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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 原 文 】
陳書卷十六列傳
趙知禮 蔡景歷
趙知禮
趙知禮字齊旦,天水隴西人也。父孝穆,梁侯官令。
知禮涉獵文史,善隸書。高祖之討元景仲也,或薦之,引為記室參軍。知禮為文贍速,每占授軍書,下筆便就,率皆稱旨。由是恒侍左右,深被委任,當時計畫,莫不預焉。知禮亦多所獻替。高祖平侯景,軍至白茅灣,上表於梁元帝及與王僧辯論述軍事,其文并知禮所製。
侯景平,授中書侍郎,封始平縣子,邑三百戶。高祖為司空,以為從事中郎。高祖入輔,遷給事黃門侍郎,兼衛尉卿。高祖受命,遷通直散騎常侍,直殿省。尋遷散騎常侍,守太府卿,權知領軍事。天嘉元年,進爵為伯,增邑通前七百戶。王琳平,授持節、督吳州諸軍事、明威將軍、吳州刺史。
知禮沈靜有謀謨,每軍國大事,世祖輒令璽書問之。秩滿,為明威將軍、太子右衛率。遷右衛將軍,領前軍將軍。六年卒,時年四十七。詔贈侍中,諡曰忠。子允恭嗣。
蔡景歷
蔡景歷字茂世,濟陽考城人也。祖點,梁尚書左民侍郎。父大同,輕點,
【 译 文 】
赵知礼字齐旦,天水郡陇西人。父亲赵孝梁代候官令。赵知礼涉猎文史,擅长隶书。高祖讨伐元景,有人推荐他,被引为记室参军。赵知礼撰捷,每次授写军书,下笔便成,且都能符合。由此他常侍于左右,深受信任,当时的计划,他无不参与其中。赵知礼也较多诤言进高祖平定侯景,军队进到白茅湾,奏表给梁,并与王僧辩论述军事,这些奏书文章都由礼所写。
平定侯景后,赵知礼被授予中书侍郎,封始子,食邑三百户。高祖任司空,赵知礼被任从事中郎。高祖入辅王室,赵知礼改任给事侍郎,兼卫尉卿。高祖受命,赵知礼改任通骑常侍,值殿省。不久改任散骑常侍,守太,权知领军军事。天嘉元年,赵知礼进爵为增邑到七百户。王琳被平定,授赵知礼持督吴州诸军事、明威将军、吴州刺史。
赵知礼沉静有谋略,每有军国大事,世祖就玺书问他。任期满,任明威将军、太子右卫改任右卫将军,领前军将军。天嘉六年死,四十七岁。皇上下诏赠侍中,谥号为忠。儿允恭继嗣。
蔡景历,字茂世,济阳郡考城人。祖父蔡梁代尚书左民侍郎。父亲蔡大同,轻车岳阳
【 原 文 】
車岳陽王記室參軍,掌京邑行選。景歷少俊爽,有孝行。家貧好學,善尺牘,工草隸。解褐諸王府佐,出為海陽令,為政有能名。侯景亂,梁簡文帝為景所幽,景歷與南康嗣王蕭會理謀,欲挾簡文出奔,事泄見執,賊黨王偉保護之,獲免。因客游京口。侯景平,高祖鎮朱方,素聞其名,以書要之。景歷對使人答書,筆不停綴,文不重改。曰:
蒙降札書,曲垂引逮,伏覽循回,載深欣暢。竊以世求名駿,行地能致千里,時愛奇寶,照車遂有徑寸。但《雲》《咸》斯奏,自輟《巴渝》,杞梓方雕,豈盼樽櫪。
仰惟明將軍使君侯節下,英才挺茂,雄姿秀拔,運屬時艱,志匡多難,振衡、岳而綏五嶺,滌灨源而澄九派,帶甲十萬,強弩數千,誓勤王之師,總義夫之力,鯨鲵式剪,役不逾時,氛霧廓清,士無血刃。雖漢誅祿、產,舉朝實賴絳侯,晉討約、峻,中外一資陶牧,比事論功,彼奚足算。加以抗威兗服,冠蓋通於北門,整旆徐方,咏歌溢於東道,能使邊亭臥鼓,行旅露宿,巷不拾遺,市無異價,洋洋乎功德攻化,曠古未儔,諒非膚淺所能殫述。是以天下之人,向風慕義,接踵披衿,雜遝而至矣。或帝室英賢,貴游令望,齊、楚秀異,荊、吳岐嶷。武夫則猛氣紛紜,雄心四據,陸拔山岳,水斷虬龍,六釣之弓,左右馳射,萬人之劍,短兵交接,攻
【 译 文 】
第十 蔡景历己室参军,掌管京城行选。
蔡景历少时英俊豪爽,有孝顺行为。家境贫寒但好学,擅长写信札,工于草书隶书。出仕于王府佐,出任海阳令,为政有能干之名。侯景叛乱,梁简文帝被侯景所幽禁,蔡景历同南康王萧会理谋划,想挟持简文帝出逃,结果事迹败露,被扣执,贼党王伟保护他,使他得以获免。于是他便客游京口。侯景之乱平定,高祖镇守东方,素闻蔡景历之名,便写信邀请他。蔡景历当着高祖使者的面即回信,下笔不停,双字不误。信里说:
幸蒙赐我书信,委曲垂问引进之事,我反复拜读,深感欢欣舒畅。我私下以为,世上求名马,此马要能行千里,时人爱奇宝,此宝要能光照车而明车轮的直径尺寸。但是《云》、《咸》曲奏,《巴渝》曲自然停止,杞梓这样的优质木材已雕,难道还会要樗楛那样不能成材的树木。
敬仰您英明将军使君侯节下,英才挺茂,雄姿秀拔,运筹于艰难时世,志在匡合多难的天下,振兴衡、岳,安抚五岭,荡涤澜源,澄清九派,带兵甲十万,强弓手数千,宣誓为王事效力的军队,汇总勇义之夫的力量,剪除凶恶,行役不超时,廓清氛雾,士兵不血刃。虽然汉朝诛杀吕禄、吕产两人,举朝上下是依赖绛侯,晋朝讨伐祖约、苏峻两人,里外都靠了陶牧,按事论功,他们如何足道。加上抗威兖国,声誉通于北门,出兵征战徐地,凯歌充溢于东道,能使边亭息鼓,军队露宿,道不拾遗,市无异价,洋洋啊功德政绩教化,此乃旷古未有、无人可匹比,只是非我肤浅之辈所能尽述。所以天下之人,向往风化而敬慕义气,相继随从袒露衣襟,众人纷杂而来了。有帝室中的英贤,贵族中的令望,齐、楚之地的秀异之才,荆、吴之地的聪慧之人。武夫则猛气纷纭,雄心据四方,陆地可拔山岳,水中可断蛟龙,强力之弓,左右驰射,万人之剑,短兵交接,
【 原 文 】
壘若文鴦,焚艦如黃蓋,百戰百勝,貔貅為群。文人則通儒博識,英才偉器,雕麗暉煥,摘掞絢藻,子雲不能抗其筆,元瑜無以高其記,尺翰馳而聊城下,清談奮而贏軍卻。復有三河辯客,改哀樂於須臾,六奇謀士,斷變反於倏忽。治民如子賤,踐境有成,折獄如仲由,片辭從理。直言如毛遂,能屬主威,銜使若相如,不辱君命。懷忠抱義,感恩徇己,誠斷黃金,精貫白日,海內雄賢,牢籠斯備。明將軍徹鞍下馬,推案止食,申爵以榮之,築館以安之,輕財重氣,卑躬厚士,盛矣哉!盛矣哉!抑又聞之,戰國將相,咸推引賓游,中代岳牧,並盛延僚友,濟濟多士,所以成將軍之貴。但量能校實,稱才任使,員行方止,各盡其宜,受委責成,誰不畢力。至如走賤,妄庸人耳。秋冬讀書,終慚專學,刀筆為吏,竟闕異等。衡門衰素,無所聞達,薄宦輕資,焉能遠大。自陽九遘屯,天步艱阻,同彼貴仕,溺於巨寇,亟鄰危殆,備踐薄冰。今王道中興,殷憂啟運,獲存微命,足為幸甚,方歡飲啄,是謂來蘇。然皇鑾未反,宛、洛蕪曠,四壁固三軍之餘,長夏無半菽之廬,遨游故人,聊為借貸,屬此樂土,洵美忘歸。竊服高義,暫謁門下,明將軍降以顏色,二三士友假其餘論,菅蒯不棄,折簡賜留,欲以鷄鶩廁鴛鴻於池沼,將移瓦礫參金碧之聲價。昔折脅游秦,忽逢盼采,
【 译 文 】
攻打堡垒犹如文鸯,焚烧船舰如同黄盖,百战百胜,可与猛兽为群。文人乃通儒博识,英才伟器,雕饰华丽光彩焕发,执笔为文词藻绚丽,子云不能与其文笔相比,元瑜的文章没有他的水平高,他的书信传布可使聊城下,他的清谈昂奋可使赢军退。又有三河辩客,即刻间可改哀乐,六奇谋士,短时间内可判断变反。治理百姓犹如子贱,入境便有成,判决狱案如同仲由,片言隻语即能服理。率直而言如同毛遂,能使主人之威更为威严,接受使命犹如相如,决不会有辱君命。怀忠抱义,感恩徇己,忠诚可断黄金,精诚可贯日月,海内的英雄贤士,都已聚合完备。英明的将军卸鞍下马,推桌停食,审理爵位而使他们荣耀,建筑馆阁以使他们安定,轻财富,重节气,谦恭厚待将士,将一定兴盛!一定兴盛!又听说,战国将相,都推举引荐宾客从游,中代的封疆大吏,同时广泛延请幕僚朋友,使人才济济,从而成就了将军的显贵。只要能量才核实,按才能派任职位,方圆行止,各尽其所能,受委任责其成,谁会不毕尽其力。至于我这微贱之人,只不过是一庸人而已。秋冬时读书,终惭只是专学,刀笔为吏,毕竟缺少异等条件。隐居陋屋布衣素食,无所闻达,鄙薄官宦,看轻资产,怎么可能前程远大。自从厄运屯聚,天子举步艰难,同那些贵族仕宦一样,几乎殒命于巨寇之手,极为危险,全如同踩在薄冰之上。如今王道中兴,隐忧去除,开启运命,获存微命,实足为幸运,方能欢饮啄食,如同招致复苏。然而皇车未返,宛、洛荒燕空旷,四围固然有三军之余,漫长的夏天却无半点粮食之产,到远方朋友处一游,暂时借贷一些,居此乐土,实在美而忘归。我私怀高义,暂时拜谒将军门下,明将军您赐我以厚遇,一些士友假以余论,不弃鄙草,下书简赐留我,要把鸡鹜留在鸳鸯鸿雁所居的池塘,把瓦砾移为如同金碧的声价。昔日虞卿
【 原 文 】
樁篛入趙,便致留連,今雖羈旅,方之非匹,樊林之黃,何用克堪。但眇眇織蘿,憑喬松以自聳,蠢蠢輕蚋,托駒尾而遠鶩。竊不自涯,願備下走,且為腹背之毛,脫充鳴吠之數,增榮改觀,為幸已多。海不厭深,山不讓高,敢布心腹,惟將軍覽焉。高祖得書,甚加欽賞。仍更賜書報答,即日板征北府中記室參軍,仍領記室。
衡陽獻王昌時為吳興郡,昌年尚少,吳興王之鄉里,父老故人,尊卑有數,高祖恐昌年少,接對乖禮,乃遣景歷輔之。承聖中,授通直散騎侍郎,還掌府記室。高祖將討王僧辯,獨與侯安都等數人謀之,景歷弗之知也。部分既畢,召令草檄,景歷授筆立成,辭義感激,事皆稱旨。僧辯誅,高祖輔政,除從事中郎,掌記室如故。紹泰元年,遷給事黃門侍郎,兼掌相府記室。高祖受禪,遷秘書監,中書通事舍人,掌詔誥。永定二年,坐妻弟劉淹許受周寶安餉馬,為御史中丞沈炯所劾,降為中書侍郎,舍人如故。
三年,高祖崩,時外有強寇,世祖鎮于南皖,朝無重臣,宣后呼景歷及江大權、杜稜定議,乃秘不發喪,疾召世祖。景歷躬共宦者及內人,密營斂服。時既暑熱,須治梓宮,恐斤斧之聲或聞于外,仍以蠟為秘器。文書詔誥,依舊宣行。世祖即位,復為秘書監,舍人如故。以定策功,封新豐縣子,邑四百戶。累遷散騎常侍。世祖誅侯安都,景歷勸成其事。天嘉三年,以功遷太子左衛率,進爵為
【 译 文 】
曲身游秦国,忽逢有人盼采,远行进入赵国,便留连不去,今我虽也在羁旅之中,然而与虞卿无法相比,藩篱之林中的龟,再怎么动也没用。但是,渺渺纤细的藤萝,可以凭借高大的乔松而自耸,蠢蠢欲动的小蚂蚁,可以藉托骏马的尾巴而远行。我不自量力,愿为足下之走卒,且成为腹背之毛,聊充鸣吠之数,增加荣光而有所改观,那就够荣幸了。海不会厌深,山不会让高,敢向您吐露心腹之言,恭请将军一览。高祖获得书信,倍加钦佩赞赏。于是又赐书报答,当日授为征北府中记室参军,仍领记
衡阳献王陈昌此时为吴兴郡太守,陈昌年纪小,吴兴是王的乡里,父老及朋友,都尊卑有别,高祖恐怕陈昌年纪小,接人待物上有失礼之处,于是派蔡景历辅助他。承圣年中,授蔡景历直散骑侍郎,仍掌府记室。高祖将要讨伐王僧辩与侯安都等几人谋划,蔡景历不知此事。到部署完毕,召蔡景历起草檄文,他提笔即成,辞义感人激奋,所述皆能符合旨意。王僧辩被杀后,高祖辅政,蔡景历任从事中郎,掌记室照常。绍泰元年,改任给事黄门侍郎,兼掌相府记室。高祖受禅,蔡景历改任秘书监,中书通事舍人,掌诏诰。永定二年,因妻弟刘淹诈受周宝安之事牵连,被御史中丞沈炯弹劾,降职为中书舍人,舍人照旧。
永定三年,高祖崩,其时外有强寇,世祖镇守南皖,朝廷没有重臣,宣后召蔡景历及江大司马杜棱定议,决定秘而不发丧,迅速召世祖还朝。蔡景历亲自与宦官及宫女秘密准备殡殓之事,其时天气已经很热,必须治办棺材,恐怕斧凿之声会传到外面,于是以蠟为秘器。文书诏令仍照旧宣读发布。世祖登位,蔡景历又为秘书监,舍人依旧。由于定策有功,封蔡景历新安县子,食邑四百户。又改任散骑常侍。世祖杀死侯安都,蔡景历劝成其事。天嘉三年,因功改任太子左卫率,进爵为侯,增邑百户,常侍、舍人照旧。
【 原 文 】
侯,增邑百戶,常侍、舍人如故。六年,坐妻兄劉洽依倚景歷權勢,前後奸訛,並受歐陽武威餉絹百匹,免官。廢帝即位,起為鎮東鄱陽王諮議參軍,兼大舟卿。華皎反,以景歷為武勝將軍、吳明徹軍司。皎平,明徹於軍中輒戮安成內史楊文通,又受降人馬仗有不分明,景歷又坐不能匡正,被收付治。久之,獲宥,起為鎮東鄱陽王諮議參軍。
高宗即位,遷宣惠豫章王長史,帶會稽郡守,行東揚州府事。秩滿,遷戎昭將軍、宣毅長沙王長史、尋陽太守,行江州府事,以疾辭,遂不行。入為通直散騎常侍、中書通事舍人,掌詔誥,仍復封邑。遷太子左衛率,常侍、舍人如故。
太建五年,都督吳明徹北伐,所向克捷,與周將梁士彥戰於呂梁,大破之,斬獲萬計,方欲進圖彭城。是時高宗銳意河南,以為指麾可定,景歷諫稱師老將驕,不宜過窮遠略。高宗惡其沮衆,大怒,猶以朝廷舊臣,不深罪責,出為宣遠將軍、豫章內史。未行,為飛章所劾,以在省之日,賊污狼藉,帝令有司按問,景歷但承其半。於是御史中丞宗元饒奏曰:“臣聞士之行己,忠以事上,廉以持身,苟違斯道,刑茲罔赦。謹按宣遠將軍、豫章內史新豐縣開國侯景歷,因藉多幸,豫奉興王,皇運權輿,頗參締構。天嘉之世,賊賄狼藉,聖恩錄用,許以更鳴,裂壤崇階,不遠斯復。不能改節自勵,以報曲成,遂乃專擅貪汚,彰於遠近,一則已甚,其可再乎?宜寘刑書,以明秋憲。臣等參議,以見事免景歷所居官,下鴻臚削爵土。謹奉白簡以聞。”
【 译 文 】
著。天嘉六年,因妻兄刘洽依仗他的权势前后淫讹诈等事牵连,同时又接受欧阳武威饷绢百被免去官职。废帝登位,起用蔡景历为镇东鄱阳王諮议参兼太舟卿。华皎反叛,命蔡景历为武胜将吴明彻军司。华皎被平定,吴明彻在军中擅杀安成内史杨文通,同时受降人马匹兵器不用,蔡景历又因不能将这些事匡正而受连累,被禁治罪。好久以后,才获宽赦,起用为镇东王諮议参军。
高宗登位,改任宣惠豫章王长史,兼带会稽太守,行东扬州府事。任期满,改任戎昭将宣毅长沙王长史、寻阳太守,行江州府事,因病辞却,便不行。后入朝为通直散骑常侍、普通舍人,掌诏诰,仍恢复封邑。又改任太左衡率,常侍、舍人照旧。
太建五年,都督吴明彻北伐,所向披靡,与周将领梁士彦战于吕梁,大败之,斩首俘获万正欲进军图谋彭城。此时高宗锐意进取河以为军旗指向即可平定,蔡景历进谏,说军疲劳,将领骄傲,不宜过分图远谋。高宗憎恶且丧众人之心,大怒,但还是看在他是朝廷旧不深究罪责,让他出为宣远将军、豫章内尚未行,被匿名诬告文书弹劾,告他在官署时,贪污受贿,名誉不检,高宗命令有司按察间,蔡景历只承认其中一半。于是御史中丞宗上奏道:“臣听说士之行事,以忠事上,以律身,如果违背此道,刑罚加于身而不能救现宣远将军、豫章内史新丰县开国侯蔡景凭多幸机遇,参与兴王,有关皇运权舆大他颇多参与营造。天嘉之时,他贪污受贿名不检,圣上恩准录用,允许他改弦更鸣,封邑替,不久又恢复原样。但他不能改节自励,以答曲成之恩,仍然专擅贪污,名播远近,一次足够了,难道还可再次吗?宜置以刑书,以明章法律。臣等参议,以所见事免去蔡景历的所官,交付鸿胪,削去爵土。谨恭奉奏章听闻。”
【 原 文 】
詔曰“可”。於是徙居會稽。及吳明徹敗,帝思景歷前言,即日追還,復以爲征南鄱陽王諮議參軍。數日,遷員外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復本封爵,入守度支尚書。舊式拜官在午後,景歷拜日,適值輿駕幸玄武觀,在位皆侍宴,帝恐景歷不豫,特令早拜,其見重如此。是歲,以疾卒官,時年六十。贈太常卿,諡曰敬。十三年,改葬,重贈中領軍。禎明元年,配享高祖廟庭。二年,輿駕親幸其宅,重贈景歷侍中、中撫將軍,諡曰忠敬,給鼓吹一部,並於墓所立碑。
景歷屬文,不尚雕靡,而長於敘事,應機敏速,爲當世所稱。有文集三十卷。
劉師知
劉師知,沛國相人也。家世素族。祖奚之,齊晉安王諮議參軍,淮南太守,有能政,齊武帝手詔頻褒賞。父景彥,梁尚書左丞、司農卿。
師知好學,有當世才。博涉書史,工文筆,善儀體,臺閣故事,多所詳悉。梁世歷王府參軍。紹泰初,高祖入輔,以師知爲中書舍人,掌詔誥。是時兵亂之後,禮儀多闕,高祖爲丞相及加九錫而受禪,其儀注并師知所定焉。高祖受命,仍爲舍人。性疏簡,與物多忤,雖位宦不遷,而委任甚重,其所獻替,皆有弘益。
及高祖崩,六日成服,朝臣共議大行皇帝靈座俠御人所服衣服吉凶之制,博士沈文阿議,宜服吉服。師知議云:“既稱成服,本備喪禮,靈筵服物,皆悉縞素。今雖無大行俠御官事,按梁昭明太子薨,成服俠侍之官,悉著縗斬,唯著韜不異,此即可擬。愚謂六日成服,俠靈座須服縗
【 译 文 】
蔡景历,刘师知。高宗下诏“可”。于是蔡景历移居会稽。到吴明彻失败,高宗想到蔡景历此前所说,当日追传他回京,又任他为征南鄱阳王谘议参军。数日后,任命他为员外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恢复原先的封爵,升入为守度支尚书。旧式拜官一般在午后,蔡景历拜官那天,正值高宗驾临玄武观,在位诸官都持奉陪宴,高宗怕蔡景历不能参加,特命令他提早拜官,足见高宗对他的看重。
此年,蔡景历因疾病死于官任上,其时六十岁,赠太常卿,谥号敬。太建十三年,改葬,重赠镇东将军、领军。祯明元年,配享高祖庙庭。祯明二年,皇帝亲自驾临其宅第,重赠蔡景历侍中、中书令、司空,谥号忠敬,赐给鼓吹一部,并在墓所立碑石。
蔡景历撰文,不崇尚雕凿华丽,而长于叙事,应对机敏神速,为当世所称道。有文集三十卷传世。
刘师知,沛国相人。家庭世代为普通氏族。祖父刘奚之,北齐晋安王谘议参军,淮南太守,善于处理政事,齐武帝亲下诏书多次赞赏褒扬他。父亲刘景彦,梁代尚书左丞、司农卿。
刘师知好学,有当世之才。博览书史,工于文章,善于仪礼体制,台阁中的种种过往之事,都十分了解。梁代任王府参军。绍泰初年,高祖入朝为辅,命刘师知为中书舍人,掌诏诰。此时正是兵乱之后,礼仪多阙失,高祖为丞相,加九锡,并受禅,礼仪注意事项等都由刘师知所主持。高祖受命,刘师知仍为舍人。刘师知性格粗疏简略,与事物多违逆,虽然官位不改,但所受委任很重,他所作诤言进谏,都很有裨益。
到高祖崩,六日成服,朝廷大臣们共同商议关于皇帝灵位俠御人所穿衣服吉凶的制度,博士王阿提议,应穿吉服。刘师知提议说:“既然已成服,本是备丧礼,灵位筵席上所穿衣服,都是白色丧服。今日虽然没有大行俠御官的事,但按照梁代昭明太子薨,成服侍御之官,全都穿丧服,惟独穿鎧甲的人不同,这就可以参照。我认为六日成服,侍御灵位的人必须穿丧服。”
【 原 文 】
經。”中書舍人蔡景歷亦云:“雖不悉準,按山陵有凶吉羽儀,成服唯凶無吉,文武俠御,不容獨鳴玉珥貂,情禮二三,理宜縗斬。”中書舍人江德藻、謝岐等并同師知議。文阿重議云:“檢晉、宋《山陵儀》:‘靈輿梓宮降殿,各侍中奏。’又《成服儀》稱:‘靈輿梓宮容俠御官及香橙。’又檢《靈輿梓宮進止儀》稱:‘直靈俠御吉服,在吉函簿中。’又云:‘梓宮俠御縗服,在凶函簿中。’是則在殿吉凶兩俠御也。”時以二議不同,乃啓取左丞徐陵決斷。陵云:“梓宮祔山陵,靈筵祔宗廟,有此分判,便驗吉凶。按《山陵函簿》吉部伍中,公卿以下導引者,爰及武黃、鼓吹、執蓋、奉車,并是吉服,豈容俠御獨為縗絰邪?斷可知矣。若言公卿胥吏并服縗苴,此與梓宮部伍有何差別?若言文物并吉,司事者凶,豈容衽絰而奉華蓋,縗衣而升玉輅邪?同博士議。”師知又議曰:“左丞引梓宮祔山陵,靈筵祔宗廟,必有吉凶二部,成服不容上凶,博士猶執前斷,終是山陵之禮。若龍駕啓殯,鑾輿兼設,吉凶之儀,由來本備,準之成服,愚有未安。夫喪禮之制,自天子達。按王文憲《喪服明記》云:‘官品第三,侍靈人二十。官品第四,下達士禮,侍靈之數,并有十人。皆白布袴褶,著白絹帽。內喪女侍數如外,而著齊縗。或問內外侍靈是同,何忽縗服有異?答云,若依君臣之禮,則外侍斬,內侍齊。頃世多故,禮隨事省。諸侯以下,臣吏蓋微,至於侍奉,多出義附,君臣之節不全,縗冠之費實闕,所以因其常服,止變帽而已。婦人侍者,皆是卑隸,君妾之道既純,服章所以備矣。’皇朝之典,猶自不準,但按山陵有凶吉羽儀,成服唯凶無吉,文武俠御,不容獨鳴玉珥貂,情禮二三,理宜縗斬。”中書舍人江德藻、謝岐等并同師知議。文阿重議云:“檢晉、宋《山陵儀》:‘靈輿梓宮降殿,各侍中奏。’又《成服儀》稱:‘靈輿梓宮容俠御官及香橙。’又檢《靈輿梓宮進止儀》稱:‘直靈俠御吉服,在吉函簿中。’又云:‘梓宮俠御縗服,在凶函簿中。’是則在殿吉凶兩俠御也。”時以二議不同,乃啓取左丞徐陵決斷。陵云:“梓宮祔山陵,靈筵祔宗廟,有此分判,便驗吉凶。按《山陵函簿》吉部伍中,公卿以下導引者,爰及武黃、鼓吹、執蓋、奉車,并是吉服,豈容俠御獨為縗絰邪?斷可知矣。若言公卿胥吏并服縗苴,此與梓宮部伍有何差別?若言文物并吉,司事者凶,豈容衽絰而奉華蓋,縗衣而升玉輅邪?同博士議。”師知又議曰:“左丞引梓宮祔山陵,靈筵祔宗廟,必有吉凶二部,成服不容上凶,博士猶執前斷,終是山陵之禮。若龍駕啓殯,鑾輿兼設,吉凶之儀,由來本備,準之成服,愚有未安。夫喪禮之制,自天子達。按王文憲《喪服明記》云:‘官品第三,侍靈人二十。官品第四,下達士禮,侍靈之數,并有十人。皆白布袴褶,著白絹帽。內喪女侍數如外,而著齊縗。或問內外侍靈是同,何忽縗服有異?答云,若依君臣之禮,則外侍斬,內侍齊。頃世多故,禮隨事省。諸侯以下,臣吏蓋微,至於侍奉,多出義附,君臣之節不全,縗冠之費實闕,所以因其常服,止變帽而已。婦人侍者,皆是卑隸,君妾之道既純,服章所以備矣。’皇朝之典,猶自不準,但按山陵有凶吉羽儀,成服唯凶無吉,文武俠御,不容獨鳴玉珥貂,情禮二三,理宜縗斬。”
【 译 文 】
书舍人蔡景历也说:“虽然没有明确的准则,但按照山陵有凶吉的仪礼,成服惟凶无吉,文武百官,不容许独穿佩有玉珥的貂服,情礼如是,理应穿丧服。”中书舍人江德藻、谢岐等都赞同刘师知的提议。沈文阿又提议说:“翻阅晋、宋的《山陵仪》载:‘灵车棺材降临殿上,各官奏。’又《成服仪》称:‘灵车棺材容许侠御穿香橙。’又翻阅《灵舆梓宫进止仪》称:‘值夜侠穿吉服,在吉仪仗队中。’又载:‘棺材侠穿丧服,在凶仪仗队中。’这就是在殿有吉凶之仪的规矩。”此时因为双方提议不同,便启奏左丞徐陵决断。徐陵说:“棺材祔于山陵,灵位庭席祔于宗庙,有此分别判断,便可验之以吉凶。按《山陵卤簿》吉部伍中,公卿以下导引的执带及武贲、鼓吹、执盖、奉车,都是吉服,岂容许侠御独穿丧服?此便断然可知了。若说公卿和官吏都穿丧服,这与棺材的部曲行伍者有什么区别?如说文物都要吉,而司事的人凶,难道容许穿丧服而奉帝王伞盖,穿丧服而升帝王之车吗?我赞同博士的提议。”刘师知又提议说:“左右引导棺材祔于山陵,灵位庭席祔于宗庙,必然有吉凶二部,成服不容上凶,博士还是坚持以前的判断,终究是山陵之礼。如果龙驾出殡,皇车出发,吉凶的礼仪,本来就已经具备了,以成服为吉,我有所不安。丧礼的制度,自天子已达。按《丧服明记》载:‘官品第三,侍灵人二名;官品第四,下达士礼,侍灵之数,并有十人。他们都是穿白衣衣服,戴白绢帽。内丧女侍如同外侍一样,而都穿缉边缝齐的丧服。有人问:内外侍灵者都一样,为何丧服有差异?答道,这是君臣之礼,那么外侍是丧服不缝衣旁和下摆,内侍是丧服缉边缝齐。近来世道多变,礼仪随事而省。诸侯以下的臣吏都微不足道,至于衣着,多出于义附,君臣的礼节不全,丧帽的费用缺,所以便因袭常服,只是变换帽子而已。’所有侍者,都是卑微的奴隶,君妾的道理既然纯正,穿衣的章法也就具备了。’皇朝的典章,虽有所不同,以此类推,可以知道是穿不缝衣旁和下摆的丧服。那有侍灵者,就犹如侠御,既戴冠,就应穿吉服,不应穿丧服。”
【 原 文 】
然,以此而推,是知服斬。彼有侍靈,則猶俠御,既著白帽,理無形服。且梁昭明《儀注》,今則見存,二文顯證,差為成準。且禮出人情,可得消息。凡人有喪,既陳筵機,總帷靈屏,變其常儀,蘆箔草廬,即其凶禮。堂室之內,親賓具來,齊斬麻緦,差池哭次,玄冠不吊,莫非素服。豈見門生故吏,綃縠間趣,左姬右姜,紅紫相糅?況四海遏密,率土之情是同,三軍縞素,為服之制斯壹。逐使千門旦啓,非塗塈於形闡,百僚戾止,變服粗於朱皷,而耀金在列,鳴玉節行,求之懷抱,固為未愜,準以禮經,彌無前事。豈可成服之儀,譬以山陵之禮?葬既始終已畢,故有吉凶之儀,所謂成服,本成喪禮,百司外內,皆變吉容,俠御獨不,何謂成服?若靈無俠御則已,有則必應縗服。”謝岐議曰:“靈筵祔宗廟,梓宮祔山陵,實如左丞議。但山陵幽簿,備有吉凶,從靈輿者儀服無變,從梓宮者皆服苴縗。爰至士禮,悉同此制,此自是山陵之儀,非關成服。今謂梓宮靈扆,共在西階,稱為成服,亦無幽簿,直是爰自胥吏,上至王公,四海之內,必備縗絰。案梁昭明太子薨,略是成例,豈容凡百士庶,悉皆服重,而侍中至於武衛,最是近官,反鳴玉紆青,與平吉不異?左丞既推以山陵事,愚意或謂與成服有殊。若爾日俠御,文武不異,維侍靈之人,主書、宣傳、齊幹、應敕,悉應不改。”蔡景歷又議云:“俠御之官,本出五百,爾日備服居廬,仍於本省,引上登殿,豈應變服貂玉?若別攝餘官,以充簪珥,則爾日便有不成服者。山陵自有吉凶二議,成服凶而不吉,猶依前議,同劉舍人。”德白幟明多可息。與靈即是種形無不來,海之服喪開啓服爲發戲意,之偽束,喪禮樣,有俠祔於是,服不於此關係也沒都必的例中至服裝陵的天俠書、歷又喪服成穿珥之吉凶贊同
【 译 文 】
帽,照理不会穿朱红色的衣服。而且梁代昭明太子的《仪注》,现在还见存,二文均有显证,差不多可以成为准则。况且礼出于人情,可以得到消解。凡人有丧事,既陈设了庭席机制,摆了繐帷、芦席、灵屏,变化原来的常规礼仪,用芦箔与草庐,这是凶礼。堂室之内,亲人与宾客都来了,穿各种形式的丧服,哭的次序不齐,黑色冠者不吊,不是丧服。哪有见门生旧吏,穿丝绸服装而左是姬右是妾,红色与紫色相糅合?何况四海之内为皇帝驾崩,普遍的情感是相同的,三军之变,穿丧服之制应是一致的。于是使千门早晨启扉,不涂白粉于红色宫阙,百官来到,变穿粗布为大红官袍,且队列中金光闪耀,佩戴的玉饰叮当而行,此种情状求之于怀抱,固然不合心。准之以礼经,从无此等事。怎么可以拿成服之礼,来譬之以山陵之礼?葬礼的过程既然已结束,所以有吉凶的仪礼之别,所谓成服,本是成礼,百司外与内,都变为吉容,侠御独独不这样,哪里可说是成服?如灵位没有侠御就算了,但侠御就必须穿丧服。”谢歧提议说:“灵位庭席设于宗庙,棺材附于山陵,实如左丞相所议。但山陵仪仗队,都有吉凶之分,从灵车的人仪不变,从棺材的人都穿丧服。至于士礼,全同此制度,这自然是山陵的仪礼,与成服没有关系。今天说棺材灵屏,都在西阶,称为成服,没有仪仗队,应当是从小官到王公,四海之内必须备丧服。像梁代昭明太子薨,即是现成的例子,哪能容许士人庶民都穿重丧之服,而侍卫武卫,尤其是近官,倒反而穿佩玉饰的华丽服装,与平时的吉礼无异?左丞相既然推之以山陵的事,我认为或许是说与成服不一样。如果当天侠御同文武百官不一样,那么侍灵的人,主宣传、齐干、应敕的人,都应不改。”蔡景又提议说:“侠御官,本出五百,当天穿戴好衣服待于屋中,仍在本省被引上登殿,岂可改变穿貂玉之服?如另外兼摄其他官,从而佩戴簪之饰,那么当日便有不成服的人了。山陵自有凶二议,成服凶而不吉,还是应按照前议,我同意刘舍人的意见。”江德藻又提议说:“我认为
【 原 文 】
漢又議云:“愚謂祖葬之辰,始終永畢,達官有追贈,須表恩榮,有吉鹵簿,恐由此義,私家放斁,因以成俗。上服本變吉為凶,理不應猶襲紈綺。劉舍人引王衛軍《喪儀》及檢梁昭明故事,此明據已審,博士、左丞乃各盡事衷,既未取證,須更詢詳,宜諮八座、詹事、太常、中丞及中庶諸通袁樞、張種、周弘正、弘讓、沈炯、孔奐。”時八座以下,并請:“案群議,斟酌舊儀,梁昭明太子《喪成服儀注》,明文見存,足為準的。成服日,侍官理不容猶從吉禮。其葬禮分吉,自是山陵之時,非關成服之日。愚謂劉舍人議,於事為允。”陵重答云:“老病屬纍,不能多說,古人爭議,多成怨府,傅玄見尤於晉代,王商取陷於漢朝,謹自三緘,敬同高命。若萬一不死,猶得展言,庶與朝賢更申揚榷。”文阿猶執所見,衆議不能決,乃具錄二議奏聞,從師知議。尋遷鴻臚卿,舍人如故。天嘉元年,坐事免。初,世祖敕師知撰《起居注》,自永定二年秋至天嘉元年冬,為十卷。起為中書舍人,復掌詔誥。天康元年,世祖不豫,師知與尚書僕射到仲舉等入侍醫藥。世祖崩,預受顧命。及高宗為尚書令,入輔,光大元年,師知與仲舉等遣舍人殷不佞矯詔令高宗還東府,事覺,於北獄賜死。
謝岐
謝岐,會稽山陰人也。父達,梁太學博士。
岐少機警,好學,見稱於梁世。爲尚書金部郎,山陰令。侯景亂,岐流寓東陽。景平,依于張彪。彪在吳郡及會稽,庶事一以委之。彪每征
【 译 文 】
的时辰,其始终已经完毕,达官有追赠,须以恩荣,有吉仪仗队,恐怕即由此义,私家都与学之,因而成了习俗。上服本是变吉为凶,不应还穿绸缎服装。刘舍人引用王卫军《丧和梁代昭明太子故事,这明显的证据已足以见,博士、左丞相是各尽自己的衷心,既然没怎么取证,就应再详细问询,可向八座、詹太常、中丞及中庶诸通袁枢、张种、周弘弘让、沈炯、孔奂咨询。”此时八座以下同求:“按照大家所议,斟酌参考旧仪,梁昭子《丧成服仪注》,明文现存,足可为准。那天,侍官理不该仍从吉礼。那些葬礼分自是在山陵之时,不关成服日。我们认为刘的提议,适合于此事。”徐陵又答道:“我年重,不能多说,古人有争议,多成怨家,傅晋代受指责,王商在汉朝被陷害,我自应闭恭敬听从高命。如我万一不死,还得申言,与朝廷贤人再次伸张商榷。”沈文阿也还坚见,众人之议无法决断,于是只好详录双方上奏,最后依从刘师知的提议。不久改任鸿胪卿,舍人照旧。天嘉元年,因连被免职。当初,世祖命刘师知撰写《起居自永定二年秋到天嘉元年冬,共十卷。被为中书舍人,又掌诏诰。天康元年,世祖不刘师知与尚书仆射到仲举等人入宫侍服医世祖崩,他预受顾命。到高宗为尚书令,入助,光大元年,刘师知与到仲举等派舍人殷伪颁诏书命高宗回还东府,事情被发觉,刘在北狱被赐死。
谢岐,会稽郡山阴人。父亲谢达,梁代太士。
谢岐少年机警,好学,被称誉于梁代。任尚部郎,山阴令。侯景叛乱时,谢岐流寓于东侯景被平定,谢岐依附于张彪。张彪在吴郡稽,各种事务一并委之于谢岐。张彪每次征
【 原 文 】
討,恒留岐監郡,知後事。彪敗,高祖引岐參預機密,以為兼尚書右丞。時軍旅屢興,糧儲多闕,岐所在幹理,深被知遇。永定元年,為給事黃門侍郎、中書舍人,兼右丞如故。天嘉二年卒,贈通直散騎常侍。岐弟嶠,篤學,為世通儒。
史臣曰:高祖開基創業,剋定禍亂,武猛固其立功,文翰亦乃展力。趙知禮、蔡景歷早識攀附,預締構之臣焉。劉師知博涉多通,而暗於機變,雖欲存乎節義,終陷極刑,斯不智矣。
【 译 文 】
常留谢岐监督郡内,知后方之事。张彪败,高祖引谢岐参预机密,任命他为兼尚书右丞。其军事行动屡次兴发,粮食储备多缺,谢岐处处善办理,深受赏识。永定元年,任给事黄门侍郎、中书舍人,兼右丞照旧。天嘉二年去世,赠直散骑常侍。谢岐弟谢峤,专心好学,是当世的通儒。
史臣曰:高祖开创基业,平定祸乱,勇猛武将固然立了功,文翰之人也出了不少力。赵知礼、蔡景历很早即知攀附,是参预营造之臣。刘师知博涉广通,却不识机变,虽想存名于节义,最终陷于极刑,此乃不聪明的表现。
【 原 文 】
陳書卷十七列傳第
王沖 王通(弟)萬
王沖
王沖字長深,琅邪臨沂人也。祖僧衍,齊侍中。父茂璋,梁給事黃門侍郎。沖母,梁武帝妹新安穆公主,卒於齊世,武帝以沖偏孤,深所鍾愛。年十八,起家梁秘書郎。尋為永嘉太守。入為太子舍人,以父憂去職。服闋,除太尉臨川王府外兵參軍、東宮領直。累遷太子洗馬、中舍人。出為招遠將軍、衡陽內史。還武威將軍、安成嗣王長史、長沙內史,將軍如故。王薨於湘州,仍以沖監湘州事。入為太子庶子。遷給事黃門侍郎。大同三年,以帝甥賜爵安東亭侯,邑一百五十戶。歷明威將軍、南郡太守、太子中庶子、侍中。出監吳郡,滿歲即真。徵為通直散騎常侍,兼左民尚書。出為明威將軍、輕車當陽公府長史、江夏太守,行郢州事。遷平西邵陵王長史。轉驃騎廬陵王長史、南郡太守。王薨,行州府事。梁元帝鎮荊州,為鎮西長史,將軍、太守如故。沖性和順,事上謹肅,習於法令,政在平理,佐藩莅人,鮮有失德,雖無赫赫之譽,久而見思,由是推重,累居二千石。又曉音樂,習歌舞,善與人交,貴游之中,聲名藉甚。
【 译 文 】
王冲字长深,琅邪临沂人。祖父王僧衍,在齐朝任侍中。父亲王茂璋,在梁朝任给事黄门侍郎。王冲的母亲,是梁武帝的妹妹新安穆公主。在齐朝的时候就去世了,梁武帝因为王冲早年丧母而孤单,十分钟爱他。王冲十八岁时,以梁朝秘书郎起家。接着任永嘉太守。进入朝廷任太子舍人,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任命为太尉临川王府外兵参军、东宫领直。后来升任太子洗马、中舍人。调出朝廷任招远将军、衡阳内史。升任武威将军、安成嗣王长史、南郡内史,将军一职依然担任。安成嗣王薨于湘州,仍然用王冲监理湘州政事。进入朝廷任太子中庶子。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大同三年,以皇帝外戚的资格赐给安东亭侯的爵位,食邑一百五十户。历任明威将军、南郡太守、太子中庶子、侍中。调出朝廷监理吴郡政事,满一年后授以实职。征召为通直散骑常侍,兼任左民尚书。调出朝廷任明威将军、轻车当阳公府长史、江夏太守,管理郢州政事。升任平西邵陵王长史。转任安南庐陵王长史、南郡太守。庐陵王薨,管理州政事。梁元帝镇守荆州,王冲任镇西长史,将军、太守的职务依然担任。王冲性情温和驯顺,侍奉君主谨慎严肃,熟悉法令,政事秉公处理,对待部属,很少有不合道德的地方,虽没有显赫的声誉,时间长了而能被人思念,因而得到推崇尊重,连续位居二千石的官职。又通晓音乐,熟悉歌舞,善于和人交往,在上层人士中很受喜爱。
【 原 文 】
侯景之亂,梁元帝於荆州承制,沖求解南郡,以讓王僧辯,並獻女妓十人,以助軍實。元帝授持節、督衡桂成倉四州諸軍事、雲麾將軍、衡州刺史。元帝第四子元良為湘州刺史,仍以沖行州事,領長沙內史。侯景平,授翊左將軍、丹陽尹。武陵王舉兵至峽口,王琳偏將陸納等據湘州應之,沖爲納所拘。納降,重授侍中、中權將軍,量置佐史,尹如故。
江陵陷,敬帝爲太宰,承制以沖爲左長史。紹泰中,累遷左光祿大夫、尚書右僕射。遷左僕射、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將軍如故。尋復領丹陽尹、南徐州大中正,給扶。
高祖受禪,解尹,以本官領左光祿大夫。未拜,改領太子少傅。文帝嗣位,解少傅,加特進、左光祿大夫。尋又以本官領丹陽尹,參撰律令。廢帝即位,給親信十人。
初,高祖以沖前代舊臣,特申長幼之敬。文帝即位,益加尊重,嘗從文帝幸司空徐度宅,宴筵之上,賜以几。其見重如此。光大元年薨,時年七十六。贈侍中、司空,諡曰元簡。
沖有子三十人,並致通官。第十二子瑒,別有傳。
王通
王通字公達,琅邪臨近人也。
祖份,梁左光祿大夫。父琳,司徒左長史。琳,齊代娶梁武帝妹義興長公主,有子九人,並知名。
通,梁世起家國子生,舉明經,爲秘書郎、太子舍人。以帝甥封武陽
【 译 文 】
十一 王冲 王通交游之中,声名很大。
侯景叛乱的时候,梁元帝在荆州秉承武帝旨意,王冲请求解除自己担任的南郡太守职务,以职位让给王僧辩,并且献女妓十人,以助军中观览。元帝任命王冲为持节、督衡桂成合四州诸军事、云麾将军、衡州刺史。元帝第四个儿子元瑜为湘州刺史,仍用王冲管理湘州的政事,领长内史。侯景叛乱被平定后,任命王冲为翊左将军、丹阳尹。
武陵王率领军队到峡口,王琳的偏将陆纳等据湘州接应他,王冲为陆纳所拘禁。陆纳投降后,重新任命王冲为侍中、中权将军,允许他酌情设置属吏,丹阳尹一职依然担任。
江陵失陷时,敬帝为太宰,秉承皇帝的旨意,任命王冲为左长史。绍泰年间,连续升任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升任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将军二职依旧担任。接着又领丹阳尹、南徐州大中正,给予扶侍之人。
高祖接受禅让后,解除了王冲丹阳尹的职位,以原来的官职领左光禄大夫。未就任,改为太子少傅。文帝继位,解除少傅职务,加官特进、左光禄大夫。接着又以原来的官职领丹阳尹,参与制订法律政令。废帝登上帝位后,赐给他亲信十人。
起初,高祖因为王冲是前代的老臣,特别表示对年长幼之间的尊敬。文帝登位后,更加尊重,王冲曾跟从文帝亲临司空徐度家,在宴会的坐席上赐给王冲小桌子。他被看重就像这样。光大二年王冲薨,当时年纪七十六岁。赠给侍中、司空的官职,谥号叫元简。
王冲有儿子三十人,一起都做到达官,他的十二个儿子王玚,另外立有传记。
王通字公达,琅邪临沂人。祖父王份,在梁朝时任左光禄大夫。父亲王琳,任司徒左长史。王琳在齐朝的时候娶了梁武帝的妹妹义兴长公主。王通有儿子九人,在当时都有名望。
王通在梁朝的时候以国子学的学生起家。因为精通经术被推荐,成为秘书郎、太子舍人。以皇室亲戚的身份被提拔,历任黄门侍郎、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司徒左长史。陈武帝登位后,任命王通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后来转任左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陈文帝即位后,加官特进。陈宣帝登位后,加官右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王通去世时,享年八十二岁。朝廷追赠他为侍中、司空,谥号叫康简。
【 原 文 】
亭侯。累遷王府主簿、限外記室參軍、司徒主簿、太子中庶子、騄騎廬陵王府給事中郎、中權何敬容府長史、給事黃門侍郎,坐事免。侯景之亂,奔于江陵,元帝以為散騎常侍,還守太常卿。自侯景亂後,臺內宮室,井皆焚燼,以通兼起部尚書,歸于京師,專掌繕造。
江陵陷,敬帝承制以通為吏部尚書。紹泰元年,加侍中,尚書如故。尋為尚書右僕射,吏部如故。高祖受禪,遷左僕射,侍中如故。文帝嗣位,領太子少傅。天康元年,為翊右將軍、右光祿大夫,量置佐史。廢帝即位,號安右將軍,又領南徐州大中正。太建元年,遷左光祿大夫。六年,加特進,侍中、將軍、光祿、佐史並如故。未拜卒,時年七十二。詔贈本官,諡曰成,葬日給鼓吹一部。弟質、弟固各有傳。
王勱
勱字公濟,通之弟也。美風儀,博涉書史,恬然清簡,未嘗以利欲干懷。梁世為國子《周易》生,射策舉高第,除秘書郎、太子舍人、宣惠武陵王主簿、輕車河東王功曹史。王出鎮京口,勱將隨之藩,范陽張纘時典選舉,勱造纘言別,纘嘉其風采,乃曰:“王生才地,豈可游外府乎?”奏為太子洗馬。遷中舍人、司徒左西屬。出為南徐州別駕從事史。
大同末,梁武帝謁園陵,道出朱方,勱隨例迎候,敕勱令從輦側,所經山川,莫不顧問,勱隨事應對,咸
【 译 文 】
王勱字公济,王通的弟弟。王勱有美好的风仪仪表,博览群书史籍,为人处世安静闲适清高淡泊,不曾以利欲萦绕胸怀。梁朝的时候成为国子学中学习《周易》的学生,参加考试取得优秀成绩,任命为秘书郎、太子舍人、宣惠武陵王参军、轻车河东王功曹史。河东王离开朝廷镇守藩地,王勱将随同他前往藩镇,范阳人张缵当时负责选择推举贤能之士的工作,王勱拜访张缵告知自己志向,张缵赞赏他的风采,于是说:“以王生的才学和门第,难道能去京都以外的州郡官署任职吗?”张缵向皇上进言将王勱任命为太子洗马。后来又任中舍人、司徒左西属。调出朝廷任命为南徐州别驾从事史。大同末年,梁武帝去晋见帝王的墓地,经过各地,王勱依照惯例迎候,武帝命令王勱跟从在自己的车驾的旁边,所经各处山川,没有不向他询问的。
【 原 文 】
有故實。又從登北顧樓,賦詩,辭義清典,帝甚嘉之。時河東王為廣州刺史,乃以勱為冠軍河東王長史、南海太守。王至嶺南,多所侵掠,因懼罪稱疾,委州還朝,勱行廣州府事。越中饒沃,前後守宰例多貪縱,勱獨以清白著聞。入為給事黃門侍郎。
侯景之亂,西奔江陵,元帝承制以為太子中庶子,掌相府管記。出為寧遠將軍、晉陵太守。時兵饑之後,郡中凋弊,勱為政清簡,吏民便安之。徵為侍中,遷五兵尚書。
及西魏寇江陵,元帝徵湘州刺史宜豐侯蕭循入援,以勱監湘州。江陵陷,敬帝承制以為中書令。紹泰元年加侍中。高祖為司空,以勱兼司空長史。高祖為丞相,勱兼丞相長史,侍中、中書令並如故。時吳中遭亂,民多乏絕,乃以勱監吳興郡。及蕭勃平後,又以勱舊在嶺表,早有政績,乃授使持節、都督廣州等二十州諸軍事、平南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未行,改為衡州刺史,持節、都督並如故。王琳據有上流,衡、廣攜貳,勱不得之鎮,留于大庾嶺。天嘉元年,徵為侍中、都官尚書,未拜,復為中書令。遷太子詹事,行東宮事,侍中並如故。加金紫光祿大夫,領度支尚書。廢帝即位,加散騎常侍。太建元年,遷尚書右僕射。時東境大水,百姓饑饉,以勱為仁武將軍、晉陵太守。在郡甚有威惠,郡人表請立碑,頌勱政績,詔許之。徵為中書監,重授尚書右僕射,領右軍將
【 译 文 】
第十一 王勱王勱随各种事情进行对答,所答都有典故依据。又跟从武帝登上北顾楼,王勱在那里所作的诗篇,辞义清正典雅,武帝十分赏识他。
那时河东王被任命为广州刺史,于是以王勱为冠军河东王长史、南海太守。河东王到岭南,有许多侵掠地方的事情,因而畏惧自己的罪行受到惩罚便声称有病,丢开所管辖的州事回朝廷去了,王勱就管理广州府的政事。越中是富饶肥沃的地方,前后在这里任职的地方官照例大多贪污放纵,王勱惟独以清白的名聲著称于世。调入朝廷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
侯景叛乱的时候,王勱向西逃奔到江陵,元帝秉承皇帝的旨意任命他为太子中庶子,在丞相府担任管理文牍之职。调出任宁远将军、晋陵太守。当时是战乱饥荒之后,一郡之中民生凋敝,王勱处理政事清正简约,官吏百姓于是安定下来。征召调入朝廷任侍中,升任五兵尚书。
等到西魏侵犯江陵,元帝徵调湘州刺史宜丰侯萧循前来援救,任命王勱监理湘州政事。江陵失陷后,敬帝秉承皇帝旨意任用王勱为中书令。绍泰元年加官侍中。高祖担任司空时,任用王勱兼任司空长史。高祖担任丞相时,王勱兼任丞相长史,侍中、中书令的职务都保留如旧。那时吴中一带遭遇战乱,老百姓贫困到了极点,于是任用王勱监理吴兴郡的政事。到萧勃叛乱平定后,又因为王勱从前在岭表任职,早有政绩,于是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广州等二十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还没有起行,改任衡州刺史,持节、都督的职务都依旧保留。王琳据守着长江的上游,衡、广两州离心不肯归附,王勱不能够去自己的镇守之地,留在大庾岭。天嘉元年,徵调进朝廷任命为侍中、都官尚书,尚未就任,又任命为中书令。升任太子詹事,管理东宫事务,侍中的职务一起依旧保留。加官金紫光禄大夫,领度支尚书。废帝登位,加官散骑常侍。太建元年,升任尚书右仆射。那时东边的国家发生大水,老百姓闹饥荒,任用王勱为仁武将军、晋陵太守。他在郡中很有威信和恩惠,郡中人士上书朝廷请求给王勱立碑,颂扬他的政绩,
【 原 文 】
軍。四年五月卒,時年六十七。贈侍中、中書監,諡曰溫。袁敬
袁敬字子恭,陳郡陽夏人也。祖顗,宋侍中、吏部尚書、雍州刺史。父昂,梁侍中、司空,諡穆公。
敬純孝有風格,幼便篤學,老而無倦。釋褐秘書郎,累遷太子舍人、洗馬、中舍人。江陵淪覆,流寓嶺表。高祖受禪,敬在廣州,依歐陽頠。及頠卒,其子紇據州,將有異志,敬累諫紇,為陳逆順之理,言甚切至,紇終不從。高宗即位,遣章昭達率衆討紇,紇將敗之時,恨不納敬言。朝廷義之,其年徵為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騎常侍。俄轉司徒左長史。尋遷左民尚書,轉都官尚書,領豫州大中正。累遷太常卿、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加特進。至德三年卒,時年七十九,贈左光祿大夫,諡曰靖德。子元友嗣。弟泌自有傳。兄子樞。
袁樞
樞字踐言,梁吳郡太守君正之子也。美容儀,性沈靜,好讀書,手不釋卷。家世顯貴,黃庭充積,而樞獨居處率素,傍無交往,端坐一室,非公事未嘗出游,榮利之懷淡如也。起家梁秘書郎,歷太子舍人,輕車河東王主簿,安前邵陵王、中軍宣城王二府功曹史。侯景之亂,樞往吳郡省父,因丁父憂。時四方擾亂,人求苟免,樞居喪以至孝聞。王僧辯平侯景,鎮京城,衣冠爭往造請,樞獨杜門靜居,不求聞達。
【 译 文 】
袁敬字子恭,陈郡阳夏人。祖父袁𫖮,在梁朝任侍中、吏部尚书、雍州刺史。父亲袁昂在梁朝任侍中、司空,谥号是穆公。袁敬非常孝顺有品格,幼年就有志于学习,自己老了仍是不知疲倦。他初仕任秘书郎,连续担任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江陵失陷,袁敬随从寄居在岭表。高祖接受禅让,袁敬在广州,当时欧阳𬱟。到欧阳𬱟去世,他的儿子欧阳纥占据广州,将要有背叛朝廷的异志时,袁敬多次劝谏欧阳纥,给他陈述叛逆和归顺的道理,言词十分恳切透彻,欧阳纥最后还是不肯听从。高宗登基,派遣章昭达率部队讨伐欧阳纥,欧阳纥将要被打败的时候,悔恨没有采纳袁敬说的话。朝廷嘉奖袁敬,这年征调他入朝任命为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不久转任司徒左长史。接着升任吏部尚书,转任都官尚书,领豫州大中正。连续担任太常卿、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加官特进。至德三年去世,当时年纪七十九岁,赠给左光禄大夫的官衔,谥号叫做靖德。他的儿子袁元规继承爵位。袁敬的弟弟袁泌另有传记。袁敬哥哥的名字叫袁枢。
袁枢字践言,是梁朝吴郡太守袁君正的儿子。他有美好的容貌仪表,性情沉稳安静,爱好读书,手中始终不离开书卷。他家世代显达富贵,家中的产业非常多,然而袁枢独自居住的地方简单朴素,不与旁人交往,端坐在一室之中,不是公事不曾出门和人交往,荣辱利欲之心淡薄。以出仕梁朝秘书郎起家,做过太子舍人,轻车河东王府参军,以及安前邵陵王、中军宣城王两个府第的记室参军。侯景叛乱的时候,袁枢前往吴郡看望父亲,因而遭遇父亲之丧。当时四方骚扰战乱,人们只求苟生免死,袁枢在服丧期间以非常尽孝而闻名于世。王僧辩平定侯景叛乱后,镇守京城,
【 原 文 】
紹泰元年,徵為給事黃門侍郎。未拜,除員外散騎常侍,兼侍中。二年,兼吏部尚書。其年出為吳興太守。永定二年,徵為左民尚書。未至,改侍中,掌大選事。三年,遷都官尚書,掌選如故。
樞博聞強識,明悉舊章。初,高祖長女永世公主先適陳留太守錢蘊,生子岊,主及岊并卒於梁世。高祖受命,唯公主追封。至是將葬,尚書主客請詳議,欲加蘊駙馬都尉,并贈岊官。樞議曰:“昔王姬下嫁,必適諸侯,同姓為主,聞於《公羊》之說,車服不繫,顯於詩人之篇。漢氏初興,列侯尚主,自斯以後,降嬪素族。駙馬都尉置由漢式,或以假諸功臣,或以加於戚屬,是以魏曹植表駙馬、奉車趣為一號。《齊職儀》曰,凡尚公主必拜駙馬都尉,魏、晉以來,因為瞻準。蓋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輕,若不加其等級,寧可合卺而酳,所以假駙馬之位,乃崇於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儷已絕,既無禮數致疑,何須駙馬之授?案杜預尚晉宣帝第二女高陵宣公主,晉武踐祚,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贈公主,元凱無復駙馬之號。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監初王氏無追拜之事。遠近二例,足以據明。公主所生,既未及成人之禮,無勞此授,今宜追贈亭侯。”時以樞議為長。
【 译 文 】
第十一 袁枢大夫们争着前往求见,袁枢独自闭门静居,不与人通达。
绍泰元年,征调进朝廷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未就任,任命为员外散骑常侍,兼任侍中。天嘉二年,兼任吏部尚书。这年调出朝廷任吴兴太守。永定二年,徵召为左民尚书。尚未到达,改任侍中,掌管全国选拔人才的事务。永定三年升任都官尚书,掌管选拔人才之事依然如故。
袁枢见闻广博强于记忆,明瞭熟悉从前的典章制度。起初,高祖的长女永世公主先是嫁给陈氏之子钱蒇,生下儿子钱岊,公主和钱岊在梁朝时都去世了。高祖登上帝位后,仅对公主追加封号。到这时将要下葬,担任尚书主客的官员请求进行讨论,认为应加封钱蒇驸马都尉,并且赠给他官衔。袁枢发表意见说:“从前帝王之女下嫁,必须嫁给诸侯,同姓的诸侯才能主持帝王之女的婚事。从《公羊》中可知,对主婚者不必赐给车和马,而是显扬于诗人的篇章之中。汉朝刘氏刚刚建立,列侯娶帝王之女,自那时以后,帝王之女下嫁普通氏族。驸马都尉由汉武帝设置,用来封给功臣,或者加封给亲属,所以魏国的曹植曾写书说明驸马、奉车两种封号旨趣上是相同的。《齐职仪》中说,凡是娶公主的人必须授给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此成为人们认识的标准。因为帝王之女身份的尊贵,平民姓氏身份的丈夫,如果不给娶帝王之女的人加封等级,岂可在婚礼上喝交杯酒,所以给予驸马的地位,乃是出于尊崇帝王之女。现在公主早薨,配偶关系已不存在,既然没有礼仪的等级问题导致疑难,何必要授予驸马之位?查考杜预娶晋宣帝第二个女儿安平公主,晋武帝登位,而公主已经去世,泰始年间追赠公主封号,元凯却没有再给予驸马的称号。梁文帝的女儿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年她的丈夫王茂璋没有追授驸马的事。远近两个例子,足以做依据说明不必授予钱蒇驸马都尉。他所生的儿子钱岊,既然没有长大到二十岁行成年礼,就不必烦劳授给他官衔了,现在可赠给他侯的爵位。”当时以袁枢的议论为最有道理。
【 原 文 】
天嘉元年,守吏部尚書。三年,即真。尋領右軍將軍,又領丹陽尹,本官如故。五年,以葬父,拜表自解,詔賜絹布五十匹,錢十萬,令葬訃停宅視郡事,服闋,還復本職。其年秩滿,解尹,加散騎常侍,將軍、尚書並如故。是時,僕射到仲舉雖參掌選事,銓衡汲引,並出於樞,其所舉薦,多會上旨。謹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職司,鮮有游其門者。廢帝即位,遷尚書左僕射。光大元年卒,時年五十一。贈侍中、左光祿大夫,諡曰簡懃。有集十卷行於世。弟憲自有傳。史臣曰:王沖、王通並以貴游早升清貫,而允蹈禮節,篤誠奉上,斯為美焉。王勱之襟神夷澹,袁樞之端操沉冥,雖拘放為異,而勝概一揆,古所謂名士者,蓋在其人乎!
【 译 文 】
天嘉元年,袁枢署理吏部尚书。天嘉三年,授任吏部尚书的实职。不久领右军将军,又领丹阳尹,本来的官职依然担任。天嘉五年,因为要为母亲守丧,上书朝廷自己请求解除职务,皇上降下诏书命令赐给他绢布五十四匹,钱十万,令他在下葬之事完成后留在自己宅第中治理郡中政事,服丧期满,恢复本来的职务。这年因为任职期限到,解除丹阳尹职务,加官散骑常侍,将军、尚书等职务都依旧担任。这时,仆射到仲举虽然参与掌管选拔人才之事,衡量任用,都出自袁枢的主意,他举荐的人,大多符合皇帝的旨意。袁枢处世谨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官员,很少有人进入其门和他交往的。废帝登位,升任尚书左仆射。光大元年去世,当时年纪五十一岁。赠给侍中、左光禄大夫的官衔,谥号叫做简憨。有著作二十卷流行于世。他的弟弟袁宪另有传记。史臣曰:王冲、王通都以贵族子弟身份年轻时就升任清贵的官职,而诚实地恪守礼节,真诚地奉事君主,这是美好的品德啊。王劢的胸怀精静寡欲,袁枢的操守正直不求显达,他们虽在处世中有拘谨和放达的不同,然而人品臻于完美的准则是一样的,自古所谓的名士,就是这样的呀!
【 原 文 】
《論語》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 译 文 】
图中不存在
【 原 文 】
陳書卷十八列傳第
沈衆 袁泌 劉仲威 陸山
沈衆
沈衆字仲師,吳興武康人也。祖約,梁特進。父旋,梁給事黃門侍郎。
衆好學,頗有文詞,起家梁鎮衛南平王法曹參軍、太子舍人。是時,梁武帝制《千字詩》,衆為之注解。與陳郡謝景同時召見于文德殿,帝令衆為《竹賦》,賦成,奏,帝善之,手敕答曰:“卿文体翩翩,可謂無忝爾祖。”當陽公蕭大心為郢州刺史,以衆為限內記室參軍。尋除鎮南湘東王記室參軍。遷太子中舍人,兼散騎常侍。聘魏,還,遷駙騎廬陵王諮議參軍,舍人如故。
侯景之亂,衆表於梁武,稱家代所隸故義部曲,并在吳興,求還召募以討賊,梁武許之。及景圍臺城,衆率宗族及義附五千餘人,入援京邑,頓于小航,對賊東府置陣,軍容甚整,景深憚之。梁武於城內遙授衆為太子右衛率。京城陷,衆降於景。
景平,西上荆州,元帝以為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尋遷司徒左長史。江陵陷,為西魏所虜,尋而逃
【 译 文 】
沈众字仲师,吴兴武康人。祖父沈约在梁朝任特进。父亲沈旋,在梁朝任给事黄门侍郎。沈众爱好学习,言语文章很有词采,在梁朝历任镇卫南平王法曹参军、太子舍人起家。这时梁武帝制作了《千字诗》,沈众为诗篇做了注释。他和陈郡人谢景同时被召见于文德殿,梁武帝命令沈众作《竹赋》,赋写成后,呈上,梁武帝欣赏他所作的赋,亲手写诏书回话说:“你的文章风格飘扬,可以说无愧于你的祖父。”当萧大心任郢州刺史,用沈众做限内记室参军,不久任命为镇南湘东王记室参军。升任太子舍人,兼任散骑常侍。沈众被委派前往西魏通好,回来后,升任骠骑庐陵王谘议参军,舍人职务依旧担任。
侯景叛乱时,沈众进言于梁武帝,声称家族原来所统率的讲求节义的军队,都在吴兴,可回去招募用来讨伐叛贼,梁武帝同意这样。等到侯景围攻台城时,沈众率领自己宗族子弟和从而来的部众共五千余人,进入京城救援,在小航这个地方,对着叛贼的东府布置阵势,军容十分整齐,侯景非常害怕他们。梁武帝在城内远远地任命沈众为太子右卫率。京城失守,沈众向侯景投降了。
侯景叛乱被平定后,沈众往西逆江而上去了,元帝任用他为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升任司徒左长史。江陵失陷时,他被西魏所俘。
【 原 文 】
還,敬帝承制,授御史中丞。紹泰元年,除侍中,遷左民尚書。高祖受命,遷中書令,中正如故。高祖以衆州里知名,甚敬重之,賞賜優渥,超於時輩。衆性吝嗇,內治產業,財帛以億計,無所分遺。其自奉養甚薄,每於朝會之中,衣裳破裂,或躬提冠履。永定二年,兼起部尚書,監起太極殿。恒服布袍芒屨,以麻繩為帶,又擕乾魚蔬菜飯獨啖之,朝士共訝其所為。衆性狷急,於是忿恨,遂歷詆公卿,非毀朝廷。高祖大怒,以衆素有令望,不欲顯誅之,後因其休假還武康,遂於吳中賜死,時年五十六。
袁泌
袁泌字文洋,左光祿大夫敬之弟也。清正有幹局,容體魁岸,志行修謹。釋褐員外散騎侍郎,歷諸王府佐。
侯景之亂,泌欲求為將。是時泌兄君正為吳郡太守,梁簡文板泌為東宮領直,令往吳中召募士卒。及景圍臺城,泌率所領赴援。京城陷,退保東陽,景使兵追之,乃自會稽東橫出溢城,依于鄱陽嗣王蕭範。範卒,泌乃降景。
景平,王僧辯表泌為富春太守,兼丹陽尹。貞陽侯僭位,以泌為侍中,奉使於齊。高祖受禪,王琳據有上流,泌自齊從梁永嘉王蕭莊達琳所。及莊僭立,以泌為侍中、丞相長史。天嘉二年,泌與琳輔莊至于柵口,琳軍敗,衆皆奔散,唯泌獨乘輕舟送莊達于北境,屬莊於御史中丞劉仲威,令共入齊,然後拜辭而歸,詣闕請罪,文帝深義之。
【 译 文 】
十二 沈粲 袁泌沈粲,不久就逃回来了,敬帝秉承皇帝的旨意,任命他为御史中丞。绍泰元年,任命为侍中,升任民尚书。高祖登位,升任中书令,中正的职位依旧担任。高祖因为沈粲在国内有名望,非常重视他,赏赐优厚,超过当时的有名人物。
沈粲性格吝啬,家内所治产业,钱财布帛以计数,没有分送过他人。沈粲自己奉养十分俭朴,每次在朝廷聚会之中,他的衣裳破烂裂开,亲自提着帽子和鞋子。永定二年,兼任起部尚书,监管建造太极殿。总是穿着布袍草鞋,用绳作为带子,又携带乾鱼蔬菜饭食独自吃,朝中士大夫都讥讽他这种做法。沈粲性情褊急不受委屈,于是忿恨,便依次诽谤公卿大臣,责骂诋毁朝廷。高祖非常恼怒,因为沈粲一直有名受人景仰,高祖不愿意公开杀他,后来因为沈粲请假回到武康,高祖于是命令沈粲在吴中自杀,时年五十六岁。
袁泌字文洋,左光禄大夫袁敬的弟弟。清廉直有办事的才能和气度,体貌雄伟,志向操行谨慎。始任员外散骑侍郎,历任诸王府属。
侯景叛乱时,袁泌想请求担任将领。这时袁的哥哥袁君正任吴郡太守,梁简文帝任命袁泌为东宫领直,命令他前往吴中招募士卒。到侯景攻城时,袁泌率领所部前往援救。京城失守撤退保守东阳,侯景派兵追赶他,袁泌就自东岭出到湓城,依附于鄱阳嗣王萧范。萧范去世后,袁泌就投降了侯景。
侯景叛乱被平定后,王僧辩上书朝廷任命袁泌为富春太守,兼任丹阳尹。贞阳侯僭位称帝,任用袁泌为侍中,奉命出使齐朝。高祖接受禅让,王琳占据着长江上游一带,袁泌自齐朝随从明的永嘉王萧庄到达王琳那里。到萧庄僭位立为帝,任用袁泌为侍中、丞相长史。天嘉二年,袁泌与王琳辅佐萧庄到了栅口,王琳的军队败,众人都奔逃失散,只有袁泌独自乘坐小船将萧庄到北部边境,把萧庄交给御史中丞刘仲球,命令他和萧庄一同前往齐朝,然后跪拜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