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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 原 文 】
而為之,非無心於禮制也。今國諱之日,雖抑哀於璽絞之重,猶未序於君臣之儀。古禮,朝廟退坐正寢,聽群臣之政,今皇帝拜廟還,宜御太極殿,以正南面之尊,此即周康在朝一二臣衛者也。其壤奠之節,周禮以玉作贄,公侯以珪,子男執璧,此瑞玉也。奠贄既竟,又復致享,天子以璧,王后用琮。秦燒經典,威儀散滅,叔孫通定禮,尤失前憲,奠贄不珪,致享無帛,公王同璧,鴻臚奏賀。若此數事,未聞於古,後相沿襲,至梁行之。夫稱觴奉壽,家國大慶,四廂雅樂,歌奏歡欣。今君臣吞哀,萬民抑割,豈同於惟新之禮乎?且周康賓稱奉珪,無萬壽之獻,此則前準明矣。三宿三咤,上宗曰饗,斯蓋祭儐受福,寧謂賀酒邪!愚以今坐正殿,止行薦璧之儀,無賀酒之禮。謹撰謁廟還升正寢、群臣陪薦儀注如別。
詔可施行。尋遷通直散騎常侍,兼國子博士,領羽林監,仍令於東宮講《孝經》、《論語》。天嘉四年卒,時年六十一。詔贈廷尉卿。
文阿所撰《儀禮》八十余卷,《經典大義》十八卷,並行於世,諸儒多傳其學。
沈洙
沈洙字弘道,吳興武康人也。祖休稚,梁餘杭令。父山卿,梁國子博士、中散大夫。
洙少方雅好學,不妄交游。治《三禮》、《春秋左氏傳》。精識強記,《五經》章句,諸子史書,問無不答。解巾梁湘東王國左常侍,轉中軍宣
【 译 文 】
之,不是无心于礼制。如今国讳的日子,虽然抑制悲哀于以皇室社稷为重,还是没有使君臣之仪有序。按古代礼制,在朝拜庙后应退坐正寝宫,听群臣之政见,而今皇帝拜庙还,应御政太极殿,以正南面之尊,这就是周康王在朝时一二个臣卫来朝的情况。他们所奠的土产贡物,周礼以玉作贽,公侯以珪作贽,子男执璧,这都是祥瑞之玉。奠贽结束,又要致享礼,天子用璧,王后用琮。秦朝焚烧经典,威仪散尽消灭,汉代叔孙通定礼,尤其失却前定宪章,奠贽不用珪,致享没有帛,公侯诸王同璧,鸿胪官奏贺。像这些件事,古代未曾听闻过,后代相沿袭,到梁代行之。凡举杯祝酒奉寿,家国大庆,四面雅乐,歌奏欢欣。今日君臣悲哀,万民感情悲抑如割,哪里同于那新礼呢?且周康王以宾客称而奉以珪,没有万寿之献,这就是前代准则已很显明了。宿三夜而三叱咤,大宗伯说大饮宴,这是祭受福还是说贺酒!我认为今日坐正殿,应只行荐璧之礼,不应有贺酒之礼。谨撰写拜谒庙还升正寝宫、群臣陪荐仪注如别纸。
帝下诏说可以施行。不久改任通直散骑常兼国子博士,领羽林监,仍命令他在东宫讲经》、《论语》。天嘉四年死,其时六十一岁。廷尉卿。
沈文阿所撰《仪礼》八十多卷,《经典大义》卷,都行于世,很多儒生都传习他的学问。
沈洙,字弘道,吴兴郡武康人。祖父沈休梁朝余杭令。父亲沈山卿,梁朝国子博士、大夫。
沈洙少年时大方文雅而又好学,不随便交治《三礼》、《春秋左氏传》。精识强记,凡经》章句及诸子史书,问无不答。初任梁朝更王国左常侍,转任中军宣城王限内参军,板
【 原 文 】
城王限內參軍,板仁威臨賀王記室參軍,遷尚書祠部郎中,時年蓋二十餘。大同中,學者多涉獵文史,不為章句,而洙獨積思經術,吳郡朱异、會稽賀琛甚嘉之。及异、琛於士林館講制旨義,常使洙為都講。侯景之亂,洙竄於臨安,時世祖在焉,親就習業。及高祖入輔,除國子博士,與沈文阿同掌儀禮。高祖受禪,加員外散騎常侍,歷揚州別駕從事史、大匠卿。有司奏前寧遠將軍、建康令沈孝軌門生陳三兒牒稱主人翁靈柩在周,主人奉使關內,因欲迎喪,久而未返。此月晦即是再周,主人弟息見在此者,為至月末除靈,內外即吉?為待主人還情禮申竟?以事諮左丞江德藻,德藻議:“王衛軍云:‘久喪不葬,唯主人不變,其餘親各終月數而除。’此蓋引《禮》文論在家內有事故未得葬者耳。孝軌既在異域,雖已迎喪,還期無指,諸弟若遂不除,永絕婚嫁,此於人情,或為未允。中原淪陷已後,理有事例,宜諮沈常侍詳議。”洙議曰:“禮有變正,又有從宜。《禮·小記》云:‘久而不葬者,唯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終月數者除喪則己。’《注》云:‘其餘謂傍親。’如鄭所解,衆子皆應不除,王衛軍所引,此蓋禮之正也。但魏氏東闈之役,既失亡戶柩,葬禮無期,議以為禮無終身之喪,故制使除服。晉氏喪亂,或死於虜庭,無由迎殯,江左故復申明其制。李胤之祖,王華之父,并存亡不測,其子制服依時釋縗,此并變禮之宜也。孝軌雖因奉使便欲迎喪,而戎狄難親,還期未刻。愚謂宜依東闈故事,在此國內者,并應釋除縗麻,毀靈附祭,若喪柩得還,別行改葬之禮。自天下
【 译 文 】
二十七 儒林 沈洙沈洙最初担任南朝梁威临贺王记室参军,改任尚书祠部郎中,当时年纪在二十多岁。大同年间,学者大多涉猎文史,研究古书的章节句读,而沈洙却独独潜心于经术,受到郡朱异、会稽贺琛十分称道。到朱异、贺琛在士林馆讲制旨义,常派沈洙为主讲者。侯景之乱时,沈洙窜逃于临安,此时世祖在那里,亲自跟从他习业。到高祖入宫辅政,封沈洙为国子博士,与沈文阿同掌仪礼。
高祖受禅,沈洙被加员外散骑常侍,历任扬州别驾从事史、大匠卿。有司上奏,前宁远将军、建康令沈孝轨的门生陈三儿寄书称主人的灵柩在周,主人奉使关内,由于想要迎丧,很久未能回来。这个月末就是第二周,主人弟子在此的,是本月末除灵,内外就吉?还是等待主人还情礼就毕?帝以此事咨询左丞江德藻,江德藻议道:“《礼·卫军说》:‘久丧不葬,惟主人不变,其余亲人终月数而除灵。’这是引《礼》之文论在家内因事故而未得葬的人死了。沈孝轨既然在异域,自己迎丧,回还日期无指望,诸位弟子如便不除灵,永绝婚嫁,此于人情,或许不太公允。中原陷落之后,应当有类似事例,可咨询沈常侍详细议之。”沈洙议道:“礼有变正,又有从宜。《礼·杂记》说:‘久而不葬的,惟主丧的不除灵,其余以麻终月数的解除丧服就可以了。’《注》说:‘其余指旁亲。’如郑玄所解,亲人都应不除,王肃所引,是礼之正。但是魏氏东闘一役,既亡尸棺材,葬礼无期,议以为礼无终身之丧,而制使除丧服。晋氏丧乱,或有死于寇虏之庭,无法迎殡,江左因而又申明其制。李胤的祖父,王华的父亲,都存亡不测,他们的子孙制服时脱去丧服,这都是变礼之宜。沈孝轨虽然因使便要迎丧,但戎狄难亲,还期不测。我以应该按东闘过去的规矩,在此国内的,都应脱丧服,毁灵附祭,如果丧棺得以回还,另行改之礼。自天下寇乱,西朝倾覆,流落于绝远之情礼无法得申,像这类人,恐怕不止一二,可丧期无数,而不脱丧服,朝廷自应为此作出制,以礼义决断恩情,通访博识之士,以礼折衷。”
【 原 文 】
哀。寇亂,西朝傾覆,流播絕域,情禮莫申,若此之徒,諒非一二,寧可喪期無數,而弗除衣服,朝庭自應為之限制,以義斷恩,通訪博識,折之禮哀。”德藻依洙議,奏可。世祖即位,遷通直散騎常侍,侍東宮讀。尋兼尚書左丞,領揚州大中正,遷光祿卿,侍讀如故。廢帝嗣位,重為通直散騎常侍,兼尚書左丞。遷戎昭將軍、輕車衡陽王長史,行府國事,帶琅邪、彭城二郡丞。梁代舊律,測囚之法,日一上,起自哺鼓,盡于二更。及比部郎范泉刪定律令,以舊法測立時久,非人所堪,分其刻數,日再上。廷尉以為新制過輕,請集八座丞郎并祭酒孔兾、行事沈洙五舍人會尚書省詳議。時高宗錄尚書,集衆議之,都官尚書周弘正曰:“未知獄所測人,有幾人款?幾人不款?須前責取人名及數并其罪目,然後更集。”得廷尉監沈仲由列稱,別制已後,有壽羽兒一人坐殺壽慧,劉磊渴等八人坐偷馬仗家口渡北,依法測之,限訖不款。劉道朔坐犯七改偷,依法測立,首尾二日而款。陳法滿坐被使封藏、阿法受錢,未及上而款。弘正議曰:“凡小大之獄,必應以情,正言依準五聽,驗其虛實,豈可全恣考掠,以判刑罪。且測人時節,本非古制,近代已來,方有此法。起自哺鼓,迄于二更,豈是常人所能堪忍?所以重械之下,危懼之上,無人不服,誣枉者多。朝晚二時,同等刻數,進退而求,於事為哀。若謂小促前期,致實罪不伏,如復時節延長,則無怨妄款。且人之所堪,既有強弱,人之立意,固亦多途。至如賈高榜笞刺蒸,身無完者,戴就熏針並極,困篤不移,豈關時刻
讀。卿,侍,史,的法午三部郎人所認爲行事書,中所責取監沈了盡測之竊,藏、道:的五打,制,到五所能人不等亥前期有不弱,身,重重劣?功疑
【 译 文 】
”江德藻同意沈洙之议,上奏被允准。世祖登位,沈洙改任通直散骑常侍,侍东宫。不久兼尚书左丞,领扬州大中正,改任光禄侍读照旧。废帝继位,重又任通直散骑常侍兼尚书左丞。改任戎昭将军、轻车衡阳王长行府国事,兼带琅邪、彭城二郡丞。梁代旧法,测囚徒的办法是,每日一上,开始于下午三时到五时,结束于夜里九时到十一时。到比部范泉删定律令,以旧法测立时间太久,不是人所能忍受,划分其中的刻数,每日二上。廷尉为新律制太轻,请求集八座丞郎并祭酒孔奂、沈洙五舍人会同尚书省详议。此时高宗录尚书集众人议之,都官尚书周弘正说:“不知狱中所测的人,有几人服罪?几人不服罪?必须先写人名及数目并加罪目,然后再集。”得廷尉沈仲由陈述,实行别制以后,有寿羽兄一人杀妻,刘磊渴等八人偷了马仗家口渡北,依法测立,限期完毕仍不服罪。刘道朔犯了七次偷盗,依法测立,前后二日便服罪。陈法满被使封背法受钱坐罪,没来得及上就服罪。弘正议:“凡小大之狱,必应之以情,正言依准审案五种方法,验它们的虚实,哪可全凭拷问鞭杖来判定罪刑。况且测人的时节,本不是古法,近代以来,纔有此种方法。起始于下午三时到五时,结束于夜里九时到十一时,难道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所以重械之下,危堕之上,没有不伏罪,冤枉的人便多了。早晚二个时间,同为刻数,进退而求,于事纔为折衷。假如说小促用刑,致使实罪不伏,如再将时节延长,那么没有不跪服罪的。况且人所能忍受的,原本即有强人的立意,更有多途。至于如贯高鞭笞刺身,身上体无完肤,戴就熏烤针刺并加致极,病危垂死仍不变移,哪关时间长短,鞭打而测的优劣。与其杀无辜者,宁可失之不经,罪疑惟轻,罚惟重,这就是古代明王,重视此明法。我认
【 原 文 】
長短,掠測優劣?夫與殺不幸,寧失不經,罪疑惟輕,功疑惟重,斯則古之聖王,垂此明法。愚謂依范泉著制,於事為允。”舍人盛權議曰:“比部范泉新制,尚書周弘正明議,咸允《虞書》惟輕之旨,《殷頌》敷正之言。竊尋廷尉監沈仲由等列新制以後,凡有獄十一人,其所測者十人,款者唯一。愚謂染罪之囚,獄官宜明加辯析,窮考事理。若罪有可疑,自宜啓審分判,幸無濫測;若罪有實驗,乃可啓審測立;此則枉直有分,刑有斯理。范泉今牒述《漢律》,云‘死罪及除名,罪證明白,考掠已至,而抵隱不服者,處當列上’。杜預注云‘處當,證驗明白之狀,列其抵隱之意’。竊尋舊制深峻,百中不款者一,新制寬優,十中不款者九,參會兩文,寬猛實異,處當列上,未見釐革。愚謂宜付典法,更詳‘處當列上’之文。”洙議曰:“夜中測立,緩急易欺,兼用畫漏,於事為允。但漏刻貽促,今古不同,《漢書·律曆》,何承天、祖沖之、暅之父子《漏經》,並自闌鼓至下鼓,自哺鼓至闌鼓,皆十三刻,冬夏四時不異。若其日有長短,分在中時前後。今用塗末改漏,下鼓之後,分其短長,夏至之日,各十七刻,冬至之日,各十二刻。伏承命旨,刻同勒令,檢一日之刻乃同,而四時之用不等,廷尉今牒,以時刻短促,致罪人不款。愚意願去夜測之味,從畫漏之明,斟酌今古之間,參會二漏之義,捨秋冬之少刻,從夏日之長晷,不問寒暑,並依今之夏至,朝夕上測,各十七刻。比之古漏,則一上多昔四刻,即用今漏,則冬至多五刻。雖冬至之時,數刻侵夜,正是少日,於事非疑。庶罪人不以漏短而為偽,道:適合我科囚十我以理。測;與直《漢》己至杜預他指百人服罪應當明立,事乎《漢》《漏十三在中後,天,日之時刻夜測間,的長測,於過刻。不疑在夜為是高宗左丞同於
【 译 文 】
二十七 儒林 沈洙依范泉所著的律制,于事为妥。”舍人盛檀议:“比部范泉的新制,尚书周弘正的明议,都合《虞书》惟轻的旨意,《殷颂》布正的言论。私下寻思廷尉监沈仲由等列新制以后,共有狱十一人,其中所测的人十个,只有一人服罪。以为服罪的囚犯,狱官应明加辨析,尽考事如罪有可疑,自应重审另判,做到没有滥如罪有实际验证,才可重审测立;这样就枉直有分别,刑罚与宽大合理了。范泉今讼述律》,说‘死罪与除名,罪证明白,拷问鞭打,而抵赖隐瞒不服罪的,处罚应当列上’。注说:‘处罚应当,指证据明白的罪状,列抵赖隐瞒的意思。’我寻思旧制深刻严峻,一人中不服罪者一个,新制宽大优厚,十人中不服罪者九人,参会两文,宽严是如此不同,处罚当列上,未见改正。愚以为应付典法,更要详‘处罚应当列上’之文。”沈洙议道:“夜间测缓急容易欺骗,应兼用滴水计时的漏壶,于妥当。但漏壶刻制有久近之分,今古不同,《书·律历》,何承天、祖冲之、暅之父子的经》,都从闹鼓到下鼓,从哺鼓到闹鼓,都是三刻,冬夏四时没有不同。如果日有长短,分午时分前后。今用梁末改的漏壶,下鼓之分别短长,夏至那天,各十七刻,冬至那天各十二刻。伏承命令旨意,刻同勒令,检一之刻乃同,而四时之用不等,廷尉今诉讼,因刻短促,致使罪人不服罪。我的意思是应去除刻的暗味,遵从画漏的明白,斟酌于今古之参会二漏之义,舍去秋冬的少刻,依从夏日长晷,不问寒暑,并依今时的夏至,早晚各十七刻。比之于古代的漏刻,那么一上多过去四刻,就用今日的漏刻,那么冬至多了五虽然冬至之时,数刻侵夜,正是少日,于事庭。使得罪人不以漏刻短而为依捍,狱囚不因夜间而遭受诬陷,求之于我的意思,我自己以是允合的。”众人议论以为应依范泉的前制,说:“沈长史之议说得合理,可再加广议。”宗元镜议道:“我寻思沈洙之议并非完全不于范泉,正是想使四时都平均刻数,兼斟酌它
【 原 文 】
為捍,獄囚無以在夜而致訟,求之鄙意,竊謂允合。”衆議以為宜依范泉前制,高宗曰:“沈長史議得中,宜更博議。”左丞宗元饒議曰:“竊尋沈議非頓異范,正是欲使四時均其刻數,兼斟酌其佳,以會優劇。即同牒請寫還刪定曹詳改前制。”高宗依事施行。淨以太建元年卒,時年五十二。
戚袞
戚袞字公文,吳郡鹽官人也。祖願,齊給事中。父甄,梁臨賀王府中兵參軍。
袞少聰慧,游學京都,受《三禮》於國子助教劉文紹,一二年中,大義略備。年十九,梁武帝敕策《孔子正言》並《周禮》、《禮記》義,袞對高第。仍除揚州祭酒從事史。
就國子博士宋懷方質《儀禮》義,懷方北人,自魏携《儀禮》、《禮記》疏,秘惜不傳,及將亡,謂家人曰“吾死後,戚生若赴,便以《儀禮》、《禮記》義本付之,若其不來,即宜隨尸而殯”。其為儒者推許如此。尋兼太學博士。
梁簡文在東宮,召袞講論。又嘗置宴集玄儒之士,先命道學互相質難,次令中庶子徐摛馳騁大義,問以劇談。摛辭辯縱橫,難以答抗,諸人懾氣,皆失次序。袞時駿義,摛與往復,袞精采自若,對答如流,簡文深加嘆賞。尋除員外散騎侍郎,又遷員外散騎常侍。敬帝承制,出為江州長史,仍隨沈泰鎮南豫州。泰之奔齊也,逼袞俱行,後自鄴下遁還。又隨程文季北伐,呂梁軍敗,袞沒于周,久之得歸。仍兼國子助教,除中衛始興王府錄事參軍。太建十三年卒,時年六十三。
【 译 文 】
沈洙于太建元年去世,当时五十二岁。戚衮,字公文,吴郡盐官人。祖父戚颢,梁朝司徒府从事中郎。父亲戚霸,梁朝临贺王幕府中兵参军。
戚衮少年时聪敏有智慧,游学京城,向国子助教刘文绍学习《三礼》,一二年内,就通晓了大义。十九岁时,梁武帝下诏令他为《孔子正言》及《周礼》、《仪礼》疏义,戚衮应对入高品第。于是被封为扬州治中从事史。
戚衮又向国子博士宋怀方求教《仪礼》之学。宋怀方是北人,从北魏携带《仪礼》、《礼记》的注疏,秘藏爱惜而不愿流传,到他临终时,对人说:“我死后,戚衮如来,便将《仪礼》、《礼记》的义本交付给他,如他不来,就把它们随尸体入棺。”戚衮被儒者推重到如此地步。不久兼太学博士。
梁简文帝在东宫,召戚衮讲论。又曾设宴召集名士,先命道学互相诘难,再令中庶子徐摛讲解大义,中间插入激烈辩论。徐摛辞辩纵横,他人难以抗对,旁人都被震慑却气,失了次序。只有戚衮阐明义理,与徐摛往复问答,戚衮神采自若,应对如流,简文帝深加赞赏。不久封员外散骑侍郎,又改任员外散骑常侍。敬帝承制,戚衮出仕为给事黄门侍郎,兼任长史,并随沈泰镇守南豫州。沈泰投奔齐朝,朝廷逼迫戚衮与他同行,戚衮后来从邺下逃回。他又随文季北伐,吕梁军败,戚衮沦落于北周,很久才归还。仍兼国子助教,封中卫始兴王府录事参军。太建十三年去世,死时六十三岁。
【 原 文 】
交於梁代撰《三禮義記》,值亂亡失,《禮記義》四十卷行於世。鄭灼
鄭灼字茂昭,東陽信安人也。祖惠,梁衡陽太守。父季徽,通直散騎侍郎、建安令。
灼幼而聰敏,勵志儒學,少受業於皇侃。梁中大通五年,釋褐奉朝請。累遷員外散騎侍郎、給事中、安東臨川王府記室參軍,轉平西邵陵王府記室。簡文在東宮,雅愛經術,引灼為西省義學士。承聖中,除通直散騎侍郎,兼國子博士。尋為威戎將軍,兼中書通事舍人。高祖、世祖之世,歷安東臨川、鎮北鄱陽二王府諮議參軍,累遷中散大夫,以本職兼國子博士。未拜,太建十三年卒,時年六十八。
灼性精勤,尤明《三禮》。少時嘗夢與皇侃遇於途,侃謂灼曰「鄭郎開口」,侃因唾灼口中,自後義理逾進。灼家貧,抄義疏以日繼夜,筆毫盡,每削用之。灼常蔬食,講授多苦心熱,若瓜時,輒偃臥以瓜鎮心,起便誦讀,其篤志如此。
張崖
時有晉陵張崖、吳郡陸詡、吳興沈德威、會稽賀德基,俱以禮學自命。
張崖傳《三禮》於同郡劉文紹,仕梁歷王府中記室。天嘉元年,為尚書儀曹郎,廣沈文阿《儀注》,撰《五禮》。出為丹陽令、王府諮議參軍。御史中丞宗元饒表薦為國子博士。
陸詡
陸詡少習崔靈恩《三禮義宗》,梁世百濟國表求講禮博士,詔令詡
【 译 文 】
戚衮在梁代撰写了《三礼义记》,正值乱世而失传,有《礼记义》四十卷行于世。郑灼,字茂昭,东阳郡信安人。祖父郑惠,担任衡阳太守。父亲郑季徽,通直散骑侍郎、县令。
郑灼幼时聪敏,励志于儒学,少年时受业于沈侃。梁代中大通五年,初任奉朝请。又改任通直散骑侍郎、给事中、安东临川王记室参军,转任平西邵陵王记室。简文在东宫,雅爱经术,引郑灼为西省义学士。承圣年中,封通直散骑侍郎,兼国子博士。不久为威戎将军,兼中书舍人。高祖、世祖时期,郑灼历任安东临川、镇北鄱阳二王府谘议参军,又改任中散大夫,并以本职兼国子博士。未拜官,于太建十三年去世,其时六十八岁。
郑灼生性精明勤快,尤其懂得《三礼》。少时曾梦见与皇侃在路上相遇,皇侃对郑灼说:“郎开口”,皇侃便将唾液吐于郑灼口中,此后他的义理愈加进步。郑灼家贫,他抄写义疏日以继夜,笔毫用尽,每次都削而用之。郑灼常吃蔬菜,讲授时多苦于心内发热,若有瓜时,他就伏地用瓜镇住心,起来后便诵读,笃志于学达到了如此的地步。
其时有晋陵张崖、吴郡陆诩、吴兴沈德威、会稽贺德基,都以礼学自命。
张崖传《三礼》于同郡刘文绍,在梁朝任王记室。天嘉元年,为尚书仪曹郎,对沈文阿注作扩广,撰成《五礼》。出仕丹阳令、王諮议参军。御史中丞元饶上表举荐张崖为国子博士。
陆诩少年时学习崔灵恩《三礼义宗》,梁世祖上表请求讲礼博士,帝下诏令陆诩前往。
【 原 文 】
行。還除給事中、定陽令。天嘉初,侍始興王伯茂讀,還尚書祠部郎中。沈德威
沈德威字懷遠,少有操行。梁太清末,遁於天目山,築室以居,雖處亂離,而篤學無倦,遂治經業。天嘉元年,徵出都,侍太子講《禮》《傳》。尋授太學博士,轉國子助教。
每自學還私室以講授,道俗受業者數十百人,率常如此。遷太常丞,兼五禮學士,尋為尚書儀曹郎,後為祠部郎。俄丁母憂去職。禎明三年入隋,官至秦王府主簿。年五十五卒。
賀德基
賀德基字承業,世傳《禮》學。
祖文發,父淹,仕梁俱為祠部郎,並有名當世。
德基少游學于京邑,積年不歸,衣資罄乏,又耻服故弊,盛冬止衣夾襦袴。嘗於白馬寺前逢一婦人,容服甚盛,呼德基入寺門,脫白綸巾以贈之,仍謂德基曰:“君方為重器,不久貧寒,故以此相遺耳。”德基問姬姓名,不答而去。德基於《禮記》稱為精明,居以傳授,累遷尚書祠部郎。德基雖不至大官,而三世儒學,俱為祠部,時論美其不墜焉。
全緩
全緩字弘立,吳郡錢塘人也。
幼受《易》于博士褚仲都,篤志研玩,得其精微。梁太清初,歷王國侍郎、奉朝請,俄轉國子助教,兼司義郎,專講《詩》、《易》。紹泰元年,除尚書水部郎。太建中,累遷鎮南始興王府諮議參軍,隨府詣湘州,以疾卒,時年七十四。緩治《周易》、《老》、《莊》,時人言玄者咸推之。
張譏
張譏字直言,清河武城人也。
【 译 文 】
后封他为给事中、定阳令。天嘉初年,陆诩侍奉兴王伯茂读书,改任尚书祠部郎中。沈德威,字怀远,少年时有操行。梁朝太清末年,逃到天目山,筑室而居,虽处乱离之中,却笃于学而无倦,于是专治经书之业。天嘉年间,被征出都,侍奉太子讲授《礼》、《传》。后来被授太学博士,转任国子助教。经常自国子监到私室讲授,道士俗人受业的有数十上百人,经常如此。改任太常丞,兼五礼学士,不久又任书仪曹郎,后为祠部郎。继而母亲去世离职。祯明二年入隋,官至秦王府主簿。五十五岁死。
贺德基,字承业,世代传《礼》学。祖父贺道,父亲贺淹,在梁代做官都为祠部郎,都有名于当世。
贺德基少年时游学于京城,积数年不回,衣食缺乏,又耻于穿旧的坏的衣服,隆冬时只穿夹裤。他曾在白马寺前遇到一位妇人,她容貌都很华贵,叫贺德基到寺门内,脱下白纶巾给他,并对贺德基说:“你正为重器,不会长久贫寒,所以将此相赠。”贺德基问这妇人姓氏,她不答而离去。贺德基对于《礼记》堪称精通,居家而传授,又改任为尚书祠部郎。贺德基虽未做到大官,但他家三代儒学,都为祠部郎,当时论赞美他家学不坠落。
全缓,字弘立,吴郡钱塘人。幼年向博士都求教《易》,笃志研习,得其精微。梁代初年,历任王国侍郎、奉朝请,不久转任国子助教,兼司义郎,专讲《诗》、《易》。绍泰元年,封尚书水部郎。太建年中,又改任镇南始兴王諮议参军,随府到湘州,因病亡,其时七十岁。全缓治《周易》、《老》、《庄》,当时凡言及这些的都推重他。
张讥,字直言,清河郡武城人。祖父张僧。
【 原 文 】
祖僧寶,梁散騎侍郎、太子洗馬。父仲悅,梁廬陵王 府錄事參軍、尚書祠部郎中。譏幼聰俊,有思理,年十四,通《孝經》、《論語》。篤好玄言,受學於汝南周弘正,每有新意,為先輩推伏。梁大同中,召補國子《正言》生。梁武帝嘗於文德殿釋《乾》、《坤》《文言》,譏與陳郡袁憲等預焉,敕令論議,諸儒莫敢先出,譏乃整容而進,諮審循環,辭令溫雅。梁武帝甚異之,賜裙襦絹等,仍云“表卿稽古之力”。
譏幼喪母,有錯綵經帕,即母之遺製,及有所識,家人具以告之,每歲時輒對帕哽噎,不能自勝。及丁父憂,居喪過禮。服闋,召補湘東王國左常侍,轉田曹參軍,遷士林館學士。
簡文在東宮,出土林館發《孝經》題,譏論議往復,甚見嗟賞,自是每有講集,必遣使召譏。及侯景寇逆,於圍城之中,猶侍哀太子於武德後殿講《老》、《莊》。梁臺陷,譏崎嶇避難,卒不事景。景平,歷臨安令。
高祖受禪,除太常丞,轉始興王 府刑獄參軍。天嘉中,遷國子助教。是時周弘正在國學,發《周易》題,弘正第四弟弘直亦在講席。譏與弘正論議,弘正乃屈,弘直危坐厲聲,助其申理。譏乃正色謂弘直曰:“今日義集,辨正名理,雖知兄弟急難,四公不得有助。”弘直曰:“僕助君師,何為不可?”舉座以為笑樂。弘正嘗謂人曰:“吾每登座,見張譏在席,使人慄然。”高宗世,歷建安王 府記室參軍,兼東宮學士,轉武陵王 限內記室,學士如故。
【 译 文 】
二十七 儒林 张讥梁朝散骑侍郎、太子洗马。父亲仲悦,梁朝凌王府录事参军、尚书祠部郎中。
张讥幼年聪敏才智出众,有思理,十四岁通《易经》、《论语》。笃志喜好玄言,受学于汝南周弘正,每有新意,都为先辈推重。梁代大同年间,被召补为国子《正言》生。梁武帝曾于文殿解释《乾》、《坤》、《文言》,张讥与陈郡袁昂等参预其中,帝诏令论议,诸位儒生没有敢先发言的,张讥便整容而进,咨询审问循环,辞令文雅。梁武帝十分惊异,赐他裙襦绢等,并“表彰你的研习古事之功力”。
张讥幼年丧母,有错彩的经帕,是母亲遗留亲制之物,到他有所懂事时,家里人具体告诉他,他每年此时就要对着此帕哭泣,感情不能自已。到父丧,他居丧超过礼节。服丧毕,被召相东王国左常侍,转任田曹参军,改任士林馆学士。
简文在东宫,出土林馆发布《孝经》题,张讥论议往复,很被简文叹赏,自此每当讲论集会,简文必定派人召张讥。到侯景叛乱,在围城中,张讥还侍奉哀太子在武德后殿讲《老》、《庄》。梁台城陷落,张讥崎岖避难,终不事侯景。侯景被平定,任临安令。
高祖受禅,封太常丞,转任始兴王府刑狱参军事。天嘉年中,改任国子助教。此时周弘正在国子监讲《周易》题,周弘正第四弟周弘直也在座。张讥与周弘正论议,周弘正理屈,周弘直禁坐危声而说,助周弘正申理。张讥便脸色严肃地对周弘直说:“今日义集,辩正名理,即知道兄弟有急难,四公你也不得帮助。”周弘直说:“我助君师,有何不可?”举座以此为笑乐谈。周弘正曾对人说:“我每次登座,见张讥在席,便感到有点懔然。”高宗时,张讥历任建安王王府记室参军,兼东宫学士,转任武陵王限内参军,学士照旧。
【 原 文 】
後主在東宮,集官僚置宴,時造玉柄麈尾新成,後主親執之,曰:“當今雖復多士如林,至於堪捉此者,獨張譏耳。”即手授譏。仍令於溫文殿講《莊》、《老》,高宗幸宮臨聽,賜御所服衣一襲。後主嗣位,領南平王府諮議參軍、東宮學士。尋遷國子博士,學士如故。後主嘗幸鍾山開善寺召從臣坐於寺西南松林下,敕召譏豎義。時索麈尾未至,後主敕取松枝,手以屬譏,曰“可代麈尾”。顧謂群臣曰“此即是張譏後事”。禎明三年入隋,終於長安,時年七十六。譏性恬靜,不求榮利,常慕閑逸,所居宅營山池,植花果,講《周易》、《老》、《莊》而教授焉。吳郡陸元朗、朱孟博、一乘寺沙門法才、法雲寺沙門慧休、至真觀道士姚綏,皆傳其業。譏所撰《周易義》三十卷,《尚書義》十五卷,《毛詩義》二十卷,《孝經義》八卷,《論語義》二十卷,《老子義》十一卷,《莊子內篇義》十二卷,《外篇義》二十卷,《雜篇義》十卷,《玄部通義》十二卷,又撰《遊玄桂林》二十四卷,後主嘗敕人就其家寫入秘閣。
子孝則,官至始安王記室參軍。
顧越
顧越字思南,吳郡鹽官人也。所居新坡黃岡,世有鄉校,由是顧氏多儒學焉。
越少孤,以勤苦自立,聰慧有口辯,說《毛氏詩》,傍通異義,梁太子詹事周捨甚賞之。解褐揚州議曹史,兼太子左率丞。越於義理精明,尤善持論,與會稽賀文發俱為梁南平王偉所重,引為賓客。尋補《五經》博士。紹泰元年,遷國子博士。世祖即位,除始興王諮議參軍,侍東
【 译 文 】
后主在东宫,召集宫中官员宴会,其时造玉麈尾刚成,后主亲手执之,说:“当今虽然士如林,至于可以捉此物的,只有张讥。”当即授给张讥。乃命他在温文殿讲授《庄》、《》,高宗驾临宫中听讲,赐他自己所穿衣服一件。后主继位,张讥领南平王府谘议参军、东宫学士。接着改任国子博士,学士照旧。后主曾驾幸山开善寺,召集从臣坐在寺的西南松林下,召张讥讲义。这时索拿麈尾未到,后主诏取松枝亲手给张讥,说“可代麈尾”。后主面对群臣说“这就是张讥后事”。祯明三年入隋,张讥卒于长安,其年七十六岁。张讥生性恬静,不求荣利,常慕闲逸,所居有山池,植种花果,在此讲《周易》、《老》、《》并教授。吴郡陆元朗、朱孟博、一乘寺沙门云才、法云寺沙门慧休、至真观道士姚绥,都师从他的学业。张讥所撰《周易义》三十卷,《尚书义》十五卷,《毛诗义》二十卷,《孝经义》八卷,《论语义》二十卷,《老子义》十一卷,《庄子内篇义》十二卷,《外篇义》二十卷,《杂篇义》十卷,《玄部通义》十二卷,又撰《游玄柱》二十四卷,后主曾令人到他的家写入秘阁。
张讥儿子张孝则,官至始安王记室参军。
顾越,字思南,吴郡鹽官人。所居新坡黄冈,世代有乡校,由此顾氏家族在此地便多儒学者了。
顾越小时候是孤儿,以勤苦自立,聪敏有口才,解说《毛氏诗》,能旁通异义,梁朝太尉事周舍十分赞赏他。初任扬州议曹史,兼太学率丞。顾越对于义理很精通明瞭,尤其擅长礼学,与会稽贺文发都为梁朝南平王萧伟所器重,被引为宾客。不久补为《五经》博士。绍泰年间,改为国子博士。世祖登位,封始兴王谘议参军,侍奉东宫读书。世祖因顾越年纪很老了,
【 原 文 】
宮讀。世祖以越篤老,厚遇之,除給事黃門侍郎,又領國子博士,侍讀如故。廢帝嗣立,除通直散騎常侍、中書舍人。華皎之構逆也,越在東陽,或譖之於高宗,言其有異志,詔下獄,因坐免。太建元年卒於家,時年七十八。時有東陽龔孟舒者,亦治《毛氏詩》,善談名理。梁武世,仕至尋陽郡丞,元帝在江州,遇之甚重,躬師事焉。承聖中,兼中書舍人。天嘉初,除員外散騎常侍,兼國子助教、太中大夫。太建中卒。
沈不害
沈不害字孝和,吳興武康人也。祖總,齊尚書祠部郎。父懾,梁邵陵王參軍。
不害幼孤,而修立好學。十四,召補國子生,舉明經。累遷梁太學博士,轉廬陵王府刑獄參軍,長沙王府諮議,帶汝南令。天嘉初,除衡陽王府中記室參軍,兼嘉德殿學士。自梁季喪亂,至是國學未立,不害上書曰:
臣聞立人建國,莫尚於尊儒,成俗化民,必崇於教學。故東膠西序,事隆乎三代,環林璧水,業盛於兩京。自淳源既遠,澆波已扇,物之感人無窮,人之逐欲無節,是以設訓垂範,啓導心靈,譬彼染藍,類諸琢玉,然後人倫以睦,卑高有序,忠孝之理既明,君臣之道攸固。執禮自基,魯公所以難侮,歌樂已細,鄭伯於是前亡,干戚舞而有苗至,泮宮成而淮夷服,長想洙、泗之風,戴懷淹、稷之盛,有國有家,莫不尚已。
【 译 文 】
七 儒林 顾越 沈不害厚待他,封给事黄门侍郎,又领国子博士,侍照旧。废帝继位,封通直散骑常侍、中书舍人。华皎叛逆作乱,顾越在东阳,有人向高宗进言,说他有异志,高宗下诏判他入狱,因此奉而免职。太建元年死于家中,年纪七十八岁。
其时有东阳龚孟舒,也治《毛氏诗》,善谈理。梁武帝时代,官至寻阳郡丞,元帝在江对他的器重,亲自以他为师。承圣年中,中书舍人。天嘉初年,封员外散骑常侍,兼国助教、太中大夫。太建年中死。
沈不害,字孝和,吴兴郡武康人。祖父沈齐朝尚书祠部郎。父亲沈整,梁朝邵陵王军。
沈不害幼年是孤儿,但修立好学。十四岁被补为国子生,举明经。又改任梁代太学博士,任庐陵王府刑狱参军,长沙王府諮议,带汝南天嘉初年,封衡阳王府中记室参军,兼嘉德学士。自梁朝末年丧乱,至此国学未立,沈不害上书道:
臣听说立人建国,无不以尊儒为高,成风俗化民衆,必崇尚于教学。因而夏代的大学小学,使教育之事隆盛于夏、商、周三代,环林壁水,学业兴盛于汉代两京。自从淳朴源头已经遥远,浇薄之风已扇,物的感人无穷,人的追逐欲望无节度,所以要设训诫垂风范,启导人的心灵,譬如那染蓝色,类似那雕琢玉,然后人伦可以和睦,尊卑会有序,忠孝之理明确,君臣之道久远不变。执礼从基础开始,鲁公所以难以欺侮,歌乐达到细部,郑伯于是早亡,干戚武舞而有苗至,泮水的学宫成而淮夷被征服,长想洙、泗之风,又怀淹、稷之盛,有国有家者,无不是崇尚儒教。
【 原 文 】
儒林梁太清季年,數鍾否剝,戎狄外侵,奸回內熒,朝聞鼓鼙,夕照烽火。洪儒碩學,解散甚於坑夷,《五典》、《九丘》,湮滅逾乎帷蓋。成均自斯墜業,瞽宗於是不修,褒成之祠弗陳祼享,釋菜之禮無稱俎豆,頌聲寂寞,遂逾一紀。後生敦悅,不見函杖之儀,晚學鑠仰,徒深倚席之嘆。
陛下繼曆升統,握鏡臨宇,道洽寰中,威加無外,濁流已清,重氛載廓,含生熙阜,品庶咸亨。宜其弘振禮樂,建立庠序,式稽古典,紆迹儒官,選公卿門子,皆入于學,助教博士,朝夕講肄,使擔簦負笈,鏘鏘接衽,方領矩步,濟濟成林。如切如磋,聞《詩》聞《禮》,一年可以功倍,三冬於是足用。故能擢秀雄州,揚庭觀國,入仕登朝,資優學以自輔,莅官從政,有經業以治身,轄駕列庭,青紫拾地。
古者王世子之貴,猶與國子齒,降及漢儲,茲禮不墜,暨乎兩晉,斯事彌隆,所以見師嚴而道尊者也。皇太子天縱生知,無待審喻,猶宜晦迹俯同,尊經請業,莫爵前師,肅若舊典。昔闕里之堂,草萊自闢,舊宅之內,絲竹流音,前聖遺烈,深以炯戒。況復江表無虞,海外有截,豈得不開闡大猷,恢弘至道?寧可使玄教儒風,弗興聖世,盛德大業,遂蘊堯年?臣末學小生,詞無足算,輕獻瞽言,伏增悚愓。
詔答曰:“省表闡之。自舊章弛
【 译 文 】
梁代太清末年,遭遇了动乱的时运,戎狄外族入侵,邪恶内生,早闻战鼓,晚起烽火。众多儒学之士,解散多过坑埋,《五典》、《九丘》典籍,湮灭超过帷盖。大学自此废业,学宫于是不修,褒成之祠堂不陈列祭享物品,入学的释菜礼没有相称的俎豆之器,颂声不闻,已超过十二年。后生笃信深好,不见尊称之礼仪,晚学深入研究,徒生倚席之长叹。陛下您继皇室升统位,握明镜临宇内,道遍寰中,威加海内,浊流已清,重筑廓清,含生兴盛,上品下庶都已亨通。现在应该弘扬振兴礼乐,建立学校,参照古典,按旧迹建儒宫,选公卿门生,都入于学堂,助教博士,早晚讲学,使学子们提雨具背书袋,行而接席,方可领会规矩步伐,从而济济成林。切磋琢磨,闻《诗》闻《礼》,一年可以功倍,三年于是足用。故而能擢拔秀才扬雄九州,名扬家庭与国家,入仕登朝,依靠优学以自辅,做官从政,有经业治身,皮革车驾列庭,取青紫贵服如拾地芥。
古代王太子显贵,还与贵族大夫弟子相列,到了汉代的太子,此礼不坠,延之于两晋,此事更隆,所以显示师严而称道尊者。皇太子纵然天生知道,无须审喻,还是应该隐居匿迹俯身相同,专经请业,祭奠前师,敬肃如旧典。过去孔子阙里之堂,野草自己闢除,旧宅之内,丝竹流音,前圣遗烈,深以为明白的鉴戒。何况又江表无意外之事,海外有阻拦,怎么能不畅开阐发大道,恢复弘扬至道?宁可使玄教儒风,不兴于圣世,盛德大业,便蕴于竞年?臣是末学小生,词无足算,轻献无见识之言,伏而更增惶恐战栗。
帝诏答道:“上表已览,所说已知。自从旧
【 原 文 】
廢,微言將絕,朕嗣膺寶業,念在緝熙,而兵革未息,軍國草創,常恐前王令典,一朝泯滅。卿才思優洽,文理可求,弘惜大體,殷勤名教,付外詳議,依事施行。”又表改定樂章,詔使製三朝樂歌八首,合二十八曲,行之樂府。五年,除瀧令。入為尚書儀曹郎,遷國子博士,領羽林監,敕治五禮,掌策文諡議。太建中,除仁武南康嗣王府長史,行丹陽郡事。轉員外散騎常侍、光祿卿。尋為戎昭將軍、明威武陵王長史,行吳興郡事。俄入為通直散騎常侍,兼尚書左丞。十二年卒,時年六十三。
不喜治經術,善屬文,雖博綜墳典,而家無卷軸。每製文,操筆立成,曾無尋檢。僕射汝南周弘正常稱之曰:“沈生可謂意聖人乎!”著治《五禮儀》一百卷,《文集》十四卷。
子志道,字崇基,少知名。解褐揚州主簿,尋兼文林著士,歷安東新蔡王記室參軍。禎明三年入隋。
王元規
王元規字正範,太原晉陽人也。祖道寶,齊員外散騎常侍、晉安郡守。父璋,梁武陵王王府中記室參軍。
元規八歲而孤,兄弟三人,隨母依舅氏往臨海郡,時年十二。郡土豪劉瑱者,資財巨萬,以女妻之。元規母以其兄弟幼弱,欲結強援,元規泣請曰:“姻不失親,古人所重。豈得苟安異壤,輒婚非類!”母感其言而止。
元規性孝,事母甚謹,晨昏未嘗離左右。梁時山陰縣有暴水,流漂居宅,元規唯有一小船,倉卒引其母妹并孤侄入船,元規自執楫棹而去,留其男女三人,閣於樹杪,及水退獲
【 译 文 】
章废弛,微言几乎已绝,我继位承大业,念在礼乐典章重大,但战争未停息,军队国家都在草创阶段,恐怕前王大典,一朝泯灭。你才思敏锐,文辞可堪任用,弘扬珍惜大体,殷勤于名教,此可付外廷议,依事施行。”又上表改定乐章,帝诏使制十二章乐歌八首,合二十八曲,行之于乐府。天嘉五年,封灌令。入为尚书仪曹郎,改任太子博士,领羽林监,诏治五礼,掌管策文谥号。太建年中,封仁武南康嗣王府长史,行丹阳郡事。转任员外散骑常侍、光禄卿。不久为戎昭将军、明威武陵王长史,行吴兴郡事。接着入为直散骑常侍,兼尚书左丞。太建十二年死,其年六十三岁。
沈不害专攻经术,擅长撰文,虽博览各种典籍,家中却无书卷。每撰文,提笔即成,不曾寻检资料。仆射汝南周弘正常称赞他说:“沈生可真是心怀圣人了!”沈不害著有《五礼仪》一卷,《文集》十四卷。
儿子沈志道,字崇基,少年即知名。初任扬州主簿,继而兼文林著士,历任安东新蔡王记室参军。祯明三年入隋。
王元规,字正范,太原郡晋阳人。祖父王灵宾,齐朝员外散骑常侍、晋安郡守。父亲王仲宝,梁朝武陵王府中记室参军。
王元规八岁成为孤儿,兄弟三人,随母亲依附到临海郡,其时十二岁。郡中土豪刘瑱,资财巨万,想把女儿许配于他。王元规母亲因她的三个儿子年幼弱小,想要结强援,王元规哭着请求说:“婚姻不失亲,古人所重。哪能苟且寄居于异土,就与非亲类通婚!”母亲被他的所感动,罢了此念。
王元规生性孝顺,侍奉母亲十分恭谨,早晨黄昏都不曾离开母亲身边。梁朝时山阴县有暴雨,水流漂溢居宅,王元规只有一艘小船,仓猝地引母亲与妹妹及孤侄入船,他自己手执船桨划去,留下他的子女三人,搁于树梢,到水退时救出。
【 原 文 】
全,時人皆稱其至行。元規少好學,從吳興沈文阿受業,十八,通《春秋左氏》、《孝經》、《論語》、《喪服》。梁中大通元年,詔策《春秋》,舉高第,時名儒咸稱賞之。起家湘東王國左常侍,轉員外散騎侍郎。簡文之在東宮,引為賓客,每令講論,甚見優禮。除中軍宣城王府記室參軍。及侯景寇亂,攜家屬還會稽。天嘉中,除始興王府功曹參軍,領國子助教,轉鎮東鄱陽王府記室參軍,領助教如故。
後主在東宮,引為學士,親受《禮記》、《左傳》、《喪服》等義,賞賜優厚。遷國子祭酒。新安王伯固嘗因入宮適會元規將講,乃啓請執經,時論以為榮。俄除尚書祠部郎。自梁代諸儒相傳為《左氏》學者,皆以賈逵、服虔之義難駁杜預,凡一百八十條,元規引證通析,無復疑滯。每國家議吉凶大禮,常參預焉。丁母憂去職,服闋,除鄱陽王府中錄事參軍,俄轉散騎侍郎,遷南平王府限內參軍。王為江州,元規隨府之鎮,四方學徒,不遠千里來請道者,常數十百人。禎明三年入隋,為秦王府東閣祭酒。年七十四,卒於廣陵。
元規著《春秋發題辭》及《義記》十一卷,《續經典大義》十四卷,《孝經義記》兩卷,《左傳音》三卷,《禮記音》兩卷。
子大業,聰敏知名。
陸慶
時有吳郡陸慶,少好學,遍知《五經》,尤明《春秋左氏傳》,節操甚高。釋褐梁武陵王國右常侍,歷征西府墨曹行參軍,除婁令。值梁季喪亂,乃篤心釋典,經論靡不該究。天嘉初,徵為通直散騎侍郎,不就。
【 译 文 】
人都获救,当时人都称赞王元规的纯厚孝行。王元规少年好学,跟从吴兴沈文阿受业,八岁通《春秋左氏》、《孝经》、《论语》、《丧服》。梁代中大通元年,帝诏策《春秋》,王元规举高品第,其时名儒都称赏他。出仕任湘东王左常侍,转任员外散骑侍郎。简文在东宫时,引为宾客,每令讲论,均受到优厚礼遇。封中宣城王记室参军。到侯景作乱,携家属回会稽。天嘉年中,封始兴王府功曹参军,领国子助教,转任镇东鄱阳王记室参军,领助教照旧。
后主在东宫,王元规被引为学士,后主亲授《礼记》、《左传》、《丧服》等义,对他赏赐优厚。迁任国子祭酒。新安王伯固曾因入宫适遇王元规将开讲,便启奏请求执经,当时舆论认为这是一种荣誉。不久封尚书祠部郎。自梁代开始,诸相傅为《左氏》学者的,都以贾逵、服虔之义推杜预,共一百八十条,王元规引证通析,没有疑滞之处。每当国家议论吉凶大礼,他常参与其间。母丧去职,服丧毕,封鄱阳王记室参军,不久转任散骑侍郎,改任南平王记室参军。南平王在江州,王元规随王去镇守,四方学子,不远千里来请学道的,常有数十上百人之多。祯明三年入隋,为秦王府东阁祭酒。七十四岁时死于广陵。
王元规著有《春秋发题辞》及《义记》十一卷,《续经典大义》十四卷,《孝经义记》两卷,《诗传音》三卷,《礼记音》两卷。
儿子王大业,以聪敏知名。
其时有吴郡人陆庆,少年好学,遍知《五经》,尤其通晓《春秋左氏传》,节操很高。初任武陵王国右常侍,历任征西府墨曹行参军,县令。正值梁代丧乱,乃专心于释典,经论无不通达。天嘉初年,被徵为通直散骑侍郎,不就。永阳王为吴郡太守时,闻知他的名望,想与
【 原 文 】
永陽王為吳郡太守,聞其名,欲與相見,慶固辭以疾。時宗人陸榮為郡五官掾,慶嘗詣焉,王乃微服往榮第,穿壁以觀之。王謂榮曰:“觀陸慶風神凝峻,殆不可測,嚴君平、鄭子真何以尚茲。”鄱陽、晉安王俱以記室徵,並不就。乃築室屏居,以禪誦為事,由是傳經受業者蓋鮮焉。史臣曰:夫砥身勵行,必先經術,樹國崇家,率由茲道,故王政因之而至治,人倫得之而攸序。若沈文阿之徒,各專經授業,亦一代之鴻儒焉。文阿加復草創禮儀,蓋叔孫通之流亞矣。
【 译 文 】
月见,陆庆以疾病坚辞。其时同宗族人陆荣为工官掾,陆庆曾拜谒他,王于是穿便服到陆荣家,凿穿墙壁而观。王对陆荣说:“看陆庆风神凝峻,绝不可测,严君平、郑子真怎么超越他。”鄱阳王、晋安王都以记室官职征召他,都不就职。于是筑室屏绝外人而居,以禅诵为事,由此传经受业的人少了。史臣曰:砥身励行,必先通经术,树国崇都应循此道,由此王政纔能达到大治,人伦由此而有序。像沈文阿等人,各人专经授业,是一代的鸿儒。沈文阿加上又草创礼仪,乃其次于叔孙通的一类人。
【 原 文 】
陳書卷三十四列傳第
文
杜之偉 顏晃 江德藻 庾陸琰(弟)瑜 何之元 徐伯
《易》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孔子曰「煥乎其有文章」也。
自楚、漢以降,辭人世出,洛汭、江左,其流彌暢。莫不思侔造化,明并日月,大則憲章典謨,裨贊王道,小則文理清正,申紓性靈。至於經禮樂,綜人倫,通古今,述美惡,莫尚乎此。後主嗣業,雅尚文詞,傍求學藝,煥乎俱集。每臣下表疏及獻上賦頌者,躬自省覽,其有辭工,則神筆賞激,加其爵位,是以搢紳之徒,咸知自勵矣。若名位文學見著者,別以功迹論。今綴杜之偉等學既兼文,備于此篇云爾。
杜之偉
杜之偉字子大,吳郡錢塘人也。
家世儒學,以《三禮》專門。父規,梁奉朝請,與光祿大夫濟陽江革、都官尚書會稽孔休源友善。
之偉幼精敏,有逸才。七歲,受《尚書》,稍習《詩》、《禮》,略通其學。十五,遍觀文史及儀禮故事,時輩稱其早成。僕射徐勉嘗見其文,重其有筆力。中大通元年,梁武帝幸同泰寺捨身,敕勉撰定儀注,勉以臺閣
【 译 文 】
《易》说“观人文以化成天下”,孔子说“光采呵他的礼仪制度”。自楚、汉以来,辞人辈出,洛汭、江左,其流更加顺畅。无不思与造化同功,明与日月齐,大者宪章文典,裨赞王道,小者文理清正,藉以抒发性灵。至于经礼乐,综述古今,述美恶,无不崇尚于此。后主继承前代,崇尚文词,旁求学艺,文采光明者都予集聚。每有臣下表疏和献上赋颂的,后主都亲自览阅,其中有文辞精工的,他就称神笔而倍加赞赏,增加他们的爵位,由此士大夫们都知道自我激励了。如有名位文学都突出的,另以功绩论。今有杜之伟等人勤学又兼文采者,全载于此篇述。杜之伟,字子大,吴郡钱塘人。家庭世代好学,以《三礼》为专门之学。父亲杜规,梁朝时奉朝请,与光禄大夫济阳江革、都官尚书孔休源友好。
杜之伟幼年精勤聪敏,有出众的才智。七岁读《尚书》,稍后又学习《诗》、《礼》,略通这些学问。十五岁遍读文史及礼仪方面的古书,当时名人士称他早成。仆射徐勉曾见到杜之伟的文章,看重他的文章有笔力。中大通元年,梁武帝幸同泰寺为宣扬佛法自加苦行,诏徐勉撰定
【 原 文 】
先無此禮,召之偉草具其儀。乃啓補東宮學士,與學士劉陟等鈔撰群書,各為題目。所撰《富教》、《政道》二篇,皆之偉為序。及湘陰侯蕭昂為江州刺史,以之偉掌記室。昂卒,廬陵王續代之,又手教招引,之偉固辭不應命,乃送昂喪柩還京。仍侍臨城公讀。尋除揚州議曹從事、南康嗣王墨曹參軍,兼太學限內博士。大同七年,梁皇太子釋奠於國學,時樂府無孔子、顏子登哥詞,尚書參議令之偉製其文,伶人傳習,以為故事。轉補安前邵陵王田曹參軍,又轉刑獄參軍。之偉年位甚卑,特以強識俊才,頗有名當世,吏部尚書張纘深知之,以為廊廟器也。侯景反,之偉逃竄山澤。及高祖為丞相,素聞其名,召補記室參軍。遷中書侍郎,領大著作。高祖受禪,除鴻臚卿,餘并如故。之偉啟求解著作,曰:“臣以紹泰元年,忝中書侍郎,掌國史,于今四載。臣本庸賤,謬蒙盼識,思報恩獎,不敢廢官。皇曆惟新,驅馭軒、昊,記言記事,未易其人,著作之材,更宜選衆。御史中丞沈炯、尚書左丞徐陵、梁前兼大著作虞荔、梁前黃門侍郎孔奐,或清文贍筆,或強識稽古,遷、董之任,允屬群才,臣無容遽變市朝,再妨賢路。堯朝皆讓,誠不可追,陳力就列,庶幾知免。”優敕不許。尋轉大匠卿,遷太中大夫,仍敕撰梁史。永定三年卒,時年五十二。高祖甚悼惜之,詔贈通直散騎常侍,賻錢五萬,布五十匹,棺一具,剋日舉哀。
之偉為文,不尚浮華,而溫雅博贍。所製多遺失,存者十七卷。
顏晃
顏晃字元明,琅邪臨沂人也。
【 译 文 】
杜之伟撰文,不崇尚浮华,而是温雅博富。文章多遗失,存者共十七卷。颜晃,字元明,琅邪郡临沂人。少年孤独
【 原 文 】
少孤貧,好學,有辭采。解褐梁邵陵王兼記室參軍。時東宮學士庾信書使于府中,王使晃接對,信輕其尚少,曰:“此府兼記室幾人?”晃答曰:“猶當少於宮中學士。”當時以為善對。侯景之亂,西奔荊州。承聖初,除中書侍郎。時杜龜為吳興太守,專好勇力,其所部多輕險少年,元帝患之,乃使晃管其書翰。仍敕龜曰:“卿年時尚少,習讀未晚,顏晃文學之士,使相毗佐,造次之間,必宜諮稟。”及龜誅,晃歸世祖,世祖委以書記,親遇甚篤。除宣毅府中錄事,兼記室參軍。
永定二年,高祖幸大莊嚴寺,其夜甘露降,晃獻《甘露頌》,詞義該典,高祖甚奇之。天嘉初,遷員外散騎常侍,兼中書舍人,掌詔誥。三年卒,時年五十三。詔贈司農卿,諡曰貞子,井賜墓地。
晃家世單門,傍無戚援,而介然修立,為當世所知。其表奏詔誥,下筆立成,便得事理,而雅有氣質。有集二十卷。
江德藻
江德藻字德藻,濟陽考城人也。祖柔之,齊尚書倉部郎中。父革,梁度支尚書、光祿大夫。
德藻好學,善屬文。美風儀,身長七尺四寸。性至孝,事親盡禮。與異產昆弟居,恩惠甚篤。起家梁南中郎武陵王行參軍。大司馬南平王蕭偉聞其才,召為東閣祭酒。遷安西湘東王府外兵參軍,尋除尚書比部郎,以父憂去職。服闋之後,容貌毀瘠,如居喪時。除安西武陵王記室,不就。久之,授廬陵王記室參軍。除廷尉正,尋出為南充州治中。及高祖為
【 译 文 】
颜晃,好学,辞章富有文采。初任梁朝邵陵王记室参军。其时东宫学士庾信曾出使于府中,颜晃须接对,庾信轻视他年纪还小,说:“此记室几人?”颜晃答道:“犹当少于宫中学。”当时人认为此乃佳对。侯景作乱,颜晃西奔荆州。承圣初年,封中书侍郎。此时杜龛为吴兴太守,专门喜好勇力,部下多是敢于轻易冒险的少年,元帝视为心腹,便派颜晃管杜龛的书札。于是下诏对杜龛:“你年纪还轻,学习读书不晚,颜晃是文学之士,派他在你身边辅助,事情仓促、急速时,可以咨询禀告。”到杜龛被杀,颜晃归世祖,世祖委任他为书记,亲近厚遇关系极好。封宣毅府录事,兼记室参军。
永定二年,高祖驾临大庄严寺,这一夜甘露降下,颜晃献上《甘露颂》,词义精赅典雅,高祖十分惊奇。天嘉初年,改任员外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掌诏诰文书。天嘉三年死,其时五十岁。诏赠司农卿,谥号贞子,并赐以墓地。
颜晃家庭世代单门,旁无亲戚可援,然而他以才学修身而立,为当世人所知。他写表奏诏书,下笔便成,能得事理,且典雅有气质。有文集二十卷。
江德藻,字德藻,济阳郡考城人。祖父江彪,齐朝尚书仓部郎中。父亲江革,梁朝度支尚书、光禄大夫。
江德藻好学,擅长写文章。风度仪表很美,身高七尺四寸。生性恪孝顺,事奉亲人尽礼。与异母弟弟居住,两人恩惠很深。初任梁朝南郡武陵王行参军。大司马南平王萧伟听闻他才名,召他为东阁祭酒。改任安西湘东王府外参军,继而封尚书比部郎,以父丧离职。服丧期满后,容貌清瘦,如仍在服丧时。封安西武陵王记室,不去就职。很久后,授庐陵王记室参军,封廷尉正,不久出为南充州治中。到高祖为丞相、征北将军,引江德藻为府谘议。转任中书。
【 原 文 】
司空、征北將軍,引德藻為府諮議。侍郎轉中書侍郎,遷雲麾臨海王長史。陳為尚臺建,拜尚書吏部侍郎。高祖受禪,授秘書監,兼尚書左丞。尋以本官兼中書舍人。天嘉四年,兼散騎常侍,與中書郎劉師知使齊,著《北征道理記》三卷。還拜太子中庶子,領步兵校尉。頃之遷御史中丞,坐公事免。尋拜振遠將軍、通直散騎常侍。自求宰縣,出補新喻令,政尚恩惠,頗有異績。六年,卒於官,時年五十七。世祖甚悼惜之,詔贈散騎常侍。所著文筆十五卷。
子椿,亦善屬文,歷太子庶子、尚書左丞。
庾持
庾持字允德,穎川鄢陵人也。
祖佩玉,宋長沙內史。父沙彌,梁長城令。
持少孤,性至孝,居父憂過禮。
篤志好學,尤善書記,以才藝聞。解褐梁南平王國左常侍、輕車河東王府行參軍,兼尚書郎,尋而為真。出為安吉令,還鎮東邵陵王府限外記室,兼建康令。天監初,世祖與持有舊,及世祖為吳興太守,以持為郡丞,兼掌書翰,自是常依文帝。文帝剋張彪,鎮會稽,又令持監臨海郡。
以貪縱失民和,為山盜所劫,幽執十旬,世祖遣劉澄討平之,持乃獲免。
高祖受禪,授安東臨川王府諮議參軍。天嘉初,遷尚書左丞。以預長城之功,封崇德縣子,邑三百戶。拜封之日,請令史為客,受其餉遺,世祖怒之,因坐免。尋為宣惠始興王府諮議參軍。除臨安令,坐杖殺縣民免封。還為給事黃門侍郎。除棱威將軍、鹽官令。光大元年,遷秘書監,知國史事。又為少府卿,領羽林監。
【 译 文 】
八 文学 江德藻 庾持郎,改任云麾临海王长史。陈朝台阁建立,拜尚书吏部侍郎。
高祖受禅,授秘书监,兼尚书左丞。不久以官兼中书舍人。天嘉四年,兼散骑常侍,与中书郎刘师知出使齐,著《北征道理记》三卷。回朝后拜为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不久改任御史中丞,因公事牵连被免职。继而拜为振远将军、直散骑常侍。自己求任县令,出而补为新喻县令,为政崇尚恩惠,很有不寻常的政绩。天嘉六年死于官任内,其时五十七岁。世祖很为痛悼惋惜,诏赠散骑常侍。所著文章笔记共十五卷。
江德藻儿子江楂,也擅长写文章,历任太子洗马、尚书左丞。
庾持,字允德,颍川郡鄢陵人。祖父庾佩,宋朝长沙内史。父亲庾沙弥,梁朝长城令。
庾持少年成为孤儿,生性极孝,服父丧时超乎礼节。专心好学,尤其擅长书记,以才艺闻名。初任梁朝南平王国左常侍、轻车河东王府参军,兼尚书郎,不久即为正式。出为安吉令,改任镇东邵陵王府限外记室,兼建康令。天嘉初年,因世祖与庾持有旧情,到世祖为吴兴太守,任命庾持为郡丞,兼掌书札,自此常伴随左右。文帝攻克张彪,镇守会稽,又令庾持监守临海郡。因贪婪放纵失去民心,被山盗所劫持,被拘禁一百天,世祖派刘澄讨伐平定,庾持才获救。
高祖受禅,授封安东临川王邸谘议参军。天嘉初年,改任尚书左丞。因参预长城有功,封为应城县子,邑三百户。拜封之日,请令史为客,接受了他 的饷赠,世祖大怒,因此牵连而免职。后入为宣惠始兴王邸谘议参军。封临安令,因牵连诛杀殷民而免去封职。回迁任给事黄门侍郎。转为威将军、鹽官令。光大元年,改任秘书监,领国史事。又为少府卿,领羽林监。改任太中大夫,领步兵校尉。太建元年死,其时六十二岁。追赠光禄大夫。
【 原 文 】
遷太中大夫,領步兵校尉。太建元年卒,時年六十二。詔贈光祿大夫。持善字書,每屬辭,好為奇字,文士亦以此譏之。有集十卷。
許亨
許亨字亨道,高陽新城人,晉徵士詢之六世孫也。曾祖珪,歷給事中,委桂陽太守,高尚其志,居永興之究山,即詢之所隱也。祖勇慧,齊太子家令、冗從僕射。父懋,梁始平天門二郡守、太子中庶子、散騎常侍,以學藝聞,撰《毛詩風雅比興義類》十五卷,《述行記》四卷。
亨少傳家業,孤介有節行。博通群書,多識前代舊事,名輩皆推許之,甚為南陽劉之遴所重,每相稱述。解褐梁安東王行參軍,兼太學博士,尋除平西府記室參軍。太清初,為征西中記室,兼太常丞。
侯景之亂,避地郢州,會梁邵陵王自東道至,引為諮議參軍。王僧辯之襲郢州也,素聞其名,召為儀同從事中郎。遷太尉從事中郎,與吳興沈炯對掌書記,府朝政務,一以委焉。晉安王承制,授給事黃門侍郎,亨奉箋辭府,僧辯答曰:“省告,承有朝授,良為德舉。卿操尚惇深,文藝該洽,學優而官,自致青紫。況久羈駿足,將成頓轡,匡輔虛暗,期寄實深。既欣游處,用忘勞屈,而枳棘栖鵷,常以增嘆。夕郎之選,雖為清顯,位以才升,差自無愧。且卿始云知命,方騁康衢,未有執轂之疲,便深夜行之慨,循復來翰,殊用愾然。
古人相思,千里命駕,素心不昧,寧限城闉,存顧之深,荒慚無已。”
高祖受禪,授中散大夫,領羽林
【 译 文 】
庾持擅长文字学,每撰写文章,喜好用奇僻字,士人们颇以此讥讽他。有文集十卷。许亨,字亨道,高阳郡新城人,他是晋朝名士许询的第六世孙。曾祖父许珪,历任给事中、桂阳太守,他高尚己志,居于永兴的究山,此即许询隐居之地。祖父许勇慧,齐朝太子詹事、元从仆射。父亲许懋,梁朝始平天门二郡太守、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以学艺闻名,撰《毛诗风雅比兴义类》十五卷,《述行记》四卷。
许亨少传家业,方正耿直而有节操行为。博览群书,多通晓前代旧事,名人们都推崇他,很受南阳刘之遴所看重,每每对人称道述及他。后仕梁朝安东王行参军,兼太学博士,不久封为西府记室参军。太清初年,为征西中记室,兼常丞。
侯景作乱,许亨避难到郢州,适遇梁朝邵陵王从东道而来,引他为諮议参军。王僧辩袭击郢州时,早听闻他的名望,召他为仪同从事中郎,改任太尉从事中郎,与吴兴沈炯对掌书记,朝廷的政务,均委任他们。晋安王承制,授给事黄门侍郎,许亨奉笺到府上辞行,王僧辩答道:“明白所告,能承有朝廷所授,确为恩惠之举。你品德敦厚理想深远,写作方面学问广博,学优而任官,自己谋到贵官之服。何况久羁于骏马之足,将成为停马的缰绳,匡辅成了虚暗之事,而期望寄托实际很深。既然是令人高兴的处境,忘了劳烦与委屈,但是多刺的枳木棘木上栖息鹪鹩,常令人增加叹息。黄门侍郎之选,虽清高显贵,然你是位以才升,自然无愧。而且开始时曾说知命,如正驰骋在康庄大道,没有跋涉的疲乏,便发出了深深的夜行之感慨,循环往复来信,为未获殊用而茫然自失。古人相思,千里之遥也会命驾,纯洁的心不昧,哪怕城曲重重的限制,存顾的情之深,很为羞愧不已。”
高祖受禅,授中散大夫,领羽林监。改任太
【 原 文 】
監。遷大中大夫,領大著作,知梁史事。初,僧辯之誅也,所司收僧辯及其子頤尸,於方山同坎埋瘞,至是無敢言者。亨以故吏,抗表請葬之,乃與故義徐陵、張種、孔奐等,相率以家財營葬,凡七柩皆改窆焉。光大初,高宗入輔,以亨貞正有古人之風,甚相欽重,常以師禮事之。及到仲舉之謀出高宗也,毛喜知其詐,高宗問亨,亨勸勿奉詔。高宗即位,拜衛尉卿。太建二年卒,時年五十四。
初撰《齊書》並《志》五十卷,遇亂失亡。後撰《梁史》,成者五十八卷。梁太清之後所製文筆六卷。
子善心,早知名,官至尚書度支侍郎。
褚玠
褚玠字溫理,河南陽翟人也。曾祖炫,宋昇明初與謝朏、江斅、劉侯入侍殿中,謂之四友。官至侍中、吏部尚書,諡貞子。祖澄,梁御史中丞。父夔,太子舍人。
玠九歲而孤,為叔父驃騎從事中郎隨所養。早有令譽,先達多以才器許之。及長,美風儀,善占對,博學能屬文,詞義典實,不好艷靡。起家王右法曹,歷轉外兵記室。天嘉中,兼通直散騎常侍,聘齊,還為桂陽王友。遷太子庶子、中書侍郎。
太建中,山陰縣多豪猾,前後令皆以贓污免,高宗患之,謂中書舍人蔡景歷曰:“稽陰大邑,久無良宰,卿文士之內,試思其人。”景歷進曰:“褚玠廉儉有幹用,未審堪其選不?”高宗曰:“甚善,卿言與朕意同。”乃除戎昭將軍、山陰令。縣民張次的、王休達等與諸猾吏賄賂通奸,全丁大戶,類多隱沒。玠乃鎖次的等,具狀
【 译 文 】
大夫,领大著作,知梁史事。当初,王僧辩被所管司收王僧辩及其儿子王頠的尸体,在方处埋葬,至此无人敢言。许亨以旧吏身份,请求按礼葬之,便与过去的义友徐陵、张孔奂等,相继以家财购买葬具,共七口棺材置葬处。光大初年,高宗入朝辅政,以许亨为人正直之人之风,很予钦敬看重,常对他事以师礼。仲举策谋让高宗出朝,毛喜知道其中有诈,问许亨,许亨劝他不要奉诏。高宗登位,许亨为卫尉卿。太建二年死,其时五十四岁。
开初许亨撰有《齐书》并《志》五十卷,遇失。后撰有《梁史》,写成五十八卷。梁朝之后所撰文章笔记共六卷。
许亨儿子许善心,早年出名,官至尚书度支。
褚玠,字温理,河南郡阳翟人。曾祖褚炫,明初年与谢朏、江敩、刘俣入侍殿中,四友。官至侍中、吏部尚书,谥号贞子。祖父褚澄,梁朝御史中丞。父亲褚蒙,太子舍人。
褚玠九岁成为孤儿,被叔父骠骑从事中郎褚所收养。早年即有好名声,前辈多认为他是有器而推重他。到长大,风度仪表很美,擅长对子,博学而能写文章,词义典实,不喜好侈靡。初任王府法曹,转任外兵记室。天嘉中,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齐,返回后成为桂友。改任太子庶子、中书侍郎。
太建年中,山阴县中多不守法度的豪强,前令都因贪赃枉法而被免官,高宗很为担心,书舍人蔡景历说道:“会稽山阴大邑,很久良官,你在文士里面,试看考虑一个人选。”历进言道:“褚玠廉洁勤俭有才干,不知您能否中选?”高宗说:“很好,你所说与我的正相同。”便封褚玠为戎昭将军、山阴令。
张次的、王休达等人与多位不守法度的官吏通奸,全丁大户,大多被隐没。褚玠便捉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