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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正文 412 页 · 原文 209777 字 · 译文 269587 字 | 已跳过前 22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363 页 1323 字
【 原 文 】
摩訶選精騎八十,率先衝突,自後衆騎繼焉,比旦達淮南。高宗詔徵還,授右衛將軍。十一年,周兵寇壽陽,摩訶與樊毅等衆軍赴援,無功而還。

十四年,高宗崩,始興王叔陵於殿內手刃後主,傷而不死,叔陵奔東府城。時衆心猶預,莫有討賊者,東宮舍人司馬申啓後主,馳召摩訶,入見受敕,乃率馬步數百,先趣東府城西門屯軍。叔陵惶遽,自城南門而出,摩訶勒兵追斬之。以功授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封綏建郡公,邑三千戶,叔陵素所蓄聚金帛累巨萬,後主悉以賜之。尋改授侍中、骠騎大將軍,加左光祿大夫。舊制三公黃閣聽事置鴟尾,後主特賜摩訶開黃閣,門施行馬,聽事寢堂并置鴟尾。仍以其女為皇太子妃。

會隋總管賀若弼鎮廣陵,窺覦江左,後主委摩訶備禦之任,授南徐州刺史,餘并如故。禎明三年正月元會,徵摩訶還朝,賀若弼乘虛濟江,襲京口,摩訶請兵逆戰,後主不許。及弼進軍鍾山,摩訶又請曰:“賀若弼懸軍深入,聲援猶遠,且其壘塹未堅,人情惶懼,出兵掩襲,必大克之”,後主又不許。及隋軍大至,將出戰,後主謂摩訶曰:“公可為我一決。”摩訶曰:“從來行陣,為國為身,今日之事,兼為妻子。”後主多出金帛,頒賞諸軍,令中領軍魯廣達陳兵白土崗,居衆軍之南偏,鎮東大將軍任忠次之,護軍將軍樊毅、都官尚書孔範次之,摩訶軍最居北,衆軍南北亘二十里,首尾進退,各不相知。賀若弼初謂未戰,將輕騎,登山觀望形勢,及見衆軍,因馳下置陣。廣達首率所部進薄,弼軍屢卻,俄而復振,更分軍趣北突諸將,孔範出
【 译 文 】
萧摩诃右卫将军。太建十一年,北周兵侵犯寿春,萧摩诃与樊毅等率军赶赴援助,无功而还。

太建十四年,高宗崩,始兴王叔陵在宫殿内刺杀后主,后主伤而未死,叔陵逃奔东府城。当时,众人之心犹豫,没有讨贼的人,东宫舍人司马申启奏后主,于是速召萧摩诃,入见受命,便让萧摩诃率马军步兵数百,先至东府城西门屯驻。叔陵恐慌,从城南门出,萧摩诃令士兵追而斩之。萧摩诃以功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封绥建郡公,邑三千户。叔陵平素所蓄聚的金帛累积巨万,后主全部都赐给萧摩诃。不久改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加左光禄大夫。旧制,三公官厅堂设置鸱尾,后主特赐萧摩诃开黄阁,门施鸱尾,厅事寝堂均置鸱尾。还封萧摩诃女儿为皇妃。

正值隋军总管贺若弼镇守广陵,窥视江左,朝廷委任萧摩诃准备防禦,授予南徐州刺史,其职务如故。祯明三年正月元会,徵召萧摩诃还朝,贺若弼乘虚过江,袭击京口,萧摩诃请兵迎战,朝廷不允许。到贺若弼进军钟山,萧摩诃又请求说:“贺若弼孤军深入,援军遥远,而且他的阵势不坚,人心惶恐,出兵袭击,必能大败他们。”朝廷又不允许。到隋军大规模兵临,将要出战,后主对萧摩诃说:“你可为我决此一战。”萧摩诃说:“从来出阵,为国为身,今日之事,兼为妻子。”后主多出金帛,颁赏各军,令中领军鲁广达在白土岗列阵,居于众军偏南处,镇东大将军樊毅次之,护军将军樊毅、都官尚书孔范次之,萧摩诃军居最北,众军南北绵延二十里,首尾进退各不相知。贺若弼起初认为不宜出战,率轻兵,登山观望形势,到看见众军,便驰下山布阵。鲁广达首先率领部下进军,贺若弼军屡次却,不久又复振,又分军向北突击诸将,孔范出战,兵交而走,诸将之间分散,军阵未合,军队溃散,无法阻止,萧摩诃无能为力,被隋军所杀。
📄 第 364 页 1162 字
【 原 文 】
戰,兵交而走,諸將支離,陣猶未合,騎卒潰散,駐之弗止,摩訶無所用力焉,為隨軍所執。

及京城陷,賀若弼置後主於德教殿,令兵衛守,摩訶請弼曰:“今為囚虜,命在斯須,願得一見舊主,死無所恨。”弼哀而許之。摩訶入見後主,俯伏號泣,仍於舊厨取食而進之,辭訣而出,守衛者皆不能仰視。其年入隋,授開府儀同三司。尋從漢王諒詣并州,同諒作逆,伏誅,時年七十三。

摩訶訥於語言,恂恂長者,至於臨戎對寇,志氣奮發,所向無前。年未弱冠,隨侯安都在京口,性好射獵,無日不畋游。及安都東征西伐,戰勝攻取,摩訶功實居多。

子世廉,少警俊,敢勇有父風。性至孝,及摩訶凶終,服闋後,追慕彌切。其父時賓故脫有所言及,世廉對之,哀慟不自勝,言者為之歔欷。終身不執刀斧,時人嘉焉。

摩訶有騎士陳智深者,勇力過人,以平叔陵之功,為巴陵內史。摩訶之歿也,其妻子先已籍沒,智深收摩訶尸,手自殯斂,哀感行路,君子義之。

穎川陳禹,亦隨摩訶征討,聰敏有識量,涉獵經史,解風角、兵書,頗能屬文,便騎射,官至王府諮議。

任忠

任忠字奉誠,小名蠻奴,汝陰人也。少孤微,不為鄉黨所齒。及長,謫詭多計略,膂力過人,尤善騎射,州里少年皆附之。梁鄱陽王蕭範為合州刺史,聞其名,引置左右。侯景之亂,忠率鄉黨數百人,隨晉熙太守
【 译 文 】
到京城陷落,贺若弼将后主置于德教殿,命隋兵看守,萧摩诃请求贺若弼说:“今已为囚,命在顷刻,愿得一见旧主,死无遗恨。”贺若弼同情并许可了。萧摩诃入见后主,俯身伏地恸哭,并在旧厨取食进奉给后主,辞谢诀别而退。守卫的士兵都不敢仰视他。这一年入隋,被授开府仪同三司。不久跟从汉王杨谅去并州,杨谅作乱,被杀,其时七十三岁。

萧摩诃不善言辞,是个忠厚老实的长者,至临阵对敌,则志气昂奋,所向无敌。少年时,吴安都在京口,生性喜好射猎,无日不猎游。吴安都东征西伐,战胜攻取,萧摩诃居功最多。

萧摩诃儿子萧世廉,少年机警英俊,勇敢有见识风度。生性极为孝顺,到萧摩诃凶事结束,服丧期满后,仍追慕甚切。他父亲时的宾客故人中有提及他父亲的,萧世廉对答中,感情悲哀不能克制自己,说者为之感叹悲戚。终身不使刀,当时人对他很有好评。

萧摩诃手下有骑士叫陈智深的,勇力过人,有平定叔陵之功,任巴陵内史。萧摩诃被杀时,他的妻儿财产先已被没收,陈智深收了萧摩诃的尸体,亲自予以殡殓,哀痛感动路人,君子以此称颂他。

颍川人陈禹,也曾随萧摩诃征讨,他聪敏而有才识,涉猎经史之书,能解释占候术、兵书,能写文章,会骑马射箭,官至王府諮议。

任忠字奉诚,小名蛮奴,汝阴人。少年时孤贫贱,被邻里同辈人所不齿。年长,多诡计,胆识过人,尤善于骑马射箭,州里少年都归附他。梁朝鄱阳王萧范为合州刺史,听说任忠之才,将他引置于自己身边。侯景作乱,任忠率乡里数百人,跟随晋熙太守梅伯龙讨伐侯景部将王贵。
📄 第 365 页 1264 字
【 原 文 】
梅伯龍討景將王貴顯於壽春,每戰卻敵。會土人胡通聚衆寇抄,範命忠與主帥梅思立并軍討平之。仍隨範世子嗣率衆入援,會京城陷,旋戍晉熙。侯景平,授蕩寇將軍。

王琳立蕭莊,署忠為巴陵太守。琳敗還朝,遷明毅將軍、安湘太守,仍隨侯瑱進討巴、湘。累遷豫寧太守、衡陽內史。華皎之舉兵也,忠預其謀。及皎平,高宗以忠先有密啓於朝廷,釋而不問。太建初,隨章昭達討歐陽紇於廣州,以功授直閣將軍。遷武毅將軍、廬陵內史,秩滿,入為右軍將軍。

五年,衆軍北伐,忠將兵出西道,擊走齊歷陽王高景安於大峴,逐北至東關,仍克其東西二城。進軍蘄、譙,并拔之。徑襲合肥,入其郛。進克霍州。以功授員外散騎常侍,封安復縣侯,邑五百戶。呂梁之喪師也,忠全軍而還。尋詔忠都督壽陽、新蔡、霍州緣淮衆軍,進號寧遠將軍、霍州刺史。入為左衛將軍。十一年,加北討前軍事,進號平北將軍,率衆步騎趣秦郡。十二年,遷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平南將軍、南豫州刺史,增邑并前一千五百戶。仍率步騎趣歷陽。周遣王延貴率衆為援,忠大破之,生擒延貴。後主嗣位,進號鎮南將軍,給鼓吹一部。入為領軍將軍,加侍中,改封梁信郡公,邑三千戶。出為吳興內史,加秩中二千石。

及隋兵濟江,忠自吳興入赴,屯軍朱雀門。後主召蕭摩訶以下於內殿定議,忠執議曰:“兵家稱客主異勢,客貴速戰,主貴持重。宜且益兵堅守宮城,遣水軍分向南豫州及京口道,斷寇糧運。待春水長,上江周羅喉等
【 译 文 】
寿春,每战都打退敌人。正值士人胡通聚众作乱,萧范命令任忠与主帅梅思立合军讨伐平定。任忠乃随萧范世子萧嗣率众入援,值京城陷落,旋即保卫晋熙。侯景被平定,授任忠荡寇将军。

王琳立萧庄,命任忠暂任巴陵太守。王琳失朝,任忠改任明毅将军、安湘太守,仍随侯景军讨伐巴、湘。又改任豫宁太守、衡阳内史。华皎举兵,任忠参预其谋。到华皎被平定,因任忠事先有密启给朝廷,释放他不予问责。太建初年,任忠随章昭达讨伐欧阳纥于广州,因功被授直阁将军。改任武毅将军、庐陵内史,任期满,入为右军将军。

太建五年,众军北伐,任忠率兵出西道,击败历阳王高景安于大岘,追逐到东关,攻克东西二城。又进军蕲、谯,一并拔之。直接袭击合肥,入合肥城郭。进而又攻克霍州。因功被授外散骑常侍,封安复县侯,邑五百户。吕梁战败失军队,任忠全军回还。不久诏令任忠都督阳、新蔡、霍州沿淮众军,进号宁远将军、刺史。入为左卫将军。太建十一年,加封北军军事,进号平北将军,率领众步兵骑兵趋向敌军。十二年,改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诸军事、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增邑到一千户。于是率领步兵骑兵趋向历阳。北周派王延贵率众为援军,任忠大破之,活擒王延贵。继位,进任忠号为镇南将军,给鼓吹一部。领军将军,加侍中,改封梁信郡公,邑三千户,出为吴兴内史,加秩中二千石。

到隋兵过江,任忠自吴兴入朝赴战,屯军于朱门。后主召萧摩诃以下官将在内殿商议,任忠持议道:“兵家称客主异势,客贵速战,主贵持重。宜暂且增兵坚守宫城,派水军分向南豫京口道,断敌粮运。待春水涨,江上流周罗众军,必定沿流赶来援助,这是良计。”众
📄 第 366 页 1238 字
【 原 文 】
衆軍,必沿流赴援,此良計矣。”衆議不同,因遂出戰。及敗,忠馳入臺見後主,言敗狀,啓云:“陛下唯當具舟楫,就上流衆軍,臣以死奉衛。”後主信之,敕忠出部分,忠辭云:“臣處分訖,即當奉迎。”後主令官人裝束以待忠,久望不至。隋將韩擒虎自新林進軍,忠乃率數騎往石子崗降之,仍引擒虎軍共入南掖門。臺城陷,其年入長安,隋授開府儀同三司。卒,時年七十七。子幼武,官至儀同三司。

沈客卿 施文慶

時有沈客卿者,吳興武康人,性便佞忍酷,為中書舍人,每立異端,唯以刻削百姓為事,由是自進。有施文慶者,吳興烏程人,起自微賤,有吏用,後主拔為主書,遷中書舍人,俄擢為湘州刺史。未及之官,會隋軍來伐,四方州鎮,相繼以聞。文慶、客卿俱掌機密,外有表啓,皆由其呈奏。文慶心悅湘州重鎮,冀欲早行,遂與客卿共為表裏,抑而不言,後主弗之知也,遂以無備,至乎敗國,實二人之罪。隋軍既入,並戮之於前闕。

樊毅

樊毅字智烈,南陽湖陽人也。祖方興,梁散騎常侍、仁威將軍、司州刺史,魚復縣侯。父文熾,梁散騎常侍、信武將軍、益州刺史,新蔡縣侯。毅累葉將門,少習武善射。侯景之亂,毅率部曲隨叔父文皎援臺。文皎於青溪戰歿,毅將宗族子弟赴江陵,仍隸王僧辯,討河東王蕭譽,以功除假節、威戎將軍、右中郎將。代兄俊為梁興太守,領三州游軍,隨宜豐侯蕭循討陸納於湘州。軍次巴陵,營頓未立,納潛軍夜至,薄營大
【 译 文 】
所议不同,于是便出战。战败,任忠急入台见主,诉说失败状况,启奏道:“陛下惟有立即备舟船,到上流众军中,臣将以死奉卫。”后主相信了,令任忠出台部署,任忠辞谢说:“臣分完毕,就会奉迎。”后主命宫人装束以等待任忠,但久等不见任忠到。隋将韩擒虎从新林进,任忠便率领数名骑兵往石子岗投降他,并引韩擒虎军共入南掖门。台城陷落,当年入长安,授任忠开府仪同三司。任忠死时七十七岁。任忠儿子任幼武,官至仪同三司。

其时有沈客卿的,是吴兴郡武康人,为人狭隘残忍冷酷,任中书舍人,每每立异端,以侵害百姓为能事,由此而自进。有施文庆,是吴兴郡乌程人,出身微贱,有官吏才干,主提拔他为主书,改任中书舍人,不久提升为州刺史。未及到任,正值隋军来讨伐,四方州相继奏闻。施文庆、沈客卿都掌管机密,外界表启,都由他们呈奏。施文庆看中湘州重镇,希望早日出行,便与沈客卿互为表里,将外界表压住不上奏,后主毫不知晓,于是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败国,实是这二人之罪。隋军入后,两人均斩杀于前宫。

樊毅,字智烈,南阳郡湖阳人。祖父樊方,梁朝散骑常侍、仁威将军、司州刺史,鱼复侯。父亲樊文域,梁朝散骑常侍、信武将军、州刺史,新蔡县侯。樊毅世代将门,少年时即善射。侯景叛乱时,樊毅率领部伍随叔父樊文皎援台。樊文皎在青溪战亡,樊毅率宗族子弟赴江陵,并隶属王僧辩,讨伐河东王萧誉,功封假节、威戎将军、右中郎将。代兄樊俊为襄太守,领三州游军,随宜丰侯萧循讨伐陆于湘州。军队到巴陵,安营停顿未成,陆纳军乘夜而至,迫近军营大噪,军营中将士都被惊扰,樊毅独与左右数十人,挡着营门力战,斩
📄 第 367 页 1207 字
【 原 文 】
噪,營中將士皆驚擾,毅獨與左右數十人,當營門力戰,斬十餘級,擊鼓申命,衆乃定焉。以功授持節、通直散騎常侍、貞威將軍,封夷道縣伯,食邑三百戶。尋除天門太守,進爵為侯,增邑并前一千戶。及西魏圍江陵,毅率兵赴援,會江陵陷,為岳陽王所執,久之遁歸。

高祖受禪,毅與弟猛舉兵應王琳,琳敗奔齊,太尉侯瑱遣使招毅,毅率子弟部曲還朝。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騎常侍,仍隨侯瑱進討巴、湘。累遷武州刺史。太建初,轉豐州刺史,封高昌縣侯,邑一千戶。入為左衛將軍。五年,衆軍北伐,毅率衆攻廣陵楚子城,拔之,擊走齊軍於穎口,齊援滄陵,又破之。七年,進克潼州、下邳、高棚等六城。及呂梁喪師,詔以毅為大都督,進號平北將軍,率衆渡淮,對清口築城,與周人相抗,霖雨城壞性,毅全軍自拔。尋遷中領軍。十一年,周將梁士彥將兵圍壽陽,詔以毅為都督北討前軍事,率水軍入焦湖。尋授鎮西將軍、都督荊郢巴武四州水陸諸軍事。十二年,進督沔、漢諸軍事,以公事免。十三年,徵授中護軍。尋遷護軍將軍、荊州刺史。

後主即位,進號征西將軍,改封逍遙郡公,邑三千戶,餘并如故。入為侍中、護軍將軍。及隋兵濟江,毅謂僕射袁憲曰:“京口、採石,俱是要所,各須銳卒數千,金翅二百,都下江中,上下防捍。如其不然,大事去矣。”諸將咸從其議。會施文慶等寢隋兵消息,毅計不行。京城陷,隨例入關,頃之卒。

樊猛猛字智武,毅之弟也。幼俶儁,
【 译 文 】
人,击鼓申命,众人心神方定。因功授樊毅通直散骑常侍、贞威将军,封夷道县伯,邑三百户。不久封天门太守,进爵为侯,增邑一千户。到西魏围江陵,樊毅率兵赴援,正值城失陷,他被岳阳王所擒,久而逃回。

高祖受禅,樊毅与弟樊猛举兵响应王琳,王琳败而奔齐,太尉侯瑱派使者招樊毅,樊毅率领部伍还朝。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骑常侍,仍随侯瑱进军讨伐巴、湘。又改任武州刺史。太建初年,转任丰州刺史,被封为高昌县侯,邑一千户,入为左卫将军。太建五年,众军北伐,樊毅攻打广陵楚子城,拔下,击走齐军于颍口,又支援沧陵,又破之。太建七年,进而攻克潼州,下邳、高栅等六城。到吕梁一战丧失军队,朝廷令樊毅为大都督,进号平北将军,率领众兵渡水,面对清口筑城,与北周人相对抗,连绵数月使城毁坏,樊毅全军自行开拔。不久改任中领军。太建十一年,北周将领梁士彦率兵包围寿阳,诏令以樊毅为都督北讨前军事,率领水军入淮。不久授镇西将军、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事。太建十二年,进督沔、汉诸军事,因事免职。十三年,徵授中护军。继而改任护军将军、荆州刺史。

后主即位,樊毅进号征西将军,改封逍遥郡公,邑三千户,其余照旧。入为侍中、护军将军。到隋兵过江,樊毅对仆射袁宪说:“京口、采石,都是要地,各需精锐兵数千,金翅二百,驻扎在江中,以便上下防备捍御。如不这样,大事去矣。”各位将领都同意他的提议。正值施文庆封锁隋兵消息,樊毅之计未行。京城陷落,樊毅按惯例入关,不久即死。

樊猛,字智武,樊毅之弟。幼时卓异不凡,
📄 第 368 页 1335 字
【 原 文 】
有幹略。既壯,便弓馬,膽氣過人。青溪之戰,猛自旦訖暮,與虜短兵接,殺傷甚衆。臺城陷,隨兄毅西上京,累戰功為威戍將軍。梁南安侯蕭方矩為湘州刺史,以猛為司馬。會武陵王蕭紀舉兵自漢江東下,方矩遣猛率湘、郢之卒,隨都督陸法和進軍以拒之。時紀已下,樓船戰艦據巴江,爭峽口,相持久之,不能決。法和揣紀師老卒墮,因令猛率驍勇三千,輕舸百餘乘,衝流直上,出其不意,鼓噪薄之。紀衆倉卒驚駭,不及整列,皆棄艦登岸,赴水死者以千數。時紀心膂數百人,猶在左右,猛將部曲三十餘人,蒙楯橫戈,直登紀舟,瞋目大呼,紀侍衛皆披靡,相枕藉不敢動。猛手擒紀父子三人,斬於舡中,盡收其船艦器械。以功授游騎將軍,封安山縣伯,邑一千戶。仍進軍撫定梁、益,蜀境悉平。軍還,遷持節、散騎常侍、輕車將軍、司州刺史,進爵為侯,增邑并前二千戶。

永定元年,周文育等敗於沌口,為王琳所獲。琳乘勝將略南中諸郡,遣猛與李孝欽等將兵攻豫章,進逼周迪,軍敗,為迪所執。尋遁歸王琳。王琳敗,還朝。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騎常侍、永陽太守。遷安成王府司馬。光大元年,授壯武將軍、廬陵內史。太建初,遷武毅將軍、始興平南府長史,領長沙內史。尋隸章昭達西討江陵,潛軍入峽,焚周軍船艦,以功封富川縣侯,邑五百戶。歷散騎常侍,遷使持節、都督荊信二州諸軍事、宣遠將軍、荊州刺史。入為左衛將軍。

後主即位,增邑并前一千戶,餘并如故。至德四年,授使持節、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忠武將軍、南豫州刺史。
【 译 文 】
才幹謀略。青壯年時,能射箭騎馬,膽氣過人。青溪之戰,樊猛從早晨到傍晚,與敵短兵相接,殺傷敵人很多。臺城陷落,隨兄樊毅西上京師,因戰功被封為威戎將軍。梁朝南安侯蕭方矩為湘州刺史,以樊猛為司馬。正值武陵王蕭紀舉兵自漢江東下,蕭方矩派樊猛率領湘、郢之兵,隨都督陸法和進軍以抵抗蕭紀兵。其時蕭紀自漢江東下,樓船戰艦佔據了巴江,爭奪峽口,相持很久,不能解決。陸法和估計蕭紀軍士兵疲勞,便令樊猛率精兵三千,乘輕便戰船百餘艘,衝流而上,出其不意,鼓噪而迫近。蕭紀衆兵倉促間十分驚駭,來不及整頓戰列,都棄艦登岸,落水而死者以千數。此時蕭紀的心腹將士數百人,還在左右,樊猛率部伍三十餘人,蒙盾橫戈,直登蕭紀的戰艦,瞪眼大呼,蕭紀侍衛都應聲而撲倒,相互枕藉而不敢動。樊猛親手擒住蕭紀父子等人,斬於船艙中,將他們的船艦器械全部收繳。樊猛因功授游騎將軍,封安山縣伯,邑一千戶。繼而進軍安撫平定梁、益,蜀境內全部平定。軍隊回還,樊猛改任持節、散騎常侍、輕車將軍、司州刺史,進爵為侯,增邑到二千戶。

永定元年,周文育等敗於沌口,被王琳所俘。王琳乘勝將攻南中諸郡,派樊猛與李孝欽等率兵攻打豫章,進軍逼近周迪,失敗,被周迪所敗,不久逃歸王琳。王琳失敗,還朝。天嘉二年,授樊猛通直散騎常侍、永陽太守。改任安成府司馬。光大元年,授壯武將軍、廬陵內史。太建初年,改為武毅將軍、始興平南府長史,領南沙內史。不久隸屬章昭達向西討伐江陵,潛伏部隊入峽,焚燒北周軍船艦,以功被封富川縣侯,邑五百戶。歷任散騎常侍,改任使持節、都督信二州諸軍事、宣遠將軍、荊州刺史。入為左衛將軍。

後主登位,增邑到一千戶,其餘都照舊。至德四年,授使持節、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忠武將軍、南豫州刺史。隋將韓擒虎過江,樊猛在京師。
📄 第 369 页 1302 字
【 原 文 】
史。隋將韓擒虎之濟江也,猛在京師,第六子巡攝行州事,擒虎進軍攻陷之,巡及家口並見執。時猛與左衛將軍蔣元遜領青龍八十艘為水軍,於白下游弈,以禦隋六合兵,後主知猛妻子在隋軍,懼其有異志,欲使任忠代之,又重傷其意,乃止。禎明三年入于隋。

魯廣達

魯廣達字遍覽,吳州刺史悉達之弟也。少慷慨,志立功名,虛心愛士,賓客或自遠而至。時江表將帥,各領部曲,動以千數,而魯氏尤多。釋褐梁邵陵王國右常侍,遷平南當陽公府中兵參軍。侯景之亂,與兄悉達聚衆保新蔡。梁元帝承制,授假節、壯武將軍、晉州刺史。王僧辯之討侯景也,廣達出境候接,資奉軍儲,僧辯謂沈炯曰:“魯晉州亦是王師東道主人。”仍率衆隨僧辯。景平,加員外散騎常侍,餘如故。

高祖受禪,授征遠將軍、東海太守。尋徙為桂陽太守,固辭不拜,入為員外散騎常侍。除假節、信武將軍、北新蔡太守。隨吳明徹討周迪於臨川,每戰功居最。仍代兄悉達為吳州刺史,封中宿縣侯,邑五百戶。

光大元年,授通直散騎常侍、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南豫州刺史。華皎稱兵上流,詔司空淳于量率衆軍進討。軍至夏口,皎舟師強盛,莫敢進者,廣達首率驍勇,直衝賊軍。戰艦既交,廣達憤怒大呼,登艦樓,獎勵士卒,風急艦轉,樓搖動,廣達足跌墮水,沈溺久之,因救獲免。皎平,授持節、智武將軍、都督巴州諸軍事、巴州刺史。

太建初,與儀同章昭達入峽口,拓定安蜀等諸州鎮。時周氏將圖江城,攻陷將軍,弋,軍,心,少年愛遠方以千王國叛離制,辯詰物,人。”加魯轉為侍。討伐悉達諸軍空淳軍強直衝上艦達失死。督巴拓安
【 译 文 】
他的第六个儿子樊巡代行州事,韩擒虎进军寿州城,樊巡及家人都被擒。其时樊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率领青龙八十艘为水军,在白下游以防御隋军六合兵,后主知道樊猛妻子在隋,怕他有异志,想命任忠代替他,又恐伤他的心,便停止了。祯明三年,樊猛入隋。

鲁广达,字遍览,吴州刺史鲁悉达的弟弟。性慷慨,志在立功名,虚心爱士,宾客有的从远而來。其时江表将帅,各自率领部伍,动辄数千,而其中鲁广达尤其多。初任梁朝邵陵王右常侍,改任平南苗阳公府中兵参军。侯景之乱时,他与兄鲁悉达聚众保新蔡。梁元帝承圣年间,授鲁广达假节、壮武将军、晋州刺史。王僧辩讨伐侯景,鲁广达出境迎接,并资奉军中储备。王僧辩对沈炯说:“鲁晋州也是王师东道主。”于是鲁广达率众随从王僧辩。侯景被平定,鲁广达员外散骑常侍,其余照旧。

高祖受禅,授予征远将军、东海太守。不久改任桂阳太守,他坚辞不拜任,入为员外散骑常侍,封假节、信武将军、北新蔡太守。随吴明彻、周迪于临川,每战功劳居于最高。乃代兄鲁悉达为吴州刺史,被封为中宿县侯,邑五百户。

光大元年,授予通直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华皎兴兵上流,帝诏令司空徐度率众兵进军建讨伐。军队到夏口,华皎水军气势旺盛,没有敢前进的,鲁广达首先率领精兵,登船攻击贼军。战舰既已交战,鲁广达愤怒大呼,登上舰楼,奖励士兵,风急舰转,舰楼摇动,鲁广达失足跌落水中,沉溺多时,幸亏救上获免一死。华皎被平定,授鲁广达持节、智武将军、都督广州诸军事、巴州刺史。

太建初年,鲁广达与仪同章昭达入峡口,开定安蜀等各州镇。其时周氏将图江左,在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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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左,大造舟艦於蜀,並運糧青泥,廣達與錢道戢等將兵掩襲,縱火焚之。以功增封幷前二千戶,仍還本鎮。廣達為政簡要,推誠任下,吏民便之。及秩滿,皆詣闕表請,於是詔留二年。五年,衆軍北伐,略淮南舊地,廣達與齊軍會於大峴,大破之,斬其數城王張元範,虜獲不可勝數。進克北徐州,乃授都督北徐州諸軍事、北徐州刺史。尋加散騎常侍,入為右衛將軍。八年,出為北兗州刺史,遷晉州刺史。十年,授使持節、都督倉霍二州諸軍事,進號仁威將軍、合州刺史。十一年,周將梁士彥將兵圍壽春,詔遣中領軍樊毅、左衛將軍任忠等分部趣陽平、秦郡,廣達率衆入淮,為掎角以擊之。周軍攻陷豫、霍二州,南北兗、晉等各自拔,諸將並無功,盡失淮南之地,廣達因免官,以侯還第。十二年,與豫州刺史樊毅率衆北討,克郭默城。尋授使持節、平西將軍、都督郢州以上十州諸軍事,率舟師四萬,治江夏。周安州總管元景將兵寇江外,廣達命偏師擊走之。

後主即位,入為安左將軍。尋授平南將軍、南豫州刺史。至德二年,授安南將軍,徵拜侍中,又為安左將軍,改封綏越郡公,封邑如前。尋為中領軍。及賀若弼進軍鍾山,廣達率衆於白土崗南置陣,與弼旗鼓相對。廣達躬擐甲冑,手執桴鼓,率勵敢死,冒刃而前,隋軍退走,廣達逐北至營,殺傷甚衆,如是者數四焉。及弼攻敗諸將,乘勝至宮城,燒北掖門,廣達猶督餘兵,苦戰不息,斬獲數十百人。會日暮,乃解甲,面臺再拜慟哭,謂衆曰:“我身不能救國,負罪深矣。”士卒皆涕泣歔欷,於是
【 译 文 】
造舟舰,并运粮到青泥,鲁广达与钱道戢等率军袭击,纵火焚烧。以功增封鲁广达食邑到二千户,仍还本镇。鲁广达为政简要,推诚任下,官民与百姓均称便。到任期满,吏民都向朝廷奏表请求,于是诏令留任二年。太建五年,众军北伐,攻掠淮南旧地,鲁广达与齐军会于大岘,大破齐军,斩了敷城王张元范,俘获不可胜数。继而又攻克北徐州,于是授都督北徐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继而加散骑常侍,入为右卫将军。太建八年,出为北兖州刺史,改任晋州刺史。十年,授使持节、都督合霍二州诸军事,进号仁威将军、合州刺史。十一年,北周将领梁士彦率领军队包围寿春,诏令派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分别部曲向阳平、秦郡,鲁广达率众兵入淮,成掎角之势而击之。北周军攻陷豫、霍二州,南兖、北兖、晋等各自拔,各位将领都无功,尽失淮南之地,鲁广达由此被免官,以侯的身份还府。太建十二年,与豫州刺史樊毅率众北上讨伐,攻克郭默城。不久授使持节、平西将军、都督郢州以上十州诸军事,率领水军四万,沿江而下。北周安州总管元景率兵侵犯江外,鲁广达下令部分军队击败他们。

后主登位,鲁广达入为安左将军。继授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至德二年,授安南将军,征为侍中,又为安左将军,改封绥越郡公,封邑如故,不久为中领军。到贺若弼进军钟山,鲁广达率众兵在白土岗南面布置军阵,与贺若弼旗鼓相当。鲁广达亲自穿戴盔甲,手执桴鼓,率领督促死队,冒着刀锋前行,隋军退走,鲁广达向北追到隋军营,杀伤极多,如此有四次之多。到贺若弼攻败诸将,乘胜打到宫城,烧北掖门,鲁广达还率余兵,苦战不止,斩死俘获数十百人。直到傍晚,才解下盔甲,面对高台再拜痛哭,对众人说:“我身不能救国,负罪深重。”士兵们都流泪站立,于是才就擒。祯明三年,按例入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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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乃就執。禎明三年,依例入隨。

廣達愴本朝淪覆,遘疾不治,尋以憤慨卒,時年五十九。尚書令江總撫柩慟哭,乃命筆題其棺頭,為詩曰:“黃泉雖抱恨,白日自流名,悲君感義死,不作負恩生。”總又製廣達墓銘,其略曰:“災流淮海,險失金湯,時屯運極,代革天亡。爪牙背義,介冑無良,獨摽忠勇,率禦有方。誠貫皎日,氣勵嚴霜,懷恩感報,撫事何忘。”

初,隋將韩擒虎之濟江也,廣達長子世真在新蔡,乃與其弟世雄及所部奔擒虎,擒虎遣使致書,以招廣達,廣達時屯兵京師,乃自劾廷尉請罪。後主謂之曰:“世真雖異路中大夫,公國之重臣,吾所恃賴,豈得自同嫌疑之閒乎?”加賜黃金,即日還營。

廣達有隊主楊孝辯,時從廣達在軍中,力戰陷陣,其子亦隨孝辯,揮刀殺隋兵十餘人,力窮,父子俱死。

史臣曰:蕭摩訶氣冠三軍,當時良將,雖無智略,亦一代匹夫之勇矣;然口訥心勁,恂恂李廣之徒歟。任忠雖勇決強斷,而心懷反覆,誣紿君上,自贖其惡,鄙矣!至於魯廣達全忠守道,殉義忘身,蓋亦陳代之良臣也。
【 译 文 】
鲁广达悲痛本朝沦落颠覆,患疾不治,不久愤慨而亡,其时五十九岁。尚书令江总抚着棺材痛哭,于是下笔题写于棺材头,诗写道:“黄泉抱恨,白日自流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人。”江总又撰写了鲁广达的墓志铭,铭文大略是:“灾难流于淮海,金城汤池之险丧失,时运衰微,改朝换代。爪牙背义,兵甲无良,你独奋勇忠贞,率领防禦有方。忠诚上贯皎日,浩气可励后世,怀恩感报,抚事怎能忘之。”

当初,隋将韩擒虎过江时,鲁广达的长子鲁世真在新蔡,便与他的弟弟鲁世雄及部下投奔韩擒虎,韩擒虎派使者致书,招鲁广达,鲁广达其时正屯兵京城,便自我弹劾向廷尉请罪。后主对他说:“鲁世真虽不同于路中大夫,但你是国之重臣,我所依赖的人,岂能自己置同于那些嫌疑之人呢?”加赐黄金,当日还军营。

鲁广达有队主杨孝辩,其时跟从鲁广达在军中奋力作战,冲锋陷阵,他的儿子也跟随杨孝辩挥刀杀死隋兵十多人,力尽而父子都阵亡。

史臣曰:萧摩诃气冠三军,是当时良将,虽然没有智谋,也是一代匹夫之勇了;然而他口不言而内心刚毅,诚信感人是李广一类的人物。任蛮奴虽然勇猛果断,但心怀反复,诬言欺诈君上,至于其恶,可鄙啊!至于鲁广达全忠守道,殉身尽节,乃陈代的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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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詩》曰:「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此言雖微,其義甚重。昔孔子讀《易》,韋編三絕,而後知聖人之旨。故學者當以謙恭為本,以勤學為先,則道可得也。
【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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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73 页 884 字
【 原 文 】
陳書卷三十二

列傳第



殷不害(弟)不佞 謝

孔子曰:“夫聖人之德,何以加於孝乎!”孝者百行之本,人倫之至極也。凡在性靈,孰不由此。若乃奉生盡養,送終盡哀,或泣血三年,絕漿七日,思《蓼莪》之慕切,追顧復之恩深,或德感乾坤,誠貫幽顯,在於歷代,蓋有人矣。陳承梁室喪亂,風漓化薄,及迹隱閨間,無聞視聽,今之采綴,以備闕云。

殷不害

殷不害字長卿,陳郡長平人也。祖任,齊豫章王行參軍。父高明,梁尚書中兵郎。不害性至孝,居父憂過禮,由是少知名。家世儉約,居甚貧窶,有弟五人,皆幼弱,不害事老母,養小弟,勤劇無所不至,士大夫以篤行稱之。

年十七,仕梁廷尉平。不害長於政事,兼飾以儒術,名法有輕重不便者,輒上書言之,多見納用。大同五年,遷鎮西府記室參軍,尋以本官兼東宮通事舍人。是時朝廷政事多委東宮,不害與舍人庾肩吾直日奏事,梁武帝嘗謂肩吾曰:“卿是文學之士,吏事非卿所長,何不使殷不害來邪?”其見知如此。簡文又以不害善事親,
【 译 文 】
孔子说:“圣人之德,有什么能超过孝呢!”孝是百种行为的根本,人伦的极至。凡在性灵,莫不由此。像那奉生尽养,送终尽哀,或者泣血三年,绝浆七日,思《蓼莪》诗所写的恳切,追念父母养育的恩深,或者德感乾坤,诚贯幽显,在古代,都有这种人。陈朝承接梁室的丧乱,风俗浇薄,到迹隐里中门,都无闻视听,今予采缀,以备缺。

殷不害,字长卿,陈郡长平人。祖父殷任,曾为豫章王行参军。父亲殷高明,梁代尚书中兵郎。殷不害生性极孝,居父丧超过礼节,由此少年即知名。家中世代俭朴节约,居住很贫陋,兄弟五个,都年幼弱小,殷不害侍奉老母,养育弟妹,勤勉无所不到,士大夫以他的诚实厚道行谊称道他。

十七岁,任梁朝廷尉平。殷不害长于政事,而以儒术,名法中有轻重不便的,他就上书言事,多被纳用。大同五年,改为镇西府记室参军,继而以本官兼东宫通事舍人。此时朝廷政事委任于东宫,殷不害与舍人庾肩吾逐日奏事,武帝曾对庾肩吾说:“你是文学之士,官吏之事不是你的所长,何不派殷不害来呢?”殷不害因此为武帝所知到如此地步。简文又以殷不害善于观察,赐他的母亲蔡氏锦裙襦、氈席、被褥,单衣。
📄 第 374 页 1215 字
【 原 文 】
賜其母蔡氏錦裙襦、氈席、被褥,單複畢備。七年,除東宮步兵校尉。太清初,遷平北府諮議參軍,舍人如故。

侯景之亂,不害從簡文入臺。及臺城陷,簡文在中書省,景帶甲將兵入朝陛見,過謁簡文。景兵士皆羌胡雜種,衝突左右,甚不遜,侍衛者莫不驚恐辟易,唯不害與中庶子徐摛侍側不動。及簡文為景所幽,遣人請不害與居處,景許之,不害供侍益謹。簡文夜夢吞一塊土,意甚不悅,以告不害,不害曰:“昔晉文公出奔,野人遺之塊,卒反晉國,陛下此夢,事符是乎?”簡文曰:“若天有徵,冀斯言不妄。”

梁元帝立,以不害為中書郎,兼廷尉卿,因將家屬西上。江陵之陷也,不害先於別所督戰,失母所在。于時甚寒,冰雪交下,老弱凍死者填滿溝塹。不害行哭道路,遠近尋求,無所不至,遇見死人溝水中,即投身而下,扶捧闚視,舉體凍濕,水漿不入口,號泣不輟聲,如是者七日,始得母尸。不害憑戶而哭,每舉音輒氣絕,行路無不為之流涕。即於江陵權殯,與王裒、庾信俱入長安,自是蔬食布衣,枯槁骨立,見者莫不哀之。

太建七年,自周還朝,其年詔除司農卿,尋遷光祿大夫。八年,加明威將軍、晉陵太守。在郡感疾,詔以光祿大夫徵還養疾。後主即位,加給事中。初,不害之還也,周留其長子僧首,因居關中。禎明三年,京城陷,僧首來迎,不害道病卒,時年八十五。

殷不佞

不佞字季卿,不害弟也。少立名
【 译 文 】
储备。大同七年,封东宫步兵校尉。太清初年,改任平北府谘议参军,舍人照旧。

侯景叛乱时,殷不害跟从简文入台。到台城后,简文在中书省,侯景披戴盔甲率兵入朝晋见,经过门顺道见简文。侯景的士兵都是羌胡杂种,他们与简文左右手下人冲突,很不礼貌,人们无不惊恐躲避,惟有殷不害与中庶子徐摛站在一旁不动。到简文被侯景幽禁,简文派人请殷不害与他居于一处,侯景答应了他,殷不害供奉侍候简文更为恭谨。简文夜间梦见自己吞下一块土,心中很不乐,以此告诉殷不害,殷不害说:“昔日晋文公出奔,野人赠他一块土,他最终返回了晋国,陛下您这梦,不是正符合此事吗?”简文说:“假如上天有征兆,但愿此言不验。”

梁元帝立,以殷不害为中书郎,兼廷尉卿,携家属西上。江陵陷落,殷不害先在别处督战,不见了母亲在哪里。其时很冷,冰雪交加,冻死的填满了沟壑。殷不害一路上边行边远近寻找,无所不到,遇见死人在沟水中,便身而下,扶起来仔细辨看,整个身体冻湿,汤水不入口,哭泣不停声,这样共七日,才找到母亲的尸体。殷不害对着尸体痛哭,每发音气绝,行路人无不为之流泪。于是便在江陵暂避险,与王裒、庾信同入长安,自此蔬食布衣,枯槁瘦骨,见者无不为他悲哀。

太建七年,从北周还朝,这年诏令封司农卿,继而改任光禄大夫。太建八年,加明威将军,晋陵太守。在郡时感染疾患,帝诏以光禄大夫身份还养病。后主登位,加给事中。当初,殷不害归还时,北周留下他的长子殷僧首,便居于关中。祯明三年,京城陷落,殷僧首来迎接,殷不害死于路上,死时八十五岁。

殷不佞,字季卿,殷不害的弟弟。少年时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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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孝行 殷不佞

節,居父喪以至孝稱。好讀書,尤長吏術,仕梁起家為尚書中兵郎,甚有能稱。梁元帝承制,授戎昭將軍、武陵王諮議參軍。承聖初,遷武康令。時兵荒飢饉,百姓流移,不佞巡撫招集,襁負而至者以千數。會江陵陷,而母卒,道路隔絕,久不得奔赴,四載之中,晝夜號泣,居處飲食,常為居喪之禮。高祖受禪,起為戎昭將軍,除婁令。至是,第四兄不齊始之江陵,迎母喪柩歸葬。不佞居處之節,如始聞問,若此者又三年。身自負土,手植松柏,每歲時伏臘,必三日不食。

世祖即位,除尚書左民郎,不就,後為始興王諮議參軍,兼尚書右丞,遷東宮通事舍人。及世祖崩,廢帝嗣立,高宗為太傅,錄尚書輔政,甚為朝望所歸。不佞素以名節自立,又受委東宮,乃與僕射到仲舉、中書舍人劉師知、尚書右丞王暹等,謀矯詔出高宗。衆人猶豫,未敢先發,不佞乃馳詣相府,面宣敕,令相王還第。及事發,仲舉等皆伏誅,高宗雅重不佞,特赦之,免其官而已。

高宗即位,以為軍師始興王諮議參軍,加招遠將軍。尋除大匠卿,未拜,加員外散騎常侍,又兼尚書右丞。俄遷通直散騎常侍,右丞如故。太建五年卒,時年五十六。詔贈秘書監。

第三兄不疑,次不占,次不齊,並早亡。不佞最小,事第二寡嫂張氏甚謹,所得祿俸,不入私室。長子梵童,官至尚書金部郎。

謝貞

謝貞字元正,陳郡陽夏人,晉太傅安九世孫也。祖綏,梁著作佐郎。
【 译 文 】
殷不佞立名节,居父丧而以极孝为人称道。喜好读书,尤其长于吏术,初任梁朝尚书中兵郎,很有能力。梁元帝承制,授予戎昭将军、武陵王諮议参军。承圣初年,改任武康令。其时兵荒马乱饥馑遍行,百姓流离失所,殷不佞巡抚招集,以布帛小兒负之於背而来的人数以千计。值江陵陷落而母亲死,道路隔绝,殷不佞很久不能奔丧。四年之中,日夜号哭,居处饮食,常守居丧的礼节。高祖受禅,起用为戎昭将军,封婁令。此时,第四兄殷不齐方到江陵,迎母亲丧棺归葬,殷不佞居处的礼节,仍如开始听闻丧讯时一样。这样又过了三年。殷不佞亲身负土,亲手植松柏,每年夏天伏日、冬天腊日,必定三天不食东西。

世祖登位,封尚书左民郎,殷不佞不就位,改任始兴王諮议参军,兼尚书右丞,改为东宫通事舍人。到世祖崩,废帝继立,高宗为太傅,录尚书辅政,很为朝廷众望所归。殷不佞一向以名节自立,又受委任于东宫,便与僕射到仲举、中书舍人刘师知、尚书右丞王暹等,策谋假造诏书,让高宗出朝。众人犹豫不决,没人敢先发,殷不佞驱马到相府,当面宣读诏令,命令相王还府。到事情被揭发,到仲举等都被杀,高宗雅重殷不佞,特赦他,只是罢免了他的官职而已。

高宗登位,封殷不佞为军师始兴王諮议参军,加招远将军。不久封大匠卿,未就官,加员外散骑常侍,又兼尚书右丞。继而又改任通直散骑常侍,右丞照旧。太建五年殷不佞死,年纪五十六岁。诏赠秘书监。

殷不佞的第三个兄长殷不疑,第四个兄长殷不占,第五个兄长殷不齐,都早死。殷不佞最敬待奉第二寡嫂张氏十分恭谨,所得俸禄,不入自己私室。他的长子殷梵童,官至尚书金部郎。

谢贞,字元正,陈郡阳夏人,晋朝太傅谢安的九世孙。祖父谢绥,梁朝著作佐郎、太子舍人。
📄 第 376 页 1302 字
【 原 文 】
郎、太子舍人。父藴,正員外郎,兼散騎常侍。

貞幼聰敏,有至性。祖母阮氏先苦風眩,每發便一二日不能飲食,貞時年七歲,祖母不食,貞亦不食,往往如是,親族莫不奇之。母王氏,授貞《論語》、《孝經》,讀訖便誦。八歲,嘗為《春日閉居》五言詩,從舅尚書王筠奇其有佳致,謂所親曰:「此兒方可大成,至如‘風定花猶落’,乃追步惠連矣。」由是名輩知之。年十三,略通《五經》大旨,尤善《左氏傳》,工草隸蟲篆。十四,丁父艱,號頓於地,絕而復蘇者數矣。初,父藴居母阮氏憂,不食泣血而卒,家人賓客懼貞復然,從父洽、族兄暠乃共往華嚴寺,請長爪禪師為貞說法,仍謂貞曰:「孝子既無兄弟,極須自愛,若憂毀滅性,誰養母邪?」自後少進饘粥。

太清之亂,親屬散亡,貞於江陵陷沒,暠逃難番禺,貞母出家於宣明寺。及高祖受禪,暠還鄉里,供養貞母,將二十年。太建五年,貞乃還朝,除智武府外兵參軍事。俄遷尚書駕部郎中,尋遷侍郎。及始興王叔陵為揚州刺史,引祠部侍郎阮卓為記室,辟貞為主簿,貞不得已乃行。尋遷府錄事參軍,領丹陽丞。貞度叔陵將有異志,因與卓自疏於王,每有宴游,輒辭以疾,未嘗參預,叔陵雅欽重之,弗之罪也。俄而高宗崩,叔陵肆逆,府僚多相連逮,唯貞與卓獨不坐。

後主仍詔貞入掌中宮管記,遷南平王友,加招遠將軍,掌記室事。府長史汝南周確新除都官尚書,請貞為讓表,後主覽而奇之。嘗因宴席問確曰:「卿表自製邪?」確對曰:「臣
【 译 文 】
父亲谢蔺,正员外郎,兼散骑常侍。

谢贞幼年聪敏,有纯厚的性情。祖母阮氏先患中风眩晕,每次发病便一两天不能吃东西,谢贞那时七岁,祖母不吃,他也不吃,往往如此,亲戚无不为此惊奇。母亲王氏,教授谢贞《论语》、《孝经》,他读完便能背诵。八岁,曾作《春日闲居》五言诗,从舅尚书王筠惊奇他有特殊才能,对亲戚说:“此儿将来可成大器,至于‘定花犹落’一句,可追步谢惠连了。”由此名都传开了。十三岁,略通《五经》大义,尤其擅长《左氏传》,工于草书、隶书、篆书。十四岁,父丧,号哭于地,气绝而复苏有三次。当初,父亲谢蔺居母阮氏丧,不吃东西哭得吐血而死,家人宾客怕谢贞也会如此,叔父谢族兄谢暠于是同往华严寺,请长爪禅师为谢贞说法,禅师对谢贞说:“孝子既无兄弟,极须保重,如忧虑而自毁,谁来赡养母亲呢?”此后谢贞才稍微吃一些稠粥。

太清之乱,亲属散亡,谢贞在江陵陷没,谢家避难到番禺,谢贞母亲出家到宣明寺。到高祖即位,谢暠回还乡里,供养谢贞母亲,将近二十年。太建五年,谢贞才返回朝廷,被封智武府外兵参军。不久改任尚书驾部郎中,继而改为侍郎。当时与王叔陵任扬州刺史,引祠部侍郎阮卓为属官,徵召谢贞为主簿,谢贞不得已才赴任。不久转任府录事参军,领丹阳丞。谢贞猜度叔陵将会有不轨志向,便与阮卓自动疏远王叔陵,每次宴游,便以病推辞,不曾参与,叔陵对他们一向钦敬,不以为罪。不久高宗崩,叔陵叛逆,官府中许多人皆被牵连,惟独谢贞与阮卓不受牵连。

后主乃下诏令谢贞入宫掌中宫管记,改任南康王友,加招远将军,掌记室事。府长史汝南周确新封都官尚书,请谢贞撰让表,后主览表很觉奇异。后主曾于宴席时问周确道:“你的让表是自己撰的吗?”周确回答说:“我的表是谢贞所写。”
📄 第 377 页 1351 字
【 原 文 】
表謝貞所作。”後主因敕舍人施文慶曰:“謝貞在王處,未有祿秩,可賜米百石。”至德三年,以母憂去職。頃之,敕起還府,仍加招遠將軍,掌記室。貞累啓固辭,敕報曰:“省啓具懷,雖知哀茕在疚,而官俟得才,禮有權奪,可便力疾還府也。”貞哀毀羸瘠,終不能之官舍。時尚書右丞徐祚、尚書左丞沈客卿俱來候貞,見其形體骨立,祚等愴然嘆息,徐喻之曰:“弟年事已衰,禮有恒制,小宜引割自全。”貞因更感慟,氣絕良久,二人涕泣,不能自勝,悶黙而出。祚謂客卿曰:“信哉,孝門有孝子。”客卿曰:“謝公家傳至孝,士大夫誰不仰止,此恐不能起,如何?”吏部尚書吳興姚察與貞友善,及貞病篤,察往省之,問以後事,貞曰:“孤子疊禍所集,將隨灰壤。族子凱等粗自成立,已有疏付之,此固不足仰塵厚德。即日迷喘,時不可移,便為永訣。弱兒年甫六歲,名靖,字依仁,情累所不能忘,敢以為托耳。”是夜卒,敕賻米一百斛,布三十匹。後主問察曰:“謝貞有何親屬?”察因啓曰:“貞有一子年六歲。”即有敕長給衣糧。

初,貞之病亟也,遺疏告族子凱曰:“吾少罹酷罰,十四傾外蔭,十六鍾太清之禍,流離絕國,二十餘載。號天踏地,遂同有感,得還侍奉,守先人墳墓,於吾之分足矣。不悟朝廷采拾空薄,累致清階,縱其殘絕,無所酬報。今在憂棘,晷漏將盡,斂手而歸,何所多念。氣絕之後,若直棄之草野,依僧家戶陁林法,是吾所願,正恐過為獨異耳。可用薄板周身,載以靈車,覆以葦席,坎山而埋之。又吾終鮮兄弟,無他子。
【 译 文 】
后主便命令舍人施文庆说:“谢贞在王处,没有禄秩,可赐米百石。”至德三年,谢贞以母丧离职。不久,诏令还府,仍加招远将军,掌记室。谢贞多次启奏坚决辞去,诏令说:“你的启奏已览,详情俱悉,虽知你哀痛在心,但官府需才,礼节有权夺,可便勉力还府。”谢贞哀痛骨,体弱带病,终于不能到官府。其时尚书右仆射徐祚、尚书左丞沈客卿都来问候谢贞,见他身瘦骨伶仃,徐祚等人怆然叹息,慢慢劝谕说:“年事已衰,礼有恒制,你还是适当引割自全。”谢贞于是更为感慨,气绝很久,二人在一旁抽泣,不能自抑,默默地同情而出。徐祚对沈客卿说:“可信啊,孝门有孝子。”沈客卿说:“公家传孝道,士大夫谁不敬仰,此次他恐怕不能再起,怎么办?”吏部尚书吴兴姚察与谢贞交好,到谢贞病重,姚察去看望他,问他后事,谢贞说:“我孤子争祸所集,将要随灰入壤了。长子谢凯等基本上已自立,已有书付之,此可以不必仰承厚德。即日迷喘,时间不可移,便可能成为永别。小儿子刚六岁,名靖,字依仁,情寄不能忘,敢请为托。”当夜死,诏令赐给丧事所需米一百斛,布三十匹。后主问姚察道:“谢贞有什么亲属?”姚察便启奏道:“谢贞有一儿子六岁。”于是诏令长期给予衣服粮食。

当初,谢贞病重,留书告族子谢凯说:“我幼年时遭酷罚,十四岁死了父亲,十六岁正遇上侯景之祸,流离去国,二十多年。戒慎小心,于艰难困苦中有所感,得以回还侍奉,守先人的坟墓,于我分己足了。想不到朝廷采拾我这空薄者,多次拔我清阶之处,此使我纵然身死,也不能酬报。如今我处忧棘之中,如晷漏将到尽头,将撒手归去,没什么可多念的。我气绝之后,如直接弃之荒草野,依僧家尸陀林法,这是我的愿望,我只恐怕做得过分不同罢了。可用薄板做棺材周置以灵车,盖以幕席,在山坳里埋之。又我少兄弟,没有其他子孫,谢靖年纪幼小,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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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孫,墳年幼少,未閑人事,但可三月施小床,設香水,盡卿兄弟相厚之情,即除之,無益之事,勿為也。”

初,貞在周嘗侍趙王讀,王即周武帝之愛弟也,厚相禮遇。王嘗聞左右說貞每獨處必晝夜涕泣,因私使訪問,知貞母年老,遠在江南,乃謂貞曰:“寡人若出居藩,當遣侍讀還家供養。”後數年,王果出,因辭見,面奏曰:“謝貞至孝而母老,臣願放還。”帝奇王仁愛而遣之,因隨聘使杜子暉還國。所有文集,值兵亂多不存。

司馬曇 司馬延義

司馬曇字文昇,河內溫人也。高祖置侍中、光祿勛柔之,以南頓王孫紹齊文獻王攸之後。父子産,梁尚書水部侍郎、岳陽太守,即梁武帝之外兄也。

曇幼聰警,有至性。年十二,丁內艱,孺慕過禮,水漿不入口,殆經一句。每至號慟,必致悶絕,內外親戚,皆懼其不勝喪。父子産每曉喻之,逼進饘粥,然毀瘠骨立。服闋,以姻戚子弟,預入問訊,梁武帝見曇羸瘦,嘆息良久,謂其父子産曰:“昨見羅兒面顏憔悴,使人惻然,便是不墜家風,為有子矣。”羅兒,即曇小字也。釋褐太學博士,累遷正員郎。丁父艱,哀毀逾甚,廬于墓側,一日之內,唯進薄麥粥一升。墓在新林,連接山阜,舊多猛獸,曇結廬數載,豺狼絕迹。常有兩鳩栖宿廬所,馴狎異常,新林至今猶傳之。

承聖中,除太子庶子。江陵陷,隨例入關,而梁室屠戮,太子塟殯失所,曇以官臣,乃抗表周朝,求還江陵改葬,辭甚切切。周朝優詔答曰:“昔主父從戮,孔車有長者之風,彭
【 译 文 】
六 孝行 谢贞 司马暠

人事,但可以三月施以小床,设香水,尽你们兄弟相厚的情谊,然后就除去,没有益的事,不做。”

当初,谢贞在北周曾侍奉赵王读书,赵王是周武帝的爱弟,对他待以厚遇。赵王曾听左右说谢贞每当独自一人时必定日夜哭泣,便私下访问,知道谢贞母亲已年老,远在江南,便对谢贞说:“我如出宫居之藩国,一定派侍读回去供养老母。”数年以后,赵王果然出宫,便来相见,当面上奏道:“谢贞极孝而母亲已老,臣请求遣他。”周武帝惊奇赵王的仁爱,便派遣谢贞回还,于是谢贞随聘使杜子晖回国。所有文正值兵乱多已不存。

司马暠,字文异,河内郡温人。高祖是晋中、光禄勋司马柔之,以南顿王孙绍齐文王司马攸之后。父亲司马子产,梁朝尚书水部郎、岳阳太守,即梁武帝的表兄。

司马暠幼时聪敏机警,有纯厚的性情。十二岁母丧,孺子敬慕过礼,汤水不入口,整整过一天。每当号啕痛哭,必然致使气绝,内外亲戚怕他不胜丧事。父亲司马子产每每晓之以理,喻之以事,逼他进食稠粥,然而他仍身瘦如柴,服丧毕,以姻戚子弟关系,预入问讯,梁武帝见司马暠瘦弱,叹息很久,对他的父亲司马子产说:“昨日见罗儿面色憔悴,使人看了心疼,不坠家风,是你有这样的儿子。”罗儿,是司马暠的小字。司马暠初任太学博士,又改任正员。父丧,哀痛更厉害,建庐在墓侧,一天之食只吃薄麦粥一升。墓在新林,连接山陵,旧多猛兽,司马暠结庐数年,豺狼绝迹。常有两虎宿于庐所,赏玩抚弄不同寻常,新林至今还传言此事。

承圣年中,封司马暠为太子庶子。江陵陷落,随例入关,而梁皇室遭屠杀,太子的殡葬处所在,司马暠以宫中之臣身份,乃向北周朝廷上表,请还江陵改葬,言辞十分悲切。北周朝廷下韶答道:“昔日主父被杀,孔车有长者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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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越就誅,欒布得陪臣之禮。庶子鄉國已改,猶懷送往之情,始驗忠貞,方知臣道,即敕荊州,以禮安厝。”

太建八年,自周還朝,高宗特降殊禮,賞錫有加。除宜都王諮議參軍事,徙安德宮長秋卿、通直散騎常侍、太中大夫、司州大中正,卒于官。有集十卷。

子延義,字希忠,少沈敏好學。江陵之陷,隨父入關。丁母憂,喪過于禮。及昺還都,延義乃躬負靈櫬,晝伏宵行,冒履冰霜,手足皆皸瘃。及至都,以中風冷,遂致攣廢,數年方愈。稍遷鄱陽王錄事參軍、沅陵王友、司徒從事中郎。

張昭

張昭字德明,吳郡吳人也。幼有孝性,色養甚謹,禮無違者。父煥,常患消渴,嗜鮮魚,昭乃身自結網捕魚,以供朝夕。弟乾,字玄明,聰敏博學,亦有至性。及父卒,兄弟幷不衣綿帛,不食鹽醋,日唯食一升麥屑粥而已。每一感慟,必致嘔血,鄰里聞其哭聲,皆為之涕泣。父服未終,母陸氏又亡,兄弟遂六年哀毀,形容骨立,親友見者莫識焉。家貧,未得大葬,遂布衣蔬食,十有餘年,杜門不出,屏絕人事。時衡陽王伯信臨郡,舉乾孝廉,固辭不就。兄弟幷因毀成疾,昭失一眼,乾亦中冷苦癖,年幷未五十終于家,子胤俱絶。

高宗世有太原王知玄者,僑居于會稽剡縣,居家以孝聞。及丁父憂,哀毀而卒,高宗嘉之,詔改其所居清苦里為孝家里云。

史臣曰:人倫之德,莫大於孝,是以報本反始,盡性窮神,孝乎惟始,
【 译 文 】
司马裔的儿子司马延义,字希忠,少年时聪敏。江陵陷落,随父亲入关。母亲去世,服丧超过礼制。到司马裔还京城,司马延义便亲自负灵棺,夜间行路,冒严寒履冰霜,手脚都冻伤了。到京师,由于中了风寒,以致造成痉挛残废,数年才痊愈。不久改任鄱阳王录事参军、沅陵王司徒从事中郎。

张昭,字德明,吴郡吴人。幼年有孝性,父母很谨慎,没有违背礼的地方。父亲张常患消渴病,嗜好吃鲜鱼,张昭便亲自结网,以供奉父亲早晚吃。弟张乾,字玄明,聪慧好学,亦有纯厚性情。到父亲死,兄弟俩都不穿丝绢,不食盐醋,每天只吃一升麦屑粥。每次感觸便痛哭,必定哭到呕血,邻里人听到他哭声,都为之伤心流泪。为父亲服丧没完,继母陆氏又死,兄弟俩便六年伤心悲哀,形容枯槁骨瘦如柴,亲友们都认不出他们了。家境贫苦,没法大葬,于是便穿布衣、吃蔬食,十年中,闭门不出,摒绝人事。其时衡阳王伯都,推举张乾孝廉,他坚决辞谢不肯就位。兄弟俩都因伤悲而患病,张昭瞎了一只眼,张乾得了冷苦癖病,年纪都不到五十岁就死于家中,都没有子孙后代。

高宗时有太原的王知玄,侨居于会稽郡剡县,居家以孝而闻名。到父丧,哀痛毁身而死,皇帝嘉奖他,诏令将他所居住的清苦里改名为孝里。

史臣曰:人伦之德,莫大于孝,所以报本反始,尽性穷神,惟有孝,不可不勉励。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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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孝,不可不勖矣。故《記》云“塞乎天地”,盛哉!
【 译 文 】
》说“塞之于天地”,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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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陳書卷三十三

列傳第二十五



沈文阿 沈洙 戚袞 鄭灼全緩 張譏 顧越

蓋今儒者,本因古之六學,斯則王教之典籍,先聖所以明天道,正人倫,致治之成法也。秦始皇焚書坑儒,六學自此缺矣。漢武帝立《五經》博士,置弟子員,設科射策,勸以官祿,其傳業者甚衆焉。自兩漢登賢,咸資經術。魏、晉浮蕩,儒教淪歇,公卿士庶,罕通經業矣。宋、齊之間,國學時復開置。梁武帝開五館,建國學,總以《五經》教授,經各置助教云。武帝或紆鑾駕,臨幸庠序,釋奠先師,躬親試胄,申之宴語,勞之東帛,濟濟焉斯蓋一代之盛矣。高祖創業開基,承前代離亂,衣冠殄盡,寇賊未寧,既日不暇給,弗遑勤課。世祖以降,稍置學官,雖博延生徒,成業蓋寡。今之采綴,蓋亦梁之遺儒云。

沈文阿

沈文阿字國衡,吳興武康人也。父峻,以儒學聞於梁世,授桂州刺史,不行。

文阿性剛強,有膂力,少習父業,研精章句。祖舅太史叔明、舅王慧興并通經術,而文阿頗傳之。又博
【 译 文 】
今日的儒者,本因承着古代的六学,这就是的典籍,它们是先圣之所以明天道,正人使国家政治清平的成法。秦始皇焚书坑儒,从此阙失。汉武帝立《五经》博士,置弟子设科射策,劝之以官禄,它的传业者就很多自两汉登贤,都靠运用经术。魏、晋浮荡,衰落,公卿士庶人士,很少通经业了。宋、间,国学又重新开设。梁武帝开五馆,建国总体以《五经》教授,每经各置助教。梁武时亲驾来到国学学校,置爵于神前祭先师,考试国子学生,申之以宴语,慰劳以束帛,一堂于国学馆,这是一代的兴盛。高祖创业之时,正承前代的离乱,衣冠已绝尽,寇贼宁,已经忙得日不暇给,无法顾到勤课读世祖以后,稍微置了些学官,虽然广泛延请些书生弟子,然而成业的很少。今采缀的,梁代的遗儒。

沈文阿,字国衡,吴兴郡武康人。父亲沈以儒学闻名于梁世,被授桂州刺史,不去上

沈文阿性格刚强,有力气,小时候从父习精研古书章节句读。祖舅太史叔明、舅王慧通经术,而沈文阿大都能传习。又博采先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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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采先儒異同,自為義疏。治《三禮》、《三傳》。察孝廉,為梁臨川王國侍郎,累遷兼國子助教、《五經》博士。

梁簡文在東宮,引為學士,深相禮遇,及撰《長春義記》,多使文阿撮異聞以廣之。及侯景逆亂,簡文別遣文阿招募士卒,入援京師。城陷,與張嵊共保吳興,嵊敗,文阿竄于山野。景素聞其名,求之甚急,文阿窮迫不知所出,登樹自縊,遇有所親救之,便自投而下,折其左臂。及景平,高祖以文阿州里,表為原鄉令,監江陰郡。

紹泰元年,入為國子博士,尋領步兵校尉,兼掌儀禮。自太清之亂,臺閣故事,無有存者,文阿父峻,梁武世嘗掌朝儀,頗有遺稿,於是斟酌裁撰,禮度皆自此出。及高祖受禪,文阿輒弃官還武康,高祖大怒,發使往誅之。時文阿宗人沈恪為郡,請使者寬其死,即面縳鎖頸致於高祖,高祖視而笑曰:“腐儒復何為者?”遂赦之。

高祖崩,文阿與尚書左丞徐陵、中書舍人劉師知等議大行皇帝靈座俠御衣服之制,語在師知傳。及世祖即皇帝位,剋日謁廟,尚書右丞庾持奉詔遣博士議其禮。文阿議曰:

民物推移,質文殊軌,聖賢因機而立教,王公隨時以適宜。夫千人無君,不散則亂;萬乘無主,不危則亡。當隆周之日,公旦叔父,呂、召爪牙,成王在喪,禍幾覆國。是以既葬便有公冠之儀,始殯受麻冕之策。斯蓋示天下以有主,慮社稷之艱難。逮乎末葉縱橫,漢承其弊,雖文、景刑厝,而七國連兵。或逾月即尊,或崩日稱嗣,此皆有為。
【 译 文 】
司,自为词义疏解。治《三礼》、《三传》。举廉,为梁临川王国侍郎,又改兼国子助教、《经》博士。

梁简文在东宫,引他为学士,对他深为礼遇,到撰写《长春义记》,多派沈文阿摄取异闻以广之。到侯景叛乱,梁简文另派沈文阿招募士卒,入援京城。城池陷落,沈文阿与张嵊共同保卫吴兴,张嵊失败,沈文阿逃窜到山野中。侯景听说沈文阿之名,求他很急,沈文阿穷迫得不知道从哪儿逃出,爬树上吊自尽,正遇与他有亲人救了他,便自己投身而下,折断了左臂。到侯景被平定,高祖因沈文阿是同乡,封为原乡县令,监江阴郡。

绍泰元年,沈文阿入为国子博士,不久领步兵校尉,兼掌仪礼。自太清之乱后,台阁故事没有保存的,沈文阿父亲沈峻,梁武帝时曾掌朝政,颇有些遗稿,于是沈文阿斟酌裁删撰寫,礼制都由此出。到高祖受禅,沈文阿便弃官还武陵。高祖大怒,派使者去杀他。其时沈文阿的同族人沈洽治郡,请求使者宽容,免其一死,便将他面缚住他,锁住颈送到高祖处,高祖见了笑着问:“腐儒又能做什么?”于是便赦免了他。

高祖崩,沈文阿与尚书左丞徐陵、中书舍人刘师知等人商议大行皇帝灵座俠御衣服的制度,详细话在刘师知传内。到世祖就皇位,限日拜朝宇,尚书右丞庾持奉诏派博士议礼。沈文阿道:

民与物推移,质与文不同轨,圣贤视机会立教,王公随时机适应。千人无君,不是散就是乱;万乘无主,不是危就是亡。当时周隆盛之日,公旦叔父,吕、召爪牙,成王在丧之际,大祸几乎倾覆国家。所以葬礼之后便有公冠的仪式,开始入殡要受麻冕之策。这是为了昭示天下国家有主,正考虑社稷的艰难。到西周末年出现纵横之争,汉代承其弊,虽然文、景时期刑法搁置不用,但吴、楚七国起兵反叛。或者超过一个月即立尊,或者帝崩日便下诏,这都是有为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