遵循高祖的軌道,杜絕亡秦的歧路,多體會《十月之交》歌的精神,留意於《亡逸》篇的勸誡,廢除不必要的法律,頒
【 原 文 】
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誹謗之微者也。“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益隆,陛下不見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來,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災亡與比數。陰盛陽微,金鐵為飛,此何景也!漢興以來,社稷三危。呂、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為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於夷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為子孫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毋若火,始庸庸。”勢陵於君,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亡及已。上遂不納。
成帝久亡繼嗣,福以為宜建三統,封孔子之世以為殷後,復上書曰:
臣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政者職也,位卑而言高者罪也。越職觸罪,危言世患,雖伏質橫分,臣之願也。守職不言,沒齒身全,死之日,尸未腐而名滅,雖有景公之位,伏歷千駒,臣不貪也。故願壹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塗,當戶牖之法坐,盡平生之愚慮。亡益於時,有遺於世,此臣寢所以不安,食所以忘味也。願陛下深省臣言。
臣聞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
【 译 文 】
第三十七 梅福布没有忌諱的詔令,多看兼聽,謀及疏賤,使深沉的不隱其言,偏遠的不塞其路,所謂“辟四門,明四目”是也。況且不必要的法律,是招致誹謗的苗頭。“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追。”當今是君命受到侵犯,主威受到剝奪,外戚之權一天比一天強大,陛下看不見其實際情況,希望能看到它的影子。建始以來,所發生的日食、地震,按照比例而言,有春秋時期的三倍,水災之多,就無法比較了。陰盛陽衰,金鐵如星飛,這是什麼情景?漢朝自建立以來,國家發生過三次危機。呂氏、霍氏、上官氏三家都是皇帝的母后之家。親親之道,安全為上,應當給他們賢良的師傅,教他們忠孝之道。今天是給他們尊寵的職位,授予他們重大的權柄,使他們驕傲橫逆,以至於遭到夷門滅族,這就是失掉了親親的至關重大之事,像霍光這樣的賢智之人,尚且不能為子孫考慮周全,所以一般權臣的下一代就有危險。《尚書》說:“不要像大火一樣,開始都是庸庸小火。”權勢凌駕於君主之上的人,後來想防止出現問題,已經來不及了。
成帝不予採納。
成帝長期沒有子嗣,梅福認為應當建立三統環制度,封孔子一系為殷商的後裔。他又上書:
臣聽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政就是職務。職位低而說大話的,是犯罪。超越職權而犯罪,危言聳聽而害世,雖被處死、身首分離,臣也願意。如祇在位,不說話,到老時保全了身家性命,可是在死日來臨,尸未腐爛而名聲已滅,這樣就是有齊景公的職位,有馬千駟,臣也不貪。所以祇願登上了文石之陛,進入赤墀之殿,入朝為官,就要盡平生的愚忠。就是無益於今天,也有好處留傳於後世。這就是臣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的原因。希望陛下深深地省察臣所說的話。
臣聽說保全別人會保全自己,壅塞別人
【 原 文 】
所以自塞也。善惡之報,各如其事。昔者秦滅二周,夷六國,隱士不顯,伏民不舉,絕三統,滅天道,是以身危子殺,厥孫不嗣,所謂壅人以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車,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著三統,示不獨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於戶,所謂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殷人亡後,陛下繼嗣久微,殆為此也。《春秋經》曰:“宋殺其大夫。”《穀梁傳》曰:“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雖不正統,封其子孫以為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況聖人,又殷之後哉!昔成王以諸侯禮葬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著災。今仲尼之廟不出闕里,孔氏子孫不免編戶,以聖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未有法也,後聖必以為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福孤遠,又譏切王氏,故終不見納。
初,武帝時,始封周後姬嘉為周子南君,至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為周承休侯,位次諸侯王。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為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孫,絕不能紀。時匡衡議,以為“王者存二王後,所以尊
【 译 文 】
會自己壅塞。善惡之報應,各有其事。從前長國滅掉西周和東周二君,平夷了六國,隱居之士不露面,逃逸之民不被推舉,絕三統,滅天道,所以身遭危運,兒子被殺,孫子無後,這就是所說的壅塞別人會壅塞自己。所以周武王滅商,未下車,就存五帝之後,封殷後於宋,封夏後於杞,著明為三統相繼,表示不獨占天下。所以姬姓占天下之半,遷廟之主,流出於戶,這就是所說的保全別人會保全自己。現今成湯不再受祭,殷人沒有後嗣,陛下的繼嗣久微,也由於這樣。《春秋經》說:“宋殺其大夫。”《穀梁傳》說:“所以不稱名姓的原因,是因為他在祖輩之位,是為了表示尊敬。”這是說孔子原來是殷商的後裔,雖不是正統,但封他的子孫為殷之後,於禮也是合宜的。為什麼呢?諸侯可以強改宗子,聖人可以強改嫡子。古書上說“賢人的子孫應有封土”,況且孔子又是聖人,本來就是殷商之後呢!西周初年,周成王按照諸侯的禮節安葬周公,而皇天動怒,雷雨大風,禾稼全部倒伏,大樹都連根拔起。現在,孔子的廟不出其故里,孔子的子孫不免成為編戶之民,讓聖人享受匹夫的祭祀,這不是皇天的本意啊。如今陛下果真能根據孔子的素王之功,來封賞他的子孫,那麼國家必定能獲得孔子的福佑,而且陛下的名聲可以和天一樣傳至永遠。這又是為什麼呢?追論聖人的素王之功,封賞他的子孫,沒有法律規定,後世的聖人一定把這作為法則。這樣做能獲得不朽的名聲,怎麼可以不努力呢?梅福勢單力孤,遠離朝廷,又譏諷外戚王所以最終得不到召見,建議也不被采納。
當初,武帝在位時,始封周朝的後代姬嘉爲南君,到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爲周承休侯,僅次於諸侯王。派大夫、博士們尋找殷商的,已分散成十幾個姓,郡國往往找到殷人後大家族,但推算子孫,卻弄不清輩分。當時的議論認爲:“王者應封殷、周兩代的後裔
【 原 文 】
1400 卷六十七 列傳第三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絕之罪者絕,而更封他親為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絕。今宋國已不守其統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為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當繼宋之絕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遠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絕,不當得立。《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為湯後。”上以其語不經,遂見寢。至成帝時,梅福復言宜封孔子後以奉湯祀。綏和元年,立二王後,推迹古文,以《左氏》、《穀梁》、《世本》、《禮記》相明,遂下詔封孔子世為殷紹嘉公。語在《成紀》。是時,福居家,常以讀書養性為事。
為諸商、罪而王者山社了封上承應明嫡系的嫡立爲丘是應詔匡衡有下後代裔爲《左於是紀》養性
至元始中,王莽頗政,福一朝棄妻子,去九江,至今傳以為仙。其後,人有見福於會稽者,變名姓,為吳市門卒云。
云敞云敞,字幼孺,平陵人也。師事同縣吳章,章治《尚書經》為博士。
平帝以中山王即帝位,年幼,莽秉政,自號安漢公。以平帝為成帝後,不得顧私親,帝母及外家衛氏皆留中山,不得至京師。莽長子宇,非莽屌絕衛氏,恐帝長大後見怨。宇與吳章謀,夜以血塗莽門,若鬼神之戒,冀以懼莽。章欲因對其咎。事發覺,莽殺宇,誅滅衛氏,謀所聯及,死者百餘人。章坐要斬,磔尸東市門。初,章為當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餘人,莽以為惡人黨,皆當禁錮,不得
棄妻仙。
姓,
師,即皇公。
己的在責宇裝章覺,的以
【 译 文 】
三十七 梅福 云敞者侯王,這是尊敬他們先代的聖王而貫通夏、周三代的正朔啊。其後裔因犯了誅滅家族之絕滅的,就改封別的親屬為始封君,承嗣其的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衛其江稷者滅絕。如今宋國已經不守其世統而失去封國,就應改立殷商的其他後裔為始封君,而承商湯的血統,不應當承繼宋國斷絕的侯位,令找到殷商後裔為止。如今推論追尋宋國的系後裔,年代久遠難以找到;即使能找到宋國系後裔,他們祖先的國家早已滅絕,也不應為殷商之後。《禮記》記載孔子的言論說:‘孔是殷人的後代。’以前的老師都是這樣傳授的,該以孔子的子孫承繼商湯的後嗣。”皇上認為適說的不符合經義,就把他的奏書留在宮中沒發。到成帝時,梅福又上書說應該封孔子的代來承繼商湯的祭祀。綏和元年,立二王的後為諸侯王,推論追尋古代文字記載的踪跡,拿傳》、《穀梁傳》、《世本》、《禮記》相互驗明,是下詔封孔子的後代為殷紹嘉公。詔在《成帝。這時,梅福住在家中,經常以讀書、修身性作為自己的工作。
到元始年間,王莽專政,梅福在一天早晨拋妻子兒女,去了九江,到現在傳說他成了神在那之後,有人在會稽郡看見過他,改名換在吳縣做市門卒。
云敞,字幼孺,平陵人。拜同縣人吳章為老吳章研究《尚書經》為博士。平帝從中山王皇帝位,年紀幼小,王莽把持朝政,自號安漢。以平帝作為成帝的後嗣,平帝不能再照顧自的親人,他母親及外祖父母家、舅家衛氏都留中山國,不能到京師長安。王莽的長子王宇,備王莽隔絕衛氏,擔心平帝長大以後怨恨。王和吳章密謀,深夜把血塗在王莽的府門上,偽成鬼神警告的樣子,企圖以此使王莽驚懼。吳打算乘機在對策時指出王莽的過失。事情被發後,王莽殺死兒子王宇,誅滅衛氏,參與議人都受到連坐,被處死了一百多人。吳章被處腰斬,在東市門分戶。當初,吳章為當世名
【 原 文 】
儒,王葬官。自己承認棺材王舜請皇中郎云敞云敞尹。
又稱
仕宦。門人盡更名他師。敞時為大司徒掾,自劾吳章弟子,收抱章尸歸,棺斂葬之,京師稱焉。車騎將軍王舜高其志節,比之樂布,表奏以為掾,薦為中郎諫大夫。舜簒位,王舜為太師,復薦敞可輔職。以病免。唐林言敞可典郡,擢為魯郡大尹。更始時,安車徵敞為御史大夫,復病免去,卒於家。
贊曰:昔仲尼稱不得中行,則思狂狷。觀楊王孫之志,賢於秦始皇遠矣。世稱朱雲多過其實,故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亡是也」。胡建臨敵敢斷,武昭於外。斬伐奸除,軍旅不陳。梅福之辭,合於《大雅》,雖無老成,尚有典刑;殷監不遠,夏后所聞。遂從所好,全性市門。云敞之義,著於吳章,為仁由己,再入大府,清則濯纓,何遠之有?
他論志向實,隨便敵敢不憚詩意可以可以於吳來,為車這種近了
【 译 文 】
教授《尚書》特別有名,弟子多達千餘人,把他們看作惡人集團,都定罪禁錮,不准做於是,吳章的門徒全都另拜他人為師,諱言是吳章的弟子。云敞當時任大司徒掾,自己是吳章的弟子,收抱吳章的屍體而歸,置辦入殮安葬,京師中的人都稱贊他。車騎將軍欽佩他的志氣節操,將他比為櫟布,上表奏帝批准讓云敞作自己的屬吏,後又薦舉他爲諫大夫。王莽篡位後,王舜任太師,又舉薦可以擔任輔弼官職。云敞稱病免官。唐林說可以主管郡的政事,王莽提拔他爲魯郡大更始時,朝廷用安車徵召云敞任御史大夫,病辭官,後來死在家中。贊曰:從前孔子說如果不能得遇中庸之人和合道,就思謀進取而有所不爲。觀看楊王孫的,遠遠勝過秦始皇。世人稱頌朱雲多言過其所以《論語》上說:“大概有不知道情況而述作的人,我孔子沒有這種行爲。”胡建臨於決斷,勇武顯明於外。斬殺奸邪,使軍隊息。梅福的言辭,合乎《詩經·大雅·蕩》的意,如今雖然沒有那種人,但還有原來的法典以查考使用;殷代的鑒戒並不遠,夏桀的敗亡以聽到。梅福終於按照自己的愛好,保全性情縣市門。云敞的節義,從收葬吳章顯現出自己去做仁義之事,初爲大司徒掾,後又再車騎將軍掾,遇治則出仕,遇亂則隱居,他的種做法距離《楚辭·漁心》之歌的意義不是很嗎?
【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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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图片中无文字内容)
【 原 文 】
漢書卷六十八列傳第
霍光金
霍光霍光字子孟,驃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孺,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衛少兒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因絕不相聞。久之,少兒女弟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貴幸。既壯大,乃自知父為霍中孺,未及求問。會為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守郊迎,負弩矢先驅,至平陽傳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趣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為大人遺體也。”中孺扶服叩頭,曰:“老臣得托命將軍,此天力也。”去病大為中孺買田宅奴婢而去。還,復過焉,乃將光西至長安,時年十餘歲,任光為郎,稍遷諸曹侍中。去病死後,光為奉車都尉光祿大夫,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出入禁闈二十餘年,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甚見親信。
征和二年,衛太子為江充所敗,而燕王旦、廣陵王胥皆多過失。是時上年老,寵姬鈞弋趙倢伃有男,上心欲以為嗣,命大臣輔之。察群臣
【 译 文 】
三十八日磾傳
霍光字子孟,是驃騎將軍霍去病的弟弟。他父親中孺,是河東平陽人,以縣吏的身份在平陽侯家供事,同侍女衛少兒私通而生下霍去病。霍去病差事完成後回到家中又娶妻生下霍光,與衛少兒斷了關係不通音信。過了一段時間,少兒的妹妹夫得寵於漢武帝,被立為皇后,霍去病由是皇后姐姐的兒子而地位尊貴并受到皇帝的寵愛。
霍去病長大成人後,纔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霍中孺,但一直未來得及探訪。恰好霍去病被封為驃騎將軍去攻打匈奴,路過河東,河東太守到城外去迎接,背着弓箭在前面帶路,到平陽侯家裏接待處休息。霍去病就派小吏去請霍中孺來相見,中孺急忙趕來很恭敬地晉見,霍去病上前迎拜,跪下說:“去病早先不知道自己是您的肉。”中孺伏地叩頭說:“老臣能把命運寄托給將軍,這是上天所助啊。”去病為中孺買了大量田地、房宅、奴婢後離開。還軍的時候,霍去病又經過河東,於是就把霍光帶到了長安,當時霍光纔十幾歲,就任命霍光為郎,不久就遷升為黃門曹侍中。去病死後,霍光被封為奉車都尉光祿大夫,皇帝出行則以奉車身份隨駕,在宮內就侍左右,進出禁宮有二十多年,一直小心謹慎,不曾有過差錯,很受皇帝的親近信賴。
征和二年,衛太子被江充陷害所敗,燕王旦、廣陵王劉胥又都有很多過失。這時候皇帝年老,寵姬鉤弋趙婕妤生了一個男孩,皇上心中打算把皇位傳給他,並命大臣來輔佐他。皇
【 原 文 】
唯光任大重,可屬社稷。上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宮,病篤,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旦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上以光為大司馬大將軍,旦磾為車騎將軍,及太僕上官桀為左將軍,搜粟都尉桑弘羊為御史大夫,皆拜臥內床下,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為孝昭皇帝。帝年八歲,政事壹決於光。先是,後元年,侍中僕射萇何羅與弟重合侯通謀為逆,時光與金日磾、上官桀等共誅之,功未錄。武帝病,封璽書曰:“帝崩發書以從事。”遺詔封金日磾為秺侯,上官桀為安陽侯,光為博陸侯,皆以前捕反者功封。時衛尉王萇子男忽侍中,揚語曰:“帝崩,忽常在左右,安得遺詔封三子事!群兒自相貴耳。”光聞之,切讓王萇,萇鴆殺忽。
光為人沈靜詳審,長財七尺三寸,白皙,疏眉目,美須髯。每出入下殿門,止進有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不失尺寸,其資性端正如此。初輔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聞其風采。殿中嘗有怪,一夜群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奪之,郎按劍曰:“臣頸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誼之。明日,詔增此郎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
光與左將軍桀結婚相親,光長女
【 译 文 】
三十八 霍光察群臣中祇有霍光纔可擔當重任,輔助社皇上於是就叫宮廷畫師畫了一張周公背着成受諸侯朝賀的畫賜給霍光。後元二年的春皇上出游五柞宮,病得很厲害,霍光流淚問“如果皇上有不測,那當由誰來繼位?”皇上“難道您還不明白上次送給您的畫的意思立少子為帝,您當照周公輔佐成王那樣行霍光叩頭,謙讓說:“我比不上金日磾。”磾也說:“我是外國人,不如霍光。”皇上於任命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金日磾為車騎將以及太僕上官桀為左將軍,搜粟都尉桑弘羊史大夫。他們都在天子臥室內的床前叩拜受接受遺詔輔佐年幼的君主。第二天,武帝駕太子承襲皇位,稱為孝昭皇帝。皇帝年僅八政事全由霍光來決定。
在這以前,後元年時,侍中僕射莽何羅同他弟重合侯莽通合謀反叛,當時霍光同金旦上官桀等人一起誅殺了這些叛逆,其功沒有錄頒賞。武帝病後,密封璽書說:“我死以開璽書遵照從事。”遣詔封金日磾為秺侯,桀為安陽侯,霍光為博陸侯,都是按照以前叛逆的功勞來分封的。當時衛尉王莽的兒子為侍中,在外面揚言道:“帝崩的時候,我在他的身邊,哪裏會有遺詔封他們的事!這是在自己抬高自己。”霍光聽到這些話後,責備王莽,王莽用毒酒殺死了王忽。
霍光性格沉靜,思慮周到,身高祇有七尺三皮膚白皙,疏眉朗目,鬢髯很美。每當他出門的時候,前進、停止的時候都有固定的位郎僕射暗中做記號來觀察,發現不差分毫,資質就像這樣端正。霍光輔佐幼主的時候,由自己發布,天下人都仰慕他的風采。宮殿經有過鬼怪之事,整夜群臣都很驚慌,霍光掌管符璽的郎官,郎官不肯把璽給霍光。霍奪取符璽,郎官按劍說道:“我的頭可以得但璽卻不可為你所得!”霍光很敬佩郎官的。第二天,就下詔把這個郎官的官秩升了兩衆人沒有不贊許霍光的這種行為的。
霍光與左將軍上官桀是兒女親家,關係親
【 原 文 】
霍為桀子安妻。有女年與帝相配,桀因密,帝姊鄂邑蓋主內安女後宮爲倢伃,數妻。
月立爲皇后。父安爲驃騎將軍,封桑通過樂侯。光時休沐出,桀輒入代光決宮當事。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長公主。上官公主內行不修,近幸河間丁外人。桀、有時安欲爲外人求封,幸依國家故事以列事。
侯尚公主者,光不許。又爲外人求光長公祿大夫,欲令得召見,又不許。長主桀、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數爲外人求官家以爵弗能得,亦慚。自先帝時,桀已爲沒有九卿,位在光右。及父子並爲將軍,以期有椒房中宮之重,皇后親安女,光乃因此其外祖,而顧專制朝事,繇是與光爭幾次權。愧。
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懷怨望。位在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造酒榷鹽鐵,爲又有國興利,伐其功,欲爲子弟得官,亦生女怨恨光。於是蓋主、上官桀、安及弘專擅羊皆與燕王旦通謀,詐令人爲燕王承帝上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稱羊建趣,太官先置。又引蘇武前使匈奴,增加拘留二十年不降,還乃爲典屬國,而子弟大將軍長史歟亡功爲搜粟都尉。又擅是鄂調益莫府校尉。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就與常。臣旦願歸符璽,入宿衛,察奸臣書,變。”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從中上俟下其事,桑弘羊當與諸大臣共執退準倅光。書奏,帝不肯下。年沒長史自諫恐怖璽印光出從宮將重帝留
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
【 译 文 】
光1405霍光的大女兒嫁給上官桀的兒子上官安為上官安有個女兒年齡同昭帝相當,上官桀就過昭帝的姐姐鄂邑蓋主把上官安的女兒納進後宮婕妤,幾個月後就被立為皇后。皇后的父親上官安就被任命為驃騎將軍,封為桑樂侯。霍光時休假日出宮,上官桀就進宮代替霍光處理政務。上官桀父子位尊勢盛之後,很感激長公主。
長公主沒有操行,親近寵幸河間的丁外人。上官桀、上官安打算替丁外人請求封侯,希望按照國家以前祇有列侯與公主配婚的慣例封侯,但霍光沒有同意。他們又為丁外人求取光祿大夫之職,希望得到昭帝的召見,再次被霍光拒绝。長公主因此就對霍光非常怨恨。而上官桀、上官安因為為丁外人求取官爵沒有成功,也感到很慚愧。在漢武帝的時候,上官桀已在九卿之列,官位在霍光之上,等到上官父子同為將軍的時候,由於有了宮中皇后的的重要關係,皇后是上官安的親生女兒,霍光祇不過是她的外祖父,卻反而獨自專權朝政,上官父子因此就與霍光爭奪權力。
燕王劉旦自以爲是昭帝的哥哥,卻沒有繼承帝位,就常抱有怨恨之心。還有御史大夫桑弘羊建議設立酒類專賣、鹽鐵官營的制度,爲國家增加了財富,桑弘羊便居功自傲,打算爲自己的子弟謀得官職,沒有如願,因此也怨恨霍光。於是鄂邑蓋主、上官桀、上官安以及桑弘羊這些人就與燕王劉旦一同設謀,假裝讓人替燕王來上書說:“霍光出城演練郎官、羽林,行進在路上像皇帝出行那樣設置威儀,而且還讓太官提前準備飯菜。還有蘇武以前出使匈奴,被拘留二十年沒有投降,回來後祇當了典屬國,而大將軍的司馬楊敞沒有功勞,卻當了搜粟都尉。霍光又擅自調人來增加自己幕府的校尉。霍光專權放肆,恐怕他有不良的企圖。臣劉旦願交還燕王的符節印,入朝值宿守衛,審察奸臣的陰謀。”等霍光出休假的時候乘機上奏了此書。上官桀打算在宮內直接發下其事,桑弘羊就和其他大臣一起要求霍光拘捕并解除他的職務。奏書交上去後,昭帝留住奏書不肯頒下。
第二天早晨,霍光聽說了這件事,就留在殿
【 原 文 】
上問“大將軍安在?”左將軍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將軍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都郎屬耳。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將軍為非,不須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復言,乃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迎立燕王為天子。事發覺,光盡誅桀、安、弘羊、外人宗族。燕王、蓋主皆自殺。光威震海內。昭帝既冠,遂委任光,訖十三年,百姓充實,四夷賓服。
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獨有廣陵王胥在,群臣議所立,咸持廣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內不自安。郎有上書言“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雖廢長立少可也。廣陵王不可以承宗廟。”言合光意。光以其書視丞相敞等,擢郎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詔,遣行大鴻臚事少府樂成、宗正德、光祿大夫吉、中郎將利漢迎昌邑王賀。
賀者,武帝孫,昌邑哀王子也。
【 译 文 】
第三十八 霍光畫室中没有進去朝拜。皇上問道“大將軍在?” 左將軍上官桀回答說:“因為燕王告發他行,所以不敢進來。” 皇上就下詔召見大將霍光進來後,取下官帽,叩頭謝罪,皇上“將軍請戴上帽子,朕知道這封奏書是假的,沒有罪過。” 霍光問道:“陛下憑什麼知道我罪呢?” 皇上說道:“將軍到廣明,演習郎官近來的事,調選校尉到現在也不過十天,燕怎麼知道這些事的?況且將軍要做非法的也不需要校尉的。” 這時候昭帝年僅十四歲,以及左右的大臣都很吃驚,而呈送書信的人逃走了,官府開始緊急搜捕。上官桀等人感怕了,就對皇上說這祇是一件小事,不值得究竟,皇上沒有聽從。
後來上官桀的黨羽凡有說霍光的壞話的,昭發怒道:“大將軍是忠臣,先帝所托付來輔的,敢有誹謗他的人就判他的罪。” 從這以上官桀等人就不敢再說壞話了,他們就密謀公主擺酒席請霍光赴宴,準備伏士兵擊殺乘機再廢除昭帝,迎立燕王為天子。事情被,霍光就將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及家族全都誅殺了。燕王、蓋主也都自霍光的威勢震動全國。昭帝成年後,就正式霍光執政,到昭帝十三年,百姓生活充裕厚四方的各少數民族都稱臣歸服。
元平元年,昭帝駕崩,沒有繼承人。漢武帝兒子中獨有廣陵王 劉胥還活着。各位大臣所要立的人選,大家都主張立廣陵王。廣陵來因爲行為有失道德,沒有被先帝選用。霍心自感不安。有郎官上書說:“周太王廢掉而立王季,文王捨棄伯邑考而立武王,只要家有利,即使是廢黜長子而立少子也是可以廣陵王是不可以繼承宗廟社稷的。” 所說的同霍光心意相合。霍光就把這份奏書給丞相等入看,並且把這個郎官提升爲九江太守,就奉皇太后的詔令,派遣代理大鴻臚事務的樂成、宗正劉德、光祿大夫丙吉、中郎將利去迎接昌邑王劉賀。
劉賀是漢武帝的孫子,昌邑哀王的兒子。他
【 原 文 】
霍光既至,即位,行淫亂。光憂懣,獨以問所親故吏大司農田延年。延年曰:“將軍為國柱石,審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選賢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於古嘗有此否?”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廟,後世稱其忠。將軍若能行此,亦漢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給事中,陰與車騎將軍張安世圖計,遂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會議未央宮。光曰:“昌邑王行昏亂,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驚鄂失色,莫敢發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離席按劍,曰:“先帝屬將軍以幼孤,寄將軍以天下,以將軍忠賢能安劉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將傾,且漢之傳謚常為孝者,以長有天下,令宗廟血食也。如今漢家絕祀,將軍雖死,何面見先帝於地下乎?今日之議,不得旋踵。群臣後應者,臣請劍斬之。”光謝曰:“九卿責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當受難。”於是議者皆叩頭,曰:“萬姓之命在於將軍,唯大將軍令。”
光即與群臣俱見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皇太后乃車駕幸未央承明殿,詔諸禁門毋內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還,乘輦欲歸溫室,中黃門宦者各持門扇,王入,門閉,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為?”大將軍跪曰:“有皇太后詔,毋內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驚人如是!”光使盡驅出昌邑群臣,置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安世將羽林騎收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詔獄。令故昭
到宮慮氣年。覺這報,道:先例就廢的忠了。”騎將御史同商怕會色,座席的孤軍忠姓鼎號常廟亦即使帝叨有抱光告我應說這們原
述昌來至邑三備坐扇,群巨大將群巨這原出?
【 译 文 】
中後,登上帝位,不久就行爲淫亂。霍光憂憤,獨自以此事去問親信的舊臣大司農田延田延年說:“將軍作為國家的柱石,既然發個人不可委以社稷,爲什麼不向太后建議稟另外選一個賢能之人立他爲帝呢?” 霍光說“我也想這麼辦,不知在古代有沒有這樣的?” 田延年答道:“伊尹任殷朝丞相的時候,勳了太甲用來安定國家,後代的人都稱贊他誠。將軍如果也能這樣做,就是漢朝的伊尹’ 霍光就把田延年引薦爲給事中,暗中同車軍張安世謀劃,於是就在未央宮召集丞相、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等一商議。霍光說道:“昌邑王行爲昏賾淫亂,恐危及國家,你們看怎麼辦?” 衆大臣大驚失不敢發言,祇是唯唯諾諾而已。田延年離開走上前來,手按住長劍說道:“先帝把年幼兒托給將軍,把天下交付給將軍,是因爲將誠賢能,能夠穩固劉氏的天下。如今群臣百沸,國家將要傾覆。而且漢朝皇帝相傳的諡常用 “孝” 字,是爲了長久地擁有天下,讓宗久享受祭祀。如今漢家將要斷絕香火,將軍使以死謝罪,又有什麼臉面到九泉之下去見先呢?今天的議事,應當即刻解決。群臣中如果延回答的,臣下請求用這把劍斬了他。” 霍告罪說:“九卿責備我是對的。天下騷動不安,應當受到責罰。” 於是參加議事的大臣都叩頭道:“萬民的性命都繫在將軍一人的身上,我頭聽將軍的指示。”霍光立刻同群臣一起謁見稟告太后,詳細陳昌邑王不能繼承皇位的情況。皇太后於是乘車到未央承明殿,詔令各個宮禁門衛不要放昌王的群臣進宮。昌邑王進宮朝見太后返回,準坐輦車回到溫室,宮中的黃門宦官各自手持門等昌邑王進去後,就把宮門關上,昌邑王的臣就進不來了。昌邑王問道:“這是幹什麼?”將軍跪下說:“皇太后有詔令,不讓昌邑王的臣進來。” 昌邑王說:“慢點來,爲什麼要弄得麼嚇人!” 霍光派人將昌邑王的群臣全部驅逐宮,集中在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張安世率領羽
【 原 文 】
帝侍中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謹宿衛,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負天下,有殺主名。”王尚未自知當廢,謂左右:“我故群臣從官安得罪,而大將軍盡繫之乎。”頃之,有太后詔召王。王聞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帳中,侍御數百人皆持兵,期門武士陛戟,陳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光與群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將軍臣安世、度遼將軍臣明友、前將軍臣增、後將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誼、宜春侯臣譚、當塗侯臣聖、隨桃侯臣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僕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農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樂成、廷尉臣光、執金吾臣延壽、大鴻臚臣賢、左馮翊臣廣明、右扶風臣德、長信少府臣嘉、典屬國臣武、京輔都尉臣廣漢、司隸校尉臣辟兵、諸吏文學光祿大夫臣遷、臣畸、臣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幸、臣夏侯勝、太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頓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廟總壹海內者,以慈孝禮誼賞罰為本。孝昭皇帝早棄天下,亡嗣,臣敞等議,禮曰“爲人後者爲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後,遣宗正、大鴻臚、光祿大夫奉節使徵昌邑王典喪。服斬縗,亡悲哀之心,廢禮誼,居
林騎士令所敖侍看守值班守我對不王這時“我原們關押昌邑王是說:綴成的幾百名臺階,來,口一起叫
1408 卷六十八 列傳第
【 译 文 】
三十八 霍光士拘捕捆綁了二百多人,都交給廷尉關在詔規定的監獄內。並命令原昭帝的侍中、中常守昌邑王。霍光告誡他們說:“你們要小心守衛,昌邑王如果突然死了或自殺,就會讓不起天下人,背上殺害君主的罪名。” 昌邑時還不知道自己要被罷黜,對身邊的人說:來的群臣隨員有什麼罪,而大將軍全把他押起來了。” 不久,太后下詔召見昌邑王。
王聽到要召見自己,心中開始害怕起來,於“我犯了什麼罪要召見我!” 太后披着珍珠的短襖,穿着盛裝坐在布置兵器的帷帳中,名宮廷衛士都拿着武器,期門武士持戟守衛。他們都排列在殿下。群臣按順序走進殿叫昌邑王伏在前面聽詔令。霍光同各位大臣聯名奏劾昌邑王,尚書令宣讀奏章道:
臣丞相楊敞、臣大司馬大將軍霍光、臣車騎將軍張安世、臣度遼將軍范明友、臣前將軍聶增、臣後將軍趙充國、臣御史大夫蔡寘、臣宜春侯王譚、臣當塗侯魏聖、臣隨桃侯趙昌樂、臣杜侯復陸屠耆堂、臣太僕杜延年、臣太常蘇昌、臣大司農田延年、臣宗正劉德、臣少府史樂成、臣廷尉李光、臣執金吾李延壽、臣大鴻臚韋賢、臣左馮翊田廣明、臣右扶風周德、臣長信少府傅嘉、臣典屬國蘇武、臣京輔都尉趙廣漢、臣司隸校尉辟兵、臣諸吏文學光祿大夫王遷、臣宋畸、臣丙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幸、臣夏侯勝、臣太中大夫德、臣趙卬冒死罪稟告皇太后陛下:臣楊敞等人頓首死罪。天子之所以能夠長久保持宗廟並擁有天下,是因為他能夠以慈孝、禮義、賞罰分明作為根本。孝昭皇帝由於過早地離開人間,沒有繼承人,臣楊敞等人商議,根據禮所說的“做某人的繼承人的人就是他的兒子”,昌邑王適於做繼承人,於是便派遣宗正、大鴻臚、光祿大夫等官員奉持符節出使徵召昌邑王來主持昭帝的喪事。昌邑王穿上喪服後,卻沒有悲哀的意思,而且還棄禮義於不顧,在路上不吃素食,派遣隨從官吏搶掠女
【 原 文 】
霍光道上不素食,使從官略女子戴衣車,內所居傳舍。始至謁見,立為皇太子,常私買雞豚以食。受皇帝信璽、行璽大行前,就次發璽不封。從官更持節,引內昌邑從官騶宰官奴二百餘人,常與居禁園內敖戲。自之符璽取節十六,朝暮臨,令從官更持節從。為書曰「皇帝問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黃金千斤,賜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發樂府樂器,引內昌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倡。會下還,上前殿,擊鐘磬,召內太壹宗廟樂人輦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衆樂。發長安廚三太牢具祠閑室中,祀已,與從官飲啖。駕法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宮、桂宮,弄彘鬥虎。召皇太后御小馬車,使官奴騎乘,遊戲掖庭中。與孝昭皇帝宮人蒙等淫亂,詔掖庭令敢泄言要斬。
太后曰:「止!爲人臣子當悖亂如是邪!」王離席伏。尚書令復讀曰:
取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黃綬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變易節上黃旄以赤。發御府金錢刀劍玉器采繒,賞賜所與遊戲者。與從官官奴夜飲,湛沔於酒。詔太官上乘輿食如故。食監奏未釋服未可御故食,復詔太官趣具,無關食監。太官不敢具,即使從官出買雞豚,詔殿門內,以爲常。獨夜設九賓溫室,
【 译 文 】
人,用遮蔽的車子把她們弄到他所住的驛宿。從剛開始到達京城謁見太后被立為皇太子起,就經常私下買雞、豬來吃。在昭帝靈柩前接受信璽、行璽後,就在居喪的地方打開璽印不再封上。隨從的官員又拿着符節,帶領昌邑王的從官、馬官、官奴二百多人進宮,經常與他們在禁宮中玩耍遊戲。親自到保管符璽的地方取走十六根符節,早晚去靈柩前哭祭時,讓隨從的官員輪換着拿着符節跟着。還寫信說:“皇帝問候侍中君卿:派中御府的長官高昌送去黃金一千斤,賜給君卿娶十個妻子。”孝昭皇帝的靈柩還停放在前殿,便叫人取出樂府的樂器,把昌邑國的樂人引進宮來,擊鼓歌唱、吹奏樂器,扮演戲子。等到靈柩下葬返回,就到前殿去敲打鐘磬,還把泰壹宗廟的樂人沿着輦道引到牟首,擊鼓吹奏,載歌載舞,演奏各種音樂。從長安廚取出三副太牢供品,陳放在閣室中進行祭祀,祭祀完畢,就同隨從的官員大吃大喝。駕着皇帝出行時專用的車馬,車上蒙着虎皮,插着鸞旗,驅車跑到北宮、桂宮,追野豬,鬥老虎。又召來皇太后用的小馬車,叫官奴騎乘,在嬪妃居住的掖庭中嬉笑娛樂。還同孝昭皇帝的宮人蒙等行淫亂之事,下詔對掖庭令說,有敢泄露外傳的人就要處以腰斬之刑。
太后說:“停一下!爲人臣子怎麼能這樣糊肆呢!”昌邑王離開席位伏在地上。尚書令道:
昌邑王取出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的綬帶以及黑色、黃色綬帶一起給昌邑國的郎官佩戴,把他們免爲良人。將符節上的黃旄改爲紅色。把御府中的金子錢幣,刀劍玉器,彩色綢緞賞給一同嬉游娛樂的人。同隨從的官員以及沒入官府的奴隸整夜聚飲,沉湎於酒中。下詔叫太官送上皇帝平時的膳食。食監奏道,沒有除去喪服不可進用平日的飯菜,就下詔叫太官趕快準備,不要通過食監。太官不敢去準備,就派侍臣去宮外買來
【 原 文 】
1410 卷六十八 列傳延見姊夫昌邑關內侯。祖宗廟祠未舉,為璽書使者持節,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皇帝。受璽以來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節詔諸官署徵發,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學光祿大夫夏侯勝等及侍中傅嘉數進諫以過失,使人簿責勝,縛嘉繫獄。荒淫迷惑,失帝王禮誼,亂漢制度。臣敞等數進諫,不變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
臣敞等謹與博士臣霸、臣雋倉、臣德、臣虞倉、臣射、臣倉議,皆曰:“高皇帝建功業為漢太祖,孝文皇帝慈仁節儉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後,行淫辟不軌。《詩》云:‘籍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屬,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鄭’,繇不孝出之,絕之於天下也。宗廟重於君,陛下未見命高廟,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臣請有司御史大夫臣誼、宗正臣德、太常臣昌輿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廟。臣敞等昧死以聞。
皇太后詔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詔,王曰:“聞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詔廢,安得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脫其璽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馬門,群臣隨送。王西面拜,曰:“愚戇不任漢事。”起就乘輿副車。大將軍光送至昌邑邸,光謝曰:“王行來踐有詣光謁於大捧上門,味
【 译 文 】
第三十八 霍光鷄和豬,下詔給宮殿門衛叫他們放行,以此作為常規。獨自在夜晚於溫室設九賓之禮,把他的姐夫昌邑闌內侯請來相見。列祖列宗的祭廟還沒有舉行,就作璽書派使者拿着符節,用三副太牢祭祀昌邑哀王的陵園宗廟,自稱為嗣子皇帝。接受皇帝璽印以來的二十七天中,使者往來不絕,拿着符節向各個官署下達詔令徵索物品,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七起。文學光祿大夫夏侯勝等以及侍中傅嘉幾次為他的過失進言規勸,他就派人拿着文書責備夏侯勝,並把傅嘉綁起來關進牢裏。他荒淫昏亂,失去帝王的禮義,破壞了漢朝的制度。臣楊敞等人幾次進言規諫,他都不改變過錯,反而一天比一天厲害,恐怕要危害國家,天下不安。
臣楊敞等謹與博士孔霸、臣雋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后倉商議,都說:“高皇帝因爲創建漢朝基業,所以稱漢太祖,孝文皇帝因爲仁慈節儉被稱爲太宗,如今陛下繼承孝昭皇帝之後,行爲放縱不合法度。
《詩經》上說:‘若說無知,也已抱子。’五刑的條文規定,罪孽沒有比不孝更大的。周襄王不能侍奉好母親,《春秋》就說‘天王出居到鄭國’,因爲他不孝而被趕出京城,使他與天下人隔絕。宗廟比君王更重要,陛下沒有到高廟接受大命,就不可以繼承上天的意旨,奉祀祖宗宗廟,統治天下萬民,應當廢黜。” 臣請求有關官員御史大夫蔡萱、宗正劉德、太常蘇昌和太祝準備一副太牢供品,告祭高廟。臣楊敞等人冒死罪來奏報。
皇太后下詔說:“准奏。”霍光就叫昌邑王起跪拜接受詔令,昌邑王說道:“聽說天子只要靜臣七個人,即使無道也不會失去天下。”霍說:“皇太后已下詔令廢黜,哪裏還是天子!”是上前抓住他的手,解下他身上的璽印綬帶,上交給太后,扶着昌邑王下了宮殿,走出金馬,群臣跟着送行。昌邑王向西面拜道:“我愚不明事理,不堪擔當漢朝的重任。”起身坐上
【 原 文 】
霍光自絕於天,臣等驚怯,不能殺身報德。臣寧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愛,臣長不復見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廢放之人屏於遠方,不及以政,請徙王賀漢中房陵縣。”太后詔歸賀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戶。昌邑群臣坐亡輔導之誼,陷王於惡,光悉誅殺二百餘人。出死,號呼市中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光坐庭中,會丞相以下議定所立。廣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剌王反誅,其子不在議中。近親唯有衛太子孫號皇曾孫在民間,咸稱述焉。光遂復與丞相敞等上奏曰:“《禮》曰‘人道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嗣,擇支子孫賢者為嗣。孝武皇帝曾孫病已,武帝時有詔掖庭養視,至今年十八,師受《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後,奉承祖宗廟,子萬姓。臣昧死以聞。”皇太后詔曰:“可。”光遣宗正劉德至曾孫家尚冠里,洗沐賜御衣,太僕以軫獵車迎曾孫就齊宗正府,入未央宮見皇太后,封為陽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璽綬,謁于高廟,是為孝宣皇帝。明年,下詔曰:“夫褒有德,賞元功,古今通誼也。大司馬大將軍光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守節秉誼,以安宗廟。其以河北、東武陽益封光萬七千戶。”與故所食凡二萬戶。賞賜前後黃金七千斤,錢六千萬,雜繒三萬匹,奴婢百七十人,馬二千匹,甲第一區。
【 译 文 】
侍從的車輛。大將軍霍光把昌邑王送到昌邑,霍光告罪道:“您的行為自絕於上天,臣法儒無能,不能自殺來報答您的恩德。臣下有負大王,不敢對不起國家。但願大王能夠,臣下將再也不能見到您了。”霍光哭着離昌邑王。群臣又上奏說:“古代被罷黜放逐都流放到很遠的地方,不使他干擾國家政我們請求把昌邑王劉賀遷到漢中房陵縣。”下詔命劉賀回到昌邑,並賜給他收取賦稅的二千戶。昌邑國的群臣由於沒有盡輔佐教導之誼,使王誤入歧途而獲罪。霍光就將他們殺了,共有二百多人。當這些人被拉出去處時,都在街道中哭泣呼喊道:“當斷不斷,其亂。”霍光坐在朝廷中,會同丞相以下大臣商議決立的人選。廣陵王早在這之前就沒有被選等到燕刺王謀反被誅,他的兒子也就不在議了。近親中現祇有衛太子的孫子號稱皇曾孫在民間,受到普遍稱贊。霍光便又同丞相楊大臣一同上奏說:“《禮》書中說‘為人之道親愛親人就能尊崇祖先,能夠尊崇祖先就能重宗廟’。如今大宗沒有繼承人,就應選擇子孫中賢能的人作為繼承人。孝武皇帝的曾已,武帝時有詔令在掖庭中撫養照看,到現已十八,從師學習《詩》、《論語》、《孝經》,力行節儉,仁慈愛人,可以繼承孝昭皇帝的,事奉祖先宗廟,統治萬民。臣下冒死以皇太后下詔說:“准奏。”霍光就派遣宗正到曾孫家尚冠里,幫他洗梳沐浴,賜給他皇衣服,叫太僕用輕便小車把曾孫接到宗正府齋戒,入未央宮謁見皇太后,被封為陽武不久霍光就捧上皇帝的印璽,然後到高廟去,這就是孝宣皇帝。第二年,皇帝下詔說:庭有德的人,賞賜有大功的人,是古今的常大司馬大將軍霍光守衛宮廷忠誠正直,宣揚彰明恩澤,保守節操秉行仁義,用來安定宗將河北、東武陽的一萬七千戶加封給霍光。”他以前的封地一共有兩萬戶。前後賞給他黃千斤,錢六千萬,各色彩帛三萬匹,奴婢一
【 原 文 】
百七自昭帝時,光子禹及兄孫雲皆中郎將,雲弟山奉車都尉、侍中,領胡越兵。光兩女婿爲東西宮衛尉,昆弟諸婿外孫皆奉朝請,爲諸曹大夫,騎都尉,給事中。黨親連體,根據於朝廷。光自後元秉持萬機,及上即位,乃歸政。上謙讓不受,諸事皆先關白光,然後奏御天子。光每朝見,上虛己斂容,禮下之已甚。
光秉政前後二十年,地節二年春病篤,車駕自臨問光病,上爲之涕泣。光上書謝恩曰:“願分國邑三千戶,以封兄孫奉車都尉山爲列侯,奉兄驃騎將軍去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爲右將軍。光薨,上及皇太后親臨光喪。太中大夫任宣與侍御史五人持節護喪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賜金錢、繒絮,綉被百領,衣五十箧,璧珠璣玉衣,梓宮、便房、黃腸題湊各一具,樅木外臧椁十五具。東園溫明,皆如乘輿制度。載光尸柩以輼輬車,黃屋左纛,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校士軍陳至茂陵,以送其葬。諡曰宣成侯。發三河卒穿復土,起冢祠堂,置園邑三百家,長丞奉守如舊法。
既葬,封山爲樂平侯,以奉車都尉領尚書事。天子思光功德,下詔曰:“故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宿衛孝武皇帝三十有餘年,輔孝昭皇帝十有餘年,遭大難,躬秉誼,率三公九卿大夫定萬世冊以安社稷,天下蒸庶咸以康寧。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復其
【 译 文 】
第三十八 霍光十人,馬二千匹,上等住宅一處。
自昭帝時起,霍光的兒子霍禹以及霍光哥哥子霍雲都已是中郎將,霍雲的弟弟霍山任奉尉、侍中,掌握胡、越兵權。霍光的兩個女別是東西宮的衛尉,霍光兄弟的女婿及外孫資格參加朝會,擔當諸曹大夫,騎都尉,給的官職。黨派親族連成一體,盤根錯節地占朝廷。霍光從後元以來一直總理朝政,等到登基以後,纔歸還朝政。皇上謙讓不肯接各種政事都要先請示霍光後,再上奏給天霍光每次上朝參見,皇上都誠恭嚴肅,對他恭敬禮讓。
霍光執政前後達二十年,地節二年春他病得害,皇上親自去他家探望病情,為之流淚哭霍光上書謝恩說:“我願把我封國食邑的三用來分封我哥哥的孫子奉車都尉霍山為列以供奉我哥哥驃騎將軍霍去病的祭祀。”皇此事交給丞相御史辦理,當天就授任霍光的霍禹為右將軍。霍光去世後,皇上及皇太后親自到霍光的靈堂去吊唁。太中大夫任宣和五御史一同拿着符節操辦喪事。中二千石的大墓地上設置幕府辦事。皇上還賜給金錢、帛絲綿,繡花棉被一百條,衣服五十箱,金鏤玉內棺、外椁、黃腸題湊各一副,隨葬的外藏木椁十五副。東園製作的溫明秘器,全都如同的規格。用輜轅車載着霍光的遺體,車上用覆蓋,轅左插上羽飾大旗,派材官、輕車、軍五校士兵列隊一直到達茂陵,來為霍光送給他賜諡號爲宣成侯。徵發河東、河南、河三郡的士兵挖掘墓穴,蓋起陵墓祠堂,設置看的園邑三百家,長史、丞掾按照舊法侍奉守護園。
霍光被安葬以後,宣帝就封霍山爲樂平侯,奉車都尉的身份兼管尚書的事務。天子追思霍的功德,下詔令說:“已故大司馬大將軍博陸在宮禁中侍奉孝武皇帝三十餘年,輔佐孝昭皇又有十多年,中間遭遇到重大的災難,挺身執正義,率領三公九卿大夫決定萬年大計以安定家,天下的黎民百姓纔獲得安康太平。他的功
【 原 文 】
霍光後世,疇其爵邑,世世無有所與,功如蕭相國。”明年夏,封太子外祖父許廣漢為平恩侯。復下詔曰:“宣成侯光宿衛忠正,勤勞國家。善善及後世,其封光兄孫中郎將雲為冠陽侯。”
禹既嗣為博陸侯,太夫人顯改光時所自造塗制而侈大之。起三出闕,築神道,北臨昭靈,南出承恩,盛飾祠室,輦閣通屬永巷,而幽良人婢妾守之。廣治第室,作乘輿輦,加畫綉緇馮,黃金塗,韋絮薦輪,侍婢以五采絲挽顯,遊戲第中。初,光愛幸監奴馮子都,常與計事,及顯寡居,與子都亂。而禹、山亦并繕治第宅,走馬馳逐平樂館。雲嘗朝請,數稱病私出,多從賓客,張園獵黃山苑中,使蒼頭奴上朝謁,莫敢譴者。而顯及諸女,晝夜出入長信宮殿中,亡期度。
宣帝自在民間聞知霍氏尊盛日久,內不能善。光薨,上始躬親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給事中。顯謂禹、雲、山:“女曹不務奉大將軍餘業,今大夫給事中,他人壹間,女能復自救邪?”後兩家奴爭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蹋大夫門,御史為叩頭謝,乃去。人以謂霍氏,顯等始知憂。會魏大夫為丞相,數燕見言事。平恩侯與侍中金安上等徑出入省中。時霍山自若領尚書,上令吏民得奏封事,不關尚書,群臣進見獨往來,於是霍氏甚惡之。
宣帝始立,立微時許妃為皇后。
【 译 文 】
量,朕極爲嘉許。決定免去他後代的徭役,繼承他的封爵食邑,世世代代不准改變,他勞與蕭相國同等。”第二年夏天,宣帝封太外祖父許廣漢爲平恩侯。又下詔令道:“宣霍光在宮禁中侍奉天子忠誠正直,爲國家操勞。褒獎善良的人應推及後代,此封霍光的孫子中郎將霍雲爲冠陽侯。”霍禹繼爵爲博陸侯後,太夫人顯改變了霍光自己設計的墓地規制而加以擴大。建起三個的門闕,修築神道,北面靠近昭靈,南面越恩。大肆裝修祠堂,輦車的專用道直通到墓的永巷,又幽禁平民、奴婢、侍妾來守護。建住宅,製造乘坐的輦車,增加飾有圖案的坐墊、把手,幷塗飾黃金,又用皮裹着絲絮車輪,侍從婢女用五彩的絲帶拉着顯所乘坐,在住宅中游戲取樂。當初,霍光寵愛家奴馮子都,常同他商量事情,等到顯守寡獨居她便和馮子都通奸。而霍禹、霍山也同時修宅,常在平樂館跑馬追逐。霍雲每當朝會的,多次稱病私下外出,帶着很多賓客,在黃園中張圍打獵,卻委派奴僕代爲上朝謁見,人敢譴責。而且顯和她的幾個女兒,不分白夜地進出長信宮的宮殿中,沒有限度。
宣帝在民間時就聽說并知曉霍氏尊貴強盛日久,心中並不認爲這是一件好事。霍光去世宣帝纔開始親自治理朝政,讓御史大夫魏相事中。顯對霍禹、霍雲、霍山等人說:“你些人不努力繼承大將軍的遺業,如今大夫任中,一旦有人在中間挑撥,你們還能拯救自?”後來霍、魏兩家的奴僕爭路,霍氏的奴跑到御史大夫府中,要踢壞他府中的大門,爲此叩頭請罪,他們纔離開。有人把這件事了霍家,顯等人纔開始知道將有憂患。等到夫擔任丞相,經常在閒暇時被召見談論政平恩侯和侍中金安上都能直接出入宮禁中。霍山仍舊兼領尚書的事務,但皇上叫官吏百以密封奏章上報,不必通過尚書,群臣百官皇上可以獨自往來,霍氏對此非常不滿。
宣帝剛登基時,就冊封卑賤而未顯達時所娶
【 原 文 】
顯愛小女成君,欲貴之,私使乳醫淳于衍行毒藥殺許后,因勸光內成君,代立為后。語在《外戚傳》。始許后暴崩,吏捕諸醫,劾衍待疾亡狀不道,下獄。吏簿問急,顯恐事敗,即具以實語光。光大驚,欲自發舉,不忍,猶與。會奏上,因署衍勿論。光薨後,語稍泄。於是上始聞之而未察,乃徙光女婿度遼將軍未央衛尉平陵侯范明友為光祿勛,次婿諸吏中郎將羽林監任勝出為安定太守。數月,復出光姊婿給事中光祿大夫張朔為蜀郡太守,群孫婿中郎將王漢為武威太守。頃之,復徙光長女婿長樂衛尉鄧廣漢為少府。更以禹為大司馬,冠小冠,亡印綬,罷其右將軍屯兵官屬,特使禹官名與光俱大司馬者。又收范明友度遼將軍印綬,但為光祿勛。及光中女婿趙平為散騎騎都尉光祿大夫將屯兵,又收平騎都尉印綬。諸領胡越騎、羽林及兩宮衛將屯兵,悉易以所親信許、史子弟代之。禹為大司馬,稱病。禹故長史任宣候問,禹曰:“我何病?縣官非我家將軍不得至是,今將軍墳墓未乾,盡外我家,反任許、史,奪我印綬,令人不省死。”宣見禹恨望深,乃謂曰:“大將軍時何可復行!持國權柄,殺生在手中。廷尉李种、王平、左馮翊賈勝胡及車丞相女婿少府徐仁皆坐逆將軍意下獄死。使樂成小家子得幸將軍,至九卿封侯。百官以下但事馮子都、王子方等,視丞相亡地也。各自有時,今許、史自天子骨肉,貴正宜耳。大司馬欲用是怨恨,愚以為不
【 译 文 】
妃為皇后。顯很喜愛她的小女兒成君,想使到富貴,就暗自派産科醫生淳于衍下毒藥殺后,乘機勸霍光要宣帝娶成君,取代許后成后。這些事《外戚傳》中有記載。當時許后死亡之時,官吏逮捕了宮中所有醫生,并彈于衍在治病過程中行迹可疑,不合常理,就關進了監獄。獄吏對他審問得很急迫,顯害情敗露,就把實情告訴了霍光。霍光大吃一想親自去告發這件事又不忍心,正在猶豫。此案的奏章上報,霍光就乘機批覆對淳于衍再追究。霍光薨後,真相開始慢慢泄露出對這件事皇上祇是剛聽到但不明虛實,就霍光的女婿度遼將軍未央宮的衛尉平陵侯友任光祿勛,第二個女婿諸吏中郎將羽林監出任安定太守。幾個月後,又調出霍光姐姐婿給事中光祿大夫張朔任蜀郡太守,孫女婿將王漢爲武威太守。過了不久,又調霍光的婿長樂宮衛尉郢廣漢任少府。再調霍禹任大,祇戴小帽子,沒有印章,撤銷了他的右將所統轄的駐軍官兵,祇是讓霍禹的官名與霍樣,都是大司馬。又收回范明友度遼將軍的,祇讓他任光祿勛。還有霍光的三女婿趙平騎騎都尉光祿大夫統領駐軍,又把趙平的騎官印收回。所有統領的胡人、越人騎兵、羽以及兩宮衛隊所統領的士兵,都改爲由宣帝見信的許、史兩家子弟代爲統領。
霍禹被任命爲大司馬後,就稱說有病。霍禹的長史任宣來探望問候,霍禹說道:“我哪有什麼病?天子不是靠我家將軍怎麼能到現在也步,如今將軍的墳墓還沒有乾,他就一律疏排斥我們家族,反而任用許、史兩家的人員,收了我的官印,真讓人死都弄不明白。”任見霍禹怨恨很深,就對他說道:“大將軍的時麼還能再有!把持國家的權柄,生殺予奪操手中。廷尉李种、王平、左馮翊賈勝胡以及車組的女婿少府徐仁都因冒犯大將軍的意旨而被獻處死。使樂成這樣的 small 戶人家子弟因爲受到軍寵愛,官至九卿,爵爲列侯。百官以下祗事馬子都、王子方等人,根本不把丞相放在眼
【 原 文 】
可。”禹默然。數日,起視事。顯及禹、山、雲自見日侵削,數相對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縣官信之,盡變易大將軍時法令,以公田賦與貧民,發揚大將軍過失。又諸儒生多宴人子,遠客飢寒,喜妄說狂言,不避忌諱,大將軍常仇之,今陛下好與諸儒生語,人人自使書對事,多言我家者。嘗有上書言大將軍時主弱臣強,專制擅權,今其子孫用事,昆弟益驕恣,恐危宗廟,災異數見,盡為是也。其言絕痛,山屏不奏其書。後上書者益黠,盡奏封事,輒下中書令出取之,不關尚書,益不信人。”顯曰:“丞相數言我家,獨無罪乎?”山曰:“丞相廉正,安得罪?我家昆弟諸婿多不謹。又聞民間讒言霍氏毒殺許皇后,寧有是邪?”顯恐急,即具以實告山、雲、禹。山、雲、禹驚曰:“如是,何不早告禹等!縣官離散斥逐諸婿,用是故也。此大事,誅罰不小,奈何?”於是始有邪謀矣。
初,趙平客石夏善為天官,語平曰:“熒惑守御星,御星,太僕奉車都尉也,不黜則死。”平內憂山等。雲舅李竟所善張赦見雲家卒卒,謂竟曰:“今丞相與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先誅此兩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長安男子張章告之,事下廷尉。執金吾捕張赦、石夏等,
【 译 文 】
1415這是各自有自己的時代,如今許、史兩家是的骨肉姻親,得到尊貴正是理所當然。”大司果因此而心懷怨恨,我認為不應該。”霍禹沉默不語。過了幾天,霍禹又上朝處理事
顯和霍禹、霍山、霍雲眼看着自己的權勢一被削奪,幾次相對流淚啼哭,自相埋怨。霍:“現在丞相執政,受到皇帝信賴,全部改將軍當時制定的法令,將公田授給貧民,以大將軍的過失。又有諸位儒生,大多 是窮人,遠道而來客居京城,衣食不保,卻喜歡口言,不避忌諱,大將軍曾對這些人忌恨如如今陛下卻喜歡同衆儒生交談,又讓他們自書答對政事,這些人就盡說我們家的事。曾人上書說大將軍在時,主弱臣強,攬權獨如今他的子孫當權,兄弟們更加驕橫恣肆,將要危及宗廟社稷,災異怪事頻繁出現,都為這個緣故。他的話說得極其痛切,我就壓有把此書上奏。後來上書的人更加狡猾,全用密封奏事,皇上就叫中書令出來取走,不尚書,皇上越來越不信任我了。”顯問道:相屢次說我家的事,難道就沒有罪過嗎?”霍道:“丞相廉潔正直,哪裏能有罪?我家的們和各位女婿大多行為不慎。又聽民間盛傳家用毒殺死了許皇后,真有此事嗎?”顯很,就全部將實情告訴了霍山、霍雲、霍禹。
、霍雲、霍禹驚慌地說道:“像這等事情,麼不早對我們說呢?天子離散斥逐我們家的女婿,是因為這個緣故啊。這是一件大事,可不會輕,怎麼辦?”從此他們就開始有了。
當初,趙平的門客石夏知曉天文,他對趙平“熒惑守着御星,御星是太僕奉車都尉的星他們不是被貶官就是被殺死。”趙平內心替等人擔憂。霍雲的舅舅李竟的好友張赦見霍族岌岌可危,就對李竟說:“如今丞相與平當權,可以叫太夫人告訴太后,先把這兩個殺了。罷黜陛下,就在於皇太后。”長安男子基告發了這件事,宣帝就把此事交給廷尉處
【 原 文 】
後有詔止勿捕。山等愈恐,相謂曰:“此縣官重大后,故不竟也。然惡端已見,又有弒許后事,陛下雖寬仁,恐左右不聽,久之猶發,發即族矣,不如先也。”遂令諸女各歸報其夫,皆曰:“安所相避?”會李竟坐與諸侯王交通,辭語及霍氏,有詔雲、山不宜宿衛,免就第。光諸女遇太后無禮,馮子都數犯法,上並以為讓,山、禹等甚恐。顯夢第中井水溢流庭下,寵居樹上,又夢大將軍謂顯曰:“知捕兒不?亟下捕之。”第中鼠暴多,與人相觸,以尾畫地。鴉數鳴殿前樹上。第門自壞性。雲尚冠里宅中門亦壞性。巷端人共見有人居雲屋上,徹瓦投地,就視,亡有,大怪之。禹夢車騎聲正譴來捕禹,舉家憂愁。山曰:“丞相擅減宗廟羔、菟、鼃,可以此罪也。”謀令太后為博平君置酒,召丞相、平恩侯以下,使范明友、鄧廣漢承太后制引斬之,因廢天子而立禹。約定未發,雲拜為玄菟太守,太中大夫任宣為代郡太守。山又坐寫秘書,顯為上書獻城西第,入馬千匹,以贖山罪。
書報聞。會事發覺,雲、山、明友自殺,顯、禹、廣漢等捕得。禹要斬,顯及諸女昆弟皆棄市。唯獨霍后廢處昭臺宮。與霍氏相連坐誅滅者數千家。
上乃下詔曰:“乃者東織室令史理。
令制道:但是寬大會追手。”夫,及霍職,馮子霍禹水溢上,要被的老地上的門無緣雲的卻又車馬憂愁羊、設謀以下令將為帝為玄霍止願獻宣帝被發鄧廣個女臺宮千家
【 译 文 】
第三十八 霍光執金吾拘捕了張赦、石夏等人,後來又有詔止,不准拘捕。霍山等人更加恐慌,相對說“這是天子看重太后的面子,所以沒有深究。
凶兆已顯現,又有毒殺許后的事,陛下即使仁厚,就怕他左右的人不聽,時間久了仍然查,一旦查清就要被滅族,我們不如先動於是就叫幾個女兒各自回去告訴自己的丈都說:“哪裏還有地方避難呢?”
適逢李竟因與諸侯王勾結而致罪,供辭中涉氏,宣帝就下詔說霍雲、霍山不宜在宮中供免官回家。霍光的幾個女兒對待太后無禮,都數次犯法,皇上就一同加以責問,霍山、等人感到很害怕。顯在夢中見到住宅中的井出流到廳堂下,廚房裏的爐竈掛在了大樹又夢見大將軍對顯說:“你知道我們的兒子捕了嗎?他們很快就會來捕人的。”住宅中鼠一下多了起來,與人相互碰撞,用尾巴在亂畫。貓頭鷹幾次在殿前的樹上叫喚。住宅無緣無故毀壞,霍雲尚冠里住宅中的門也無故地坏了。街巷口的人都看到有人坐在霍屋頂上,揭下瓦片扔到地上,到跟前去看,沒有見到人,感到非常奇怪。霍禹夢中聽到喧喧嚷嚷地來捕捉他,全家對這些怪事感到。霍山說道:“丞相擅自減少宗廟供品的羔兔子、青蛙,可以用這來定他的罪。”他們叫太后為博平君設置酒席,把丞相、平恩侯的官員召來,讓范明友、鄧廣漢奉太后的制將這些人拉出去斬首,乘機罷除天子而立霍禹。相約定的計劃還沒有實施,霍雲就被任命菟太守,太中大夫任宣被任命爲代郡太守。
又因爲抄寫宮禁秘書犯法,顯爲此上書表示出城西的宅第及一千匹馬用以贖霍山的罪。
在奏書上祇批覆知道了。剛好他們密謀的事覺,霍雲、霍山、范明友自殺,顯、霍禹、廣漢等人被捕捉到。霍禹被腰斬,顯及她的幾女兒兄弟都被處死。惟獨霍后被廢黜幽禁在昭。與霍氏相牽連而被定罪誅殺滅族的有好幾。
宣帝於是下詔說:“不久以前東織室令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