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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正文 412 页 · 原文 209777 字 · 译文 269587 字 | 已跳过前 22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243 页 927 字
【 原 文 】
陳書卷二十

列傳第

到仲舉

到仲舉字德言,彭城武原人也。祖坦,齊中書侍郎。父洽,梁侍中。

仲舉無他藝業,而立身耿正。釋褐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王府主簿。出為長城令,政號廉平。文帝居鄉里,嘗詣仲舉,時天陰雨,仲舉獨坐齋內,聞城外有簫鼓之聲,俄而文帝至,仲舉異之,乃深自結托。文帝又嘗因飲,夜宿仲舉帳中,忽有神光五采照於室內,由是祗承益恭。侯景之亂,仲舉依文帝。及景平,文帝為吳興郡守,以仲舉為郡丞,與穎川庾持俱為文帝賓客。文帝為宣毅將軍,以仲舉為長史,尋帶山陰令。文帝嗣位,授侍中,參掌選事。天嘉元年,守都官尚書,封寶安縣侯,邑五百戶。三年,除都官尚書。其年,遷尚書右僕射、丹陽尹,參掌並如故。尋改封建昌縣侯。仲舉既無學術,朝章非所長,選舉引用,皆出自袁樞。性疏簡,不干涉世務,與朝士無所親狎,但聚財酣飲而已。六年,秩滿,解尹。

是時,文帝積年寢疾,不親御萬機,尚書中事,皆使仲舉斷決。天康
【 译 文 】
到仲举字德言,彭城武原人。祖父到坦,任中书侍郎。父亲到洽,梁朝任侍中。

到仲举没有其他技艺业行,然而为人处世耿直。初仕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王府主簿,调出朝廷任命为长城县令,处理政事号称廉洁公正。文帝住在故乡时,曾经访问到仲举,当时阴下雨,到仲举独自坐在房内,听到城外有鼓的声响,一会儿文帝到了,到仲举感到诧异,于是深深地结交依托于文帝。文帝又曾经因饮酒,夜晚住在到仲举帐中,忽然有五彩神光入室内,因此敬奉更加恭谨。侯景叛乱时,到仲举依附文帝。到侯景叛乱被平定,文帝任吴兴太守,任用到仲举为郡丞,与颍川人庾持一起为文帝的宾客。文帝任宣毅将军时,任用到仲举为长史,接着兼任山阴县令。文帝继承帝位,任为侍中,参与掌管选拔人才之事。天嘉元年,署理都官尚书,封为宝安县侯,食邑五百户。过了三年,任命为都官尚书。这年,升任尚书仆射、丹阳尹,参与掌管选拔人才之事都依旧担任。不久改封建昌县侯。到仲举既然学问上无专长,朝廷典章制度的运用就不是他所擅长,选拔引用人才,都出自于袁枢。到仲举的性情放简略,不干涉时务,和朝廷中的官吏不亲近,只是聚财酣饮而已。过了六年,任期已满,去丹阳尹的职务。

这时,文帝多年卧病,不能亲自处理日常的政务,尚书省中的事,都派到仲举裁断决断。
📄 第 244 页 1395 字
【 原 文 】
元年,遷侍中、尚書僕射,參掌如故。文帝疾甚,入侍醫藥。及文帝崩,高宗受遺詔為尚書令入輔,仲舉與左丞王遲、中書舍人劉師知、殷不佞等,以朝望有歸,乃遣不佞矯宣旨遣高宗還東府。事發,師知下北獄賜死,遲、不佞並付治,乃以仲舉為貞毅將軍、金紫光祿大夫。

初,仲舉子郁尚文帝妹信義長公主,官至中書侍郎,出為宣城太守,文帝配以士馬,是年遷為南康內史,以國哀未之任。仲舉既廢居私宅,與郁皆不自安。時韓子高在都,人馬素盛,郁每乘小輿蒙婦人衣與子高謀。子高軍主告言其事,高宗收子高、仲舉及郁並付廷尉。詔曰:“到仲舉庸劣小才,坐叨顯貴,受任前朝,榮寵隆赫,父參王政,子據大邦,禮盛外姻,勢均戚里。而肆此驕暗,凌傲百司,遏密之初,擅行國政,排黜敧親,欺蔑台袞。韓子高蕞爾細微,擢自卑末,入參禁衛,委以腹心,蜂蠆有毒,敢行反噬。仲舉、子高,共為表裹,陰構奸謀,密為異計。安成王朕之叔父,親莫重焉,受命導揚,稟承顧托,以朕沖弱,屬當保祐。家國安危,事歸宰輔,伊、周之重,物無異議,將相舊臣,咸知宗仰。而率聚凶徒,欲相掩襲,屯據東城,進逼崇壇,規樹仲舉,以執國權,陵斥司徒,意在專政,潛結黨附,方危社稷。賴祖宗之靈,奸謀顯露。前上虞令陸昉等具告其事,並有據驗,並剋今月七日,縱其凶謀。領軍將軍明徹,左衛將軍、衛尉卿寶安及諸公等,又並知其事。二三疊迹,彰於朝野,反道背德,事駭聞見。今大憝克殲,罪人斯得,並可收付廷尉,肅正
【 译 文 】
天康元年,升任侍中、尚书仆射,参与选拔人才之事依旧担任。文帝病得很严重,他进入宫中侍奉医药。到文帝驾崩,高宗接受遗诏任尚书入朝辅政,到仲举和左丞王暹、中书舍人刘师殷不佞等,因为朝廷人士的期望都归向高宗,于是派殷不佞诈称是皇帝的命令遣送高宗返回东府。事情暴露,刘师知下到北狱中赐死,王殷不佞一起交付法治,仍任用到仲举为贞毅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起初,到仲举的儿子到郁娶文帝的妹妹信义公主,官做到中书侍郎,调出朝廷任宣城太守,文帝给他配备士兵和马匹,这年升任南康内史,因为国家有哀丧之事没有前往就任。到仲举被罢免官职住在私人宅邸,和到郁都不能自安。当时韩子高在都城,人马很多,到郁常乘坐车蒙上女人的衣服前去和韩子高密谋。韩子高军中的主将揭发了这件事,高宗逮捕了韩子高、到仲举和到郁一起交给廷尉处理。诏书说:“到仲举才能庸劣,不劳而得到显贵,受任于前朝,地位和恩宠隆重显赫,父亲参与帝王的政务,儿子拥有大邦,以礼相待在由婚姻结成的亲戚中已达到极点,权势和帝王的外戚相当。然而一味造谣诽谤昏暗,凌辱慢待百官,文帝去世的初期,擅自操纵国家大政,排挤废免皇室宗亲,欺负蔑视台衮大臣。韩子高出身门第卑微,从卑下的地方被提拔起来,进入台城参与禁卫,以心腹之臣加以委任,蜂虿有毒刺,竟敢反咬。到仲举、韩子高,内外勾结,暗中设下奸计,秘密制定背叛的计划。安成王是朕的叔父,亲属中没有比他更亲近的,接受先帝的命令负责导引向上,禀承终遗命的托付,因为朕年幼弱小,应当保佑。国家的安危,事情归于皇帝的辅政大臣,伊尹、周公的重要,事情没有异议,将相老臣,都知道推崇。然而率领聚集凶徒,要突然袭击,驻守东府,进逼崇礼,谋划树立到仲举,以掌握国家政权,侵侮排斥司徒,用意在于独揽政权,暗中纠集党羽,正要危害社稷。依靠祖宗在天之灵,险恶的阴谋显露了。前上虞县令陆防等人告发这件事,都有证据,并且限定本月七日,实行他们凶恶的计划。”
📄 第 245 页 1245 字
【 原 文 】
刑書。罪止仲舉父子及子高三人而已,其餘一從曠蕩,并所不問。” 仲舉及郁并於獄賜死,時年五十一。郁諸男女,以帝甥獲免。

韓子高

韓子高,會稽山陰人也。家本微賤。侯景之亂,寓在京都。景平,文帝出守吳興,子高年十六,為總角,容貌美麗,狀似婦人,於淮渚附部伍寄載欲還鄉,文帝見而問之,曰:“能事我乎?” 子高許諾。子高本名蠻子,文帝改名之。性恭謹,勤於侍奉,恒執備身刀及傳酒炙。文帝性急,子高恒會意旨。及長,稍習騎射,頗有膽決,願為將帥,及平杜龕,配以士卒。文帝甚寵愛之,未嘗離於左右。文帝當夢見騎馬登山,路危欲墮,子高推捧而升。

文帝之討張彪也,沈泰等先降,文帝據有州城,周文育鎮北郭香巖寺。張彪自剡縣夜還襲城,文帝自北門出,倉卒暗夕,軍人擾亂,文育亦未測文帝所在,唯子高在側,文帝乃遣子高自亂兵中往見文育,反命,酬答於暗中,又往慰勞衆軍。文帝散兵稍集,子高引導入文育營,因共立柵。明日,與彪戰,彪將申緡復降,彪奔松山,浙東平。文帝乃分麾下多配子高,子高亦輕財禮士,歸之者甚衆。

文帝嗣位,除右軍將軍。天嘉元年,封文招縣子,邑三百戶。王琳至
【 译 文 】
的预谋。领军将军明彻,左卫将军、卫尉卿窦以及诸公等,又都知道这件事。二三罪行,暴于朝廷和民间,违背道德,事情骇人听闻。现在大恶被消灭,是罪人应得,都可收捕交付廷尉,严肃地依据刑书正法。惩罚只限到仲举父子、韩子高三人而已,其余的人一律让其自由,都免罪。”到仲举和到郁一起在狱中被赐死,到郁当时年纪五十一岁。到郁的儿子和女儿们,因为是皇帝的外甥得以解脱。

韩子高,会稽山阴人。家庭地位本来微贱。侯景叛乱的时候,他居住在京都。侯景被平定后,文帝出京镇守吴兴,韩子高当时年纪十六岁,尚未成年头发还束做两个结,容貌美丽,样子像女人,寄托在淮渚归附的军队中要回故乡。文帝看见因而问他,说:“肯来侍奉我吗?”韩子高答应了。韩子高本来名叫蛮子,文帝给他改这个名。他性格恭谨,勤于侍奉,常持防身刀并递送酒肉。文帝性急,韩子高总是能领会他的意思。到成年,稍微学习了骑射,很有胆量能决断,愿意成为将帅,到平定杜龛后,配给他士兵。文帝十分宠爱他,不曾让他离开身边。文帝曾经梦见自己骑马登山,道路危险要掉下去,韩子高推捧着他升起来。

文帝讨伐张彪时,沈泰等人首先投降,文帝攻下了州城,周文育镇守北面城郭处的香岩寺。张彪自剡县连夜返回袭击州城,文帝从北门出逃,情势紧急又是黑夜,军人趁机扰乱,周文育不能确定文帝所在的地方。只有韩子高在身边,文帝于是派韩子高从乱兵中去见周文育,回复使命,应答于暗中,又前往慰劳众军。文帝属下的散兵稍微聚集起来,韩子高引导进入周文育军营,因此合兵一处共同建立栅栏。第二天,与张彪作战,张彪的部将申缙再次投降,张彪逃到松山,浙东平定。文帝于是把部下多数士兵赏赐给韩子高,韩子高也轻财礼士,归附他的人非常多。

文帝继承帝位,任命韩子高为右军将军。天嘉元年,封为文招县子,食邑三百户。王琳到达
📄 第 246 页 1333 字
【 原 文 】
于柵口,子高宿衛臺內。及琳平,子高所統益多,將士依附之者,子高盡力論進,文帝皆任使焉。二年,遷員外散騎常侍、壯武將軍、成州刺史。及征留異,隨侯安都頓桃支嶺岩下。時子高兵甲精銳,別御一營,單馬入陳,傷項之左,一髻半落。異平,除假節、貞毅將軍、東陽太守。五年,章昭達等自臨川征晉安,子高自安泉嶺會于建安,諸將中人馬最為強盛。晉安平,以功遷通直散騎常侍,進爵為伯,增邑并前四百戶。六年,徵為右衛將軍,至都,鎮領軍府。文帝不豫,入侍醫藥。廢帝即位,還散騎常侍,右衛如故,移頓于新安寺。

高宗入輔,子高兵權過重,深不自安,好參訪臺閣,又求出為衡、廣諸鎮。光大元年八月,前上虞縣令陸昉及子高軍主告其謀反,高宗在尚書省,因召文武在位議立皇太子,子高預焉,平旦入省,執之,送廷尉,其夕與到仲舉同賜死,時年三十。父延慶及子弟并原宥。延慶因子高之寵,官至給事中、山陰令。

華皎

華皎,晉陵暨陽人。世為小吏。皎,梁代為尚書比部令史。侯景之亂,事景黨王偉。高祖南下,文帝為景所囚,皎遇文帝甚厚。景平,文帝為吳興太守,以皎為都錄事,軍府穀帛,多以委之。皎聰慧,勤於簿領。及文帝平杜龕,仍配以人馬甲仗,猶為都錄事。御下分明,善於撫養。時兵荒之後,百姓饑饉,皎解衣推食,多少必均,因稍擢為暨陽、山陰二縣令。文帝即位,除開遠將軍,左軍將
【 译 文 】
时,韩子高进入台城担任禁卫。到王琳被平定后,韩子高所统率的部队更多,将士依附他的人很多,韩子高尽力评价推荐,文帝都任用了。天嘉二年,升任员外散骑常侍、壮武将军、成州刺史。到征讨留异时,他随侯安都驻兵桃支嶺岩下,当时韩子高军队装备精锐,另外安排统领一支军营,他一个人骑马冲入敌阵,伤了颈部的左边,一隻髮髻掉了一半。留异被平定后,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贞毅将军、东阳太守。天嘉五年,章昭达从临川出发征伐晋安,韩子高从安泉岭前来会合于建安,在众多将领中韩子高率领的人马最为精锐。晋安平定后,因为功绩升任通直散骑常侍,进封为伯爵,增加食邑和以前的共有四百户。天嘉六年,徵召为右卫将军,到达京都,镇守储备军器的府库。文帝有病,韩子高入宫侍奉医药。废帝登位,升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职务由他兼任,移营驻兵于新安寺。

高宗进入京城后,韩子高兵权过重,自己深感不安,喜欢进见台阁大臣,又请求调出朝廷去往衡州、广州等地。光大元年八月,前上虞县令陆昉以及韩子高军中主将告发他谋反,当时高宗在尚书省,因此召集在职的文武大臣说是商量立太子,韩子高参与,清晨进入尚书省,就逮捕了他,送交廷尉,这天傍晚和到仲举一同被赐死,当时三十岁。韩子高的父亲韩延庆和韩家子弟因部情而得到宽赦。韩延庆因为韩子高的贵显,自己的官职做到给事中、山阴县令。

华皎,晋陵暨阳人。家中世代做小吏。华皎在梁朝任尚书比部令史。侯景叛乱时,他侍奉侯景的同党王伟。高祖南下时,文帝被侯景所俘,华皎对待文帝非常优厚。侯景被平定后,文帝做吴兴太守,任用华皎为都录事,军中府库粮食布帛,多委托给他。华皎聪明有才智,勤于记管理。到文帝平定杜龛后,便配给他兵马,还任都录事。华皎治理下属赏罚分明,善于抚恤养育。当时是战争祸害之后,百姓遇上荒年,华皎赠人衣食,多少一定平均,因此逐渐提升,任命为暨阳、山阴两地的县令。文帝登位后,
📄 第 247 页 1324 字
【 原 文 】
軍。天嘉元年,封懷仁縣伯,邑四百戶。

王琳東下,皎隨侯瑱拒之。琳平,鎮湓城,知江州事。時南州守宰多鄉里酋豪,不遵朝憲,文帝令皎以法馭之。王琳奔散,將卒多附於皎。三年,除假節、通直散騎常侍、仁武將軍、新州刺史資,監江州。尋詔督尋陽太原高唐南北新蔡五郡諸軍事、尋陽太守,假節、將軍、州資、監如故。周迪謀反,遣其兄子伏甲於船中,偽稱賈人,欲於湓城襲皎。未發,事覺,皎遣人逆擊之,盡獲其船仗。其年,皎隨都督吳明徹征迪,迪平,以功授散騎常侍、平南將軍、臨川太守,進爵為侯,增封并前五百戶。未拜,入朝,仍授使持節、都督湘巴等四州諸軍事、湘州刺史,常侍、將軍如故。

皎起自下吏,善營產業,湘川地多所出,所得并入朝廷,糧運竹木,委輸甚衆;至於油蜜脯菜之屬,莫不營辦。又征伐川洞,多致銅鼓、生口,并送于京師。廢帝即位,進號安南將軍,改封重安縣侯,食邑一千五百戶。文帝以湘州出杉木舟,使皎營造大艦金翅等二百餘艘,并諸水戰之具,欲以入漢及峽。

韓子高誅後,皎內不自安,繕甲聚徒,厚禮所部守宰。高宗頻命皎送大艦金翅等,推遷不至。光大元年,密啓求廣州,以觀時主意,高宗偽許之,而詔書未出。皎亦遣使句引周兵,又崇奉蕭巋為主,士馬甚盛。詔乃以吳明徹為湘州刺史,實欲以輕兵襲之。是時應皎先發,乃前遣明徹率
【 译 文 】
命为开远将军,左军将军。天嘉元年,封为怀安县伯,食邑四百户。

王琳率军东下,华皎随从侯瑱抵抗他。王琳平定后,华皎镇守湓城,执掌江州政事。当时南方各州的地方官大多 是乡里的部族之长,不遵守朝廷的典章制度,文帝命令华皎以法律治理他们。

王琳的军队逃奔散乱时,将领士兵多归附于华皎。天嘉三年,任命为假节、通直散骑常侍、仁武将军、新州刺史资,监理江州政事。接着诏书任命华皎督寻阳、太原、高唐、南北新蔡五郡诸军事、寻阳太守,假节、仁武将军、新州刺史资、监理江州政事的职务依旧担任。周迪谋反,派他哥哥的儿子率领武装的士兵埋伏在船中,伪称是商旅,企图在湓城袭击华皎。尚未举事,事情已被华皎察觉,华皎派人先袭击他们,全部缴获了他们的船隻和兵器。这年,华皎随都督吴明彻征伐周迪,周迪被平定后,因为功劳任命华皎为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临川太守,进封为侯爵,增加食邑和以前封给的共五百户。尚未就任,调入朝廷,于是任命为使持节、都督湘巴等四州诸军事、湘州刺史,散骑常侍、平南将军的职务依旧担任。

华皎从地位低微的小吏起家,善于经营产业。湘川一带地方有多种土特产,所得都送入朝廷。粮食竹木,运送非常多;至于油蜜脯菜之类,没有不经营办理的。又征伐川洞,缴获许多牲畜、俘虏,都送于京师。废帝登位,给华皎晋爵为安南将军,改封为重安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文帝因为湘州生产杉木造的船隻,派华皎建造大型舰船金翅等二百馀艘,以及许多水战用的器具,企图以此攻入汉和峡中。

韩子高被杀后,华皎自己心中不安,整治铠甲,聚集徒众,优厚地礼遇所属的地方官。高宗频繁地命令华皎送上大型舰船金翅等,华皎推托拖延不送到。光大元年,秘密上书朝廷请求镇守广州,以此观察当朝君主的心意,高宗假装答应。然而诏书没有发出。华皎亦派使者勾引北周的兵力,又崇奉萧岿为君主,军马非常多。高宗下令任用吴明彻为湘州刺史,实际是要用轻兵袭击。
📄 第 248 页 1794 字
【 原 文 】
衆三萬,乘金翅直趨郢州,又遣撫軍大將軍淳于量率衆五萬,乘大艦以繼之,又令假節、冠武將軍楊文通別從安成步道出茶陵,又令巴山太守黃法慧別從宜陽出澧陵,往掩襲,出其不意,並與江州刺史章昭達、郢州刺史程靈洗等參謀討賊。

是時蕭巋遣水軍為皎聲援。周武又遣其弟衡國公宇文直率衆屯魯山,又遣其柱國長胡公拓跋定人馬三萬,攻圍郢州。蕭巋授皎司空,巴州刺史戴僧朔,衡陽內史任蠻奴,巴陵內史潘智度,岳陽太守章昭裕,桂陽太守曹宣,湘東太守錢明,並隸於皎。又長沙太守曹慶等本隸皎下,因為之用。帝恐上流宰守並為皎扇惑,乃下詔曰:“賊皎輿皂微賤,特逢獎擢,任據藩牧,屬當寵寄,背斯造育,興構奸謀,樹立蕭氏,盟約彰露,鴆毒存心,志危宗社,扇結邊境,驅逼士庶,蟻聚巴、湘,豕突鄢、郢,逆天反地,人神忿嫉。征南將軍量、安南將軍明徹、郢州刺史靈洗,受律專征,備盡心力,撫勞騁雄,舟師俱進,義烈爭奮,凶惡奔殄,獻捷相望,重氛載廓,言念泣罪,思與惟新。可曲赦湘、巴二州:凡厥為賊所逼制,預在凶黨,悉皆不問;其賊主帥節將,並許開恩出首,一同曠蕩。”

先是,詔又遣司空徐度與楊文通等自安成步出湘東,以襲皎後。時皎陣於巴州之白螺,列舟艦與王師相持未決。及聞徐度趣湘州,乃率兵自擊華率領派撫船隨從安慧另和江劃征弟的柱蕭巋史任桂陽又長為他煽動輿人拔,恩,為君一樣徒衆聚集流竄淳于受法隊,惡叛可以罪人況赦黨的束的予自從安皎布隊相
【 译 文 】
第十四 华皎

华皎。这时担心华皎先出兵,于是先派吴明彻率领部众三万,乘坐大舰金翅直接前往郢州,又命水军大将军淳于量率领部众五万,乘坐大型舰船随后前往,又命令假节、冠武将军杨文通另外从江成的小路步行出茶陵,又命令巴山太守黄法氍另外从宜阳出澧陵,前往袭击,出其不意,并与江州刺史章昭达、郢州刺史程灵洗等人共同谋议征讨叛贼。

这时萧巂派水军声援华皎。周武帝又派他的侄子卫国公宇文直率领部众驻在鲁山,又派他堂兄卫国长胡公拓跋定的三万人马,围攻郢州。朝廷任命华皎为司空,巴州刺史戴僧朔,衡阳内史李夔,巴陵内史潘智虔,岳阳太守章昭裕,湘南太守曹宣,湘东太守钱明,都隶属于华皎。长沙太守曹庆等人本来隶属于华皎之下,因此被他使用。废帝担心长江上游的地方官都为华皎所迷惑,于是下诏书说:“叛贼华皎是出身于奴婢、皂隶这种地位低微的人,只是遇到奖赏提拔,官至藩镇这种一州之长的地位,他本应当报效恩德,却背弃这些培养,带头设计奸谋,树立萧氏的君主,他们的盟约已经明显败露,存心像鸩毒一样险恶,目的是要危害宗庙和社稷,煽动结合军队在边境,驱赶逼迫士人和百姓,像蚁群一样聚集在巴、湘一带,像猪奔突一般在郢、鄂一带进行侵扰,逆天反地,使得人神忿恨。征南将军淳于量、安南将军吴明彻、郢州刺史程灵洗,接受命令专程征讨,用心尽力,抚劳勇捷雄壮的军队,水军一同前进,忠义节烈之士争先奋进,凶暴的叛贼正在奔逃消灭之中,各地献上的捷报彼此都能看到,重重凶气覆盖上空,言谈间思念哀怜他们,考虑给予重新做人的机会。可根据特殊情况赦免湘、巴二州:凡是为叛贼所逼迫,参与凶事的,一律都不问罪;叛贼的主帅和他们调度管理的将领,都准许给予恩惠让他们自首,一同给予宽恕。”

此前,诏令又派司空徐度和杨文通等人率军从江成步行出湘东,以袭击华皎的背后。当时华皎屯兵于巴州的白螺,排列大小船舰和朝廷的军队相互对峙尚未决战。到听说徐度前往湘州,华皎惊恐不安,急忙派遣使者向周朝求救。周武帝派遣柱国尉迟勤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从江陵出发,渡过长江,救援华皎。同时,又派大军驻扎在鲁山,以牵制朝廷军队的行动。华皎得到周军支援后,士气大振,准备与朝廷军队决战。

然而,朝廷军队在徐度、吴明彻等将领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部署,采取灵活战术,分兵多路进攻。徐度率军从湘东出击,切断华皎的退路;吴明彻则率水军沿江而下,直扑华皎的主力部队。两军在白螺附近展开激战,战斗异常激烈。由于朝廷军队准备充分,士气高昂,最终击败了华皎的部队,迫使华皎撤退。

华皎见大势已去,只得放弃抵抗,带领残部逃往湘州。不久,朝廷军队追击至湘州,华皎无力再战,只得投降。朝廷念其曾有功绩,且能悔过自新,便赦免了他的罪行,将其贬为庶人,不再任用。

至此,华皎之乱平息,江南地区重归安定。朝廷为了表彰有功将士,特赐予徐度、吴明彻、程灵洗等人爵位和财物,以示奖励。同时,下令各地加强防备,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 第 249 页 1309 字
【 原 文 】
巴、郢因便風下戰。淳于量、吳明徹等募軍中小艦,多賞金銀,令先出當賊大艦,受其拍。賊艦發拍皆盡,然後官軍以大艦拍之,賊艦皆碎,沒於中流。賊又以大艦載薪,因風放火,俄而風轉自焚,賊軍大敗。皎乃與戴僧朔單舸走,過巴陵,不敢登城,徑奔江陵。拓跋定等無復船渡,步趨巴陵,巴陵城邑為官軍所據,乃向湘州。至水口,不得濟,食且盡,詣軍請降。俘獲萬餘人,馬四千餘匹,送於京師。皎黨曹慶、錢明、潘智度、魯閑、席慧略等四十餘人并誅,唯任蠻奴、章昭裕、曹宣、劉廣業獲免。

戴僧朔,吳郡錢塘人也。有膂力,勇健善戰,族兄右將軍僧錫甚愛之。僧錫年老,征討恒使僧朔領衆。平王琳有功。僧錫卒,仍代為南丹陽太守,鎮採石。從征留異,侯安都於岩下出戰,為賊斫傷,僧朔單刀步援。以功除壯武將軍、北江州刺史,領南陵太守。又從征周迪有功,遷巴州刺史,假節、將軍如故。至是同皎為逆,伏誅於江陵。

曹慶本王琳將,蕭莊僞署左衛將軍、吳州刺史,部領亞於潘純陁。琳敗,文帝以配皎,官至長沙太守。錢明,本高祖主帥,後歷湘州諸郡守。潘智度,純陁之子,少有志氣,年二十為巴陵內史。魯閑,吳郡錢塘人。席慧略,安定人。閑本張彪主帥,慧略王琳部下,文帝皆配於皎,官至郡守。并伏誅。

章昭裕,昭達之弟;劉廣業,廣德之弟;曹宣,高祖舊臣;任蠻奴嘗有密啓於朝廷;由是并獲宥。
【 译 文 】
于是率兵从巴、郢藉助顺风而下开战。淳于吴明彻等募集军中小船,多赏金银,命令先出发抵挡叛贼的大舰,承受贼舰投掷武器的攻击。贼舰投掷武器都发射完了,然后朝廷军队用舰上的投掷武器攻击他们,贼舰都被击碎,沉没于中流。贼又用大舰装上乾柴,藉助顺风放火,一会儿风向转变把自己烧了,贼军大败。华皎于是和戴僧朔乘坐一条船逃走,经过巴陵,不上岸进城,直接逃奔江陵。拓跋定等没有船用来渡江,步行前往巴陵,巴陵城邑已被朝廷军队占据,于是改向湘州而去。到水口,不能渡江,而且粮食吃完了,前往朝廷军队中请求投降。俘获的敌兵有一万多人,马四千多匹,送於京师。华皎的党羽曹庆、钱明、潘智度、鲁闲、席慧略等四十多人都被杀,只有任蛮奴、章昭、曹宣、刘广业获得赦免。

戴僧朔,吴郡钱塘人。四肢有力,勇敢健壮,善于战斗,同族的兄长右将军戴僧锡非常喜爱他。戴僧锡年老,征讨时总是派戴僧朔率领部队。戴僧朔在平定王琳中有功劳。戴僧锡去世后,他便代理南丹阳太守,镇守採石。随从征讨侯景时,侯安都从桃支嶺岩下出战,被贼用刀斧劈伤,戴僧朔一人提刀徒步前往援救。因为功劳被任命为壮武将军、北江州刺史,领南陵太守。又因征讨周迪有功,升任巴州刺史,假节、将军等职务依旧担任。到这时同华皎一起叛逆,受死于江陵。

曹庆本是王琳的将领,在萧庄伪朝廷中任左将军、吴州刺史,率领的部衆少于潘纯陁。王琳失败,文帝把他配属给华皎,官做到长沙太守。钱明,本是高祖的主帅,后来历任湘州等地的郡守。潘智度,纯陁的儿子,少年时就有志气,年纪二十岁时任巴陵内史。鲁闲,吴郡钱塘人。席慧略,安定人。鲁闲本是张彪的主帅,席慧略是王琳的部下,文帝把他们都配属给华皎,官做到郡守。一起被杀。

章昭裕,章昭达的弟弟;刘广业,刘广德的弟弟;曹宣,高祖的老臣;任蛮奴曾秘密上书给朝廷;因此都获得赦免。
📄 第 250 页 308 字
【 原 文 】
史臣曰:韓名子高、華皎雖復瓶筲小器,輿臺末品,文帝鑒往古之得人,救當今之急弊,達聰明目之術,安黎和衆之宜,寄以腹心,不論冑閥。皎早參近昵,嘗預艱虞,知其無慝,賞以悉力,有見信之誠,非可疑之地。皎據有上游,忠於文帝。仲舉、子高亦無爽於臣節者矣。
【 译 文 】
史臣曰:韩子高、华皎虽是瓶筲小器,地位卑微的人,文帝鉴于古代得到人才的经验,为拯救现在危急的时势,出于聪明的办法,安定黎民百姓部衆的需要,把他们任用为亲信,不计较出身门第是否显贵。华皎早就成为文帝宠信的人,曾经一起同甘共苦,文帝知道他没有隐私,对他尽力辅佐给予奖赏,有信任他的诚心,没有可以责备的地方。华皎据有长江上游,忠于文帝。到后来,韩子高也没有不合于大臣操守的过失呀。
📄 第 251 页 917 字
【 原 文 】
陳書卷二十一

列傳第

謝哲 蕭乾 謝嘏 張種

謝哲

謝哲字穎豫,陳郡陽夏人也。祖朏,梁司徒。父驟,梁右光祿大夫。

哲美風儀,舉止醞藉,而襟情豁然,為士君子所重。起家梁秘書郎,累遷廣陵太守。侯景之亂,以母老因寓居廣陵,高祖自京口渡江應接郭元建,哲乃委質,深被敬重。高祖為南徐州刺史,表哲為長史。荊州陷,高祖使哲奉表於晉安王勸進。敬帝承制徵為給事黃門侍郎,領步兵校尉。貞陽侯僭位,以哲為通直散騎常侍,侍東宮。敬帝即位,遷長兼侍中。高祖受命,遷都官尚書、豫州大中正、吏部尚書。出為明威將軍、晉陵太守,入為中書令。世祖嗣位,為太子詹事。出為明威將軍、衡陽內史,秩中二千石。遷長沙太守,將軍、加秩如故。還除散騎常侍、中書令。廢帝即位,以本官領前將軍。高宗為錄尚書,引為侍中、仁威將軍、司徒左長史。未拜,光大元年卒,時年五十九。贈侍中、中書監,諡康子。

蕭乾

蕭乾字思惕,蘭陵人也。祖嶷,齊丞相豫章文獻王。父子範,梁秘書
【 译 文 】
谢哲字颖豫,陈郡阳夏人。祖父谢朏,在南朝任司徒。父亲谢譓,在梁朝任右光禄大夫。

谢哲有美好的风度仪表,举止宽容含蓄,而才识豁达,为品行高尚的士人所推重。以出仕梁朝秘书郎起家,连续升任至广陵太守。侯景叛乱的时候,因为母亲年老便居住在广陵,高祖从京口渡过长江接应郭元建,谢哲于是归顺高祖,很受高祖敬重。高祖任南徐州刺史,上书朝廷任用谢哲为长史。荆州失陷,高祖派谢哲献书给晋安王劝他登上帝位。敬帝禀承皇帝的旨意徵召他为通直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贞阳侯僭越登位,任命谢哲为通直散骑常侍,侍奉东宫。敬帝登基,升任长兼侍中。高祖承受天命称帝,升任都官尚书、豫州大中正、吏部尚书。调出朝廷任用为明威将军、晋陵太守,进入朝廷任中书令。世祖继承帝位,任太子詹事。调出朝廷任明威将军、衡陽内史,官职品级是中二千石。升任长沙王,将军的职务、增加的品级依舊保留。回到朝廷任命为散骑常侍、中书令。废帝登位,谢哲加官领前将军。高宗任录尚书时,引进谢哲任侍中、仁威将军、司徒左长史。尚未就任,光大二年去世,当时年纪五十九岁。赠给侍中、中书令的官衔,谥号叫做康子。

萧乾字思惕,兰陵人。祖父萧嶷,是齐朝的豫章文献王。父亲萧子范,在梁朝任秘书
📄 第 252 页 1233 字
【 原 文 】
監。

乾容止雅正,性恬簡,善隸書,得叔父子雲之法。年九歲,召補國子《周易》生,梁司空袁昂時為祭酒,深敬重之。十五,舉明經。釋褐東中郎湘東王法曹參軍,遷太子舍人。建安侯蕭正立出鎮南豫州,又板錄事參軍。累遷中軍宣城王中錄事諮議參軍。侯景平,高祖鎮南徐州,引乾為貞威將軍、司空從事中郎。遷中書侍郎、太子家令。

永定元年,除給事黃門侍郎。是時熊曇朗在豫章,周迪在臨川,留異在東陽,陳寶應在建、晉,共相連結,聞中豪帥,往往立寨以自保,高祖甚患之,乃令乾往使,諭以逆順,幷觀虛實。將發,高祖謂乾曰:“建、晉恃嶮,好為奸宄,方今天下初定,難便出兵。昔陸賈南征,趙他歸順,隨何奉使,黥布來臣,追想清風,彷佛在目。況卿坐鎮雅俗,才高昔賢,宜勉建功名,不煩更勞師旅。”乾既至,曉以逆順,所在渠帥並率部衆開壁款附。其年,就除貞威將軍、建安太守。

天嘉二年,留異反,陳寶應將兵助之,又資周迪兵糧,出寇臨川,因逼建安。乾單使臨郡,素無士卒,力不能守,乃弃郡以避寶應。時閩中守宰,幷為寶應迫脅,受其署置,乾獨不為屈,徙居郊野,屏絕人事。及寶應平,乃出詣都督章昭達,昭達以狀表聞,世祖甚嘉之,超授五兵尚書。光大元年卒,謚曰靜子。
【 译 文 】
萧乾仪表举止高雅端正,性格安静诚实,擅长隶书书法,得到叔父萧子云传授的书法。年纪十岁时,受召补为国子学学习《周易》的学生,当时的司空袁昂当时任国子学祭酒,非常敬重他。十五岁时,因通晓经术被推荐。脱去平民布衣换上官服出任东中郎湘东王法曹参军,升任太常令。建安侯萧正立出镇南豫州,又任用萧乾为录事参军。连续升任中军宣城王中录事诸议官。侯景被平定后,高祖镇守南徐州,引进萧乾任用为贞威将军、司空从事中郎。升任中书侍郎、太子家令。

永定元年,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这时熊昙朗在豫章,周迪在临川,留异在东阳,陈宝应在晋安,一起互相连结,闽中有势力的军事首领往往设立栅栏营垒以保全自己,高祖非常忧虑这种情况,于是命令萧乾作为使者前去,告知叛逆和归顺的道理,并观察情况的虚实。将要出发时,高祖对萧乾说:“建、晋一带的人依恃险要常常为非作歹,现在国家刚安定,难于立刻出动军队。从前陆贾往南远行,使得赵佗归顺,随何奉命出使,说服黥布前来称臣,追想古人俊逸的风度,好像就在眼前。何况你安坐而能镇定雅士俗人,才能高于从前的贤人,应该勉力建树功名,至于烦劳军队。”萧乾到达后,说明叛逆归顺的道理,那些地方的军事首领都率部众开壁垒诚心归附。这年,就任贞威将军、建安太守。

天嘉二年,留异反叛,陈宝应派兵去援助,又接济周迪兵粮,派兵出征侵犯临川,因此逼近建安。萧乾一个人作为朝廷使臣来到郡中,一直没有军队,力量上不能防守,于是放弃郡城躲避开陈宝应。当时闽中的地方官,都被陈宝应胁迫逼迫,受他任用,萧乾惟独不被屈服,迁居到山野之处,隐居断绝人事交往。到陈宝应被平定后,便出来到达都督章昭达处,章昭达把他的情况上书让朝廷知道,世祖非常赞赏他,越级提拔任命为五兵尚书。光大元年去世,谥号叫做静。
📄 第 253 页 1264 字
【 原 文 】
謝嘏

謝嘏字含茂,陳郡陽夏人也。祖瀹,齊金紫光祿大夫。父舉,梁中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嘏風神清雅,頗善屬文。起家梁秘書郎,稍遷太子中庶子,掌東宮管記,出為建安太守。侯景之亂,嘏之廣州依蕭勃,承聖中,元帝徵為五兵尚書,辭以道阻,轉授智武將軍。蕭勃以為鎮南長史、南海太守。勃敗,還至臨川,為周迪所留。久之,又度嶺之晉安依陳寶應,世祖前後頻召之,嘏崎嶇寇虜,不能自拔。及寶應平,嘏方詣闕,為御史中丞江德藻所舉劾,世祖不加罪責,以為給事黃門侍郎。尋轉侍中,天康元年,以公事免,尋復本職。光大元年,為信威將軍、中衛始興王長史。遷中書令、豫州大中正、都官尚書,領羽林監,中正如故。太建元年卒,贈侍中、中書令,諡曰光子。有文集行於世。

二子儼、伷。儼官至散騎常侍、侍中、御史中丞、太常卿,出監東揚州。禎明二年卒於會稽,贈中護軍。

張種

張種字士苗,吳郡人也。祖辯,宋司空右長史、廣州刺史。父略,梁太子中庶子、臨海太守。

種少恬靜,居處雅正,不妄交游,傍無造請,時人為之語曰:“宋稱敷、演,梁則卷、充。清虛學尚,種有其風。”仕梁王關鍵,遷外兵參軍,以父憂去職。服闋,為中軍宣城王府主簿。種時年四十餘,家貧,求為始豐令,入除中衛西昌侯府西曹掾。時武陵王為益州刺史,重選府僚,以種為征西東曹掾,種辭以母。
【 译 文 】
谢嘏字含茂,陈郡阳夏人。祖父谢瀹,在宋朝任金紫光禄大夫。父亲谢举,在梁朝任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谢嘏风度神采高洁文雅,非常会写文章。以在梁朝秘书郎起家,逐渐提升任太子中庶子,任东宫管理文牍的职务,调出朝廷任建安太守。侯景叛乱时,谢嘏去到广州依附萧勃,承圣年间,元帝徵召他任命为五兵尚书,以道路阻隔为理由推辞,改而任命为智武将军。萧勃任他为镇南长史、南海太守。萧勃失败,谢嘏回到四川,为周迪所挽留。时间久了,又过岭去到岭南依附陈宝应,世祖前后屡次徵召他,谢嘏身在贼寇之中道路险阻,不能自拔。到陈宝应被平定,谢嘏才前往朝廷,被御史中丞江德藻检举弹劾,世祖没有问罪责罚,任命他为给事黄门侍郎,接着改任侍中,天康元年,因为公事被免职,接着恢复本来官职。光大元年,任信威将军、中卫始兴王长史。升任中书令、豫州大中正,都官尚书,领羽林监,中正的职务依旧担当。太建元年去世,赠给侍中、中书令的官衔,谥叫做光子。谢嘏著有文集流行于世间。

谢嘏有两个儿子谢儼、谢佑。谢儼官做到散骑常侍、侍中、御史中丞、太常卿,调出朝廷监理扬州政事。祯明二年去世于会稽,赠给中护军的官衔。

张种字士苗,吴郡人。祖父张辩,在宋朝任右长史、广州刺史。父亲张略,在梁朝任太子中庶子、临海太守。

张种少年时性格淡泊安静,平日的仪容举止端方正,不随意与人交游,也不去拜访别人,当时的人评论他说:“宋代称颂敷、演,梁代则称羡、充。清净虚无学识卓越,张种有他们的风范。”张种出仕时任梁朝王府法曹,升任外兵参军,因父亲去世不担任官职。服丧期满,任中军城王王府主簿。张种当时年纪四十多岁,家中贫困,请求任始丰县令,调入朝廷任命为中卫西府的西曹掾。当时武陵王任益州刺史,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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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老,抗表陳請,為有司所奏,坐黜免。

侯景之亂,種奉其母東奔,久之得達鄉里。俄而母卒,種時年五十,而毀瘠過甚,又迫以凶荒,未獲時葬,服制雖畢,而居處飲食,恒若在喪。及景平,司徒王僧辯以狀奏聞,起為貞威將軍、治中從事史,並為具葬禮,葬訖,種方即吉。僧辯又以種年老,傍無胤嗣,賜之以妾,及居處之具。

貞陽侯僭位,除廷尉卿、太子中庶子。敬帝即位,為散騎常侍,遷御史中丞,領前軍將軍。高祖受禪,為太府卿。天嘉元年,除左民尚書。二年,權監吳郡,尋徵復本職。遷侍中,領步兵校尉,以公事免,白衣兼太常卿,俄而即真。廢帝即位,加領右軍將軍,未拜,改領弘善宮衛尉,又領揚、東揚二州大中正。高宗即位,重為都官尚書,領左駿騎將軍,遷中書令,駿騎、中正並如故。以疾授金紫光祿大夫。

種沈深虛靜,而識量宏博,時人皆以為宰相之器。僕射徐陵嘗抗表讓位於種曰:“臣種器懷沈密,文史優裕,東南貴秀,朝庭親賢,克壯其猷,宜居左執。”其為時所推重如此。太建五年卒,時年七十,贈特進,諡曰元子。

種仁恕寡欲,雖歷居顯位,而家產屢空,終日晏然,不以為病。太建初,女為始興王妃,以居處僻陋,特賜宅一區,又累賜無錫、嘉興縣秩。嘗於無錫見有重囚在獄,天寒,呼出曝日,遂失之,世祖大笑,而不深責。
【 译 文 】
张种是梁朝的官吏,被任命为征西东曹掾。张种因为年老而推辞,向朝廷上书直言陈述自己的请求,被有关部门弹劾,张种因此被罢免。

侯景叛乱的时候,张种奉养自己的母亲前往东边,很久才到达家乡。不久母亲去世,张种当时年纪五十岁,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得很厉害,由于战乱荒年的逼迫,没办法在当时下葬,服丧的时间虽然满了,而他的起居饮食,一直像在服丧一样。

等到侯景被平定后,司徒王僧辩把他的情况上报给皇帝,起用张种为贞威将军、治中从事史,并让他办理葬礼,安葬完了,张种才除去丧服。王僧辩又因为张种年老,别无后人,赐给他妾,以及生活用具。

贞阳侯萧渊登帝位,任命张种为廷尉卿、太中庶子。敬帝登位,张种任散骑常侍,升任御史中丞,领前军将军。高祖接受禅让后,张种任金紫光禄大夫。天嘉元年,任命为左民尚书。天嘉二年,暂时监理吴郡政事,接着被征召回朝廷恢复本官职。升任侍中,领步兵校尉,因为公事被免职,以平民身份代理太常卿,不久授给实职。废帝登位,加官为领右军将军,尚未就任,改为领宫卫尉,又领扬、东扬两个州的大中正。高宗登位,重新任用为都官尚书,领左骁骑将军,任中书令,骁骑、中正的职务都依旧担任。因病辞职,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

张种性格深沉虚静,而见识气量恢宏博大,当时人们都认为他是担任宰相的人才。仆射徐陵上书朝廷直言让位给张种说:“臣张种才具和品德深沉严密,文史知识丰富,是东南地方重要的优秀人才,朝廷亲信德才兼备之士,能实现大事业,张种适合官居左丞相。”他为当时的人所推重就像这样。太建五年去世,当时年纪七十岁,赠给特进的官衔,谥号叫做元子。

张种为人仁厚宽恕寡欲,虽然历居显贵的官职,而家中产业屡次亏空,他终日安逸,不为此担忧。太建初年,张种的女儿做了始兴王的妃子,因为他的住所偏僻简陋,特赐给住宅一处,又多次赐给无锡、嘉兴县的官职。张种曾在无锡看见有一个判了重罪的犯人关在狱中,天气寒冷,便派人送衣服给他。
📄 第 255 页 1167 字
【 原 文 】
貴。有集十四卷。

張稜

種弟稜,亦清靜有識度,官至司徒左長史,太建十一年卒,時年七十,贈光祿大夫。

張稚才

種族子稚才,齊護軍沖之孫。少孤介特立,仕爲尚書金部郎中。遷右丞,建康令、大舟卿、揚州別駕從事史,兼散騎常侍。使於周,還爲司農、廷尉卿。所歷並以清白稱。

王固

王固字子堅,左光祿大夫通之弟也。少清正,頗涉文史,以梁武帝甥封莫口亭侯。舉秀才。起家梁秘書郎,遷太子洗馬,掌東宮管記,丁所生母憂去職。服闋,除丹陽尹丞。侯景之亂,奔於荊州,梁元帝承制以爲相國戶曹屬,掌管記。尋聘於西魏,魏人以其梁氏外戚,待之甚厚。承聖元年,遷太子中庶子,尋爲貞威將軍、安南長史、尋陽太守。荊州陷,固之鄱陽,隨兄質度東嶺,居信安縣。紹泰元年,徵爲侍中,不就。永定中,移居吳郡。世祖以固清靜,且欲申以婚姻。天嘉二年,至都,拜國子祭酒。三年,遷中書令。四年,又爲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其年,以固女爲皇太子妃,禮遇甚重。

廢帝即位,授侍中、金紫光祿大夫。時高宗輔政,固以廢帝外戚,奶媼恒往來禁中,頗宣密旨,事泄,比將伏誅,高宗以固本無兵權,且居處清潔,止免所居官,禁錮。
【 译 文 】
叫出来晒太阳,就丢失了这个犯人,世祖知道后大笑,而不深加责备。张种著有文集十四卷。

张种的弟弟张稜,也心怀高洁有见识气度,官做到司徒左长史,太建十一年去世,当时年纪四十岁,赠给光禄大夫的官衔。

张种同族的侄子张稚才,是齐朝护军张冲的孙子。少年时就方正耿直有独到见地而不随流俗。出仕时任尚书金部郎中。升任右丞,建康县令、太舟卿、扬州别驾从事史,兼任散骑常侍。出使于周朝,回来后任司农、廷尉卿。历任官职都以清白著称。

王固字子坚,左光禄大夫王通的弟弟。少年时为人处世高洁正直,非常广泛地涉猎文史知识。因为是梁武帝的外甥封为莫口亭侯。荐举为秘书郎。出任梁朝秘书郎起家,升任太子洗马,掌管东宫信札文牍的工作,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服丧期满,任命为丹阳尹丞。侯景叛乱时,逃到荆州,梁元帝禀承皇帝的旨意任用他为相国府属,掌管信札文牍。接着出使于西魏,西魏人因为他 是梁氏王朝的外戚,对他的接待非常隆重。承圣元年,升任太子中庶子,接着任贞威将军、安南长史、寻阳太守。荆州失陷,王固到江州,随同哥哥王质越过东岭,居住在信安县。承圣二年,徵召回朝廷任侍中,没有去上任。永定年间,移居吴郡。世祖因为王固心地高洁,表示有意联姻。天嘉二年,王固到京城,任命为国子祭酒。天嘉三年,升任中书令。天嘉四年,又兼散骑常侍、国子祭酒。这年,以王固的女儿为皇太子妃,以礼相待非常隆重。

废帝登位,任命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当高宗辅佐朝政,王固因为是废帝外戚,乳母一再往来于宫廷之中,多次宣示秘密的旨意,事情败露,将受死刑,高宗因为王固本来没有兵权,且其行为举止没有嫌疑之处,只免去他所任官职,禁止他再做官。
📄 第 256 页 1222 字
【 原 文 】
大建二年,隨例為招遠將軍、宣惠豫章王諮議參軍。遷大中大夫、太常卿、南徐州大中正。七年,卒官,時年六十三。贈金紫光祿大夫。喪事所須,隨由資給。至德二年改葬,諡曰恭子。

固清虛寡欲,居喪以孝聞。又崇信佛法,及丁所生母憂,遂終身蔬食,夜則坐禪,晝誦佛經,兼習《成實論》義,而於玄言非所長。嘗聘于西魏,因宴饗之際,請停殺一羊,羊於固前跪拜。又宴於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魚,大設罟網,固以佛法咒之,遂一鱗不獲。

子寬,官至司徒左長史、侍中。

孔兾孔兾字休文,會稽山陰人也。
曾祖琇之,齊左民尚書、吳興太守。
祖炤,太子舍人、尚書三公郎。父稚孫,梁寧遠枝江公主簿、無錫令。

兾數歲而孤,為叔父虔孫所養。
好學,善屬文,經史百家,莫不通涉。沛國劉顯時稱學府,每共兾討論,深相嘆服,乃執兾手曰:“昔伯喈墳素悉與仲宣,吾當希彼蔡君,足下無愧王氏。”所保書籍,尋以相付。

州舉秀才,射策高第。起家揚州主簿、宣惠湘東王行參軍,並不就。
又除鎮西湘東王外兵參軍,入為尚書倉部郎中,遷儀曹侍郎。時左民郎沈炯為飛書所誘,將陷重辟,事連臺閣,人懷憂懼,兾廷議理之,竟得明白。丹陽尹何敬容以兾剛正,請補功曹史。出為南昌侯相,值侯景亂,不之官。
【 译 文 】
太建二年,按照惯例任用王固为招远将军、兼豫章王諮议参军。升任太中大夫、太常卿、余州大中正。太建七年,死于任官期间,当时自己六十三岁。赠给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衔。办理丧事所需财物,随所用予以资助供给。至德二年改谥号叫做恭子。

王固性格清虚寡欲,服丧时以孝著称。又崇信佛法,到为亲生母亲服丧时,便开始吃素以至终生,夜晚则坐禅,白天就读佛经,又学习《成实论》所讲的道理,然而对于精微深奥的道理的领会非其所长。王固曾出使于西魏,在宴请进餐的时候,请求停止杀一隻羊,羊在王固面前跪拜。又赴宴于昆明池,西魏的人因为南方人喜欢吃鱼,就大设罟网捕鱼,王固用佛法祷告,于是连一条鱼也没有捕到。

王固的儿子王寘,官做到司徒左长史、侍

孔奂字休文,会稽山阴人。曾祖父孔琇之,南朝任左民尚书、吴兴太守。祖父孔琁,任太令人、尚书三公郎。父亲孔稚孙,在梁朝任宁陵江公主簿、无锡县令。

孔奂纔几岁时就成了孤儿,为叔父孔虔孙所抚养。他爱好学习,善于写文章,经书史籍诸子百家的著作,没有不通晓涉猎的。沛国人刘顗当世号称学问渊博,每次和孔奂一起讨论,对他深感叹佩服,便拉着孔奂的手说:“从前蔡伯喈把古代典籍都给了王仲宣,我则希望做那个蔡邕,您可以做王氏而不必有愧。”刘顗所保藏的书籍,不久就赠给孔奂。

州中荐举孔奂为秀才,他考试得到优秀成绩,以任命为扬州主簿、宣惠湘东王行参军起,都没有就任。又任命为镇西湘东王外兵参军,调入朝廷任尚书仓部郎中,升任仪曹侍郎。右民郎沈炯为匿名信所诽谤,将陷于重罪,牵连到台阁大臣,人们心中感到忧虑恐惧,孔奂在朝廷议论时申辩此事,终于得以弄明白。尚书何敬容因为孔奂刚正,请求将他补为功曹,调出朝廷任南昌侯相,正遇侯景叛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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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京城陷,朝士並被拘縶,或薦兾於賊帥侯子鑒,子鑒命脫桎梏,厚遇之,令掌書記。時景軍士悉恐其凶威,子鑒景之腹心,委任又重,朝士見者,莫不卑俯屈折,兾獨敖然自若,無所下。或諫兾曰:“當今亂世,人思苟免,獯羯無知,豈可抗之以義?”兾曰:“吾性命有在,雖未能死,豈可取媚凶醜,以求全乎?”時賊徒剽掠子女,拘逼士庶,兾每保持之,得全濟者甚衆。

尋遭母憂,哀毀過禮。時天下喪亂,皆不能終三年之喪,唯兾及吳國張種,在寇亂中守持法度,並以孝聞。

及景平,司徒王僧辯先下辟書,引兾為左西曹掾,又除丹陽尹丞。梁元帝於荆州即位,徵兾及沈炯並令西上,僧辯累表請留之。帝手敕報僧辯曰:“孔、沈二士,今且借公。”其為朝廷所重如此。仍除太尉從事中郎。僧辯為揚州刺史,又補揚州治中從事史。時侯景新平,每事草創,憲章故事,無復存者,兾博物強識,甄明故實,問無不知,儀注體式,箋表書翰,皆出於兾。

高祖作相,除司徒右長史,遷給事黃門侍郎。齊遣東方老、蕭軌等來寇,軍至後湖,都邑擾攘,又四方壅隔,糧運不繼,三軍取給,唯在京師,乃除兾為貞威將軍、建康令。時累歲兵荒,戶口流散,勍敵忽至,徵求無所,高祖剋日決戰,乃令兾多營
【 译 文 】
京城失陷,朝廷官员都被拘禁,有人推荐孔奂给叛贼统帅侯子鉴,侯子鉴下令解除拘禁,优厚地对待他,命令他掌管书记职务。当时侯景的部下都肆意逞其凶威,侯子鉴是侯景的心腹亲信,委任又重,朝廷官员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卑躬屈膝的,惟独孔奂傲然自若,不曾显得卑下。有人劝谏孔奂说:“现在是乱世,人们都想苟且偷生以求免除祸害,獯羯没有知识,难道可以用礼义对抗他们?”孔奂说:“我的性命还存在,虽然可以死去,难道可以取媚于凶恶的丑类,以求得保全性命吗?”当时贼徒剥削掠夺男人和女子,任意逼迫士人和庶民,孔奂总是保护他们,得以幸免而度过危难的人非常多。

不久遭遇母亲去世的不幸,孔奂居丧哀伤的程度超过了礼制的规范。当时天下死丧祸乱,人们都不能服满三年的丧期,只有孔奂和吴国人张种,在寇贼祸乱的环境中坚守礼法制度,都以尽孝著称。

等到侯景被平定,司徒王僧辩先下徵召的文书,引荐孔奂任左西曹掾,又任命为丹阳尹丞。梁元帝在荆州登上帝位,徵召孔奂和沈炯命令他们一起西上,王僧辩接连不止一次上书朝廷请求留下他们。梁元帝亲手写诏书回答王僧辩说:“孔、沈两位士人,现在暂且从王公处借用。”他对朝廷所看重就像这样。于是任命为太尉从事中郎,王僧辩任扬州刺史,又将孔奂补为扬州治中从事史。当时侯景刚被平定,每件事都在创始阶段,旧日的典章制度,没有保存下来的,孔奂见闻广博强于记忆,辨别清楚典故出处,问题没有不知道的,礼节制度体制格式,呈送皇上的章奏书札,都出于孔奂。

高祖担任宰相,任命孔奂为司徒右长史,升任给事黄门侍郎。齐朝派遣东方老、萧轨等前来侵犯,敌军到了后湖,都城骚乱,通往四方的道路被堵塞隔断,粮食运输不能跟上,三军取用供给,只在京城,于是任命孔奂为贞威将军、建康令。当时接连几年战乱,百姓的家庭人口流失丧失,强大的敌人忽然来到,没有地方征集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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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麥飯,以荷葉裹之,一宿之間,得數萬裹,軍人旦食訖,弃其餘,因而決戰,遂大破賊。

高祖受禪,遷太子中庶子。永定二年,除晉陵太守。晉陵自宋、齊以來,舊為大郡,雖經寇擾,猶為全實,前後二千石多行侵暴,矣清白自守,妻子並不之官,唯以單舸臨郡,所得秩俸,隨即分贈孤寡,郡中大悅,號曰「神君」。曲阿富人殷綺,見矣居處素儉,乃餉衣一襲,氈被一具。矣曰:「太守身居美祿,何爲不能辦此,但民有未周,不容獨享溫飽耳。勞卿厚意,幸勿爲煩。」

初,世祖在吳中,聞矣善政,及踐祚,徵爲御史中丞,領揚州大中正。矣性剛直,善持理,多所糾劾,朝廷甚敬憚之。深達治體,每所敷奏,上未嘗不稱善,百司滯事,皆付矣決之。遷散騎常侍,領步兵校尉,中書舍人,掌詔誥,揚、東揚二州大中正。天嘉四年,重除御史中丞,尋爲五兵尚書,常侍、中正如故。時世祖不豫,臺閣衆事,並令僕射到仲舉共矣決之。及世祖疾篤,矣與高宗及仲舉并吏部尚書袁樞、中書舍人劉師知等入侍醫藥。世祖嘗謂矣等曰:「今三方鼎峙,生民未乂,四海事重,宜須長君。朕欲近則晉成,遠隆殷法,卿等須遵此意。」矣乃流涕歔欷而對曰:「陛下御膳違和,痊復不久,皇太子春秋鼎盛,聖德日躋,安成王介弟之尊,足爲周旦,阿衡幸輔,若有廢立之心,臣等愚誠,不敢聞詔。」世祖曰:「古之遺直,復見於卿。」天康元年,乃用矣爲太子詹事,二州中
【 译 文 】
高祖限定日期进行决战,于是命令孔奂多做米饭,用荷叶包裹麦饭,一夜之间,做得几万军人天明时吃完,丢下多余的麦饭,因此而决战,于是大败敌人。

高祖接受禅让后,孔奂升任太子中庶子。永定二年,任命为晋陵太守。晋陵自从宋、齐以来,一直就是大郡,虽经过敌寇的侵扰,还是保有了富庶,前后担任郡中太守的大多进行凶恶的搜括,孔奂以清白自守,妻和子都不到他任官的地方,孔奂只用一隻船来到郡中,所得的官俸,全部分送救济孤儿寡妇,郡中的人非常高兴,给孔奂一个名称叫做“神君”。曲阿的一个富人殷见孔奂的生活俭节朴素,便馈赠一件衣服,但其具被。孔奂说:“太守身有优厚的俸禄,怎会不能备办这些,但百姓生活有不足,不容我独自享受温饱呀。有劳您深厚的情意,希望不要烦琐。”

起初,世祖在吴中,听说孔奂擅长政务,到即皇帝位后,徵召他任御史中丞,领扬州大中正。孔奂性情刚直,善于掌握道理,多次举发弹劾官员的过失,朝廷上人们非常敬畏他。孔奂能深入地通晓治理国事的根本,每次陈述奏进,皇上没有不说好的,各个部门积滞的事务,都交给孔奂判决。孔奂升任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任中书舍人,掌管诏诰的撰写,任扬、东扬两个州的大中正。天嘉四年,重新任命为御史中丞,接任五兵尚书,常侍、中正的职务依旧担任。当世祖生病,尚书省各种事情,都命令仆射到仲和孔奂共同决定。到世祖病重,孔奂和高宗以及到仲加上吏部尚书袁枢、中书舍人刘师知等在宫外候医药。世祖曾经对孔奂等人说:“现在四方鼎足对峙,生民不能得到治理太平无事,天下的事务重大,应当要一个成年的君主。朕要近效法晋成,远则尊崇殷法,你们必须遵守这个旨意。”孔奂便流泪哀叹抽泣着对答:“陛下饮食失调而致病,不要太久就会痊愈康复,皇太子年少,正当奋发之际,圣人的品德日益提高,安成王殿下弟弟的尊严,完全可成为周旦,辅导帝王主持国政,如果陛下有废除皇太子另立继承人的想法,臣等不敢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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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正如故。

世祖崩,廢帝即位,除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光大二年,出為信武將軍、南中郎康樂侯長史、尋陽太守,行江州事。高宗即位,進號仁威將軍、雲麾始興王長史,餘并如故。奐在職清儉,多所規正,高宗嘉之,賜米五百斛,并累降敕書殷勤勞問。大建三年,徵為度支尚書,領右軍將軍。五年,改領太子中庶子,與左僕射徐陵參掌尚書五條事。六年,遷吏部尚書。七年,加散騎常侍。八年,改加侍中。時有事北討,剋復淮、泗,徐、豫酋長,降附相繼,封賞選敘,紛紜重疊,奐應接引進,門無停賓。加以鑒識人物,詳練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縉紳,莫不悅伏。

性耿介,絕請托,雖儲副之尊,公侯之重,溺情相及,終不為屈。始興王叔陵之在湘州,累諷有司,固求台鉞。奐曰:“哀章之職,本以德舉,未必皇枝。”因抗言於高宗。高宗曰:“始興那忽望公,且朕兒為公,須在鄱陽王後。”奐曰:“臣之所見,亦如聖旨。”後主時在東宮,欲以江總為太子詹事,令管記陸瑜言之於奐。奐謂瑜曰:“江有潘、陸之華,而無園、綺之實,輔弼儲宮,竊有所難。”瑜具以白後主,後主深以為恨,乃自言於高宗。高宗將許之,奐乃奏曰:“江總文華之人,今皇太子文華不少,豈藉於總!如臣愚見,願選敦重之才,以居輔導。”帝曰:“即如卿言,誰當居此?”奐曰:“都官尚書王廓,世有鰲德,識性敦敏,可以居
【 译 文 】
臣等竭尽忠诚而不明事理,不敢听从诏命。”世祖说:“古代直道而行的遗风,又在你身上看到了。”天康元年,便任用孔奂为太子詹事,扬州中正的职务依旧担任。

世祖崩,废帝登位,任命为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光大二年,调出朝廷任信武将军、南中郎将、吴兴太守、寻阳太守,管理江州政事。高宗登基,加封号仁威将军、云麾始兴王长史,其余职务依旧担任。孔奂在任职中清廉俭约,许多政事有所改正,高宗赏识他,赐给米五百斛,并且多次下诏令心意深厚地给予慰劳问候。太建三年,征召到朝廷任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太建五年,改为领太子中庶子,和左仆射徐陵共同参掌尚书五条事。太建六年,升任吏部尚书。太建七年,加官散骑常侍。太建八年,改为加官特进。当时有事往北进行征讨,用武力征服淮、徐、豫等地方首领,投降归附的接连不断,对于赏赐选拔任用的工作,杂乱重叠,孔奂应接不暇,门前没有停留的宾客。加以明识人物,熟悉众多的氏族,凡是孔奂甄别而荐举使用的人士大夫们没有不喜悦佩服的。

孔奂性情耿直,拒绝私相嘱托,虽有皇储身份的尊严,公侯地位的显贵,涉及到感情沉湎其事,终究不为身份地位尊严显贵的人所屈服。始兴王陈叔陵在湘州时,屡次婉言请托担任关键职务的官员,坚持请求任宰相重臣。孔奂说:“台辅三公的职务,本来依据道德标准选择,未必就是皇室宗支。”因此高声对高宗表示,高宗说:“始兴王怎么希望出任宰相,况且他的儿子担任宰相,必须在鄱阳王担任此职之后。”孔奂说:“臣的看法,也如同圣上的旨意。”

当时在东宫,想任用江总为太子詹事,命令陆瑜告诉孔奂这件事。孔奂对陆瑜说:“江总虽然有潘岳、陆机的文采,然而没有东园公、绮里季的德行,辅正太子,我私下认为有困难。”陆瑜把孔奂的话告诉后主,后主深以为恨,于是自己到高宗跟前说明。高宗将要同意这件事,孔奂直言说:“江总只是文章华丽的人,现在皇太子的才华并不缺少,难道要借助于江总!按照臣愚见,实在难以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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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之。”後主時亦在側,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可居太子詹事。”兾又奏曰:“宋朝范曄即范泰之子,亦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後主固爭之,帝卒以總為詹事,由是忤旨。其梗正如此。

初,後主欲官其私寵,以屬兾,兾不從。及右僕射陸継遷職,高宗欲用兾,已草詔訖,為後主所抑,遂不行。九年,遷侍中、中書令、領左駿騎將軍、揚東揚豐三州大中正。十一年,轉太常卿,侍中、中正并如故。十四年,遷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領前軍將軍,未拜,改領弘範宮衛尉。至德元年卒,時年七十。贈散騎常侍,本官如故。有集十五卷,彈文四卷。

子紹薪、紹忠。紹忠字孝揚,亦有才學,官至太子洗馬、儀同鄱陽王東曹掾。

蕭允

蕭允字叔佐,蘭陵人也。曾祖思話,宋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封陽穆公。祖惠蒨,散騎常侍、太府卿、左民尚書。父亯,梁侍中、都官尚書。

允少知名,風神凝遠,通達有識鑒,容止醞藉,動合規矩。起家邵陵王法曹參軍,轉湘東王主簿,遷太子洗馬。侯景攻陷臺城,百僚奔散,允獨整衣冠坐于官坊,景軍人敬而弗之逼也。尋出居京口。時寇賊縱橫,百姓波駭,衣冠士族,四出奔散,允獨不行。人問其故,允答曰:“夫性命之道,自有常分,豈可逃而獲免乎?
【 译 文 】
的看法,希望选用敦厚稳重的人才,用他担任先导的职责。”高宗说:“就按照您说的,谁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孔奂说:“都官尚书王廓,三代有美德,心性敦厚聪慧,可以担任这个职。”后主当时也在旁边,于是说:“王廓是王泰的儿子,不可以担任太子詹事。”孔奂又进言说:朝范晕就是范泰的儿子,也担任太子詹事,代用人不疑。”后主坚持争辩这件事,高宗最终任用江总为太子詹事,孔奂因此违背了皇帝的旨意。他的耿直就像这样。

起初,后主想任用他私心宠信的人做官,因而嘱托孔奂,孔奂不听从。到右仆射陆缮升职时,高宗想任用孔奂为右仆射,已经草拟完诏书,被后主所阻止,便不执行。太建九年,升任中、中书令、领左骁骑将军、扬州扬丰三个的大中正。太建十一年,转任太常卿,侍中、王的职务依旧担任。太建十四年,升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领前军将军,尚未就任,改领弘范宫卫尉。至德元年去世,当时年纪七十岁,赠给散骑常侍的官衔,本来的官衔依旧保留。有著作集十五卷,弹文四卷。

孔奂有儿子绍薪、绍忠。孔绍忠字孝场,也能学问,官做到太子洗马、仪同鄱阳王东曹。

萧允字叔佐,兰陵人。曾祖父萧思话,在宋任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封公的爵位。祖父萧惠蒨,任散骑常侍、太府左民尚书。父亲萧介,任梁朝侍中、都官尚书。

萧允少年就为时人所知,风度神情庄重脱俗,通达有见识,形貌举止宽容含蓄,行动合乎规矩。以出仕邵陵王法曹参军起家,转任湘东王属,升任太子洗马。侯景攻陷台城后,百官逃散,萧允独自整理衣冠坐在宫廷别屋中,侯景的人敬仰而没有逼迫他。接着萧允出来居住在京师,当时寇贼纵横,百姓惊扰震动,士大夫世家,四出逃散,萧允独自不走。有人问他原因,萧允回答说:“性命的道理,自有一定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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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但患難之生,皆生於利,苟不求利,禍從何生?方今百姓爭欲奮臂而論大功,一言而取卿相,亦何事於一書生哉?莊周所謂畏影避迹,吾弗為也。”乃閉門靜處,井日而食,卒免於患。

侯景平後,高祖鎮南徐州,以書召之,允又辭疾。永定中,侯安都為南徐州刺史,躬造其廬,以申長幼之敬。天嘉三年,徵為太子庶子。三年,除棱威將軍、丹陽尹丞。五年,兼侍中,聘于周,還拜中書侍郎、大匠卿。

高宗即位,遷黃門侍郎。五年,出為安前晉安王長史。六年,晉安王為南豫州,允復為王長史。時王尚少,未親民務,故委允行府州事。入為光祿卿。允性敦重,未嘗以榮利干懷。及晉安出鎮湘州,又苦攜允,允少與蔡景歷善,景歷子徵修父黨之敬,聞允將行,乃詣允曰:“公年德並高,國之元老,從容坐鎮,旦夕自為列曹,何為方復辛苦在外!”允答曰:“已許晉安,豈可忘信。”其恬於榮勢如此。

至德三年,除中衛豫章王長史,累遷通直散騎常侍、光勝將軍、司徒左長史、安德宮少府。鎮衛鄱陽王出鎮會稽,允又為長史,帶會稽郡丞。行經延陵季子廟,設蘋藻之薦,托為異代之交,為詩以敘意,酣理清典。後主嘗問蔡徵曰:“卿世與蕭允相知,此公志操何如?”徵曰:“其清虛玄遠,殆不可測,至於文章,可得而言。”因誦允詩以對,後主嗟賞久之。其年拜光祿大夫。
【 译 文 】
难道可以逃走而避免祸害吗?只是患难的产生都源于求利,如果不求利,祸害从何而来?现在百姓争着想振臂而起论定大功,一句话便取得卿相的职位,对于一个书生还有什么事可做?庄周所说的畏影避迹,我不会这样做的。”于是闭门静处,两日只吃一日的粮食,终于免除祸难。

侯景被平定后,高祖镇守南徐州,用书信召他前往,萧允又以有病推辞。永定年中,侯安都任南徐州刺史,亲自造访他的住所,以表明长幼之间的尊敬。天嘉三年,徵召入朝任太子庶子。天嘉三年,任命为棱威将军、丹阳尹丞。天嘉五年,兼任侍中,出使于北周,回到朝廷任命为中书侍郎、大匠卿。

高宗登位后,升任黄门侍郎。太建五年,调入朝廷任安前晋安王长史。太建六年,晋安王任荆州刺史,萧允又任晋安王长史。当时晋安王年少,没有亲自管理民政事务,因此委托萧允代理府州政事。调入朝廷任光禄卿。萧允性情敦厚稳重,不曾以荣誉利益牵涉胸怀。到晋安王出镇荆州时,又坚持要带萧允同去,萧允少年时和蔡景历友好,蔡景历的儿子蔡徵有尊敬父亲朋友的修养,听到萧允将要远行,于是拜访萧允说:“您的年纪和德行都高,是国家的元老,安逸地坐在朝廷,早晚自会成为朝廷中分职治事的官署中的长官,为什么又要辛苦在外!”萧允回答说:“已经答应了晋安王,难道可以失信。”他对荣耀势力的态度就像这样。

至德三年,任命为中卫豫章王长史,接连升任直散骑常侍、光胜将军、司徒左长史、安德令府。镇卫鄱阳王出镇会稽时,萧允又任长史,兼任会稽郡丞。赴任途中行经延陵的季子庙,萧允备办蘋藻前往祭祀,作为不同时代的朋友,写诗以叙述自己的心意,辞理高洁典雅。后来经问蔡徵说:“你们父子两代和萧允互相交好,此公志节操行怎样?”蔡徵说:“他这人清净深远,几乎不可推测度量,至于他的文章,得到而加以评论。”因而对后主朗诵萧允的诗,后主听了叹赏很久。这年任命为光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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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及隋師濟江,允遷于關右。是時朝士至長安者,例并授官,唯允與尚書僕射謝伷辭以老疾,隋文帝義之,并厚賜錢帛。尋以疾卒於長安,時年八十四。弟引。

蕭引

引字叔休。方正有器局,望之儼然,雖造次之間,必由法度。性聰敏,博學,善屬文。釋褐著作佐郎,轉西昌侯儀同府主簿。侯景之亂,梁元帝為荊州刺史,朝士多往歸之。引曰:“諸王力爭,禍患方始,今日逃難,未是擇君之秋。吾家再世為始興郡,遺愛在民,正可南行以存家門耳。”於是與弟彤及宗親等百餘人奔嶺表。時始興人歐陽頠為衡州刺史,引往依焉。頠後還為廣州,病死,子紇領其衆。引每疑紇有異,因事規正,由是情禮漸疏。及紇舉兵反,時京都士人岑之敬、公孫挺等并皆惶駭,唯引恬然,謂之敬等曰:“管幼安、袁曜卿亦但安坐耳。君子正身以明道,直己以行義,亦復何憂懼乎?”及章昭達平番禺,引始北還。高宗召引問嶺表事,引具陳始末,帝甚悅,即日拜金部侍郎。

引善隸書,為當時所重。高宗嘗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筆勢翩翩,似鳥之欲飛。”引謝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又謂引曰:“我每有所念,見卿輒意解,何也?”引曰:“此自陛下不遷怒,臣何預此恩。”太建七年,加戎昭將軍。九年,除中衛始興王諮議參軍,兼金部侍郎。

引性抗直,不事權貴,左右近
【 译 文 】
到隋朝军队渡过长江后,萧允迁居于关右。南朝朝廷官员到长安的人,按例都授予官职,只 有萧允和尚书仆射谢伷以年老有病推辞,隋文帝为他们讲道义,都优厚地赐给钱帛。不久因病 在长安去世,当时年纪八十四岁。弟弟叫萧引。

萧引字叔休。为人端平正直有才识和度量, 品行矜持庄重,虽是仓猝之间,做事必按法律 规定。天性聪慧敏达,博学,擅长做文章。脱去 民布衣穿上官服出仕著作佐郎,转任西昌侯仪 同府主簿。侯景叛乱时,梁元帝任荆州刺史,朝 中官员大多前往归附他。萧引说:“诸王尽力争 权,祸患刚开始,今日逃难,不是选择君主的时 机。我家两代有人做过始兴郡的地方长官,留下 的恩惠及于后世还在百姓中,正可前往南边以保 全家门。”于是和弟弟萧彤以及宗族亲属等一百 多人逃往岭表。当时始兴人欧阳頠任衡州刺史, 他们前往依附。欧阳頠后来调任广州刺史,病 死,欧阳頠的儿子欧阳纥统领他的部衆。萧引常 觉得欧阳纥有异心,因而加以规劝纠正,因此两 人在情礼上渐渐疏远。到欧阳纥兴兵造反,当时 那里籍的士人岑之敬、公孙挺等一起都惶恐害 怕,只有萧引安然如故,对岑之敬等说:“管幼 爷袁曜卿也只是安坐哩。君子修身以申明道义, 使自己正直以显操行和道义,还有什么可忧 虑恐惧的呢?”到章昭达平定番禺后,萧引纔往 北回来。高宗召见萧引询问岭表的事情,萧引完 整地陈述了事情始末,高宗十分喜悦,即日任命 他为金部侍郎。

萧引擅长隶书,为当时的人所推重。高宗曾 经看过他所奏之事,指着萧引的署名说:“这字笔 力雄健,像鸟要飞起来。”萧引道谢说:“这是陛 下赐给它羽毛哩。”高宗又对萧引说:“我常有气 愤,看见你那种心情便会解释消除,为什么呢?” 萧引说:“这自是陛下不遷怒于他人,臣哪里和 您的恩惠有关系。”太建七年,加官戎昭将军。太 建九年,任命为中卫始兴王諮议参军,兼任金部 侍郎。

萧引性格坦率耿直,不媚事权贵,皇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