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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正文 412 页 · 原文 209777 字 · 译文 269587 字 | 已跳过前 22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283 页 1487 字
【 原 文 】
大同八年,武帝撰《孔子正言章句》,詔下國學,宣制旨義。憲時年十四,被召為國子《正言》生,謁祭酒到溉,溉目而送之,愛其神彩。在學一歲,國子博士周弘正謂憲父君正曰:“賢子今茲欲策試不?”君正曰:“經義猶淺,未敢令試。”居數日,君正遣門下客岑文豪與憲侯弘正,會弘正將登講坐,弟子畢集,乃延憲入室,授之麈尾,令憲樹義。時謝岐、何妥在坐,弘正謂曰:“二賢雖窮奧赜,得無慚此後生耶!”何、謝於是遞起義端,深極理致,憲與往復數番,酬對闐敏。弘正謂妥曰:“恣卿所問,勿以童稚相期。”時學衆滿堂,觀者重沓,而憲神色自若,辯論有餘。弘正請起難,終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還啓袁吳郡,此郎已堪見代為博士矣。”時生徒對策,多行賄賂,文豪請具束脩,君正曰:“我豈能用錢為兒買第耶?”學司銜之。及憲試,爭起劇難,憲隨問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顧憲曰:“袁君正其有後矣。”及君正將之吳郡,溉祖道於征虜亭,謂君正曰:“昨策生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義,至於風神器局,去賢子遠矣。”尋舉高第。以貴公子選尚南沙公主,即梁簡文之女也。

中大同元年,釋褐秘書郎。太清二年,遷太子舍人。侯景寇逆,憲東之吳郡,尋丁父憂,哀毀過禮。敬帝承制,徵授尚書殿中郎。高祖作相,升任吳興太守。及陳武帝受禪,進號安右將軍,加散騎常侍,封永康縣侯。尋除丹陽尹,遷吏部尚書。天嘉三年,出為江州刺史。六年,徵為御史中丞。七年,復為吏部尚書。太建初,拜中書令,加金紫光祿大夫。尋加特進,領太子詹事。八年,出為使持節、都督荊郢湘巴漢等五州諸軍事、荊州刺史。九年,徵為尚書左僕射。十一年,加開府儀同三司。十二年,卒官,諡曰獻。子昂嗣。
【 译 文 】
大同八年,梁武帝撰写了《孔子正言章句》,下令下发给国学,宣讲由他裁定的主旨义理。袁宪那年十四岁,被召入国学为《正言》弟子,他看见了祭酒到溉,到溉以赞许的目光看着他送来,欣赏他的神采。袁宪学了一年,国子博士周弘正对他的父亲袁君正说:“令郎今年参加策试吗?”袁君正说:“他懂得的经义还肤浅,不让他策试。”过了几天,袁君正派门客岑文豪带袁宪一道去问候周弘正,恰逢周弘正正好登座讲学,等弟子都到齐了,周弘正这纔请袁宪进入座上,给他一柄麈尾,叫他首先立论。当时谢岐、何妥在座,周弘正对他们说:“两位贤才虽然研究透了经义的深奥玄妙,是不是也有点畏惧这位后生呢!”于是何妥、谢岐二人轮番提出一个接一个的命题,这些命题都深奥到了思理的极限,袁宪与他们一来一往辩驳了多个回合,答辩时意态悠闲、谈锋机敏。周弘正对何妥说:“请你们提问发难,不要以小孩子的水平来低估他。”当时学者满堂,观者如堵,而袁宪面无惧色,神情态度如常,论辩应对裕如。周弘正也数次多方诘难,也终于不曾难倒他,于是就告知岑文豪说:“你回去和袁吴郡商议一下,这小家伙现在就可以充任博士了。”那时参加策试的人,有人贿赂考官,岑文豪也提出为袁宪准备好馈赠之物,袁君正说:“我怎么能用钱为儿子买一个及第呢!”主管学校的官员对此怀恨在心。当袁宪现场策试时,他们纷纷而起,抢着抛出一个个特大难题来刁难袁宪,但袁宪却应答如响,雄辩滔滔,剖析如流。到溉面向袁宪说:“袁君有个好后代啊。”当袁君正去吴郡时,到溉为他在征虏亭饯行,并对他说:“上次策试,策生顾越、徐孝克并不是不懂经义,但风度神采和气度量,距离令郎太远了。”不久袁宪以成绩第一而中试。以贵公子的资格被选配给南沙公主,南沙公主就是后来的简文帝萧纲的女儿。

中大同元年,初入仕为秘书郎。太清二年,迁太子舍人。侯景造反乱时,袁宪出京向东到吴地。不久因父亲去世服丧,哀伤过度而损害了身体。敬帝秉承皇帝旨意时,特徵他入京任命为尚书。
📄 第 284 页 1292 字
【 原 文 】
除司徒戶曹。永定元年,授中書侍郎,兼散騎常侍。與黃門侍郎王瑜使齊,數年不遣,天嘉初乃還。四年,詔復中書侍郎,直侍中省。太建元年,除給事黃門侍郎,仍知太常事。二年,轉尚書吏部侍郎,尋除散騎常侍,侍東宮。三年,遷御史中丞,領羽林監。時豫章王叔英不奉法度,逼取人馬,憲依事劾奏,叔英由是坐免黜,自是朝野皆嚴憚焉。

憲詳練朝章,尤明聽斷,至有獄情未盡而有司具法者,即伺閑暇,常為上言之,其所申理者甚衆。嘗陪宴承香閣,賓退之後,高宗留憲與衛尉樊俊徙席山亭,談宴終日。高宗目憲而謂俊曰「袁家故爲有人」,其見重如此。

五年,入爲侍中。六年,除吳郡太守,以父任固辭不拜,改授明威將軍、南康內史。九年,秩滿,除散騎常侍,兼吏部尚書,尋而爲真。憲以久居清顯,累表自求解任。高宗曰:「諸人在職,屢有謗書。卿處事已多,可謂清白,別相甄錄,且勿致辭。」十三年,遷右僕射,參掌選事。先是憲長兄簡齮子爲左僕射,至是憲爲右僕射,臺省內目簡齮爲大僕射,憲爲小僕射,朝廷榮之。

及高宗不豫,憲與吏部尚書毛喜俱受顧命。始興王叔陵之肆逆也,憲指麾部分,頗有力焉。後主被瘡病篤,執憲手曰:「我兒尚幼,後事委卿。」憲曰:「群情喁喁,冀聖躬康
【 译 文 】
中郎。高祖陈霸先任梁相时,任命他为司中曹。永定元年,又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兼散骑常侍。袁憲与黄门侍郎王瑜出使到北齐,被羁留数年不许返回,直到天嘉初年才回到南陈。天嘉四年,天子下诏恢复袁憲中书侍郎的官职,守中省值勤。太建元年,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接着又主持礼乐郊庙社稷的事务。二年,转任尚书吏部侍郎,不多久被任命为散骑常侍,侍宣室宫。三年,升任御史中丞,兼羽林监。当时始兴王叔英不遵法度,强行索取人马,袁憲依仗实情在天子面前弹劾他,叔英因此遭到罢免贬黜,从此朝野人士都十分畏惧袁憲。

袁憲详知熟谙朝廷的法规制度,尤其能准确处理诉讼,如有案情还没有充分暴露而有关官员已行文了结的案件,就常常瞅准天子的闲暇时间乘机提及,由于他申诉而重新办理的案件很多。他曾经在承香阁侍陪御宴,宾客散退之后,皇帝留下袁憲和卫尉樊俊把筵席移到山亭里,君臣谈话侍宴终日。高宗目光向着袁憲对樊俊称说:“我家仍然是有英才”,袁憲就是这样地被看重。

太建五年,袁憲调入宫廷担任侍中。六年,任命为吴郡太守,袁憲因为父亲曾任此职而一再推辞不受任命,于是改任他为明威将军、南康内史。九年,任期届满,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不久即实授吏部尚书。袁憲认为自己担任轻闲而重要显贵的职务为时过久,感到有所不安而多次表奏天子请求辞职。高宗说:“许多官吏,屡屡被人书面检举,而你处理了很多事务,可以说清白廉洁,我不考察选用别的人,也就用不着辞职了。”十三年,升任右仆射,参与选拔官员的遴选工作。在这以前袁憲的长兄简已经担任左仆射,现在袁憲又担任右仆射,省内的官员把简的儿子看成大仆射,把袁憲看成小仆射,朝廷亦以此为荣。

当高宗病重临终之时,袁憲与吏部尚书毛喜同领受遗诏而为顾命大臣。始兴王叔陵背叛作乱,袁憲指挥部署平息这场叛乱,起了重大作用。后主身上长了恶疮,病得很厉害,他握着袁憲的手叮嘱说:“我儿子还幼小,我死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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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復,後事之旨,未敢奉詔。”以功封建安縣伯,邑四百戶,領太子中庶子,餘並如故。尋除侍中、信威將軍、太子詹事。

至德元年,太子加元服,二年,行釋奠之禮,憲於是表請解職,後主不許,給扶二人,進號雲麾將軍,置佐史。皇太子頗不率典訓,憲手表陳諫凡十條,皆援引古今,言辭切直,太子雖外示容納,而心無悛改。後主欲立寵姬張貴妃子始安王為嗣,嘗從容言之,吏部尚書蔡徵順旨稱賞,憲厲色折之曰:“皇太子國家儲嗣,億兆宅心。卿是何人,輕言廢立!”夏,竟廢太子為吳興王。後主知憲有規諫之事,嘆曰“袁德章實骨鯁之臣”,即日詔為尚書僕射。

禎明三年,隋軍來伐,隋將賀若弼進燒宮城北掖門,宮衛皆散走,朝士稍各引去,惟憲衛侍左右。後主謂憲曰:“我從來待卿不先餘人,今日見卿,可謂歲寒知松柏後凋也。”後主遑遽將避匿,憲正色曰:“北兵之入,必無所犯,大事如此,陛下安之。臣願陛下正衣冠,御前殿,依梁武見侯景故事。”後主不從,因下榻馳去,憲從後堂景陽殿入,後主投下井中,憲拜哭而出。

京城陷,入于隋,隋授使持節、昌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昌州刺史。
【 译 文 】
就委托给你了。”袁宪说:“陛下被众情所仰,盼望圣体康复,至于陛下所谓的后事,我不敢受圣旨。”因为有功被封为建安县伯,食邑千户,兼太子中庶子,其他官职仍旧。没多久又任命为侍中、信威将军、太子詹事。

至德元年,太子加冕,二年,为太子举行了用牛、羊、猪、皮、玉、帛祭奠先圣先师的入学礼,这时袁宪又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后主没有同意,还赐给他两名扶护人员,进升官号为镇麾将军,授权让他自行安排下属官吏。皇太子不遵守规章制度,袁宪就亲手写奏表提出了二十条规谏意见,都援引了古今事例,措词恳切率直,太子虽然表面上接受,但内心并无悔改之意。后主打算另立宠姬张贵妃所生的儿子始安王为皇位继承人,曾经不露声色地谈到了这一想法,吏部尚书蔡徵顺着后主的意思而称颂赞赏,袁宪就正言厲色地指责他:“皇太子是已经确定的皇上的继承人,已经深入万民百姓之心,你这样等样人,敢轻率地谈论废立太子这样的大事!”结果这年的夏天,还是把太子废为吴兴王。后主知道袁宪有规谏之事,赞叹地称说“袁德章是一位骨鲠之臣”,当天下旨任命他为尚书仆射。

祯明三年,隋军南下伐陈,隋将贺若弼攻入京城,焚烧皇宫北掖门,宫廷卫士都四散逃走,朝中官员也陆续各自逃避离开了,惟有袁宪一人还留在后主身边侍奉。后主对袁宪说:“我对你向来没有比其他人更优惠,今日危难之际却只见你一人,真可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呀!”后主惊慌打算躲起来,袁宪面色严正地说:“隋军入宫,必不会冒犯圣驾,国家大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陛下也只好泰然处之。我希望陛下穿好衣服戴上冕旒,高坐前殿,就像当年身处危境的汉光武帝召见贼臣侯景加以叱责那样堂堂正正地召见隋军主将。”后主不听从,随即下床奔逃而走,袁宪从后堂景阳殿尾追而入后苑,但后主还是跳井中藏匿,袁宪只好拜哭一番然后离去。

京城失陷后,袁宪进入隋朝,隋朝任命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昌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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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史。開皇十四年,詔授晉王府長史。
十八年卒,時年七十。贈大將軍,安城郡公,諡曰簡。長子承家,仕隋至秘書丞、國子司業。

史臣曰:梁元帝稱士大夫中重汝南周弘正,信哉斯言也!觀其雅量標舉,尤善玄言,亦一代之國師矣。袁憲風格整峻,徇義履道。韓子稱為人臣委質,心無有二。憲弗渝終始,良可嘉焉。
【 译 文 】
开皇十四年,天子下旨任命他为晋王府长史。十八年去世,这年七十岁。追赠为大将军,封为安城郡公,谥号是简。长子袁承家,在隋朝做官至秘书丞、国子司业。

史臣曰:梁元帝说在士大夫中最爲推重汝南周弘正,这句话是极为可信的!试看周弘正气度恢宏,尤其是精通玄学义理,的确是那个时代的名臣啊。袁宪作风严正品行峻洁,履行道义信守职责。韩子曾说人臣向君主表示了献身大礼,就永远无二心。袁宪对陈后主的忠心始终不渝,是非常值得称赞的。
📄 第 287 页 960 字
【 原 文 】
陳書卷二十五

列傳第

裴忌

裴忌裴忌字無畏,河東聞喜人也。祖髦,梁中散大夫。父之平,倜儻有志略,召補文德主帥。梁普通中衆軍北伐,之平隨都督夏侯亶克定渦、潼,以功封費縣侯。會衡州部民相聚寇抄,詔以之平為假節、超武將軍、都督衡州五郡征討諸軍事。及之平至,即皆平殄,梁武帝甚嘉賞之。元帝承聖中,累遷散騎常侍、右衛將軍、晉陵太守。世祖即位,除光祿大夫,慈訓宮衛尉,並不就,乃築山穿池,植以卉木,居處其中,有終焉之志。天康元年卒,贈仁威將軍、光祿大夫,諡曰僖子。

忌少聰敏,有識量,頗涉史傳,為當時所稱。解褐梁豫章王法曹參軍。侯景之亂,忌招集勇力,隨高祖征討,累功為寧遠將軍。及高祖誅王僧辯,僧辯弟僧智舉兵據吳郡,高祖遣黃他率衆攻之,僧智出兵於西昌門拒戰,他與相持,不能克。高祖謂忌曰:“三吳奧壤,舊稱饒沃,雖凶荒之餘,猶為殷盛,而今賊徒扇聚,天下搖心,非公無以定之,宜善思其策。”忌乃勒部下精兵,輕行倍道,自錢塘直趣吳郡,夜至城下,鼓噪薄
【 译 文 】
裴忌字无畏,河东闻喜人。祖父裴髦,是梁朝的中散大夫。父亲裴之平,卓越豪迈而有志向气节,官府徵召补任为文德主帅。梁普通年间数次随军北伐,裴之平随都督夏侯亶攻下涡、潼两城,因战功被封为费县侯。适逢衡州辖区有人聚众剽掠骚乱抢劫,天子下旨任命裴之平为假节、前将军、都督衡州五郡征讨诸军事。当裴之平到任以后,境内骚乱全部平定,梁武帝非常赞赏他。梁元帝承圣年间,连续升官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晋陵太守。世祖承接帝位,先后任命他为光禄大夫,慈训宫卫尉,他都不肯赴任就职,却筑假山挖清池,栽花卉种树木,自己静居在里面,有在那里终老一生的意愿。后来在天康年间去世,被迫赠为仁威将军、光禄大夫,谥号为贞子。

裴忌少年时就聪明机敏,有见识度量,又阅读了大量的史书传记,为当时的人们所称道。初任为梁豫章王法曹参军。侯景作乱时,裴忌招募士卒,随从高祖陈霸先征剿,累计战功被封为平远将军。当高祖诛杀王僧辩时,王僧辩的弟弟王僧智起兵叛据吴郡,高祖派黄他率兵进击,王僧智从西昌门出兵顽抗,黄他与他相持苦战,未能取胜。高祖对裴忌说:“三吴一带深处腹地,被称为富饶肥沃之区,即使是灾年荒岁,也是物阜民丰,如今叛贼们互相煽动聚集在那里,可能会动摇天下民心。除了你就没有人能安定那里,你可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于是裴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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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之。僧智疑大軍至,輕舟奔杜龕,忌入據其郡。高祖嘉之,表授吳郡太守。

高祖受禪,徵為左衛將軍。天嘉初,出為持節、南康內史。時義安太守張紹賓據郡反,世祖以忌為持節、都督嶺北諸軍事,率衆討平之。還除散騎常侍、司徒左長史。五年,授雲麾將軍、衛尉卿,封東興縣侯,邑六百戶。

及華皎稱兵上流,高宗時為錄尚書輔政,盡命衆軍出討,委忌總知中外城防諸軍事。及皎平,高宗即位,太建元年,授東陽太守,改封樂安縣侯,邑一千戶。四年,入為太府卿。五年,轉都官尚書。

吳明徹督衆軍北伐,詔忌以本官監明徹軍。淮南平,授軍師將軍、豫州刺史。忌善於綏撫,甚得民和。改授使持節、都督譙州諸軍事、譙州刺史。未及之官,會明徹受詔進討彭、汴,以忌為都督,與明徹掎角俱進。呂梁軍敗,陷於周,周授上開府。隋開皇十四年卒於長安,時年七十三。

孫瑒

孫瑒字德璉,吳郡吳人也。祖文惠,齊越騎校尉、清遠太守。父循道,梁中散大夫,以雅素知名。

瑒少倜儻,好謀略,博涉經史,尤便書翰。起家梁輕車臨川嗣王行參軍,累遷為安西邵陵王水曹中兵參軍事。王出鎮郢州,瑒盡室隨府,甚被賞遇。太清之難,授假節、宣猛將軍、軍主。王僧辯之討侯景也,王琳為前軍,琳與瑒同門,乃表薦為戎昭
【 译 文 】
率领本部精兵,轻装急进日夜兼程,从钱塘直奔吴郡,晚上到达城下,击鼓呐喊作为强攻,王僧智怀疑对方重兵压境,就从水路轻舟脱身逃奔到龙门那里去了,裴忌随即控制了吴郡。高祖嘉奖他,表奏天子任命他为吴郡太守。

高祖受禅为帝,下旨征召他入朝为左卫将军。天嘉初年,裴忌出京担任持节、南康内史。当时义安太守张绍宾在该郡反叛,世祖任命裴忌为持节、都督岭南诸军事,率领兵马前往讨伐。裴忌凯旋回京后,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司徒左长史。五年,又被任命为云麾将军、卫尉卿,封为新兴县侯,食邑六百户。

当华皎在长江上游起兵作乱,这时高宗总领尚书事主持朝政,命令各路大军全部进发征讨,特委任裴忌全权主持京城内外城防诸军事。到华皎被消灭后,高宗即帝位,太建元年,任命裴忌为东阳太守,改封为乐安县侯,食邑一千户。第二年,入朝任太府卿。五年,转任都官尚书。

吴明彻统领各路大军北伐时,天子下旨命令裴忌以现任官职的身份为监军。淮南平定后,任命他为车师将军、豫州刺史。裴忌为官在任善于治理,政绩卓著,很受民众的爱戴。改任为使持节、都督谯州诸军事、谯州刺史。还未及到任,恰逢吴明彻奉旨进讨彭、汴地区,同时天子也任命裴忌为副将,率领另一支部队与吴明彻军合成掎角之势,协同进发。后来全军在吕梁覆没,裴忌被俘,留在北周,北周授予他上开府之职。隋朝开皇十四年,裴忌在长安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孙玚字德琏,吴郡吴县人。祖父吴文惠,是梁朝的越骑校尉、清远太守。父亲吴循道,是梁朝的中散大夫,以风雅质朴闻名于世。

孙玚年轻时就卓越超群,喜欢研究战术攻防,阅读了大量的经书史传,尤其熟习书牍文辞。他在家中以布衣身份直接出仕梁朝轻车临川嗣王代理参军,经多次升迁任安西邵陵王水曹中兵参军事。邵陵王出镇郢州,孙玚全家随王府一同前往,因此很受赞赏和礼遇。太清年间侯景叛乱,孙玚被任命为假节、宣猛将军、军主。王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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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將軍、宜都太守,仍從僧辯救徐文盛於武昌。會郢州陷,乃留軍鎮巴陵,修戰守之備。俄而侯景兵至,日夜攻圍,場督所部兵悉力拒戰,賊衆奔退。場從大軍沿流而下,及克姑熟,場力戰有功,除員外散騎常侍,封富陽縣侯,邑一千戶。尋授假節、雄信將軍、衡陽內史,未及之官,仍遷衡州平南府司馬。破黃洞蠻賊有功,除東莞太守,行廣州刺史。尋除智武將軍,監湘州事。敬帝嗣位,授持節、仁威將軍、巴州刺史。

高祖受禪,王琳立梁永嘉王蕭莊於郢州,徵場為太府卿,加通直散騎常侍。及王琳入寇,以場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郢荊巴武湘五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郢州刺史,總留府之任。周遣大將史寧率衆四萬,乘虛奄至,場助防張世貴舉外城以應之,所失軍民男女三千餘口。周軍又起土山高梯,日夜攻逼,因風縱火,燒其內城南面五十餘樓。時場兵不滿千人,乘城拒守,場親自撫巡,行酒賦食,士卒皆為之用命。周人苦攻不能克,乃矯授場柱國、郢州刺史,封萬戶郡公。場僞許以緩之,而潛修戰具,樓雉器械,一朝嚴設,周人甚憚焉。及聞大軍敗王琳,乘勝而進,周兵乃解。場於是盡有中流之地,集其將士而謂之曰:“吾與王公陳力協義,同焚梁室,亦已勛矣。今時事如此,天可違乎!”遂遣使奉表詣闕。
【 译 文 】
伐侯景时,王琳领兵为前军,因为与孙玚是好友,于是上表推荐孙玚为戎昭将军、宜都太守,随即跟从王僧辩前往武昌救援徐文盛。适逢巴陵失陷,于是孙玚的部队就留在巴陵镇守,作防守战备。不多久侯景的叛军杀到,不分昼夜地进攻巴陵外围阵地,孙玚督领所部尽全力抵抗,结果叛军败退奔逃。于是孙玚随从大部队沿江东下,在攻克姑熟时,孙玚力战有功,被任命为员外散骑常侍,封为富阳縣侯,食邑一千户。不久又被任命为假节、雄信将军、衡阳内史,他还没有赴任,随即又升任为衡州平南府司马,在任期内破黄洞蛮贼寇有功,被任命为东莞太守,代理广州刺史。不久又被任命为智武将军、监理湘州事务。梁敬帝继承帝位后,任命他为使持节、仁威将军、巴州刺史。

高祖受禅为帝,王琳在郢州另外奉立梁朝的宗室萧庄为梁朝之主,并下诏书徵召孙玚为太尉,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当王琳顺流东下向内犯时,又任命孙玚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郢荆巴武湘五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总管留守府大小事务。北周派大将史宁率兵来攻,突然袭击郢州城,孙玚部下协助防务的张世贵献外城接应周兵,郢州城因此损失军民男女一万多人。周兵又堆起土山高架云梯,日夜攻城,且又乘风纵火,烧掉了内城南部的五十多间房屋。这时孙玚的士卒不足一千人,都登上城楼擂鼓作战,孙玚亲自巡视抚慰,向士卒敬酒劝勉,士卒都乐于为他献身效力。周兵竭尽全力也未能攻下内城,于是假传周主旨意任命孙玚为柱国、郢州刺史,封为万户郡公。孙玚假装同意作降兵之计,同时暗中加紧修整作战用的装备,如城墙和守城器械等,一天之内整治如新,周兵对他非常害怕。到后来听说陈朝主力军已经打败了王琳,即将乘胜而进,周兵这才解围而去。于是孙玚控制了长江中流的全部地域,他召集将士并对他们说:“我和王琳共展才力同尽臣节,一道辅助梁室,也可以算是很努力了。现在陈朝取代了梁朝,王琳也失败了,既然这样,天命难道能够违抗么!”于是派遣使者恭送表文到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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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天嘉元年,授使持節、散騎常侍、安南將軍、湘州刺史,封定襄縣侯,邑一千戶。瑒懷不自安,乃固請入朝,徵為散騎常侍、中領軍。未拜,而世祖從容謂瑒曰:“昔朱買臣願為本郡,卿豈有意乎?”仍改授持節、安東將軍、吳郡太守,給鼓吹一部。及將之鎮,乘輿幸近畿錢送,鄉里榮之。秩滿,徵拜散騎常侍、中護軍,鼓吹如故。留異之反東陽,詔瑒督舟師進討。異平,遷鎮右將軍,常侍、鼓吹並如故。頃之,出為使持節、安東將軍、建安太守。光大中,以公事免,尋起為通直散騎常侍。

高宗即位,以瑒功名素著,深委任焉。太建四年,授都督荊信二州諸軍事、安西將軍、荊州刺史,出鎮公安。瑒增修城池,懷服邊遠,為鄰境所憚。居職六年,又以事免,更為通直散騎常侍。及吳明徹軍敗呂梁,授使持節、督緣江水陸諸軍事、鎮西將軍,給鼓吹一部。尋授散騎常侍、都督荊郢巴武湘五州諸軍事、郢州刺史,持節、將軍、鼓吹並如故。十二年,坐壇場交通抵罪。

後主嗣位,復除通直散騎常侍,兼起部尚書。尋除中護軍,復爵邑,入為度支尚書,領步兵校尉。俄加散騎常侍,遷侍中、祠部尚書。後主頻幸其第,及著詩賦述勳德之美,展君臣之意焉。又為五兵尚書,領右軍將軍,侍中如故。以年老累乞骸骨,優詔不許。禎明元年卒官,時年七十二。後主臨哭盡哀,贈護軍將軍,侍中如故,給鼓吹一部,朝服一具,衣。
【 译 文 】
天嘉元年,孙玚被任命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封为定襄县侯,食邑千户。孙玚内心不安,一再请求入朝以表明自己并无异心,于是天子徵召他为散骑常侍、中领军。孙玚还没有赴任,世祖从容平静地对他说:“从前西汉的朱买臣希望在故乡吴郡为官,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意愿呢?”于是改任他为持节、安南将军、吴郡太守,赏赐鼓吹乐一部。当起程赴任的那天,天子亲自到城郊为他饯行,乡亲邻里都为之感到光荣。任期届满,天子徵召他入朝任散骑常侍、中护军,赏赐的鼓吹乐保留。留异在会稽反叛,天子下旨命令孙玚督领水军进讨。留异被平定之后,孙玚升任镇右将军,常侍职务、赏赐的鼓吹乐仍舊。不久,出京任使持节、安东将军、建安太守。光大年间,因公事被免职,但没多久又复职任通直散骑常侍。

高宗即帝位,认为孙玚的功绩名望一向昭著,对他非常信任倚重。太建四年,任命他为都督荆信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出京镇守公安。孙玚到任后,高筑城墙深挖城壕,恩威并用远近顺服,为周围境外的人所敬畏。在職一年,又因事被免职,调任通直散骑常侍。到吴明彻北伐大军在吕梁失败后,孙玚被任命为使持节、统率沿江水陆诸军事、镇西将军,赏赐鼓吹乐一部。没多久又被任命为散骑常侍、都督荆巴武湘五州诸军事、郢州刺史,持节、将军职位以及赏赐的鼓吹乐仍舊。十二年,因在国境之内有内外交往罪被免职抵罪。

后主继承了帝位,恢复孙玚官职任命他为通直散骑常侍,兼起部尚书。不多久又任命他为中书令,恢复爵位和食邑,入朝为度支尚书,兼任左骁校尉。随即加任散骑常侍,升任侍中、祠部尚书。后主多次驾临他家看望慰问,还吟诗作赋称颂孙玚的功勋品德,展示君臣之间的亲近之情。孙玚又担任五兵尚书,领右军将军,侍中职务仍然担任。因为年老,多次请求退休,但天子屡屡挽留。祯明元年在职去世,这年七十二岁。后主亲自吊唁致哀,追赠为护军将军,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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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一襲,喪事量加資給,諡曰桓子。

場事親以孝聞,於諸弟甚篤睦。性通泰,有財物散之親友。其自居處,頗失於奢豪,庭院穿築,極林泉之致,歌鍾舞女,當世罕儔,賓客填門,軒蓋不絕。及出鎮郢州,乃合十餘船為大舫,於中立亭池,植荷芰,每良辰美景,賓僚並集,泛長江而置酒,亦時之勝賞焉。常於山齋設講肆,集玄儒之士,冬夏資奉,為學者所稱。而處己率易,不以名位驕物。時興皇寺朗法師該通釋典,場每造講筵,時有抗論,法侶莫不傾心。又巧思過人,為起部尚書,軍國器械,多所創立。有鑒識,男女婚姻,皆擇素貴。及卒,尚書令江總為其誌銘,後主又題銘後四十字,遣左民尚書蔡徵宣敕就宅鐫之。其詞曰:“秋風動竹,煙水驚波。幾人樵徑,何處山阿?今時日月,宿昔綺羅。天長路遠,地久雲多。功臣未勒,此意如何?”時論以為榮。

場二十一子,咸有父風。世子讓,早卒。第二子訓,頗知名,歷臨湘令,直閤將軍、高唐太守。陳亡入隋。
【 译 文 】
保留,赏赐鼓吹乐一部,出席大典礼的专用全副,常用官衣一套,丧事费用由国库优厚,谥号是桓子。

孙玚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对几位弟弟非常和睦。生性通脱平和,有财物就散发给亲但他自己的住处却有追求奢侈豪华的缺陷,之间修筑蹊径蜿蜒相通,极尽林泉胜境之诸多歌曲、乐器、舞蹈、女伎,都是当时很谁能比得上的,家中已经高朋满座,门外仍水马龙络绎不绝。当他出京镇守郢州时,竟十多艘船隻联结成庞然大舫,在大舫中建造池苑,种植荷花菱角,每逢良辰美景,则邀多宾客同僚,盛设酒宴而泛流长江,可以说时最佳的游赏方式了。孙玚还常常在名山的里开设讲堂,招集玄言儒学之士讲学,冬夏还供给资财费用,很为学者们所称颂。而他则率直平易,不因自己名望大地位高就瞧不起人。当时兴皇寺朗法师对佛学瞭解全面精典,孙玚每次造访他讲经之处,与他讨论经有争论,僧侣们对他没有不仰慕敬服的。再巧妙的构思超越常人,担任起部尚书时,对军用民用器械,都有创造改进。孙玚还具有的鉴赏识别能力,男女婚嫁,都选择自己平看重的人。当他去世后,尚书令江总为他写志铭,后主又在墓志铭后面题写了一段四十的悼词,派左民尚书蔡徵前往宣读并到墓地在石碑上。这段悼词是:“秋风动竹,烟水。几人樵径,何处山阿?今时日月,宿昔绮天长路远,地久云多。功臣未勒,此意如(大意是:“秋风秋竹惊噩讯,秋水呜呜奏。三五樵人缘山径,遗体何处置山阿?今时仍犹在,曾见将军拥绮罗。天高地久路漫欲觅忠魂云水多。英姿未绣麒麟阁,朕心慊如何?”)当时舆论以此为荣。

孙玚有二十一个儿子,都具有他们父亲的风世子孙让,早年去世。第二子孙训,颇有知,先后担任过临湘县令、直阁将军、高唐太陈朝亡后为隋朝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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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史臣曰:在梁之季,寇賊實繁,高祖建義杖旗,將寧區夏,裴忌早識攀附,每預戎麾,摧鋒卻敵,立功者數矣。孫瑒有文武幹略、見知時主,及行軍用兵,師司馬之法,至於戰勝攻取,屢著勛庸,加以好施接物,士咸慕向。然性不循恒,頻以罪免,蓋亦陳湯之徒焉。
【 译 文 】
史臣曰:梁朝末年,盗寇乱贼实在是太多,高祖擎举义旗,志在安宁中原,裴忌早就看了这点因而追随高祖,每每参预作战,摧败敌军,立下了许多战功。孙玚富有文才武略,为当时的英主所赏识,当行军用兵之时,他效法司马苴的军事法则,所以能战必胜攻必克,屡次建立功勋,加上喜欢施恩布惠善于待人接物,所以世人朝士都仰慕他。但他生性不守常规,以至于数次因罪免职,大概是西汉陈汤式的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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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陳書卷二十六

列傳第

徐陵(子)儉

徐陵

徐陵字孝穆,東海郯人也。祖超之,齊鬱林太守,梁員外散騎常侍。父摘,梁戎昭將軍、太子左衛率。贈侍中、太子詹事,諡貞子。母臧氏,嘗夢五色雲化而為鳳,集左肩上,己而誕陵焉。時寶誌上人者,世稱其有道,陵年數歲,家人攜以候之,寶誌手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也。”光宅惠雲法師每嗟陵早成就,謂之顏回。八歲,能屬文。十二通《莊》《老》義。既長,博涉史籍,縱橫有口辯。

梁普通二年,晉安王為平西將軍、寧蠻校尉,父摘為王諮議,王又引陵參寧蠻府軍事。中大通三年,王立為皇太子,東宮置學士,陵充其選。稍遷尚書度支郎,出為上虞令。御史中丞劉孝儀與陵先有隙,風聞劾陵在縣贓污,因坐免。久之,起為南平王府行參軍,遷通直散騎侍郎。梁簡文在東宮撰《長春殿義記》,使陵為序。又令於少傅府述所製《莊子義》。尋遷鎮西湘東王中記室參軍。

太清二年,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昔王肅至此,
【 译 文 】
徐陵,字孝穆,是东海郯人。祖父超之,曾担任南朝的彭林太守,后任梁朝员外散骑常侍。父亲徐摛是梁朝戎昭将军、太子左卫率。赠侍中、太子詹事,谥贞子。母亲臧氏,曾梦见五色云朵化作凤凰,落到她的左肩上,不久生下徐陵。当时有个叫宝志上人的,社会上都说他有道行,徐陵几岁的时候,家里人携带他去见宝志上人,宝志上人手摩徐陵的头顶,说:“这是天上的石麒麟。”光宅寺惠云法师每每感叹徐陵年轻有才,称他是颜回。徐陵八岁能写文章,十二岁通晓《庄子》《老子》的文义。长大后又广泛地涉猎典籍,颇有纵横家的口才。

梁普通二年,晋安王为平西将军、宁蛮校尉,父亲徐摛为晋安王諮议参军,晋安王又请徐陵参与宁蛮府军事。中大通三年,晋安王被立为皇太子,东宫设置学士,徐陵充当学士人选。后来升任尚书度支郎,离京作上虞县令。御史中丞刘孝仪与徐陵先前不和,根据传闻弹劾徐陵在上虞县贪赃,因此被免官。过了很久,才起用为晋安王王府行参军,再调任通直散骑侍郎。梁简文帝在东宫撰《长春殿义记》,让徐陵作序。又让他在少傅府讲述他撰写的《庄子义》。不久调任西湘东王中记室参军。

太清二年,徐陵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魏,魏安排行馆宴请宾客。这一天很热,魏主持宴会的人收嘲讽徐陵说:“今天的热是由徐常侍引起的吧。”徐陵当即答道:“从前王肃到这里替魏国做事,也遇到过这样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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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為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慚。

及侯景寇京師,陵父擯先在圍城之內,陵不奉家信,便蔬食布衣,若居憂恤。會齊受魏禪,梁元帝承制於江陵,復通使於齊。陵累求復命,終拘留不遣。陵乃致書於僕射楊遵彦曰:

夫一言所感,凝暉照於魯陽,一志冥通,飛泉涌於疏勒,況復元首康哉,股肱良哉,鄰國相聞,風教相期者也?天道窮剥,鍾亂本朝,情計馳惶,公私哽懼,而骸骨之請徒淹歲寒,顛沛之祈空盈卷軸,是所不圖也,非所仰望也。

執事不聞之乎!昔分鰲命扁之世,觀河拜洛之年,則有日烏流炎,風禽騁暴,天傾西北,地缺東南,盛旱坼三川,長波含五嶽。我大梁應金圖而有亢,纂玉鏡而猶屯。何則?聖人不能爲時,斯固窮通之恒理也。至如荊州刺史湘東王,機神之本,無寄名言,陶鑄之餘,猶爲堯、舜,雖復六代之舞,陳於總章,九州之歌,登於司樂,虞夔拊石,置曠調鍾,未足頌此英聲,無以宣其盛德者也。若使郊禋楚翼,寧非祀夏之君,戡定艱難,便是匡周之霸,豈徒豳王徙雍,期月爲都,姚市遷河,周年成邑。方今越常藐藐,馴雉北飛,肅督茫茫,風牛南偃,吾君之子,含識知歸,而答旨云何所投身,斯其未喻一也。
【 译 文 】
到了礼仪;今日我来访,又使你知道了寒暑。”故很惭愧。

到侯景侵扰京城时,徐陵父徐摛被困在围城中,徐陵得不到家中消息,就吃粗食穿布衣,像居丧的情形。适逢齐接受魏禅让,梁元帝在徐乘承武帝旨意即皇帝位,又派使臣到齐。徐屡次请求齐准许他返梁覆命,始终被拘留不徐陵就写信给仆射杨遵彦说:

被一句话感动,夕阳的余晖为鲁阳公凝聚照耀;一念暗中契合,乾涸的疏勒也为之涌出飞瀑流泉。何况元首伟大,辅臣优良,邻国声音相互听到,风俗教化相互会合!天象穷厄,专乱本朝,情计惶惑,于公伤怀,于私恐惧,可是保全身体回家的请求,白白费了岁月,狼狈困顿的申诉,空空塞满了卷轴,这样不图谋,不是我等希望的啊。

执事没听说这些吗!上古女娲分鳌足立四极、轩辕划野分邑的时代,伏羲观河图绘八卦、夏禹拜洛书成九畴的年代,骄阳肆虐,风妖逞凶,天塌西北,地陷东南,大旱时三川干裂,雨涝时五岳淹没。我大梁承应上天旨意而辅臣尽忠,继承清政却遭逢艰难。为什么呢?圣人不能造就时运,这原本是穷困与显达的常理。至如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本是枢要的根苗,不用依附名称说法,经过一番陶冶之后,还可具有尧、舜的风范,即使在总章那样的宫观、明堂,再陈设上六代时的舞蹈,在主管音乐的地方演奏九州的歌曲,舜时的典乐官夔来敲打石器,晋国的师旷演奏编钟,也不足以歌颂此等美名,无以彰明他的大德啊。假如让他在楚地郊外祭祷天地,能不是承祀夏朝的君王?戡定艰难,便是匡扶周室的霸主,哪能仅仅是西周末幽王迁徙雍州一月之间整个豳国就变成了地方区域,姚帝迁移黄河边,刚一年就成了一个城市。现在正所谓遥远的南海越常国向北进献驯雉,茫茫海外肃音国放逸的牛群奔到南边即停止,我们君上的子民,胸怀卓识,深知南归的意义,可是得到的答复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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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又晉熙等郡,皆入貴朝,去我尋陽,經塗何幾。至於錯錯曉漏,的的宵烽,隔漵浦而相聞,臨高臺而可望。泉流寶盆,遙憶湓城,峰號香爐,依然廬嶽。日者鄱陽嗣王治兵匯派,屯戍淪波,朝夕箋書,春秋方物,吾無從以躡屨,彼何路而齊鑣。豈其然乎?斯不然矣。又近者邵陵王通和此國,郢中上客,雲聚魏都,鄴下名卿,風馳江浦,豈廬龍之徑於彼新開,銅駞之街於我長閉?何彼途甚易,非勞於五丁,我路為難,如登於九折?地不私載,何其爽歟?而答旨云還路無從,斯所未喻二也。

晉熙、廬江,義陽、安陸,皆云款附,非復危邦,計彼中途,便當靜晏。自斯以北,桴鼓不鳴,自此以南,封疆未壹。如其境外,脫須輕軀,幸非邊吏之差,何在匹夫之命。又此賓游,通無貨殖,忝非驊起聘鄭,私買玉環,吳札過徐,躬要寶劍。
由來宴錫,凡厥囊裝,行役淹留,皆已虛罄,散有限之微財,供無期之久客,斯可知矣。且據圖刎首,愚者不為,運斧全身,庸流所鑒。何則?生輕一髮,自重千鈞,不以賈盜明矣。骨肉不任充鼎俎,皮毛不足入貨財,盜有道焉,吾無憂矣。又公家遣使,脫有資須,本朝非隆平之時,游客豈皇華之勢。輕裝獨宿,非勞聚析之儀,微騎閉行,
【 译 文 】
说投身到什么地方呢?这是我不明白的第一点。

又,晋熙等郡都并入贵朝,距我国寻阳能有几多路途。至于苔藓报时的钟声,隔着潋浦彼此能听见,天空中明明白白的烽烟,登上高台就可望见。遥想湓城,宝盆泉流,庐山依舊,香炉峰高。近来鄱阳嗣王在汇派统管军队,屯驻在水边,早晚书信往来,褒贬人事,辨别名分,我却穿着草鞋无从迈步,他是何种道路偏可并驾齐驱。难道就是这样的吗?这不对啊。还有,最近邵陵王与这个国家通和,郢中贵宾像风卷云雾一样聚集到魏国都城,邺下的要员也像风一样驰向江边,怎么庐龙山的道路能为他人新开出来,洛阳的铜驼街对我就长期封闭?为何他人的道路那么容易,也不劳五丁力士去开闢,我的道路却如此艰难,好像登九折坂令王阳感叹凶险?地不私载,这是何等清楚?可是却回答说没有回去的途径,这是不明白的第二点。

晋熙、庐江,义阳、安陆,都说归附贵朝,不再是危险地区,估计途中就应太平。自此以北,战鼓不响,自此以南,疆界不一。像这样在境外逃避死亡,看轻自己,幸而不属守边官吏失土被俘蒙受羞辱,又为何在乎一个寻常人的性命。还有,此次旅游作客,财物全都没有,愧的不是像韩起出访郑时,想私自买玉环,也不是像吴国季札过徐时,腰上挂带令人艳羡的宝剑。由来宴请赏赐,总缺少钱财,旅行滞留都已用尽,正是散有限的财物,供无期的客用,这种窘况是可以知道的。况且据图自杀,愚蠢的人也不干,挥斧保身,平常人也会明白如镜。为什么呢?尽管生命轻如一髮,自觉重有千钧,不因此而卖给盗寇,道理是明白的。再说骨头和肉不配充作锅内与砧板上的物品,皮毛不值得算入财货之属,盗寇也有盗寇的才智与品德,我不用担心了。公家派遣使臣,缺少财货,本朝并非兴盛太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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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寧望輶軒之禮。歸人將從,私具驢騾,緣道亭郵,唯希蔬粟。若曰留之無煩於執事,遣之有費於官司,或以顛沛為言,或云資裝可懼,固非通論,皆是外篇。斯所未喻三也。

又若以吾徒應還侯景,侯景凶逆,殲我國家,天下含靈,人懷憤厲,既不獲投身社稷,衛難乘輿,四冢磔蚩尤,千刀剸王荅,安所謂俯首頓膝,歸奉寇仇,珮弭腰鞬,為其皂隸?日者通和,方敦曩睦,凶人狙詐,遂駭狼心,頗疑宋萬之誅,彌懼荀瑩之請,所以奔蹄勁角,專恣憑陵,凡我行人,偏膺仇憾。政復菹筋醢骨,抽舌探肝,於彼凶情,猶當未雪,海內之所知也,君侯之所具焉。又聞本朝公主,都人士女,風行雨散,東播西流,京邑丘墟,奸蓬蕭瑟,偃師遺望,咸為草萊,霸陵回首,俱沾霜露,此又君之所知也。彼以何義,爭免寇仇?我以何親,爭歸委質?昔鉅平貴將,懸重於陸公,叔向名流,深知於鬷蔑。吾雖不敏,常慕前修,不圖明庶有懷,翻其以此量物。昔魏氏將亡,群凶挺爭,諸賢戮力,想得其朋。為葛榮之黨邪?為邢杲之徒邪?如曰不然,斯所未喻四也。

假使吾徒還為凶黨,侯景生
【 译 文 】
出访的人哪里有皇华的地位与权力。轻装独宿,不劳集合击柝者敲奏的仪式,为数很少的几骑随便动身,哪会想有帷轩名号的轻车乘坐的仪礼。回归的人带着随从,自己准备驴骡,沿途亭邮,只希望有些蔬菜米粮。假如说留下我等对于管事的无烦扰,遣送我等对于官方却有破费,或者用颠沛辛苦为话由,或者说行李供给令人担惊受怕,这原本不是通达之言,都是题外文章。这是不明白的第三点。

又,若认为我等应归还侯景,侯景是叛逆凶犯,残灭我等的国家,天下的人,人人心怀愤恨,既不能投身国家社稷,保卫皇上,四家分裂葬蚩尤,千刀剐王莽,怎能说俯首屈膝,回去侍奉寇仇,腰挂革囊,佩带弓箭,作他的皂隶?近来两朝通和,正促进先前的友好,诡诈凶寇的狼子野心受到惊骇,很疑心自己会遭受到像春秋时宋万即南宫万那样诛灭的下场,更害怕出现像晋人归还楚公子穀臣而交换荀罃的请求。我等之所以奔波抗争,任由侵侮,是因为我们这一行人都胸怀仇恨。恰恰又是断筋碎骨、抽舌摘肝那样的深仇还未申雪,海内人所共知,君侯所开列过的。还听说本朝王公,京都男女,风行雨散,东播西流,繁华的京城萧条破败,一片废墟。真是遥望偃师都成了蒿草,回首霸陵披霜带露,这又是大人您所知道的。他凭什么道义避免仇敌贼子的臭名?我凭什么亲谊回去屈身下跪?从前晋钜平贵将羊祜被吴陆抗深信不疑,春秋晋国赵向是社会名人,对于郑国貌丑的鬷蔑早有深入的瞭解。我虽说不够聪敏,但常常仰慕前代名人的道德操守,不能希图胸怀明亮,却也要以此衡量社会事物。先前魏氏将亡,群凶竞争,诸贤尽力,都希望得到他的朋党。成为葛荣的部众吗?成为邢杲那一类的人吗?假如说不是这样,这是不明白的第四点。

假使我等回去作了侯景的帮凶,侯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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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於趙代,家自幽恒,居則台司,行為連率,山川形勢,軍國彝章,不勞請箸爲籌,便當屈指能算。景以逋逃小醜,羊豕同群,身寓江皋,家留河朔,春春井井,如鬼如神。其不然乎?抑又君之所知也。且夫宮闈秘事,井若雲霄,英俊訐謨,寧非帷幄,或陽驚以定策,或焚稿而奏書,朝廷之士,猶難參預,羈旅之人,何階耳目。至於禮樂沿革,刑政寬猛,則謳歌已遠,萬舞成風,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安在搖其牙齒,爲間諜者哉?若謂復命西朝,終奔東虜,雖齊、梁有隔,尉侯奚殊?豈以河曲之難浮,而曰江關之可濟?河橋馬度,寧非宋典之奸?關路雞鳴,皆曰田文之客。何其通蔽,乃爾相妨?斯所未喻五也。

又兵交使在,雖著前經,儻同徇僕之尤,追肆寒山之怒,則凡諸元帥,並釋縲囚,爰及偏裨,同無翦馘。乃至鍾儀見赦,朋笑遵途,襄老蒙歸,《虞哥》引路。吾等張廬拭玉,修好尋盟,涉泗之與浮河,郊勞至于贈賄,公恩既被,賓敬無違。今者何愆,翻蒙貶責?若以此爲言,斯所未喻六也。

若曰祅氛永久,喪亂悠然,哀我奔波,存其形魄,固已銘茲
【 译 文 】
在赵代一带,家在幽恒之间,居住的是官衔,行动时有统帅的仪仗,山川形势,军国日常规章,用不着拿箸作筹,只消屈指即能算计。侯景逃亡小丑,猪羊一般,寓身长江边上,家人却弃置在黄河北岸。春春井井,如鬼如神。难道不是这样吗?或许也是您知道的。宫闱机秘,如隐云霄。漂亮的大谋划,能不在军帐之内进行。有的才俊之士的谋划像汉张安世表面惊讶而实际早已参与的决策;有的像汉孔光、晋羊祜那样奏闻朝廷后即烧毁了书稿,不留痕迹。在朝的人尚难参预其事,羁绊在外的旅人怎能接近其事呢?至于礼与乐的延续变更,刑政的宽松和严厉,那是颂歌迭扬,万舞成风,不知道为此手舞足蹈啊,哪在于摇唇鼓舌充当间谍呢?假如说我等以回江陵覆命为名,到头来还是会投奔东边的贼寇,虽说齐、梁两国有所阻隔,就像“东南一尉,西北一候”那样,又有什么不同?难道说因为河曲难以行船,却以为江关可以渡过?河阳津放跑了司马睿,难道不是由于宋典的奸诈?出函谷关路上未到五更而有鸡啼,都称赞田文门客的技能,行与不行,为什么如此相互影响?这是不明白的第五点。

再说两国交兵,互通使臣,这是以前经典上有的,假如以古代不杀而杀仆的事例而肆意追泄梁武帝筑寒山堰水灌彭城的怨怒,那么众多元帅,释放俘虏,宽放到偏将、裨将一起都不剪割左耳。甚至像钟仪那样的也被赦免以礼放归,途中充满朋友般的笑声。楚国大夫襄老得以回歸,《虞哥》为之引路。我等来时张着大红的旗帜,把宝玉擦拭得亮亮的,寻找朋友建立友谊,跨过泗水渡过黄河。到时郊外有迎候慰问直至惠赠,深荷你们的恩德,不失款待贵宾的礼节,现在因何过错,反而被贬斥?假若把这当作不准回去的藉口,这是我不明白的第六点。

若说战乱气氛长久不息,死亡随时都会发生,同情我奔波颠沛,保全我等的性命,
📄 第 298 页 1206 字
【 原 文 】
厚德,戴此洪恩,譬渤澥而俱深,方萬華而猶重。但山梁飲啄,非有意於籠樊,江海飛浮,本無情於鍾鼓。況吾等營魂已謝,餘息空留,悲默為生,何能支久,是則雖蒙養護,更夭天年。若以此為言,斯所未喻七也。

若云逆竪殲夷,當聽反命,高軒繼路,飛蓋相隨,未解其言,何能善謔?夫屯亨治亂,豈有意於前期。謝常侍今年五十有一,吾今年四十有四,介已知命,賓又杖鄉,計彼侯生,肩隨而已。豈銀臺之要,彼未從師,金寵之方,吾知其決,政恐南陽菊水,竟不延齡,東海桑田,無由可望。若以此為言,斯所未喻八也。

足下清襟勝托,書圃文林,凡自洪荒,終乎幽、厲,如吾今日,寧有其人?爰至《春秋》,微宜商略。夫宗姬殄墜,覇道昏凶,或執政之多門,或陪臣之涼德,故臧孫有禮,翻囚與國之賓,周伯無怨,空怒天王之使,遷龔卿於兩館,縶駿子於三年。斯匪貪亂之風邪?寧當今之高例也?至於雙崤且帝,四海爭雄,或構趙而侵燕,或連韓而謀魏,身求盟於楚殿,躬奪璧於秦庭,輸寶鼎以托齊王,馳安車而誘梁客。其外膏唇販舌,分路揚鑣,無罪無辜,如兄如弟。逮乎中陽受命,天下同規,巡省諸華,無聞幽辱。及三方之覇也,孫甘言以嫵媚,曹屈詐以羈縻,芩軫歲
【 译 文 】
本来我早已铭记这番好意,感戴那比渤海深,比嵩山、华山还重的大恩。可是雉欲食愿在野外寻找,并不对樊笼有意,长江大海中的飞凫,即使像鲁侯那样供以钟鸣鼎食依然忧悲而死,因为它们对于钟鼓本无留恋之情。何况我等精神已失,空留活命,悲苦沉默地生活,怎能长时间支撑下去,这样即使承蒙供养保护,也还要短命的。若据此说不能回去,这是我不明白的第七点。

若说侯景逆贼歼灭荡平了就由我等返回,高敞的车子于路相继,遮阳的车盖自然相随,不弄清那些话的含义,怎能随便开玩笑?艰难与顺畅,太平与动乱,哪是特意在事前预料得到的。谢常侍今年五十一岁,我今年四十四岁,已处在知命之年,行将又到六十岁,算来与那个侯生的年龄七十也相差无几了。成仙的要术他还未从师学习,炼丹灶内的配方那诀窍我却知道。正恐怕南阳菊水到头来不延长寿命,东海变桑田的事无从看到。若以此为由说不让我等回去,是我不能明白的第八点。

足下胸襟宽广值得信托,书识囊括文士之林,从洪荒之世到幽、厉时代,像我等现在,还有那样的人吗?至于《春秋》,纔稍可商讨。姬周宗庙崩塌,霸道惑乱凶残,有的是政出多门,有的是臣下德薄,像鲁臧孙文仲作为友好国家的宾朋访齐,反而被齐国囚禁;周伯作为天子的使臣并无罪错,却遭受戎的攻伐,春秋晋箕卿出使被邾人强迁到别的馆舍,唐成公到楚国因有两匹好马被楚人看中,唐成公不给而被拘滞三年。这不是贪乱的风气所致吗?能作为当今的范例吗?至于秦齐都想称帝,天下争雄,或者交结赵国而侵犯燕国,或者联合韩国而算计魏国,或者在楚殿寻求结盟,或者在秦庭抢夺璧玉,用输送宝鼎来托付齐王,用一马拉的小坐车诱惑客卿范雎入秦。此外群邪油嘴滑舌,或势均力敌,各有千秋,谈不上罪错,如兄弟一般。等到沛丰邑中阳里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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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到於句吳,冠蓋年馳於庸蜀,則客嘲殊險,賓戲已深,共盡游談,誰云猜忤。若使搜求故實,脫有前蹤,恐是叔世之奸謀,而非為邦之勝略也。

抑又聞之,雲師火帝,澆淳乃異其風,龍躍麟驚,王霸雖殊其道,莫不崇君親以銘物,敦敬養以治民,預有邦司,曾無隆替。吾奉違溫清,仍屬亂離,寇虜猖狂,公私播越。蘆軒靡御,王舫誰持?瞻望鄉闕,何心天地?自非生憑廩竹,源出空桑,行路含情,猶其相愍。常謂擇官而仕,非曰孝家,擇事而趨,非云忠國。況乎欲承有道,駙駕前王,郎吏明經,鴟鳶知禮,巡省方化,咸問高年,東序西膠,皆尊耆耋。吾以圭璋玉帛,通聘來朝,屬世道之屯期,鍾生民之否運,兼年累載,無申元直之祈,衡泣吞聲,長對公閭之怒,情禮之訴,將同逆鱗,忠孝之言,皆應齕舌,是所不圖也,非所仰望也。

且天倫之愛,何得忘懷?妻子之情,誰能無累?夫以清河公主之貴,餘姚書佐之家,莫限高卑,皆被驅略。自東南醜虜,抄販饑民,臺署郎官,俱餒墻壁,
【 译 文 】
祖秉承天命,天下同规,巡视中国,没听说有拘押羞辱的。待到三方称霸,逐则甜言媚态,曹则委曲欺诈而四方笼络,年年有官车到句吴,岁岁有使臣通庸蜀,那么讥嘲很险厄,玩笑已加深,尽兴交游谈笑罢了,谁说猜疑忤逆呢。假若搜寻以往的事例,倘若有以前的踪迹,恐怕是乱世的奸谋,不是治理邦国的好策略。

还听说,黄帝与炎帝时代,社会风气有浮薄和敦厚的不同,蛟龙腾跃、麒麟出世,王道霸道虽说有差别,但没有不推崇君亲铭刻碑板器物以赞颂他们的功德,敦促敬长养亲以治理百姓,国家部门干预,竟没有改换。我侍奉亲长有违冬温夏清做人子的礼节,还连着离乱,贼寇猖獗,致使官民四处流散。芦车无人驾驭,王舫谁来把持?回望家乡,还有什么心绪活在天地之间?自己并非像夜郎那样由塞竹而生,也不是像采桑女在空桑树中拾得婴儿那样是捡来的。过路的人怀着情感,也会相互同情。常言道挑拣官位任职,不能说是孝,选择有利之事去攀附,不能叫做忠。况且我主承接天道,为前王之伴驾。郎官吏属悉明经义,冥顽不孝之人亦懂得礼仪,检查四方、知晓教化。只要是年老高寿之人,都会像夏后氏和周那样东序西胶地予以敬重赡养。我以圭璋玉帛般的高尚品格、美好资质,到贵朝出使访问,遇上世纪道动乱,汇聚了人民的厄运,连年累载,不能像徐元直在刘备处提出到曹营侍奉老母的请求,含泪吞声,长对公固的怒容,一点情理的诉说,也将同触摸龙的逆鳞似的激怒人主,忠孝的话语,都皆该当咬破舌头以作失言之戒。这是不去谋取的,不是要依赖他人啊。

而且兄弟的友爱,怎能忘怀?妻子儿女之情爱,谁能不被拖累?以清河公主的高贵身份,余姚主办文书佐吏的家室,不管其高贵卑贱,都被驱赶掠夺。自从侯景魏虏在东南作祸以来,饥饿的百姓被抄掠贩卖;台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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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況吾生離死別,多歷暄寒,孀室嬰兒,何可言念。如得身還鄉土,躬自推求,猶冀提攜,俱免凶虐。

夫四聰不達,華陽君所謂亂臣,百姓無冤,孫叔敖稱為良相。足下高才重譽,參贊經綸,非豹非貔,聞《詩》聞《禮》,而中朝大議,曾未矜論,清禁嘉謀,安能相及,謬謬非周舍,容容類胡廣,何其無諍臣哉?歲月如流,平生何幾,晨看旅雁,心赴江淮,昏望牽牛,情馳揚越。朝千悲而掩泣,夜萬緒而回腸,不自知其為生,不自知其為死也。足下素挺詞鋒,兼長理窟,匡丞相解頤之說,樂令君清耳之談,向所諮疑,誰能曉喻。若鄙言為謬,來旨必通,分請灰釘,甘從斧鑱,何但規規默默,齰舌低頭而已哉。若一理存焉,猶希矜眷,何必期令我等必死齊都,足趙魏之黃塵,加幽並之片骨,遂使東平拱樹,長懷向漢之悲,西洛孤墳,恒表思鄉之夢。千祈以屨,哽慟增深。

遵彥竟不報書。及江陵陷,齊送貞陽侯蕭淵明為梁嗣,乃遣陵隨還。太尉王僧辯初拒境不納,淵明往復致書,皆陵詞也。及淵明之入,僧辯得陵大喜,接待饋遺,其禮甚優。以陵為尚書吏部郎,掌詔誥。其年高祖率兵誅僧辯,仍進討韋載。時任約、徐
【 译 文 】
郎官在墙壁之间一起挨饿。何况我生离死别,历经多年,家中妻子儿女,哪还谈得上挂念二字。我如能够回到家乡,亲身操持,也许还能帮助他们免遭凶犯残害。

隔绝四方的消息,秦国的华阳君被说成是乱臣,百姓没有冤屈,汉朝的孙叔敖被称作良相。足下才学高、声誉好,参与处理国家大事,犹如周文王遇见姜太公,听到的是《诗》、《礼》般高谈宏议。可是关系朝中大事的商谈,竟不曾夸赞自己的主张,皇宫禁苑的良谋,怎能相及,并不像赵简子的直臣周舍那样直言争辩,倒类似东汉大傅胡广而随大流。为什么就没有直言进谏之臣呢?岁月如流水,人生有几何。清晨看到南飞雁,这颗心也跟着到了江淮,晚上望着牵牛星,情思驰向了扬越。早晨心怀千种悲伤而掩面哭泣,夜晚有万般愁绪在腹内萦回,自己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足下一向擅长言谈,更兼深明义理,就像漢丞相匡衡令人开颜欢笑的演讲,晋尚书令乐广使人静心倾听的言谈,一向不明白想探问,谁能清楚地告诉我。如果我的话是错的,回信我定会理解,如我罪当死,甘愿被斧砍锅煮,为什么足下只是拘泥不语,咬着舌,低着头呢?假如我说的这些有点道理,还希望矜悯眷顾,又何必一定让我们死在齐国都城,给赵魏幽并之地加一点尘埃,多一片白骨?遂使得西汉东平思王因思念京城而死,后出现坟头上大树都倾向京都的悲剧。温序死节,光武帝赐葬洛阳城西,其子温寿梦见父亲诉说思乡之苦。多次请求放返故里,悲伤之情,与日俱增。

杨遵彦始终没有回信。直到江陵被西魏攻陷,梁元帝后,齐送贞阳侯萧渊明为梁的嗣君,徐陵跟他返梁。梁太尉王僧辩起初拒绝萧渊明入境不肯接纳,渊明致王僧辩的来往书信,都由徐陵的手笔。等到渊明入梁,僧辩得到徐陵大喜,接待赠送,礼遇十分优厚。任徐陵作尚书部郎,主持诏诰事宜。那年陈霸先率兵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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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嗣徹乘虛襲石頭,陵感僧辯舊恩,乃往赴約。及約等平,高祖釋陵不問。
尋以為貞威將軍、尚書左丞。

紹泰二年,又使於齊,還除給事黃門侍郎、秘書監。高祖受禪,加散騎常侍,左丞如故。天嘉初,除太府卿。四年,遷五兵尚書,領大著作。
六年,除散騎常侍、御史中丞。時安成王頊為司空,以帝弟之尊,勢傾朝野。直兵鮑僧數假王威權,抑塞辭訟,大臣莫敢言者。陵聞之,乃為奏彈,導從南臺官屬,引奏案而入。世祖見陵服章嚴肅,若不可犯,為斂容正坐。陵進讀奏版時,安成王殿上侍立,仰視世祖,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王下殿,遂劾免侍中、中書監。自此朝廷肅然。

天康元年,遷吏部尚書,領大著作。陵以梁末以來,選授多失其所,於是提舉綱維,綜核名實。時有冒進求官,喧競不已者,陵乃為書宣示曰:“自古吏部尚書者,品藻人倫,簡其才能,尋其門胄,逐其大小,量其官爵。梁元帝承侯景之凶荒,王太尉接荊州之禍敗,爾時喪亂,無復典章,故使官方,竊此紛雜。永定之時,聖朝草創,干戈未息,亦無條序。府庫空虛,賞賜懸乏,白銀難得,黃札易營,權以官階,代於錢絹,義存撫接,無計多少。致令員外、常侍,路上比肩;諮議、參軍,市中無數。豈是朝章,應其如此?今衣冠禮樂,日富年華,何可猶作舊意,非理望也。所見諸君,多逾本分,猶言大屈,未喻高懷。若問梁朝朱領軍異亦為卿相,此不過其本分
【 译 文 】
僧辩,进而讨伐僧辩的心腹义兴太守韋载。当时任约、徐嗣徽乘虚袭取石头城,徐陵为感激王僧辩先前知遇之恩,就投奔任约处,待到陈霸先平定任约等,赦免徐陵不予追究。不久以徐陵为戎将軍、尚书左丞。

绍泰二年,徐陵又出使到齐,回来后授任给事黄门侍郎、秘书监。陈高祖霸先受梁禅位时,徐陵散骑常侍,尚书左丞照旧。天嘉初年任太中大夫。天嘉四年升任五兵尚书,领大著作。天嘉五年任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当时安成王陈顼权倾朝野,凭着皇帝弟弟的尊荣,权势压倒朝野。尚书鲍僧叡凭借安成王的威权压抑诉讼,大臣没人敢讲的。徐陵听说这件事就写奏章弹劾,让御史台的属官跟着他,带着奏案上朝。世祖陈蒨见徐陵身着朝服庄重严肃,正气凛然像不可冒犯,也随之前面孔端正坐姿。徐陵上前诵读奏章,当时安成王陈顼正侍立殿上,仰望世祖皇帝,脸色变脸变色,冷汗直冒。徐陵让殿中御史把安成王带下殿来,于是弹劾免除安成王侍中、中书令。从此朝廷上下为之肃然。

天康元年,徐陵调任吏部尚书,领大著作。他认为自梁朝后期以来,选拔授官大多失当,于是整理列举国家主要法典,综合考核才智资历与所任职官相一致。当时有冒进求官喧闹竞逐而完没了的,徐陵就作书宣示说:“自古吏部尚书一职,在于评论人物,选拔才士,探寻他的才能,依据情况,评估他应授的官爵品位。梁元帝位于侯景之乱后,王太尉接掌权柄于荆州败亡之时,那时节因为战乱,不再有健全的典章制度,故而使官方为纷繁情况所困扰。永定时,我朝刚刚创建,战争尚未休止,也没有条理,库藏空虚,缺少赏赐物品,白银难以获得,黄卷尚在营造,暂且用官阶代替钱绢,意义在于存恤功臣,不能计较多少。致使员外、常侍路上比肩接踵;谘议、参军街市中无法统计,哪是朝廷章程应该这样?现在衣冠礼乐不断富足繁荣,怎能还照先前的用意呢?这不是于理所应当的。现在见到各位仁君,官职待遇大多超过了应有的标准,还说受了大委屈,未能显示坦荡的胸怀。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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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邪?此是天子所拔,非關選序。梁武帝云‘世間人言有目色,我特不目色范悌’。宋文帝亦云‘人世豈無運命,每有好官缺,輒憶羊玄保。’此則清階顯職,不由選也。秦有車府令趙高直至丞相,漢有高廟令田千秋亦為丞相,此復可為例邪?既忝衡流,應須粉墨。所望諸賢,深明鄙意。”自是衆咸服焉,時論比之毛玠。

廢帝即位,高宗入輔,謀黜異志者,引陵預其議。高宗纂曆,封建昌縣侯,邑五百戶。太建元年,除尚書右僕射。三年,遷尚書左僕射,陵抗表推周弘正、王勣等,高宗召陵入內殿,曰:“卿何為固辭此職而舉人乎?”陵曰:“周弘正從陛下西還,舊藩長史,王勣太平相府長史,張種帝鄉賢戚,若選賢與舊,臣宜居後。”固辭累日,高宗苦屬之,陵乃奉詔。

及朝議北伐,高宗曰:“朕意已決,卿可舉元帥。”衆議咸以中權將軍淳于量位重,共署推之。陵獨曰:“不然。吳明徹家在淮左,悉彼風俗,將略人才,當今亦無過者。”於是爭論累日不能決。都官尚書裴忌曰:“臣同徐僕射。”陵應聲曰:“非但明徹良將,裴忌即良副也。”是日,詔明徹為大都督,令忌監軍事,遂克淮南數十州之地。高宗因置酒,舉杯屬陵曰:“賞卿知人。”陵避席對曰:“定策出自聖衷,非臣之力也。”其年加侍中,餘并如故。七年,領國子祭酒、南徐州大中正。以公事免侍中、僕射。尋加侍中,給扶。又除領軍將軍。八年,加翊右將軍、太子詹事,置佐史。俄遷右光祿大夫,餘并如
【 译 文 】
到梁朝领军朱异也作了卿相,这不超过他分吗?这是出自皇上的赏拔,不关吏部按等授的事。梁武帝说‘世间人说有偏爱,我特爱范悌’。宋文帝也说‘人世难道没有命运,好官缺,就想羊玄保’。这些都是地位尊贵重要,不由吏部选拔的。秦朝有车府令赵高到丞相,汉朝有个高庙令田千秋也做了丞这些能再作为例规吗?既然我辱居简选人才分,自应做些有裨益的事情。希望各位贤深明我浅陋的意见。”从这以后大家都佩服当时人把他比作毛玠。

陈废帝伯宗即位时,高宗陈顼入朝辅政,罢黜心怀不轨的人,延引徐陵参预筹划。高宗即位,徐陵受封建昌县侯,食邑五百户。太建初年官拜尚书右仆射。太建三年调任尚书左仆射,徐陵上表推拒,荐举周弘正、王勣等,高宗召徐陵到内殿,说:“爱卿为什么坚决推辞职务并且荐举别人呢?”徐陵说:“周弘正是陛下从北周回来的原藩国长史,王勣是太平长史,张种是皇上同乡亲戚中的贤人,假若贤达旧臣,我理应在后。”坚持推辞多日,苦苦劝说他,他才接受诏旨。

待到朝中议论北伐,高宗说:“我已经决定,你们可以推举元帅。”大家都以为中权将军于量权位重要,共同推举他。惟独徐陵说:能这样。吴明彻家住淮左,熟悉那里的风俗,将略人才方面现在也没有超过他的。”于是争论几天都决断不下。都官尚书裴忌说:赞同徐仆射的意见。”徐陵紧接着说:“不但吴明彻是良将,裴忌也是良副。”这天,皇帝诏令吴明彻为大都督,令裴忌监军事,于是攻取了淮十州的地方。高宗因而摆设酒宴,举杯对着说:“赞赏爱卿知人善任。”徐陵离开席位回“定策出自圣上,并非我的功劳啊。”那年加侍中,且其余官职照旧。太建七年徐陵领国祭酒、南徐州大中正。以公事免侍中、仆不久又加侍中,给扶。又拜受领军将军。太年加翊右将军、太子詹事,置佐史。不久调光禄大夫,其他任官照旧。太建十年重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