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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正文 412 页 · 原文 209777 字 · 译文 269587 字 | 已跳过前 22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423 页 1181 字
【 原 文 】
據中流,翻相應接,別引南川之嶺路,專為東道之主人,結附凶渠,唯欣禍亂。既妖氛蕩定,氣沮心孤,類傷鳥之驚弦,等窮獸之謀鱅。雖復遣家入質,子陽之態轉遒;侍子還朝,隗囂之心方熾。

朕志相成養,不計疵慝,披襟解帶,敦喻殷勸。蜂目彌彰,鼻聲無改,遂置軍江口,嚴戍下淮,顯然反叛,非可容匿。且緡邦膏腴,稽南殷曠,永割王賦,長壅國民,竹箭良材,絕望京輦,萑蒲小盜,共肆貪殘,念彼餘盵,兼其慨息。西戎屈膝,自款重關,秦國依風,井翰侵地,三邊已乂,四表咸寧,唯此微妖,所宜清殄。可遣使持節、都督南徐州諸軍事、征北將軍、司空、南徐州刺史桂陽郡開國公安都指往擒戮,罪止異身,餘無所問。

異本謂官軍自錢塘江而上,安都乃由會稽、諸暨步道襲之。異聞兵至,大恐,棄郡奔于桃支嶺,於嶺口立柵自固。明年春,安都大破其柵,異與第二子忠臣奔于陳寶應,於是虜其餘黨男女數千人。天嘉五年,陳寶應平,並擒異送都,斬于建康市,子侄及同黨無少長皆伏誅,唯第三子貞臣以尚主獲免。

陳寶應

陳寶應,晉安侯官人也。世為閩中四姓。父羽,有材幹,為郡雄豪。寶應性反覆,多變詐。梁代晉安數反,累殺郡將,羽初并扇惑合成其事,後復為官軍鄉導破之,由是一郡兵權皆自己出。
【 译 文 】
王琳占据中流之后,留异便与他遥相呼应,另引南川岭路,专做东道主人,结交附庸凶顽之徒,只以制造祸乱为乐。妖氛驱散平定后,他气沮丧心孤独,有如惊弓之鸟、穷谋之兽。虽然又遣家人入朝做人质,子阳之态转盛;待子返回朝廷,他的隗挠之心又猛烈起来。

朕心怀容忍安抚之意,并不计较那些毛病和罪恶,襟怀宽广,敦促劝谕殷勤。然而他却蜂目更彰,猛禽之声不改,并置军江口,严守下淮,显然有意反叛,不可宽容回避。况且缙邦丰饶富裕,稽南殷实旷远,永久割除王赋,长期堵塞国民,即使有竹箭良材,也与京城皇车无望,芦苇小盗,共同肆虐贪残,想他们不过是些遗民,兼容他们的感慨与叹息。酉戌屈膝投降,自归重关,秦国顺依顺势,均输归侵犯之地,三面边境都已太平,四方土地都已平静,惟独这个小妖,应予清除。可派遣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司空、南徐州刺史桂阳郡开国公安都前往擒捉杀戮,罪恶只在留异一人身上,其他人不必过问。

留异本以为官军从钱塘江而上,然而安都却稽、诸暨陆道袭击之。留异听说官军已到,惊恐,弃郡逃奔到桃支嶺,在岭口立下栅栏加固。第二年春天,安都大破留异栅栏,留他的第二子忠臣逃到陈宝应处,于是安都俘留异部下男女数千人。天嘉五年,陈宝应被,同时捉到留异押送京都,在建康斩首示众,他的子侄及同党无论年龄大小全部杀死,惟三个儿子贞臣因其娶公主为妻而获幸免。

陈宝应,晋安郡候官人。世代为闽中四大之一。父亲陈羽,有才干,是郡中豪雄。陈性格反复多变,为人奸诈。梁代晋安数次,多次杀死郡将,陈羽当初都煽动鼓惑合成事,后又为官军作向导击破了这些造反之如此一郡的兵权都自陈羽而出。
📄 第 424 页 1257 字
【 原 文 】
侯景之亂,晉安太守、賓化侯蕭雲以郡讓羽,羽年老,但治郡事,令寶應典兵。是時東境饑饉,會稽尤甚,死者十七八,平民男女,并皆自賣,而晉安獨豐沃。寶應自海道寇臨安、永嘉及會稽、餘姚、諸暨,又載米粟與之貿易,多致玉帛子女,其有能致舟乘者,亦并奔歸之,由是大致貨産,士衆強盛。侯景平,元帝因以羽爲晉安太守。

高祖輔政,羽請歸老,求傳郡于寶應,高祖許之。紹泰元年,授壯武將軍、晉安太守,尋加員外散騎常侍。二年,封侯官縣侯,邑五百戶。時東西嶺路,寇賊擁隔,寶應自海道趨于會稽貢獻。高祖受禪,授持節、散騎常侍、信武將軍、閩州刺史,領會稽太守。世祖嗣位,進號宣毅將軍,又加其父光祿大夫,仍命宗正錄其本系,編爲宗室,并遣使條其子女,無大小并加封爵。

寶應娶留異女爲妻,侯安都之討異也,寶應遣兵助之,又資周迪兵糧,出寇臨川。及都督章昭達於東興、南城破迪,世祖因命昭達都督衆軍,由建安南道渡嶺,又命益州刺史領信義太守余孝頃都督會稽、東陽、臨海、永嘉諸軍自東道會之,以討寶應,并詔宗正絕其屬籍。於是尚書下符曰:

告晉安士庶:昔隴西旅拒,漢不稽誅,遼東叛換,魏申宏略。若夫無諸漢之策勳,有扈夏之同姓,至於納吳濞之子,致橫海之師,違姒啓之命,有《甘誓》之討。況乃族不繫於宗盟,名無紀於庸器,而顛成三叛,疊深四罪者乎?

案閩寇陳寶應父子,卉服支
【 译 文 】
侯景叛乱时,晋安太守、寘化侯萧云将郡事交给陈羽,陈羽年已老,只治郡事,军事命陈宝应掌管。此时东部境内饥荒,会稽地方尤其严重,死者达十分之七八,平民男女,都只好自相残杀而晋安独丰沃。陈宝应从海道攻打临安、永嘉及会稽、余姚、诸暨,又运粮食同这些地方贸易,多罗致玉帛与青年男女,其中有能使船载乘的也都奔而归之,由此陈宝应大获资産,兵士强盛。侯景被平定,元帝便封陈羽为晋安太守。

高祖辅政,陈羽请求告老归乡,要求将郡守职位传给陈宝应,高祖许可。绍泰元年,授陈宝应壮武将军、晋安太守,不久加封员外散骑常侍。绍泰二年,又封侯官县侯,邑五百户。这时西岭路,寇贼拥据阻隔,陈宝应从海道到会稽上贡。高祖即位,授予持节、散骑常侍、信武将军、闽州刺史,兼会稽太守。世祖继位,进号宣毅将军,又加陈宝应父陈羽光禄大夫,还派宗正录下陈家本系,编为宗室,并派使者对其子女条登录,无论大小均加以封爵。

陈宝应娶了留异女儿为妻,侯安都讨伐留异,陈宝应派兵援助留异,又资助周迪军粮,出兵临川。到都督章昭达在东兴、南城攻破了周迪,世祖便命令章昭达统领衆军,从建安南道越岭,又命令益州刺史兼信义太守余孝顷统领会稽、东阳、临海、永嘉诸军从东道会合之,讨伐陈宝应,同时下诏宗正取消陈宝应的属籍。于是写下告示说:

告晋安郡市民百姓:昔日陇西聚众抗拒,汉不予拖延诛杀,辽东叛逆变换,魏申之以宏略。像那无诸记功于汉之策,有扈为夏的同姓,以至于收纳吴濞的儿子,罗致横海的军队,违背姒启的命令,有《甘誓》的讨伐之词。何况这些宗族不繫于宗室之盟,名不记于铭记功勋之器,却明显造成多次叛逆,过失深至多罪者呢?

闽寇陈宝应父子,草织衣服旁出宗族,
📄 第 425 页 1282 字
【 原 文 】
孽,本迷愛敬。梁季喪亂,閩隔阻絕,父既豪俠,扇動蠻陬,椎髻箕坐,自為渠帥,無聞訓義,所資奸詔,爰肆蜂豺,俄而解印。炎行方謝,網漏吞舟,日月居諸,棄之度外。自東南王氣,實表聖基,斗牛聚星,允符王迹,梯山航海,雖若款誠,擅割瑰珍,竟微職貢。朝廷遵養含弘,寵靈隆赫,起家臨郡,兼畫綉之榮,裂地置州,假藩麾之盛。即封戶牖,仍邑櫟陽,乘華轂者十人,保弊廬而萬石。又以盛漢君臨,推恩婁敬,隆周朝會,乃長滕侯,由是紫泥青紙,遠賁恩澤,鄉亭龜組,頒及嬰孩。

自谷遷喬,孰復為擬?而苞藏鴆毒,敢行狼戾。連結留異,表裹周迪,盟歃婚姻,自為唇齒,屈強山谷,推移歲時。及我彀騎防山,定奏望之西部,戈船下瀨,克匯澤之南川,遂敢舉斧,并助凶孽,莫不應弦摧衄,盡殪醜徒。每以罪在酋渠,憫茲驅逼,所收俘馘,并勒矜放。仍遣中使,爰降詔書,天網恢弘,猶許改思。異既走險,迪又逃刑,誑侮王人,為之川藪,遂使袁熙請席,遠嘆頭行,馬援觀蛙,猶安井底。至如遏絕九賦,剽掠四民,闔境資財,盡室封奪,凡厥蒼頭,皆略黔首。蝥賊相扇,叶契連踪,乃復逾超灜溟,寇擾沈口,侵軼嶺崎,掩襲述城,縛掠吏民,焚燒官寺,此而可縱,孰不可容?

今遣沙州刺史俞文岡,明威將軍程文季,假節、宣猛將軍、
【 译 文 】
本就迷失爱与敬。梁末丧乱之际,囿地一隅与外界隔绝,陈羽既为豪侠,煽动于蛮隅,发髻如椎箕踞而坐,自为魁首,不闻训义,所凭藉的是奸谄,因而放肆如蜂豺,不久便辞官。火行正衰败,漏网可以吞舟,日月光阴一过,一切弃之于度外。自从东南王气,实表圣王之基,斗牛星座聚集众星,符合帝王之迹,登山航海长途跋涉,虽然好像表示忠诚,但擅自割取瑰宝珍品,竟然很少进贡。朝廷对此期待宽弘,恩宠隆赫,而陈宝应父子起家于临川郡,兼有富贵还乡之荣,裂地置州,并假诸侯军旗之盛。即封以户牖,同时仍然邑居乐阳,其中乘华丽车者十人,保证其破旧的庐舍变为高官厚禄之家。又以盛汉君临,推恩及妻敬,隆周朝廷之会,便以滕侯为长,由此皇帝诏书,远播恩泽,乡亭印绶,颁布及于婴孩。

自山谷迁往高处,谁又能与之相比?而陈宝应却包藏恶毒,敢于放纵违戾之举。他同留异互相勾结,又与周迪互为表里,订下盟誓,结为婚姻,形同唇齿,屈居于山谷图强,推移岁时。到我军骑防山,平定秦望之西部,战船下水,攻克匯泽之南川,他才敢举兵,帮助凶孽,却莫不被摧垮,应弦而倒,尽杀匪徒。每因罪在首领,怜悯这些受驱逼之人,所获俘虏一并予以释放。于是派遣使者,颁下诏书,天网恢恢,宽弘有度,还允许悔改。留异既已铤而走险,周迪又逃避了刑法,妄言侮辱王朝之人,认为是河川之渊薮,于是使得袁熙请求席位,远叹头行,如马援观蛙,犹安于井底。至于他阻绝多种赋役,剽掠四方百姓,对全境资财,尽数予以封夺,凡他的那些士卒,都掠自百姓。恶贼们互相煽动,互为契合连踪,于是再越过大海,侵扰浃口,侵犯岭峤,袭击述城,缚掠官吏百姓,焚烧官府寺庙,这种行为如可以放纵,那么还有什么不可以容忍?

今派遣沙州刺史俞文同,明威将军程文季,假节、宣猛将军、成州刺史甘他,假
📄 第 426 页 1094 字
【 原 文 】
成州刺史甘他,假節、雲旗將軍譚瑱,假節、宣猛將軍、前監臨海郡陳思慶,前軍將軍徐智遠,明毅將軍宜黃縣開國侯慧紀,開遠將軍、新除晉安太守趙彖,持節、通直散騎常侍、壯武將軍、定州刺史、康樂縣開國侯林馮,假節、信威將軍、都督東討諸軍事、益州刺史余孝頃,率羽林二萬,蒙衝蓋海,乘跨滄波,掃蕩巢窟。此皆明耻教戰,濡須鞠旅,累從楊僕,亟走孫恩,斬蛟中流,命馮夷而鳴鼓,龜鼉為駕,轥方壺而建旗。

義安太守張紹賓,忠誠款到,累使求軍,南康內史裴忌,新除輕車將軍劉峰,東衡州刺史錢道戢,並即遣人仗,與紹賓同行。

故司空歐陽公,昔有表奏,請宣薄伐,遙途意合,若伏波之論兵,長逝遺誡,同子顏之勿赦。征南薨謝,上策無忘,周南餘恨,嗣子弗忝。廣州刺史歐陽紇,克符家聲,聿遵廣略,舟師步卒,二萬分趨,水扼長鯨,陸掣封豨,董率衡、廣之師,會我六軍。

潼州刺史李膳,明州刺史戴晃,新州刺史區白獸,壯武將軍脩行師,陳留太守張遂,前安成內史闞慎,前廬陵太守陸子隆,前豫寧太守任蠻奴,巴山太守黃法慈,戎昭將軍、湘東公世子徐敬成,吳州刺史魯廣達,前吳州刺史遂興縣開國侯詳,使持節、都督征討諸軍事、散騎常侍、護軍將軍昭達,率縦騎五千,組甲二萬,直渡邵武,仍頓晉安。按
【 译 文 】
节、云旗将军谭瑱,假节、宣猛将军、前监临海郡陈思庆,前军将军徐智远,明毅将军宜黄县开国侯慧纪,开远将军、新除晋安太守赵彖,持节、通直散骑常侍、壮武将军、定州刺史、康乐县开国侯林冯,假节、信威将军、都督东讨诸军事、益州刺史余孝顷,率习林军二万,战船蔽海,乘风破浪,扫荡贼窟。这些兵都是明耻教战,在濡须阵列师旅誓告,他们多次随从杨僕,急走孙恩,在中流斩蛟龙,命令冯夷而鸣鼓,大鼋为驾,践方壶仙山而建旗。

义安太守张绍宾,忠诚恳切,多次派人请求出兵,南庚内史裴忌,新除轻车将军刘峰,东衡州刺史钱道戢,都立即派人参战,与张绍宾同行。

故司空欧阳公,曾有表奏,请求宣告征伐,遥途意合,如伏波的论兵,长逝而遗言诫,如同子颜的勿赦之告。征南魏谢,上策不忘,周南余恨,他的儿子不惭愧。广州刺史欧阳纥,能符家声,惟遵广略,水军步兵,二万分进,水路扼住长鲸,陆路制服封豕,统率衡、广之军,会合我六军。

漳州刺史李腊,明州刺史戴晃,新州刺史区白猷,壮武将军脩行师,陈留太守张遂,前安成内史阙慎,前庐陵太守陆子隆,前豫宁太守任蛮奴,巴山太守黄法慈,戎昭将军、湘东公世子徐敬成,吴州刺史鲁广达,前吴州刺史遂兴县开国侯详,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散骑常侍、护军将军昭达,率领执行逮捕的赤衣马队五千,兵士二万,直渡邵武,仍安顿于晋安。按马辔,扬旌旗,在山谷间形成掎角战阵,以制止飞逃。
📄 第 427 页 1225 字
【 原 文 】
巒揚旌,夷山堙谷,指期掎角,以制飛走。

前宣城太守錢肅,臨川太守駱牙,太子左衛率孫詡,尋陽太守莫景隆,豫章太守劉廣德,井隨機鎮遏,絡驛在路。

使持節、散騎常侍、鎮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新建縣開國侯法熾,戒嚴中流,以為後殿。

斧鉞所臨,罪唯元惡及留異父子。其黨主帥,雖有請泥函谷,相背淮陰,若能翻然改圖,因機立效,非止肆眚,仍加賞擢。其建、置士民,久被驅迫者,大軍明加撫慰,各安樂業,流寓失鄉,即還本土。其餘立功立事,已具實格。若執迷不改,同惡趑趄,斧鉞一臨,罔知所赦。

昭達既剋周迪,逾東興嶺,頓于建安,余孝頃又自臨海道襲于晉安,寶應據建安之湖際,逆拒王師,水陸為柵。昭達開溝高壘,不與戰,但命軍士伐木為簰。俄而水盛,乘流放之,突其水柵,仍水步薄之,寶應衆潰,身奔山草間,窘而就執,並其子弟二十人送都,斬于建康市。

史臣曰:梁末之災沴,群凶競起,郡邑岩穴之長,村屯鄔壁之豪,資剽掠以致強,恣陵侮而為大。高祖應期撥亂,戡定安輯,熊曇朗、周迪、留異、陳寶應雖身逢興運,猶志在亂常。曇朗奸慝翻覆,夷滅斯為幸矣。寶應及異,世祖或敦以婚姻,或處其類族,豈有不能威制,蓋以德懷也。遂乃背恩負義,各立異圖,地匪
【 译 文 】
前宣城太守钱肃,临川太守骆牙,太子左卫率孙诩,寻阳太守莫景隆,豫章太守刘广德,都随机押运护送,络绎在路。

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新建县开国侯法炬,中流戒严,以作殿后之军。

刀斧所要临加的,是罪大恶极的元凶和留异父子。他们的主帅,虽有请泥函谷,而又相背淮阴之罪,但如能翻然改过,乘机会立功,不只是宽赦罪行,仍可加以嘉赏和提升。那些建、晋士民,久被驱迫者,大军会明加抚慰,让他们各安其乐业,对流离失所者,随即归还本土。其余立功做事者,都具备赏格。如有执迷不悟者,臭气相投罪恶相同者,一律严惩处决,刀斧之下,绝不宽赦。

昭达攻克周迪以后,越过东兴岭,安顿于建余孝顷又从临海道袭击晋安,陈宝应占据建湖边,逆拒王朝军队,以水陆为栅栏。昭达修筑高垒,不与陈宝应交战,只命令军士伐木。不久水大,乘水流放之,突过陈军水栅,骑兵步兵迫近后攻打,陈宝应军全部溃败,他逃奔到山间草丛中,窘迫中被捉,连同他的二十人一同被押送到京城,在建康斩首示众。

史臣曰:梁代末年出现灾难,群凶竞相而起,郡邑岩洞的首领,村屯鄙壁的豪杰,靠剽掠为生,凭欺凌侮辱为大。高祖及时拨正骚乱,戡定祸乱,熊昙朗、周迪、留异、陈宝应虽然身逢乱世,却还志在扰乱纲常。熊昙朗奸恶翻覆,灭亡是一幸。陈宝应与留异,世祖或者结之以婚姻,或者使其处为同类之族,这哪里是不能威制他们,实在是以德怀人。只是他们背恩负义,各自图谋,地不在淮南,而有为帝之志,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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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淮南,有為帝之志,勢非庸、蜀,啓自王之心。嗚呼,既其迷暗所致,五宗屠剝,宜哉!
【 译 文 】
蜀,而开启自立为王之心。啊,既然他们迷到这种地步,杀灭他们的五代宗族,是十分应的啊!
📄 第 429 页 1004 字
【 原 文 】
陳書卷三十六

列傳第

始興王叔陵

始興王陳叔陵

始興王叔陵字子嵩,高宗之第二子也。梁承聖中,高宗在江陵為直閣將軍,而叔陵生焉。江陵陷,高宗還關右,叔陵留于穰城。高宗之還也,以後主及叔陵為質。天嘉三年,隨後主還朝,封康樂侯,邑五百戶。

叔陵少機辯,徇聲名,強梁無所推屈。光大元年,除中書侍郎。二年,出為持節、都督江州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太建元年,封始興郡王,奉昭烈王祀。進授使持節、都督江郢晉三州諸軍事、軍師將軍,刺史如故。叔陵時年十六,政自己出,僚佐莫預焉。性嚴刻,部下懾憚。諸公子侄及郡縣令長,皆逼令事己。豫章內史錢法成詣府進謁,即配其子季卿將領馬仗,季卿慚恥,不時至,叔陵大怒,侵辱法成,法成憤怨自縊而死。州縣非其部內,亦徵攝案治之,朝貴及下吏有乖忤者,輒誣奏其罪,陷以重辟。尋進號雲麾將軍,加散騎常侍。三年,加侍中。四年,遷都督湘衡桂武四州諸軍事、平南將軍、湘州刺史,侍中、使持節如故。諸州鎮聞其至,皆震恐股栗。叔陵日益暴橫,征伐夷獠,所得皆入己,絲毫不以賞賜。徵求役使,無有
【 译 文 】
第三十

新安王伯固

始兴王叔陵字子嵩,是高宗的第二个儿子。代承圣年间,高宗在江陵担任直阁将军,而叔陵出生于此。江陵沦陷,高宗被逼徙到关右,叔陵留在穰城。高宗返回,把后主和叔陵做人质。天嘉三年,叔陵随后主回国,被封为康乐侯,食邑五百户。

叔陵年轻时机敏善辩,舍身为名,强悍果决,有推尊屈挠。光大元年,授任中书侍郎。二年,外出任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太建元年,被封为始兴郡王,侍奉昭烈王的祭祀。进位为使持节、都督江郢晋三州诸军事、军师将军,刺史照旧。叔陵这年十六岁,政令由自己决定,僚佐无人参预。性格严厉苛刻,部下畏懼。诸公子侄以及罢除的县官,都强迫他们侍奉自己。豫章内史钱法成前往府中拜见,叔陵就安排他的儿子季卿带领马队,季卿惭愧羞耻,没按时赶到,叔陵大发脾气,凌辱法成,法成气愤怨恨自缢而死。不属叔陵管辖的州郡,叔陵也徵召案察加以治理,朝中显贵和下层官员如有违忤,就诬奏他们的罪状,陷入于重刑之罪之中。不久升军号为云麾将军,加授散骑常侍。三年,加授侍中。四年,调任都督湘衡桂四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侍中、使持节照旧。各州镇听说叔陵到来,都震慑害怕。叔陵日益凶暴强横,征伐夷蛮,所获都归入自己手下,丝毫不拿来赏赐。徵收财物役使劳力,没有限度。夜晚经常不睡觉,烧火烛到天亮,呼唤
📄 第 430 页 1267 字
【 原 文 】
紀極。夜常不臥,燒燭達曉,呼召賓客,說民間細事、戲謔,無所不為。性不飲酒,唯多置肴胾,晝夜食啖而已。自旦至中,方始寢寐。其曹局文案,非呼不得輒自至。笞罪者皆繫獄,動數年不省視。瀟、湘以南,皆逼為左右,壚里殆無遺者。其中脫有逃竄,輒殺其妻子。州縣無敢上言,高宗弗之知也。尋進號鎮南將軍,給鼓吹一部,遷中衛將軍。九年,除使持節、都督揚徐東揚南豫四州諸軍事、揚州刺史,侍中、將軍、鼓吹如故。

十年,至都,加扶,給油幢車。叔陵治在東府,事務多關治省闈,執事之司,承意順旨,即諷上進用之,微致違忤,必抵以大罪,重者至殊死,道路籍籍,皆言其有非常志。叔陵修飾虛名,每入朝,常於車中馬上執卷讀書,高聲長誦,陽陽自若。歸坐齋中,或自執斧斤為沐猴百戲。又好游冢墓闈,遇有塋表主名可知者,輒令左右發掘,取其石誌古器,并骸骨肘脛,持為玩弄,藏之庫中。府內民閑少妻處女,微有色貌者,并即逼納。

十一年,丁所生母彭氏憂去職。頃之,起為中衛將軍,使持節、都督、刺史如故。晉世王公貴人,多葬梅嶺,及彭卒,叔陵啓求於梅嶺葬之,乃發故太傅謝安舊墓,棄去安柩,以葬其母。初喪之日,偽為哀毀,自稱刺血寫《涅槃經》,未及十日,乃令庖廚擊鮮,日進甘膳。又私召左右妻女,與之奸合,所作尤不軌,侵淫上闈。高宗譴責御史中丞王政,以不舉奏免政官,又黜其典籤親事,仍加鞭捶。高宗素愛叔陵,不繩之以法,但責讓而已。服闋,又為侍
【 译 文 】
,讲民间小事、取笑,无所不做。天生不能,只是多摆大块的肉,昼夜食用而已。从早到中午,才开始就寝。官署文书,不呼唤不能送呈。犯笞罪的人都关入监狱,动辄几年不放。瀘水、湘水以南,都逼迫成为自己的左乡里差不多没有遗留者。其中如有人逃跑,死逃跑者的妻子儿女。州县不敢上告,高宗知道这些事。不久升车号为镇南将军,给予鼓部,调任中卫将军。九年,授任使持节、都徐东扬南豫四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鼓吹照旧。

十年,到京城,加赐扶掖之人,赐给油幢叔陵的治所在东府,事务多涉及省阁,执掌的官府,秉承意向顺应旨趣,就暗示皇上升,稍微有违忤,他一定以大罪加以诬陷,重至处死,道路上纷纷传言,都说他有不寻常向。叔陵文饰虚假的名聲,每当入朝时,常中马上拿书阅读,高声地长篇朗诵,扬扬得回到房舍中,有时亲自拿着刀斧演杂技。又到坟墓间游荡,遇到墓表上可确知死者身份就命令左右的人发掘,收取石志和古器,以骨肘胫,拿着品玩摆弄,收藏在府库中。府间的年轻媳妇和少女,稍微有姿色的,都逼入家中。

十一年,因生母彭氏去世而离职。不久,复中卫将军,使持节、都督、刺史照旧。晋世公贵人,很多安葬在梅岭,到彭氏去世,叔请在梅岭安葬她,于是发掘从前太傅谢安的,丢弃谢安的棺材,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开丧的时候,假装哀伤消瘦,自称刺出鲜血书写涅槃经》,不到十天,就命令厨师杀牲畜,送上甘美的膳食。又私自召唤身边人的妻子,和她们通奸,所作所为很不合法度,逐渐上得知。高宗谴责御史中丞王政,因不检举免去王政的官职,又罢黜他的典签视事,随以鞭打。高宗一向喜爱叔陵,不对他绳之以只是责备而已。叔陵服丧期满,又担任侍
📄 第 431 页 1363 字
【 原 文 】
中、中軍大將軍。

及高宗不豫,太子諸王并入侍疾。高宗崩于宣福殿,翌日旦,後主哀頓俯伏,叔陵以剉藥刀斫後主中項。太后馳來救焉,叔陵又斫太后數下。後主乳媼吳氏,時在太后側,自後擊其肘,後主因得起。叔陵仍持後主衣,後主自奮得免。長沙王叔堅手扼叔陵,奪去其刀,仍牽就柱,以其褶袖縛之。時吳媼已扶後主避賊,叔堅求後主所在,將受命焉。叔陵因奮袖得脫,突走出雲龍門,馳車還東府,呼其甲士,散金銀以賞賜,外召諸王將帥,莫有應者,唯新安王伯固聞而赴之。

叔陵聚兵僅千人,初欲據城保守,俄而右衛將軍蕭摩訶將兵至府西門,叔陵事急惶恐,乃遣記室韋諒送其鼓吹與摩訶,仍謂之曰:“如其事捷,必以公為台鼎。”摩訶紿報之,曰“須王心膂節將自來,方敢從命”。叔陵即遣戴溫、譚騏𬴊二人詣摩訶所,摩訶執以送臺,斬於闕道下。叔陵自知不濟,遂入內沈其妃張氏及寵妾七人于井中。叔陵有部下兵先在新林,於是率人馬數百,自小航渡,欲趨新林,以舟艦入北。行至白楊路,為臺軍所邀,伯固見兵至,旋避入巷,叔陵馳騎拔刀追之,伯固復還。叔陵部下,多棄甲潰散,摩訶馬容陳智深迎刺叔陵,僵斃于地,閣豎王飛禽抽刀斫之十數下,馬容陳仲華就斬其首,送于臺。自寅至巳乃定。

尚書八座奏曰:“逆賊故侍中、中軍大將軍、始興王叔陵,幼而很戾,長肆貪虐。出撫湘南,及鎮九水,兩藩盱庶,掃地無遺。蜂目豺聲,狎近輕薄,不孝不仁,阻兵安忍,無禮無義,唯戮是聞。及居偏
【 译 文 】
中军大将军。

到高宗病重时,太子诸王都入宫侍奉疾病。高宗在宣福殿逝世,次日早晨,后主哀痛伏在地上,叔陵用刘药刀砍后主伤及颈项。太后赶来救护,叔陵又砍了太后几刀。后主的乳母吴氏,当时在太后旁边,从后面拉住叔陵的胳膊肘,后主才得以起身。叔陵随之抓住后主的衣服,后主拼命挣扎得以免难。长沙王叔坚用手掐住叔陵,夺去他的刀,随之牵他到宫柱边,用他的衣袖捆住他。当时吴媪已扶后主逃避贼寇,叔坚寻找后主所在的地方,将要接受命令。叔陵乘机拉扯衣服得以脱身,冲出云龙门,乘车飞奔回到东府,更换兵士,散发金银来加以赏赐,向外召唤诸王、诸将,没有响应的,仅新安王伯固听说后而赶往东府里。

叔陵聚集兵士仅有千把人,起初想占据城池,不久右卫将军萧摩诃率领兵士到了东府的门前,叔陵见事情危急惶恐不安,就派遣记室韦鼎送自己的鼓吹给摩诃,随后对他说:“如果事成成功,一定任命你为三公。”摩诃假意答覆,“必须大王的心腹节将亲自前来,才敢服从命令”。叔陵当即派遣戴温、谭骐𬴊二人前往摩诃处,摩诃捉住二人送到朝廷,斩杀在阁道下。叔陵自知不能成功,于是进入内室把妃子张氏和妾七人沉到井中。叔陵部下兵士原来有人在新安,这时率领几百兵马,从小航渡河,想赶往新安,乘船舰进入北方。行进到白杨路,被朝廷军队拦截,伯固见军队到来,旋即避入巷内,叔陵拔刀追赶他,伯固又返回。叔陵的部下,很多人抛弃铠甲逃散,摩诃的尖兵陈智深迎上前去攻击叔陵,叔陵倒伏在地,宦官王飞禽拔刀砍了叔陵十几刀,尖兵陈仲华上前斩下叔陵的首级,献到朝廷。变乱自寅时到巳时就平定了。

尚书八座上奏说:“叛逆的贼寇故侍中、中军大将军、始兴王叔陵,自幼凶暴乖张,成人后律行贪婪暴虐。出外镇抚湘南,以及镇抚九个藩镇的民众,没有遗余。他眼睛像胡蜂,看似豺狼,亲近轻浮刻薄的人,不孝顺不仁,依仗武力做事残忍,没有礼节没有道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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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憂,淫樂自恣,崖子就館,日月相接。晝伏夜游,恒習奸詭,抄掠居民,歷發丘墓。謝太傅晉朝佐命,草創江左,斫棺露骸,事驚聽視。自大行皇帝寢疾,翌日未瘳,叔陵以貴介之地,參侍醫藥,外無戚容,內懷逆弑。大漸之後,聖躬號慍,遂因匍匐,手犯乘輿。皇太后奉臨,又加鋒刃,竊凶極逆,曠古未儔。賴長沙王叔堅誠孝懇至,英果奮發,手加挫拉,身蔽聖躬。叔陵仍奔東城,招集凶黨,餘毒方熾,自害妻孥。雖應時梟懸,猶未攄憤怒,臣等參議,請依宋代故事,流屍中江,污滯其室,並毀其所生彭氏墳廟,還謝氏之塋。”制曰:“凶逆梟獍,反噬宮闈,賴宗廟之靈,時從仆滅。撫情語事,酸慎兼懷,朝議有章,宜從所奏也。”

叔陵諸子,即日並賜死。前衡陽內史彭暠、諮議參軍兼記室鄭信、中錄事參軍兼記室韋諒、典籤俞公喜,並伏誅。暠,叔陵舅也,初隨高宗在關中,頗有勛效,因藉叔陵將領歷陽、衡陽二郡。信以便書記,有寵,謀謨皆預焉。諒,京兆人,梁侍中、護軍將軍粲之子也,以學業為叔陵所引。

陳智深以誅叔陵之功為巴陵內史,封遊安縣子。陳仲華為下雋太守,封新夷縣子。王飛禽除伏波將軍。賜金各有差。

新安王陳伯固

新安王伯固字牢之,世祖之第五子也。生而龜胸,目通精揚白,形狀眇小,而俊辨善言論。天嘉六年,
【 译 文 】
治兴王陈叔陵 新安王陈伯固

为母亲服丧期间,放肆地奸淫玩乐,在别室生下孩子,每日每月相交媾。白天睡觉,夜晚出游,素来习惯奸猾诡诈,抄掠居民,多次盗掘坟墓。谢太傅是晋朝的辅佐大臣,在江左建立根基,却被斫坏棺材露出骨骸,事情让人震惊。

自从大行皇帝患病,次日没有痊愈,叔陵以亲王的身份,参与服侍医药,外表没有悲伤的容色,内心怀有作乱的打算。大行皇帝逝世后,圣上悲哭捶胸,竟至于倒地,叔陵却亲手侵犯圣上。皇太后赶来,叔陵又施加利刀,穷凶极恶,手段没有可比拟的。依赖长沙王叔坚忠诚孝顺,闻讯奔赴,英勇果敢奋发而起,亲手加以摧折拉扯,以身体遮蔽圣上。叔陵随之奔往东城,招集自己的党羽,余毒正猛烈,他亲手杀害妻子儿女。虽然他已适时被枭首示众,还不能消除人们心中的怨恨,臣等合议,请求依照宋代旧例,把他的尸体流放到江中,污秽他的房舍,并毁弃他的生母的坟墓庙寝,归还谢氏的墓地。”制令说:“叔陵凶恶作乱如恶鸟恶兽,反咬于宫廷之中,亵渎宗庙的威灵,他当即被扑灭。体念情理谈论,兼有辛酸与气愤,朝中议处有典章,应依奏的做法。”

叔陵的各个儿子,当天都被赐令自杀。前衡州刺史彭暠、谘议参军兼记室郑信、中录事参军记室韦諒、典签俞公喜,都受死刑。彭暠,是高宗的舅舅,起初跟随高宗在关中,颇有劳绩,后随叔陵统领历阳、衡阳二郡。郑信因擅长书牍文字,受宠信,谋划都参预过。韦諒,京兆人,是梁朝侍中、护军将军韦粲的儿子,因学问好被所延引。

陈智深因诛杀叔陵的功劳担任巴陵内史,封为永宁县子。陈仲华担任下嶲太守,封新夷县子。陈禽授任伏波将军。赏赐黄金各有等级。

新安王伯固字牢之,是世祖的第五个儿子。幼时就是弱视,眼睛通体露白,身体矮小,而才识出众善于言谈。天嘉六年,被立为新安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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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立為新安郡王,邑二千戶。廢帝嗣立,為使持節、都督南琅邪彭城東海三郡諸軍事、雲麾將軍、彭城琅邪二郡太守。尋入為丹陽尹,將軍如故。

太建元年,進號智武將軍,尹如故。秩滿,進號翊右將軍。尋授使持節、都督吳興諸軍事、平東將軍、吳興太守。四年,入為侍中、翊前將軍,遷安前將軍、中領軍。七年,出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徐南豫南北兗四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伯固性嗜酒,而不好積聚,所得祿俸,用度無節,酣醉以後,多所乞丐,於諸王之中,最為貧窘,高宗每矜之,特加賞賜。伯固雅性輕率,好行鞭捶,在州不知政事,日出田獵,或乘眠輿至於草間,輒呼民下從游,動至旬日,所捕獐鹿,多使生致,高宗頗知之,遣使責讓者數矣。

十年,入朝,又為侍中、鎮右將軍,尋除護軍將軍。其年,為國子祭酒,領左駙騎將軍,侍中、鎮右並如故。伯固頗知玄理,而墮業無所通,至於擿句問難,往往有奇意。為政嚴苛,國學有墮游不修習者,重加檟楚,生徒懼焉,由是學業頗進。

十二年,領宗正卿。十三年,為使持節、都督揚南徐東揚南豫四州諸軍事、揚州刺史,侍中、將軍如故。

後主初在東宮,與伯固甚相親狎,伯固又善嘲謔,高宗每宴集,多引之。叔陵在江州,心害其寵,陰求疵瑕,將中之以法。及叔陵入朝,伯固懼罪,詔求其意,乃共訕毀朝賢,歷詆文武,雖耆年高位,皆面折之,無所畏忌。伯固性好射雉,叔陵又好
【 译 文 】
食邑二千户。废帝继位,伯固担任使持节、都督南琅邪彭城东海三郡诸军事、云麾将军、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不久入京担任丹阳尹,将军照旧。

太建元年,进升军号为智武将军,丹阳尹照旧。任职期限满,进升军号为翊右将军。不久授任使持节、都督吴兴诸军事、平东将军、吴兴太守。四年,入京任侍中、翊前将军,迁任安前将军、中领军。七年,外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南豫南北兖四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伯固天性嗜酒,而不喜好积聚财物,所获得的俸禄,花费没有节制,沉醉之后,毫无节制,在诸王之中,最为贫困,高宗时常同情他,特地加以赏赐。伯固秉性不稳重,喜好鞭打下人,在州中不料理政事,每日出去打猎,有乘坐可供卧息的车子到民间,就呼唤民众下人一起游乐,动不动到十来天,所捕到的獐鹿,多活着送入府中,高宗知道了一些情况,多次派使者责备他。

十年,回到朝廷,又担任侍中、镇右将军,加授护军将军。这一年,担任国子祭酒,兼任骁骑将军,侍中、镇右将军都照旧。伯固比较了解玄学理论,而懈怠学业没有贯通,至于挑拣句子诘问辩驳,往往有独到的见解。为政严厉苛刻,国子学中有懒惰游荡不研习学问的,他重加鞭挞,学生畏惧他,因此学业较有提高。

十二年,兼任宗正卿。十三年,担任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四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将军照旧。

后主起初在东宫,和伯固互相十分亲密,伯固又善于讥讽开玩笑,高宗每当宴请群臣时,多邀请引他。叔陵在江州,心中忌妒他的受宠,暗中搜集他的过失,将要据法律中伤他。到叔陵回到朝廷,伯固畏惧获罪,谄媚迎合他的心意,于是共同毁谤朝廷贤臣,普遍诬陷文武官员,即使对德高望重之人,他们都当面折辱,没有一点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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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開發冢墓,出游野外,必與偕行,於是情好大叶,遂謀不軌。伯固侍禁中,每有密語,必報叔陵。及叔陵出奔東府,遣使告之,伯固單馬馳赴,助叔陵指揮。知事不捷,便欲遁走,會四門已閉不得出,因同趣白楊道。臺馬容至,為亂兵所殺,尸於東昌館門,時年二十八。詔曰:“伯固同茲悖逆,殞身途路。今依外議,意猶弗忍,可特許以庶人禮葬。”又詔曰:“伯固隨同巨逆,自絕于天,俾無遺育,抑有恒典。但童孺靡識,兼預葭莩,寘之甸人,良以惻惻,及伯固所生王氏,可並特宥為庶人。”國除。

史臣曰:孔子稱“富與貴,是人之所欲,非其道得之,不處也”。上自帝王,至于黎獻,莫不嫡庶有差,長幼攸序。叔陵險躁奔競,遂行悖逆,輾礫形骸,未臻其罪,污滯居處,不足彰過。悲哉!
【 译 文 】
。伯固性格喜好田猎,叔陵又喜好挖掘坟墓,出游到野外,必定同行,于是性情爱好大为相近,就谋划做越轨的事。伯固在宫中侍奉,每当听到秘密的话,必定报告叔陵。等到叔陵出奔到东昌馆,派遣使者告诉他,伯固单人匹马赶去,协助叔陵指挥兵士。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想逃走,遇上四门已经关闭不能出去,就一同赶往白杨村。朝廷前驱部队到来,伯固被乱兵杀死,尸体陈列在东昌馆门前,这年二十八岁。诏书说:“伯固协同叛逆,丧命于道路上。现在依照外界的议论,于心有所不忍,可特别准许以平民的礼节安葬他。”又下诏书说:“伯固跟随大叛贼,自绝于上天,使他没有了嗣,当是有通常的典章可以不追责,不过儿童无知,加上是亲属,安置到乡间,令人悲恻怜悯,以及伯固的生母王氏,可都宽恕为平民。”伯固的封国被削除。

史臣曰:孔子说“富裕与尊贵,是人们所想要的,不能用正当的途径得到它,不应该接受。”上自帝王,下到百姓,无不嫡庶有差别,尊卑有次序。叔陵阴险浮躁四处钻营,以至于抗命作乱,车裂他的躯体,没有极尽他的罪恶,污秽他的住所,不足以显示他的过失。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