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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正文 412 页 · 原文 209777 字 · 译文 269587 字 | 已跳过前 22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223 页 1221 字
【 原 文 】
尋授寧遠始興王府法曹參軍,轉諮議參軍,除通直散騎常侍,兼侍中,領豫州大中正。聘于周,使還,授散騎常侍,御史中丞,其中正如故。高宗入輔,以泌為雲旗將軍、司徒左長史。光大元年卒,年五十八。
臨終戒其子蔓華曰:“吾於朝廷素無功績,瞑目之後,斂手足旋葬,無得輒受贈諡。”其子述泌遺意,表請之,朝廷不許,贈金紫光祿大夫,諡曰質。

劉仲威

劉仲威南陽涅陽人也。祖赳,齊世以國子博士徵,不就。父之遲,荊州治中從事史。仲威少有志氣,頗涉文史。梁承聖中為中書侍郎。蕭莊僞署御史中丞,隨莊入齊,終於鄯中。

劉廣德

仲威從弟廣德,亦好學,負才任氣。父之亨,梁安西湘東王長史、南郡太守。廣德,承聖中以軍功官至給事黃門侍郎、湘東太守。荊州陷後,依于王琳。琳平,文帝以廣德為寧遠始興王府限外記室參軍,仍領其舊兵。尋為太尉侯瑱湘州府司馬,歷樂山、豫章二郡太守,新安內史。光大中,假節、員外散騎常侍、雲旗將軍、河東太守。太建元年卒於郡,時年四十三,贈左衛將軍。

陸山才

陸山才字孔章,吳郡吳人也。祖翁寶,梁尚書水部郎。父汛,散騎常侍。

山才少倜儻,好尚文史,范陽張纘,纘弟綰,並欽重之。起家王國常侍,遷外兵參軍。尋以父疾,東歸
【 译 文 】
刘广德 陆山才

201

回朝廷,前赴皇帝的殿庭承认罪过,文帝非常赞赏他的仁义。

不久任命为宁远始兴王 府法曹参军,转任谘议参军,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兼任侍中,领豫州大中正。派往周朝通问修好,出使回来,任命为散骑常侍,御史中丞,他的中正职务依旧担任。高宗入朝辅佐后,任用袁泌为云旗将军、司徒左长史。光大元年去世,时年五十八岁。临终前告诫他的儿子袁蔓华说:“我对于朝廷一直没立下功绩,死后,收敛尸体立即下葬,不要接受官谥号。”他的儿子遵照袁泌的遗愿,上书请求这样办,朝廷不同意,赠给袁泌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衔,谥号叫做质。

刘仲威是南阳涅阳人。祖父刘虬,齐朝时朝廷以国子博士之职徵召他,没有就任。父亲刘彦,做过荆州治中从事史。刘仲威年少时就有气概,广泛地涉猎文史知识。梁朝承圣年中任用为中书侍郎。在萧庄做官署中任御史中丞,跟随萧庄进入齐朝,死于邺中。

刘仲威从弟刘广德,也爱好学习,恃才任气。父亲刘之亨,梁朝时任安西湘东王长史、南康太守。刘广德,承圣年中因为军功官做到给事黄门侍郎、湘东太守。荆州失陷后,依附于王琳。王琳被平定后,文帝任命刘广德为宁远始兴王 府限外记室参军,依旧统领他原有的军队。不久任命他为太尉侯瑱湘州府司马,历任乐山、永新两个郡的太守,新安内史。光大年中任命为都督、员外散骑常侍、云旗将军、河东太守。太建元年死于郡中,时年四十三岁,赠给左卫将军的官衔。

陆山才字孔章,吴郡吴人。祖父陆翁宝在梁朝时任尚书水部郎。父亲陆汛,任散骑常侍。

陆山才少年时气度卓越豪迈,爱好文史,范缜、张缵,张缵的弟弟张绾,都钦佩敬重他。以王国常侍起家,升任外兵参军。不久因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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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侍養。承聖元年,王僧辯授山才儀同府西曹掾。高祖誅僧辯,山才奔會稽依張彪。彪敗,乃歸高祖。

紹泰中,都督周文育出鎮南豫州,不知書疏,乃以山才為長史,政事悉以委之。文育南討,剋蕭勃,擒歐陽頠,計畫多出山才。及文育西征王琳,留山才監江州事,仍鎮豫章。文育與侯安都於沌口敗績,余孝頃自新林來寇豫章,山才收合餘衆,依于周迪。擒余孝頃、李孝欽等,遣山才自都陽之樂安嶺東道送于京師。除中書侍郎。復由樂安嶺綏撫南川諸郡。

文育重鎮豫章金口,山才復為貞威將軍、鎮南長史、豫章太守。文育為熊曇朗所害,曇朗囚山才等,送于王琳。未至,而侯安都敗琳將常衆愛於宮亭湖,由是山才獲反,除貞威將軍、新安太守。為王琳未平,留鎮富陽,以捍東道。入為員外散騎常侍,遷宣惠始興王長史,行東揚州事。

侯安都討留異,山才率王廬之衆從焉。異平,除明威將軍、東陽太守。入為鎮東始興王長史,帶會稽郡丞,行東揚州事。未拜,改授散騎常侍,兼度支尚書,滿歲爲真。

高宗南征周迪,以山才為軍司。迪平,復職。余孝頃自海道襲晉安,山才又以本官之會稽,指授方略。還朝,坐侍宴與蔡景歷言語過差,爲有司所奏,免官。尋授散騎常侍,遷雲旗將軍、西陽武昌二郡太守。天康元年卒,時年五十八。贈右衛將軍,諡曰簡子。
【 译 文 】
生病,往东回到家中侍候奉养。承圣元年,王僧辩任命陆山才为仪同府西曹掾。高祖杀王僧辩,陆山才逃到会稽依附张彪。张彪失败,纔归附高祖。

绍泰年中,都督周文育出朝镇守南豫州,他上奏长文书和奏疏,于是任用陆山才为长史,政务全部委托给他。周文育往南讨伐,打败萧勃,驻军欧阳礁,计谋策划大多出自于陆山才。到周文育往西征伐王琳时,留陆山才监理江州政事,镇守豫章。周文育和侯安都在沌口战败时,余孝顷自新林来进犯豫章,陆山才收拢集合剩下的部众,依附于周迪。周迪捉住了余孝顷、李孝钦,派遣陆山才从都阳的乐安岭东道送他们去京城。陆山才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又由乐安岭前去巡抚南川诸郡。

周文育重新镇守豫章金口,陆山才又被任命为员外将军、镇南长史、豫章太守。周文育被熊昙朗害死后,熊昙朗囚禁了陆山才等人,送往新林那里。尚未到达,而侯安都在宫亭湖打败了熊昙朗的部将常衆爱,因此陆山才得以返回,任命为明威将军、新安太守。因为王琳还未平定,留下驻守富阳,以保卫东道。调入朝廷任员外散骑常侍,升任宣惠始兴王长史,管理东扬州政事。

侯安都讨伐留异,陆山才率领王府的军队随同前往。留异被平定后,任命为明威将军、东阳太守。调入朝廷任命为镇东始兴王长史,兼任会稽郡丞,管理东扬州政事。尚未就任,改任为散骑常侍,兼任度支尚书,满一年后授给实职。

高宗往南征伐周迪,任用陆山才为军司。周迪被平定后,陆山才恢复原职。余孝顷从海上来袭晋安,陆山才又以本身官职来到会稽,指点设计谋策略。返回朝廷后,因为侍候皇上的宴席中和蔡景历在言语上有过失差错,被官吏告发,陆山才被免去官职。不久任命为散骑常侍,兼任云旗将军、西阳和武昌两个郡的太守。天康二年去世,时年五十八岁。赠给右卫将军官衔,谥号叫做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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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王質

王質字子貞,右光祿大夫通之弟也。少慷慨,涉獵書史。梁世以武帝甥封甲口亭侯,補國子《周易》生,射策高第。起家秘書郎、太子舍人、尚書殿中郎。遭母憂,居喪以孝聞。服闋,除太子洗馬、東宮領直。累遷中舍人、庶子。

太清元年,除假節、寧遠將軍,領東宮兵,從貞陽侯北伐。及貞陽敗績,質脫身逃還。侯景於壽陽構逆,質又領舟師隨衆軍拒之。景軍濟江,質便退走。尋領步騎頓於宣陽門外。景軍至京師,質不戰而潰,乃翦髮為桑門,潛匿人間。及柳仲禮等會援京邑,軍據南岸,質又收合餘衆從之。

京城陷後,西奔荊州,元帝承制,以質為右長史,帶河東太守。俄遷侍中。尋出爲持節、都督吳州諸軍事、寧遠將軍、吳州刺史,領鄱陽內史。

荊州陷,侯瑱鎮於湓城,與質不協,遣偏將羊亮代質,且以兵臨之,質率所部,度信安嶺,依於留異。文帝鎮會稽,以兵助質,令鎮信安縣。

永定二年,高祖命質率所部逾嶺出豫章,隨都督周文育以討王琳。質與琳素善,或謬雲於軍中潛信交通,高祖命周文育殺質,文育啓請救之,獲免。尋授散騎常侍、晉陵太守。

文帝嗣位,徵守五兵尚書。高宗爲揚州刺史,以質爲仁威將軍、騶騎府長史。天嘉二年,除晉安太守。高宗輔政,以爲司徒左長史,將軍如故。坐公事免官。尋爲通直散騎常
【 译 文 】
王质字子贞,右光禄大夫王通的弟弟。少年时气度不凡,涉猎群书史籍。梁朝时以梁武帝外戚资格封为甲口亭侯,补充进国子学做学习《易》的学生,考试取得优秀成绩。以任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起家。遭遇母亲去世,在服丧期间以守孝闻名。服丧期满,任命为太仆少卿、东宫领直。连续升任中舍人、庶子。

太清元年,任命为假节、宁远将军,率领东宫部队,跟从贞阳侯向北征伐。到贞阳侯战败,他脱身逃回来。侯景在寿阳叛乱,王质又率领部队随同大部队一起抗拒敌人。侯景的军队渡江后,王质便撤退了。不久他率领步兵和骑兵驻在建康城门外。侯景的军队到达京城,王质的部队不能抵抗而溃败了,他于是剪去头发做了和尚,秘密地藏匿在世间。到柳仲礼等会合援救京城,军队占据长江南岸时,王质又收拢集合自己剩余的部众跟随他们。

京城失陷后,王质往西逃到荆州,元帝秉承皇帝的旨意,任用王质为右长史,兼任河东太守。不久升任侍中。接着调出朝廷任命为持节、都督吴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吴州刺史,领鄱阳内史。

荆州失陷,侯瑱镇守于湓城,和王质不和,派偏将羊亮代替王质,而且用兵威胁他,王质带领自己的部队,越过信安岭,依附于留异。文帝镇守会稽时,用兵援助王质,命令他镇守信安。

永定二年,高祖命令王质率领自己的部队越过信安岭前出豫章,随从都督周文育以讨伐王琳。王质和王琳一直友好,有人诬陷说王质在军营里传信给王琳互相勾结,高祖命令周文育调查王质,周文育陈述情况请求饶王质一命,得以赦免。接着任命为散骑常侍、晋陵太守。

文帝登位,征调入朝廷署理五兵尚书。高宗任扬州刺史时,任用王质为仁威将军、骠骑府长史。天嘉二年,任命为晋安太守。高宗辅佐朝政时,任用王质为司徒左长史,将军的职务依然担任。因为公事获罪被免除官职。不久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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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侍,遷大府卿、都官尚書。太建二年卒,時年六十。贈本官,諡曰安子。

韋載

韋載字德基,京兆杜陵人也。祖敷,梁開府儀同三司,永昌嚴公。父政,梁黃門侍郎。

戴少聰惠,篤志好學。年十二,隨叔父稜見沛國劉顯,顯問《漢書》十事,戴隨問應答,曾無疑滯。及長,博涉文史,沉敏有器局。起家梁邵陵王法曹參軍,遷太子舍人、尚書三公郎。

侯景之亂,元帝承制以為中書侍郎。尋為建威將軍、尋陽太守,隨都督王僧辯東討侯景。是時僧辯軍于湓城,而魯悉達、樊俊等各擁兵保境,觀望成敗。元帝以戴為假節、都督太原高唐新蔡三郡諸軍事、高唐太守。仍衡命喻悉達等令出軍討景。及大軍東下,戴率三郡兵自焦湖出柵口,與僧辯會于梁山。景平,除冠軍將軍、琅邪太守。尋奉使往東陽、晉安,招撫留異、陳寶應等。仍授信武將軍、義興太守。

高祖誅王僧辯,乃遣周文育輕兵襲戴,未至而戴先覺,乃嬰城自守。文育攻之甚急,戴所屬縣卒并高祖舊兵,多善用弩,戴收得數十人,繫以長鏌,命所親監之,使射文育軍,約曰十發不兩中者則死,每發輒中,所中皆斃。文育軍稍卻,因於城外據水立柵,相持數旬。高祖聞文育軍不利,乃自將征之,剋其水柵。仍遣戴族弟翹賫書喻戴以誅王僧辯意,并奉梁敬帝敕,敕戴解兵。戴得書,乃以其衆降于高祖。高祖厚加撫慰,即以
【 译 文 】
十二 王质 韦载

韦载字德基,京兆杜陵人。祖父韦敭,在梁朝时任开府仪同三司,封为永昌严公。父亲韦在梁朝任黄门侍郎。

韦载少年时聪明有才智,专心致志爱好学习。年纪十二岁时,随同叔父韦棱去见沛国人刘显,刘显问他《汉书》中的十件事,韦载随着问题应声对答,没有迟疑。到他长大了,广泛地阅读文史知识,深沉敏睿有才识和度量。以任梁邵陵王法曹参军起家,升任太子舍人、尚书三郎。

侯景叛乱的时候,元帝秉承皇帝的旨意任用他为中书侍郎。接着任命为建威将军、寻阳太守,跟随都督王僧辩往东讨伐侯景。这时王僧辩屯兵于湓城,而鲁悉达、樊俊等人各自率领军队守卫自己的地盘,等待战争的胜败情况。元帝任命韦载为假节、都督太原高唐新蔡三郡诸军事、太守。于是领受命令晓谕鲁悉达等人命令他派出军队讨伐侯景。到大军东下时,韦载率领三郡的兵力从焦湖前出栅口,和王僧辩会合于江上。侯景被平定后,他被任命为冠军将军、琅邪太守。接着奉命出使前往东阳、晋安,招降安州刺史留异、陈宝应等人。于是韦载被任命为信武将军、义兴太守。

高祖杀王僧辩后,就派遣周文育率领轻装的士兵袭击韦载,尚未到达而韦载已先有觉察,于是凭借环绕的城墙加强自守。周文育对他攻得非常紧急,韦载所率领的县中的士兵都是高祖原来的部队的士兵,大多数善于使用机械发射的弓,韦载挑选他们得到几十个人,给他们带上长锁,命令自己亲信的人监督他们,驱使他们射击周文育的军队,规定说十发不能两中的就处死,因此每次发射都能击中,所有击中的都毙命了。周文育的军队稍微退却,韦载便在城外占据河流立起营栅,两军相持几十天。高祖听到周文育军队不利的消息,就自己率领军队来征伐韦载,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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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其族弟翽監義興郡,所部將帥,并隨才任使,引載恒置左右,與之謀議。

徐嗣徽、任約等引齊軍濟江,據石頭城,高祖問計於戴,戴曰:“齊軍若分兵先據三吳之路,略地東境,則時事去矣。今可急於淮南即侯景故壘築城,以通東道轉輸,別命輕兵絕其糧運,使進無所虜,退無所資,則齊將之首,旬日可致。”高祖從其計。

永定元年,除和戎將軍、通直散騎常侍。二年,進號輕車將軍。尋加散騎常侍、太子右衛率,將軍如故。

天嘉元年,以疾去官。戴有田十餘頃,在江乘縣之白山,至是遂築室而居,屏絕人事,吉凶慶吊,無所往來,不入籬門者幾十載。太建中卒於家,時年五十八。

韋翽

戴族弟翽。翽字子羽,少有志操。祖愛,梁輔國將軍。父乾向,汝陰太守。翽弱冠喪父,哀毀甚至,養母、撫孤兄弟子,以仁孝著稱。高祖為南徐州刺史,召為征北參軍,尋監義興郡。永定元年,授貞毅將軍、步兵校尉。遷駙騎將軍,領朱衣直閣。駙騎之職,舊領營兵,兼統宿衛。自梁代已來,其任逾重,出則羽儀清道,入則與二衛通直,臨軒則升殿俠侍。翽素有名望,每大事恒令俠侍左右,時人榮之,號曰“俠御將軍”。尋出為宣城太守。天嘉二年,預平王
【 译 文 】
水栅。便派遣韦载同宗族的弟弟韦翽带着书信晓谕韦载杀王僧辩的道理,并且奉梁敬帝的命令,命令韦载停战。韦载得到书信,就带着他全家向高祖投降了。高祖给予优厚的抚慰,随即用他的族弟韦翽监管义兴郡,韦载所部的将领都根据才能任命使用,高祖带着韦载总是把他安置在自己身边,和他谋划计议。

徐嗣徽、任约等领着齐朝的军队渡江,占据头城,高祖向韦载询问对敌的计策,韦载说:“齐朝的军队如果分兵先行占据三吴的道路,东边的国土,那么就大势已去啦。现在可以地在淮南即侯景从前军营的基础上筑城,以通边的道路通行能够转运输送,另外命令轻装部队断绝敌人的粮食运输,使他们前进不能有掠夺,退却不能得到供给,那么齐朝将领的首级十天便可得到。”高祖听从了他的计策。

永定元年,任命韦载为和戎将军、通直散骑常侍。永定二年,加封他为轻车将军。接着加官常侍、太子右卫率,将军的职务依旧担任。天嘉元年,因为有病不再担任官职。韦载有余顷,在江乘县的白山,到这时候就在那里房屋居住下来,和外面的人事断绝来往,无事凶事庆贺吊丧,都没有往来,几十年中没人进入他的家门。太建年中在家里去世,时年八岁。

韦载同宗族的弟弟韦翽。韦翽字子羽,少年有志向操守。祖父韦爱,在梁朝任辅国将军;父亲韦乾向,任汝阴太守。韦翽二十岁时父亲去世,居丧中十分悲伤以致身体受损,抚养母亲,抚育兄弟的遗孤,以仁义孝顺著称。高祖做州刺史时,召来韦翽任用为征北参军,接着管理义兴郡政事。永定元年,任命为贞毅将军、校尉。升任骁骑将军,领朱衣直阁。骁骑将军的职务,原是率领军营中的士兵,兼统领在宫宿的警卫。自梁朝建立以来,骁骑将军的任加重要,皇帝从宫中出行时则负责习练旌旗的仪仗队和清除道路担任警戒的工作,进入则和二个警卫共同值班,当皇帝不坐正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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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琳之功,封清源縣侯,邑二百戶。太建中卒官,贈明、霍、羅三州刺史。

子宏,字德禮,有文學,歷官至永嘉王府諮議參軍。陳亡入隋。

史臣曰:昔鄧禹基於文學,杜預出自儒雅,卒致軍功,名著前代。晉氏喪亂,播遷江左,顧榮、郗鑒之輩,溫嶠、謝玄之倫,莫非巾褐書生,搢紳素譽,抗敵以衛社稷,立勛而升台鼎。自斯以降,代有其人。但梁室沸騰,懦夫立志,既身逢際會,見仗於時主,美矣!
【 译 文 】
第十二 韦叡

到殿前时则上殿左右侍奉。韦叡一直就有名望,皇帝每遇大事总是命令他在左右侍奉,当时人们觉得他很光荣,给他一个称号叫做“侠御将”。不久调出朝廷任命为宣城太守。天嘉二年,因为参与平定王琳的功劳,被封为清源县侯,食邑二百户。太建年中在任上去世,赠给他明、 罗三州刺史的官衔。

韦叡的儿子韦宏,字德礼,有文学修养,历任官职做到永嘉王王府谘议参军。陈朝灭亡进入隋朝。

史臣曰:从前郅禹的根基在于文学,杜预出身是博学儒士,终于建立了军功,名字著称于前代。西晋王朝司马氏同室操戈导致死丧祸乱,流亡迁徙到长江下游以东地区,这个时期顾荣、郗鉴这一等人,温峤、谢玄这一类人,没有不是戴角巾穿褐衣的卑贱书生,而成为插笏于带间的士大夫,一直享有声誉,他们抗击敌人以保卫国家政权,建立功勋而升官做到三公。自那时以来,每个朝代都有这样的人。但梁朝王室动荡如水波涌起,使软弱无所作为的男子立下志向,既能亲身遇上这种机会,又能依靠当时英明的君主,真幸运啊!
📄 第 229 页 888 字
【 原 文 】
陳書卷十九

列傳第

沈炯 虞荔(

沈炯

沈炯字禮明,吳興武康人也。祖瑤,梁尋陽太守。父續,王府記室參軍。

炯少有雋才,為當時所重。釋褐王國常侍,遷為尚書左民侍郎,出為吳令。侯景之難,吳郡太守袁君正入援京師,以炯監郡。京城陷,景將宋子仙據吳興,遣使召炯,委以書記之任。炯固辭以疾,子仙怒,命斬之。炯解衣將就戮,礙於路間桑樹,乃更牽往他所,或遽救之,僅而獲免。子仙愛其才,終逼之令掌書記。及子仙為王僧辯所敗,僧辯素聞其名,於軍中購得之,酬所獲者鐵錢十萬,自是羽檄軍書皆出於炯。及簡文遇害,四方岳牧皆上表於江陵勸進,僧辯令炯製表,其文甚工,當時莫有逮者。

高祖南下,與僧辯會于白茅灣,登壇設盟,炯為其文。及侯景東奔至吳郡,獲炯妻虞氏,子行簡,並殺之,炯弟携其母逃而獲免。侯景平,梁元帝愍其妻子嬰戮,特封原鄉縣侯,邑五百戶。僧辯為司徒,以炯為
【 译 文 】
沈炯字礼明,吴兴武康人。祖父沈瑀,在梁任寻阳太守。父亲沈续,任王府记室参军。

沈炯少年时有出众的才智,为当时人们所推重。起初任王国常侍,升任为尚书左民侍郎,调出任职为吴兴县令。在遭遇侯景叛乱的灾难时,吴兴太守袁君正入京援救,任用沈炯监理郡中政务。京城失陷,侯景的将领宋子仙占据吴兴,派使者招致沈炯,委任他书记的职务。沈炯以有病为理由坚决推辞,宋子仙发怒,下令杀他。沈炯脱去衣服将要被杀时,因为路间有桑树妨碍,把把他牵往另一个地方,有人赶紧救助他,幸而得以免死。宋子仙爱惜他的才能,终于逼他服从命令掌管书记的工作。到宋子仙为王僧辩击败时,王僧辩向来知道沈炯的名望,就在军中出钱找到了他,酬谢捉到沈炯的人钱财十万,从这时起紧急檄文和军事文书都出自于沈炯。到简文帝被害,四方的封疆大吏都上书给在江陵的萧绎。萧绎登上帝位,王僧辩命令沈炯写劝进表,他的文章十分精美,当时各封疆大吏的上书没有比得上的。

高祖南下,与王僧辩会合于白茅湾,登上坛举行盟会,沈炯为他们写作了盟书。到侯景往至吴郡时,抓住了沈炯的妻子虞氏,儿子沈,并杀了他们,沈炯的弟弟带着他们的母亲而得以免除死难。侯景叛乱被平定后,梁元帝同情他的妻和子遭杀戮,特封他为原乡县侯,
📄 第 230 页 1269 字
【 原 文 】
從事中郎。梁元帝徵為給事黃門侍郎,領尚書左丞。

荊州陷,為西魏所虜,魏人甚禮之,授炯儀同三司。炯以母老在東,恒思歸國,恐魏人愛其文才而留之,恒閉門卻掃,無所交游。時有文章,隨即棄毀,不令流布。嘗獨行經漢武通天臺,為表奏之,陳己思歸之意。其辭曰:“臣聞喬山雖掩,鼎湖之靈可祠,有魯既荒,大庭之跡無泯。伏惟陛下降德猗蘭,纂靈豐谷。漢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於海浦,禮日觀而稱功,橫中流於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樂也,豈不然歟!既而運屬上仙,道窮晏駕,甲帳珠簾,一朝零落,茂陵玉碗,宛出人間,陵雲故基,共原田而膅膅,別風餘址,對陵阜而茫茫,羈旅縲臣,能不落淚。昔承明既厭,嚴助東歸,駟馬可乘,長卿西返,恭聞故實,竊有慼心。黍稷非馨,敢忘徼福。”奏訖,其夜炯夢見有宮禁之所,兵衛甚嚴,炯便以情事陳訴,聞有人言:“甚不惜放卿還,幾時可至。”少日,便與王克等並獲東歸。紹泰二年至都,除司農卿,遷御史中丞。

高祖受禪,加通直散騎常侍,中丞如故。以母老表請歸養,詔不許。

文帝嗣位,又表曰:“臣嬰生不幸,弱冠而孤,母子零丁,兄弟相長。謹身爲養,仕不擇官,宦成梁
【 译 文 】
第十三 沈炯

邑五百户。王僧辩担任司徒时,任用沈炯为从事中郎。梁元帝征召他进入朝廷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领尚书左丞。

荆州失陷时,沈炯被西魏所俘虏,西魏的人十分礼遇他,任命沈炯为仪同三司。沈炯因为母亲年老在东边居住,总想回国,惟恐魏人爱惜自己的文才而留着自己不肯放行,于是一直闭门不接访路迎客,没有什么交游。时常有文章写好,立即就毁掉,不让流传开来。曾经独自行经汉武帝的通天台,写了陈情表呈上朝廷,诉说自己思念回乡的意思。他在文中说:“臣听说乔山虽然荒废,鼎湖的神灵还可以祈祷,有鲁已经荒大庭的业迹没有消灭。伏思陛下能降恩德于故园,继承神灵于丰谷。汉王朝已经建立,想做泰山正可期望,追随前代帝王登上海滨的之罘,在泰山的日观峰祭神而称颂自己的功德,在黄河的中段绝流而渡,指点柏梁台而举行盛宴,多么快乐呀,难道不是吗!不久之后命运归宿是离开人世而成仙,道路走到尽头帝王去世,杂错的帐子缀饰珍珠的帘子,一时破败散落,茂盛的玉碗,仿佛离开了人间,陵云原有的基础,和平原上肥沃的田地一样了。别风宫的余址,对着南山显得模糊不清,寄居他乡被拘缚的臣子,哪能不落泪。从前承明殿既然倾倒,严助便向东归去,有套着四匹马的车乘坐,司马长卿往西返回。恭敬地听说这些足以效法的往事,私下亦有归去的心意。黍稷没有远扬的香气,但哪敢忘记衣食幸福。”呈上朝廷后,这天夜里沈炯梦见有宫廷戒严的地方,士兵警卫得非常严密,沈炯便将自己的事情陈诉,听到有人说:“十分不愿意让您回去,但这个时候可以到来。”不多几天,就和王克等人一起获准往东回去。绍泰二年到都城,被任命为司农卿,升任御史中丞。

高祖接受禅让,沈炯加官通直散骑常侍,中的职务依然担任。因为母亲年老他上表请求回家奉养母亲,皇帝下令不许可。

文帝登位,沈炯又上表说:“臣平生遭遇不幸,二十岁时父亲去世而成了孤儿,母子孤单,相依相互扶助成长。恭敬周到地亲身奉养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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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朝,命存亂世,冒危履險,百死輕生,妻息誅夷,昆季冥滅,餘臣母子,得逢興運。臣母妾劉,今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門弟侄故自無人,妾丘兒孫又久亡泯,兩家侍養,餘臣一人。前帝知臣之孤篤,養臣以州里,不欲使頓居草萊,又復矜臣溫清,所以一年之內,再三休沐。臣之屨披丹款,頻冒宸鑒,非欲苟達朝廷,遠離巖轝。一者以年將六十,湯火居心,每跪讀家書,前懼後喜,溫枕扇席,無復成童。二者職居彝憲,邦之司直,若自虧身體,何問國章?前德綱繆,始許哀放,內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選賢與能,廣求明哲,趍趄荏苒,未始取才。而上玄降戾,奄至今日,德音在耳,壤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極。兼臣私心煎切,彌迫近時,愴悽之祈,轉忘塵觸。伏惟陛下睿哲聰明,嗣興下武,刑于四海,弘此孝治。寸管求天,仰歸帷扆,有感必應,實望聖明。特乞霈然申其私禮,則王者之德,覃及無方,矧彼翔沈,孰非涵養。”詔答曰:“省表具懷。卿譽馳咸、雒,情深宛、沛。日者理切倚門,言歸異域,復牽時役,遂乖侍養。雖周生之思,每欲棄官,《戴禮》垂文,得遺從政,前朝光宅四海,劬勞萬機,以卿才為獨步,職居專席,方深委任,屢屈情禮。朕嗣奉洪基,思弘景業,顧茲寡薄,兼纏哀疚,實賴賢哲,同致雍熙,豈便釋簡南闈,解紱東路。當令馮親入舍,荀母從官,用睹朝榮,不虧家禮。尋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並無廢也。”
【 译 文 】
出仕不选择官职,做官在梁朝成功,生命幸存于乱世,冒着危难经历险途,在百次遭遇死难的险境中已把生命看轻,妻和儿子都被杀害,兄弟已经去世,剩下臣母子两人,得以遇上国家兴起的时运。臣的母亲刘氏,今年八十一岁,臣的继母丘氏,七十五岁,臣家中的弟侄从前一直没成人,叔母丘氏的儿孙又很久前就死去了,两位老人的侍奉抚养,只剩臣一人。前帝知道臣的孝顺,以俸禄养臣于故乡,不愿让臣留居乡野地方,又关心臣冬暖夏凉,所以一年之中,再三让臣请假。臣屡次披露赤诚之心,频繁地在君主面前有所冒犯,不是随意违抗朝廷,要远离京城,一是因为自己年纪将到六十岁,家事如沸汤水存在心中,每次跪着拜读家中来信,总是先感到恐惧而后才喜悦起来,给母亲冬温枕夏扇,不再是年龄稍大的儿童了。二是因为职务在掌管经常大法,担任国家的司直,如果自己毁坏了本身应当遵守的礼节,怎么来执行国家的法律?前帝的恩德真是情意殷勤,最初许可因哀悼而归,宫中内侍皇上近臣,多数人都知道这个意思。正是因为选拔具有贤德和才能的人,广求可用睿哲之士,徘徊不前时间推移,还没有实现当初的愿望。而天降不幸,时间过去直至今日,音信依然在耳,坟上的泥土已经很快就乾了,遥望无际的上天,哀悼这个不幸真是不能穷尽。加上臣个人的心念如煎熬一样焦急,近来的日子中更加急迫,恭谨的请求,尽快忘却尘世。伏思陛下睿哲聪明,继位兴起之后继承前帝的事业,以礼法治理天下,弘扬这种孝治。短小的笔管祈求上天,仰首向往帝座,以精诚感动必然相应,实指望皇上。特别乞求恩泽得以表白个人尽孝之意。那么君主的恩惠,广施所及没有边际,况无道之人升沉,谁不受到滋润养育。”皇帝下诏书回答说:“看了陈情表陈述的心怀。你的声誉传扬在咸、雒一带,情感深切地关注宛、沛地方。道理切实是母亲每天倚门盼子来归,许诺言却已归他乡,又为掌管国事所牵连,于是有碍于侍奉养育母亲之责。虽然周生的思念,常要辞去官职,《戴礼》焕发文采,可以派遣主持政事的官员前往慰问,不必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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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初,高祖嘗稱炯宜居王佐,軍國大政,多預謀謨,文帝又重其才用,欲寵貴之。會王琳入寇大雷,留異擁據東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將軍,遣還鄉里,收合徒衆。以疾卒于吳中,時年五十九。文帝聞之,即日舉哀,并遣吊祭,贈侍中,諡曰恭子。有集二十卷行於世。

虞荔

虞荔字山披,會稽餘姚人也。祖權,梁廷尉卿、永嘉太守。父檢,平北始興王諮議參軍。

荔幼聰敏,有志操。年九歲,隨從伯闌候太常陸倕,倕問《五經》凡有十事,荔隨問輒應,無有遺失,倕甚異之。又嘗詣徵士何胤,時太守衡陽王亦造焉,胤言之於王,王欲見荔,荔辭曰:“未有板刺,無容拜謁。”王以荔有高尚之志,雅相欽重,還郡,即辟爲主簿,荔又辭以年小不就。及長,美風儀,博覽墳籍,善屬文。釋褐梁西中郎行參軍,尋署法曹外兵參軍,兼丹陽詔獄正。梁武帝於城西置士林館,荔乃製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館,仍用荔爲士林學士。尋
【 译 文 】
前代帝王恩德覆盖四海,辛勤劳苦料理纷繁事务,以你的才能为独一无二,任用为御史中丞。每次朝见君主都独坐一席,正当要更加委以重任,屡次在情礼方面有所委屈。朕继承帝位,想要振兴大业,只是这样寡恩薄德,心中又缠绕哀伤悲痛,实在有赖于德才兼备的明智之士,共同达到和谐的境地,难道就舍去手版离开南边的宫署,解除官职取往东之路回去。应当使冯亲入京师,母亲跟从住到官署,以见朝廷的光荣,不违家庭的礼节。考虑诏书这样做的理由,去迎接尊贵的家室,使你公私两方面得到适宜的安置,都不受损害呀。”

当初,高祖曾经称赞沈炯适合任辅佐帝王的职务,军队国家的大事,沈炯多参与谋划,文帝很看重他行事的才能,要加给恩宠使他显贵。遇到侯景进犯大雷,留异拥兵占据东边国境,文帝派沈炯因此建立功勋,便解除他中丞的职务,授明威将军,派他回故乡,收拢集合部队。沈炯因为疾病在吴中去世,时年五十九岁。文帝听到消息,当天举行哀悼仪式,并派使者前往吊唁,追赠侍中官衔,谥号叫做恭子。有著作二十卷流行于世间。

虞荔字山披,会稽余姚人。祖父虞权,在梁朝任廷尉卿、永嘉太守。父亲虞检,任平北始兴府议参军。

虞荔幼年时聪明敏睿,有志向操守。九岁那年,随从堂伯父虞阐去探望太常陆倕,陆倕问虞荔《五经》中的十件事,虞荔随问随答,没有遗漏和失误的地方,陆倕十分诧异。又曾经拜访不就任征聘的士人何胤,当时太守衡阳王也来访,把虞荔的情况告诉衡阳王,衡阳王要见虞荔,虞荔推辞说:“没有担任官职,不可拜见。”衡阳王因为虞荔有高尚的志行,极为敬重,回到府中,立即徵召虞荔为主簿,虞荔又以年纪小辞谢不就任。到成年时,有漂亮的风度仪表,博通古代典籍,善于作文章。脱去平民布衣出仕官场,先是担任梁朝的西中郎行参军,接着署理法曹参军,兼任丹阳诏狱正。梁武帝在京城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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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為司文郎,遷通直散騎侍郎,兼中書舍人。時左右之任,多參權軸,內外機務,互有帶掌,唯荔與顧協淡然靖退,居於西省,但以文史見知,當時號為清白。尋領大著作。

及侯景之亂,荔率親屬入臺,除鎮西諮議參軍,舍人如故。臺城陷,逃歸鄉里。侯景平,元帝徵為中書侍郎,貞陽侯授揚州別駕,並不就。

張彪之據會稽也,荔時在焉。及文帝平彪,高祖遣荔書曰:“喪亂已來,賢哲凋散,君才用有美,聲聞許、洛,當今朝廷惟新,廣求英隽,豈可栖遲東土,獨善其身?今令兄子將接出都,想必副朝廷虛遲也。”文帝又與書曰:“君東南有美,聲譽洽聞,自應翰飛京許,共康時弊,而削迹丘園,保茲獨善,豈使稱空谷之望邪?必願便爾俶裝,且為出都之計。唯遲披覿,在於茲日。”迫切之不得己,乃應命至都。高祖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讀書。尋領大著作、東揚揚州二州大中正,庶子如故。

初,荔母隨荔入臺,卒於臺內,尋而城陷,情禮不申,由是終身蔬食布衣,不聽音樂,雖任遇隆重,而居止儉素,淡然無營。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顧訪。荔性沉密,少言論,凡所獻替,莫有見其際者,故不列於後焉。
【 译 文 】
士林馆,虞荔便写作碑文,呈上朝廷,梁武帝命令将碑文刻石陈列于馆中,便任用虞荔做上士。接着任用为司文郎,升任通直散骑侍郎,兼任中书舍人。当时梁武帝左右任职的官员多参与权力中枢,朝廷内外的军政大事,互相交错兼管,惟有虞荔和顾协率静淡泊恭谨地自持,居住在宫中西边的官署里,只以通晓文史为人所知,当时号称清白。接着领大著作的职务。

到侯景叛乱时,虞荔率领亲属进入台城,任镇西諮议参军,舍人的职务依旧担任。台城陷落以后,逃回故乡。侯景被平定,元帝徵召他为侍郎,贞阳侯任命他为扬州别驾,虞荔都没就任。

张彪占据会稽,虞荔当时在那里。到文帝平定张彪后,高祖给虞荔写信说:“死丧战乱以来,才德兼备的明智之士凋零离散,您有杰出的才能,名望著称京、洛,现在朝廷更新,广泛搜求出类拔萃之士,难道可以居留在东边的故乡,保持个人的节操?现在您哥哥的儿子奉命接您离开郡前往都城,想必是不负朝廷谦虚的希望呀。”不久又给他写信说:“你在东南一带有美好的名望,声誉广为人知,自然应当高飞京许,共同安邦定国,而隐居乡里家园,保持这种独善其身,怎能和空谷一般深切的愿望相称吗?真诚希望您立即整理行装,还是做离开故乡前往都城的计划,但愿披心相见,在于那一天。”情势迫切之下,虞荔不得已,就服从命令来到都城。高祖崩,世祖继承帝位,任命虞荔为太子中庶子,跟随侍读太子读书。接着领大著作、东扬扬州两个州大中正的职务,庶子一职依旧担任。

当初,虞荔的母亲随虞荔进入台城,死于台城中,接着台城失陷,哀情丧礼无法表示,虞荔自此终身吃素食穿布衣,不听音乐,虽所任职务贵盛,而生活节俭朴素,宁静淡泊无所追求。文帝十分器重他,时常带领在自己身边,早晚顾问。虞荔性格深沉谨慎,少说话,凡是静言献上可行的意见除去不可行的做法,这方面有谁能比得上他,所以虞荔的位置不会列在别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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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時荔第二弟寄寓於闈中,依陳寶應,荔每言之輒流涕。文帝哀而謂曰:“我亦有弟在遠,此情甚切,他人豈知。”乃敕寶應求寄,寶應終不遣。荔因以感疾,帝數往臨視。令荔將家口入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文帝不許,乃令住於蘭臺,乘輿再三臨問,手敕中使,相望於道。又以荔蔬食積久,非羸疾所堪,乃敕曰:“能敦布素,乃當為高,卿年事已多,氣力稍減,方欲仗委,良須克壯,今給卿魚肉,不得固從所執也。”荔終不從。天嘉二年卒,時年五十九。文帝甚傷惜之,贈侍中,諡曰德子。及喪柩還鄉里,上親出臨送,當時榮之。子世基、世南,並少知名。

虞寄

寄字次安,少聰敏。年數歲,客有造其父者,遇寄於門,因嘲之曰:“郎君姓虞,必當無智。”寄應聲答曰:“文字不辨,豈得非愚?”客大慚。入謂其父曰:“此子非常人,文學之對不是過也。”

及長,好學,善屬文。性沖靜,有栖遁之志。弱冠舉秀才,對策高第。起家梁宣城王國左常侍。大同中,嘗驟雨,殿前往往有雜色寶珠,梁武觀之甚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頌》。帝謂寄兄荔曰:“此頌典裁清拔,卿家之士龍也。將如何擢用?”寄聞之,嘆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擊壤之情耳。吾豈買名求仕者乎?”乃閉門稱疾,唯以書籍自娛。岳陽王
【 译 文 】
之后。

那时虞荔的第二个弟弟虞寄居住在闽中,依靠陈宝应,虞荔每次谈到他就流泪。文帝哀怜而说:“我也有弟弟在远方,这种思念的心情十分迫切,他人哪里知道。”于是下发诏令给陈宝应索要虞寄,陈宝应最终不肯遣送。虞荔因此忧感生病,文帝几次亲往看望。命令虞荔将家人口搬进官署居住,虞荔以宫中不是私家居住之所,请求留居城外,文帝不许可,便命令他住在兰台,文帝乘舆再三亲临慰问,亲自写诏书送往探视的宫中使者,在道路上彼此都能看见。又因为虞荔吃素食太久,不能承受疾病的折磨,文帝于是下诏令说:“能淳朴地穿布衣吃素便是高尚的节操,你年纪已经老了,生气活气有所减退,正要依仗托付,十分需要能够健壮起来,现在给你鱼肉,不准坚持所遵守的布衣素食的做法。”虞荔最终不听从。天嘉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文帝十分哀伤惋惜,赠给他侍中官衔,谥号叫做德子。到他的丧柩送还故乡时,文帝亲自出来送行,当时人认为很荣耀。儿子虞世基、虞世南,都在年少就有名于时为人所知。

虞寄字次安,年少就聪明敏睿。年纪几岁,有客人来探访他的父亲,在门口遇上虞寄,嘲弄他说:“郎君姓虞,一定是没有智慧。”虞寄应声回答说:“文字不能辨认,难道不愚蠢?”客人非常惭愧。进门对他父亲说:“这个孩子不是平常人,孔文举一样的对答不是过失呀。”等到成年时,爱好学习,很会写文章。性格淡泊宁静,有隐居遁世的志向。二十岁时被荐举为秀才,考试对答中取得优秀成绩。以担任梁朝安成王国左常侍起家。大同年中,曾经在下暴雨时,殿前往往有五彩相杂的宝珠,梁武帝看见十分喜悦,虞寄因此呈上《瑞雨颂》。梁武帝对虞寄的哥哥虞荔说:“这篇颂文雅脱俗,是你家的麒麟呀。应如何提拔任用?”虞寄听到这样说,说道:“赞扬盛美之事的形象,以表示歌颂盛德太平之情啊。我难道是以文买名求得仕进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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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為會稽太守,引寄為行參軍,遷記室參軍,領郡五官掾。又轉中記室,掾如故。在職簡略煩苛,務存大體,曹局之內,終日寂然。

侯景之亂,寄隨兄荔入臺,除鎮南湘東王諮議參軍,加貞威將軍。京城陷,遁還鄉里。及張彪往臨川,強寄俱行,寄與彪將鄭瓊同舟而載,瓊嘗忤彪意,乃劫寄奔于晉安。時陳寶應據有閩中,得寄甚喜。高祖平侯景,寄勸令自結,寶應從之,乃遣使歸誠。承聖元年,除和戎將軍、中書侍郎,寶應愛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為僚屬,委以文翰,寄固辭,獲免。

及寶應結婚留異,潛有逆謀,寄微知其意,言說之際,每陳逆順之理,微以諷諫,寶應輒引說他事以拒之。又嘗令左右誦《漢書》,臥而聽之,至蒯通説酈信曰「相君之背,貴不可言」,寶應蹶然起曰「可謂智士」。寄正色曰:「覆鄭驕酈,未足稱智;豈若班彪《王命》,識所歸乎?」

寄知寶應不可諫,慮禍及己,乃為居士服以拒絕之。常居東山寺,偽稱腳疾,不復起,寶應以為假托,使燒寄所臥屋,寄安臥不動。親近將扶寄出,寄曰:「吾命有所懸,避欲安往?」所縱火者,旋自救之。寶應自此方信。

及留異稱兵,寶應資其部曲,寄乃因書極諫曰:

東山虞寄致書於明將軍使君節下:寄流離世故,飄寓貴鄉,
【 译 文 】
”于是闭门不出声称有病,只以读书自娱。
当吴王担任会稽太守时,任用虞寄为行参军,升为记室参军,领郡五官掾。又转任中记室,掾的职务依旧兼任。在职守之中无论事务简略还是烦琐,一定保全原则,官署里面,整天安静。
侯景叛乱的时候,虞寄随哥哥虞荔进入台城,被任命为镇南湘东王谘议参军,加官贞威将军。京城失陷后,逃回故乡。在张彪前往临川时,强迫虞寄同行,虞寄和张彪的部将郑琼同坐一条船,郑琼曾经忤逆过张彪的心意,于是劫持虞寄逃奔到晋安。当时陈宝应占据了闽中,得到虞寄非常高兴。高祖平定侯景,虞寄劝使陈宝应主动结交,陈宝应听从他的意见,便派使者去表示归顺。承圣元年,任命虞寄为和戎将军、中书侍郎,陈宝应喜爱他的才能,以沿途道路不安定为托辞不予遣送。常要任用虞寄为所属官吏,委以掌管信札公文,虞寄坚决推辞,得以免除。
等到陈宝应与留异结亲,暗中有背叛的谋划时,虞寄伺察到他的意思,谈话的时候,常陈述进退顺逆的道理,隐微地婉言规劝,陈宝应就引开说其他事以拒绝虞寄的规劝。陈宝应又曾经命令身边的人诵读《汉书》,躺着听,读到蒯通劝韩信造反时说“相君之背,贵不可言”,陈宝应突然站起来说“可谓明智之士”。虞寄严肃地说:“像蒯食其劝降齐王田广的计划而骄纵韩信,哪里可以称为明智之士;哪里像班彪的《王命》这样能认识到归宿呢?”虞寄知道陈宝应不可规劝,顾虑祸害到自己,就穿上居士的衣服以拒绝陈宝应。长久地居住在东山寺,假称脚生了病,不再起床,陈宝应认为是假装的托辞,派人去烧虞寄的卧房,虞寄故意地躺着不动。身边亲近的人要扶虞寄出去,虞寄说:“我的生命已无所依靠,要往哪里逃呢?”放火的人,不久自己来救火了。陈宝应从此相信了。
等到留异起兵时,陈宝应派军队支援他,虞寄写信极力规劝说:东山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虞寄在世间变故之时流离失所,飘泊寄居贵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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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將軍待以上賓之禮,申以國士之眷,意氣所感,何日忘之。而寄沈痼彌留,偈陰將盡,常恐卒填溝壑,涓塵莫報,是以敢布腹心,冒陳丹款,願將軍留須臾之慮,少思察之,則瞑目之日,所懷畢矣。

夫安危之兆,禍福之機,匪獨天時,亦由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以明智之士,據重位而不傾,執大節而不失,豈惑於浮辭哉?將軍文武兼資,英威不世,往因多難,杖劍興師,授旗誓衆,抗威千里,豈不以四郊多壘,共謀王室,匡時報主,寧國庇民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願荷戟而隨將軍者也。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初濟艱難。於時天下沸騰,民無定主,豺狼當道,鯨鯢橫擊,海內業業,未知所從。將軍運動微之鑒,折從衡之辯,策名委質,自托宗盟,此將軍妙算遠圖,發於衷誠者也。及主上繼業,欽明睿聖,選賢與能,群臣輯睦,結將軍以維城之重,崇將軍以裂土之封。豈非宏謨廟略,推赤心於物也?屢申明詔,款篤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肉之恩深矣。不意將軍惑於邪說,遽生異計,寄所以疾首痛心,泣盡繼之以血。萬全之策,竊為將軍惜之。寄雖疾侵耄及,言無足采,千慮一得,請陳愚筭。願將軍少戢雷霆,賒其晷刻,使得盡狂瞽之說,披肝膽之誠,則雖死之日,由生之年也。
【 译 文 】
将军待我以上宾之礼,表示出对国士那样的器重,意气所感,哪天也不会忘记这些。然而虞寄处在重病弥留之时,暮年将到尽头,经常担忧很快会死去而填埋到沟壑之中,知遇之恩点滴都没有报答,所以敢坦诚地告诉真心,冒昧陈述赤诚之意,希望将军能暂时从容考虑,稍加思考观察这事,那么我闭上眼睛死去的那天,所耿耿于怀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安危的徵兆,祸福的关键,不单是上天的旨意,也在於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所以明智之士,据有重要地位而行事不会偏颇,掌握安危存亡的关键而不犯过失,难道能迷惑于虚饰浮夸的言辞吗?将军兼有文武双全的才能,英明威武世间少有,以前因为国家多难,仗剑兴兵,执大旗告诫众将士,振奋威武达于千里,难道不是因为都城四郊有许多军营,共同谋划辅佐王室,挽救艰危的时局报答君主,安定国家保护人民吗?因此五尺高的儿童,都愿意拿起武器跟随将军。到高祖武皇开创基业于混乱时世之中,初步度过艰难时期。那时天下沸腾,人民没有一个确定的君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畏惧,不知所从。将军运用明察精微的鉴识,判断合纵连横的辩论,表示归顺,自己依托于同宗结盟,这是将军的妙计有远见的图谋,发自于衷诚的呀。到现在的君主继承大业,钦明睿圣,选拔贤能之士,群臣和睦,结交将军给予连城以卫国的重任,尊敬将军分封给土地。难道不是朝廷对国家大事远大的谋略,推诚相待于他人吗?屡次发布诏书,情意恳挚亲切,君臣之分已定,骨肉之恩已深。没有想到将军迷惑于邪说,突然心生背叛的计划,虞寄因此疾首痛心,眼泪哭尽了继之以流血。万无一失的办法,私下为将军感到可惜。虞寄虽然疾病侵身已到老年,言论不足以采纳,千虑一得,请允许陈述愚笨的计划。愿将军稍微收敛雷霆之怒,给一点时间,使得能将悖理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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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自天厭梁德,多難荐臻,寰宇分崩,英雄互起,不可勝紀,人人自以為得之。然夷凶翦亂,拯溺扶危,四海樂推,三靈眷命,揖讓而居南面者,陳氏也。豈非歷數有在,惟天所授,當璧應運?其事甚明,一也。主上承基,明德遠被,天綱再張,地維重紐。夫以王琳之強,侯瑱之力,進足以搖蕩中原,爭衡天下,退足以屈強江外,雄張偏隅。然或命一旅之師,或資一士之說,琳則瓦解冰泮,投身異域,瑱則厥角稽顙,委命闕廷。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明,二也。今將軍以藩戚之重,東南之衆,盡忠奉上,戮力勤王,豈不勛高寶融,寵過吳芮,析珪判野,南面稱孤?其事甚明,三也。且聖朝弃瑕忘過,寬厚得人,改過自新,咸加叙擢。至於余孝頃、潘純陁、李孝欽、歐陽頠等,悉委以心腹,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無纖芥。況將軍疊非張繡,罪異畢諶,當何慮於危亡,何失於富貴?此又其事甚明,四也。方今周、齊鄰睦,境外無虞,幷兵一向,匪朝伊夕,非劉、項競逐之機,楚、趙連從之勢,何得雍容高拱,坐論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將軍狼顧一隅,亟經摧衄,聲實虧喪,膽氣衰沮。高瓖、向文政、留瑜、黃子玉,此數人者,將軍所知,首鼠兩端,唯利是視;其餘將帥,亦可見矣。孰能被堅執銳,長驅深入,縶馬埋
【 译 文 】
话说完,披露肝胆的赤诚,那么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呀。

自从上天抑制了梁朝的气数,灾难一再到来,整个国家分崩离析,英雄交相竞起,不可全部记载,人人自以为得之。然而消灭凶顽剪除叛乱,拯溺扶危,天下众人拥戴,天地人眷爱而赋以重任,让位于贤而坐北朝南登上帝位的,陈氏呀。难道不是有天道在,上天所授,成为国君顺应天道吗?这件事十分明显,这是一。现在的君主继承基业,完美的德性及于远方,国法再次实施,国土重新稳定。以王琳的强大,侯瑱的势力,进足以动摇中原,为争天下角逐胜负,退足以占据江南而不顺从,豪横自大于边侧之地。然而或者命令一旅之众的军队,或者依靠一个文士的说辞,王琳就瓦解冰消,投身外国,侯瑱就以头叩地,归顺朝廷。这又是上天给予的威力,而除去他的患害。这件事十分明显,这是二。现在将军以藩镇诸侯的重任,东南地方的部衆,竭尽忠诚侍奉君主,勉力为王事效劳,难道不是功勋高过窦融,宠信超过吴芮,分颁珪玉划分疆野封为诸侯,坐北朝南身居王位?这件事十分明显,这是三。而且当今朝廷抛弃前嫌不计较过去,宽厚得人心,改过自新的人,都加以提拔授予官职。至于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人,都委以亲信的要职,任用为得力的助手,胸中豁然坦荡,毫无一点芥蒂。何况将军的过失不同于张繡,罪愆有别于毕谌,那么哪里值得忧虑安危存亡,哪里会失去荣华富贵?这些又使事情十分明显,这是四。现在周、齐与邻国和睦,因此境外没有忧患,朝廷可以集中兵力于一个方向,已经不止一日,目前不是刘邦、项羽竞争逐鹿的时机,楚国、赵国连横合纵的形势了,哪能体态温文高拱两手地安坐着,空谈建立周文王那样的事业?这件事十分明显,这是五。况且留将军长肘地据守一隅,屡经摧折挫败,声誉实力亏损丧失,胆量勇气衰落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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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輪,奮不顧命,以先士卒者乎?
此又其事甚明,六也。且將軍之強,孰如侯景?將軍之衆,孰如王琳?武皇滅侯景於前,今上摧王琳於後,此乃天時,非復人力。且兵革已後,民皆厭亂,其孰能棄墳墓,捐妻子,出萬死不顧之計,從將軍於白刃之閒乎?
此又其事甚明,七也。歷觀前古,鑒之往事,子陽、季孟,傾覆相尋,餘善、右渠,危亡繼及,天命可畏,山川難恃。況將軍欲以數郡之地,當天下之兵,以諸侯之資,拒天子之命,強弱逆順,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愛其親,豈能及物?留將軍身縻國爵,子尚王姬,猶且棄天屬而弗顧,背明君而孤立,危急之日,豈能同憂共患,不背將軍者乎?至於師老力屈,懼誅利賞,必有韓、智晉陽之謀,張、陳井陘之勢。此又其事甚明,九也。且北軍萬里遠鬥,鋒不可當,將軍自戰其地,人多顧後。梁安背向為心,修時匹夫之力,衆寡不敵,將帥不侔,師以無名而出,事以無機而動,以此稱兵,未知其利。夫以漢朝吳、楚,晉室顓、頹,連城數十,長戟百萬,拔本塞源,自圖家國,其有成功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十也。

為將軍計者,莫若不遠而
【 译 文 】
丧。高壤、向文政、留瑜、黄子玉,这几个人,将军知道,他们迟疑不定,只注视自己的利益;其余的将帅,也可以看出来。谁能身披坚甲手执锐器,长驱深入敌阵,固守不退,奋勇不顾生命,以身先士卒的呢?这又使事情十分明显,这是六。况且将军的强大,怎么比得上侯景?将军的部众,怎么比得上王琳?武皇消灭侯景的事在前,现在的君主摧毁王琳的事在后,这是天道,不再是人的力量所能及的。而且战争以后,人民都厌恶动乱,谁能抛弃家人的坟墓,离别妻和子,做出万死不顾的安排,随从将军在白刃之间进行血战呢?这又使事情十分明显,这是七。依次观察前古,借鉴往事,子阳、季孟,相继倾覆,余善、右渠,危亡相连而到,上天的意旨应当畏惧,山川不足依恃。况且将军要以几个郡的地盘,抵挡国家的军队,以诸侯的资格,抗拒君主的命令,这种强弱逆顺的情况下,怎么可以达到目的呢?这又使事情十分明显,这是八。况且不是和我同一族类,他的心思必然不同。不爱他的亲戚,难道能爱他人?留将军身受国家爵位的束缚,儿子娶帝王之女,还是抛弃父子亲属而不顾,背叛圣明君主而孤立,危急的时候,哪能同忧共患,不背叛将军的呢?至于军队士气衰落力量穷尽,畏懼诛杀因利求赏,必定会有韩、智在晋阳所做的那种谋划,张、陈在井陉所形成的那种局势。这又使事情十分明显,这是九。况且北方的军队万里远征前来战斗,势猛不可抵挡,将军在自己的地方进行战斗,人们多数都顾虑后方。梁安变化无常,修许匹夫之力,杂寡不敌,将帅不相当,出师没有正当的名义,起事没有合适的时机,以这种条件兴兵,不知有什么利。以汉朝的吴、楚两个藩国,晋室颍、顺二王,连城几十座,军队百万,毁灭根本,自己谋取国家,他们有成功的吗?这又使事情十分明显,这是十。

为将军计划,不如趁走得不远就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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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復,絕親留氏,秦郎、快郎,隨遣入質,釋甲偃兵,一遵詔旨。
且朝廷許以鐵券之要,申以白馬之盟,朕弗食言,誓之宗社。寄聞明者鑒未形,智者不再計,此成敗之效,將軍勿疑。吉凶之幾,間不容髮。方今藩維尚少,皇子幼沖,凡預宗枝,皆蒙寵樹。況以將軍之地,將軍之才,將軍之名,將軍之勢,而能克修藩服,北面稱臣,寧與劉澤同年而語其功業哉?豈不身與山河等安,名與金石相敝?願加三思,慮之無忽。

寄氣力綿微,餘陰無幾,感恩懷德,不覺狂言,鈇鉞之誅,甘之如薺。

寶應覽書大怒。或謂寶應曰:“虞公病勢漸篤,言多錯謬。” 寶應意乃小釋。亦為寄有民望,且優容之。
及寶應敗走,夜至蒲田,顧謂其子扛秦曰:“早從虞公計,不至今日。” 扛秦但泣而已。寶應既擒,凡諸賓客微有交涉者,皆伏誅,唯寄以先識免禍。

初,沙門慧摽涉獵有才思,及寶應起兵,作五言詩以送之,曰:“送馬猶臨水,離旗稍引風,好看今夜月,當入紫微宮。” 寶應得之甚悅。
慧摽賣以示寄,寄一覽便止,正色無言。摽退,寄謂所親曰:“摽公既以此始,必以此終。” 後竟坐是誅。

文帝尋敕都督章昭達以理發遣,令寄還朝。及至,即日引見,謂寄曰:“管寧無恙。” 其慰勞之懷若此。
頃之,文帝謂到仲舉曰:“衡陽王既
【 译 文 】
和留氏断绝姻亲关系,秦郎、快郎,即遣送朝廷作为人质,解除武装停止战争,一切遵守诏书的旨意。况且朝廷许诺授以世代享受特权的铁券,重复辛白马歃血立下的盟誓,朕不食言,向宗庙社稷发誓。虞寄听说聪明的人在后果未形成之前就能照见,智慧的人不再谋划,这种成败的效果,将军不用怀疑。是吉是凶相距十分细微,中无一发之间隙。现在藩镇集结在一起的不多,皇子还在幼年,凡是同宗的子系,都得到宠爱培植。况且以将军的地域,将军的才能,将军的名望,将军的势力,而能胜任整治藩镇的职务,北面朝见君主称臣,难道不是可以和刘泽的功业相提并论吗?难道不是身与山河同样安定,名与金石共同长存?希望加以三思,考虑这些不要疏忽。

虞寄气力薄弱,余生不多,感念恩德,不觉口出狂言,𫓧钺的诛杀,心甘情愿。

陈宝应看了书信非常愤怒。有人对陈宝应说:“虞公病势渐渐沉重,言谈多有错误。”陈宝应的怒意才稍微消除。也因为虞寄在民众中有声望,姑且宽容他。到陈宝应败走,晚上来到蒲田,回头对他的儿子扛秦说:“以前听从了虞公的计谋,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扛秦只是哭泣。陈宝应被抓住后,众多宾客中凡是稍微与他有关系的,都被杀,只有虞寄因为有先见之明得以免祸。

起初,和尚慧摽涉猎文史有才思,到陈宝应时,作五言诗送给他,说:“送马犹临水,稍引风,好看今夜月,当入紫微宫。”陈宝应看到这首诗十分高兴。慧摽拿给虞寄看,虞寄就停下来,脸色严肃不说话。慧摽退出,虞寄对所亲近的人说:“摽公既然以这件事开始,将因这件事告终。”后来果然因此犯罪被杀。

文帝接着诏令都督章昭达依据情理发配遣命令虞寄返回朝廷。到抵达后,当天就接见虞寄说:“管宁无疾无忧。”他慰劳的情意就是这样。不久,文帝对到仲举说:“衡阳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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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出閣,雖未置府僚,然須得一人旦夕游處,兼掌書記,宜求宿士有行業者。”仲舉未知所對,文帝曰:“吾自得之。”乃手敕用寄。寄入謝,文帝曰:“所以暫屈卿游藩者,非止以文翰相煩,乃令以師表相事也。”尋兼散騎常侍,聘齊,寄辭老疾,不行,除國子博士。頃之,又表求解職歸鄉里,文帝優旨報答,許其東還。仍除東揚州別駕,寄又以疾辭。高宗即位,徵授揚州治中及尚書左丞,並不就。
乃除東中郎安王諮議,加戎昭將軍,又辭以疾,不任旦夕陪列。王於是特令停王 府公事,其有疑議,就以決之,但朔望築修而已。太建八年加太中大夫,將軍如故。十一年卒,時年七十。

寄少篤行,造次必於仁厚,雖僮豎未嘗加以聲色,至於臨危執節,則辭氣凜然,白刃不懼也。自流寓南土,與兄蒞隔絕,因感氣病,每得蒞書,氣輒奔劇,危殆者數矣。前後所居官,未嘗至秩滿,纔期年數月,便自求解退。常曰:“知足不辱,吾知足矣。”及謝病私庭,每諸王為州將,下車必造門致禮,命釋鞭板,以几杖侍坐。常出游近寺,閭里傳相告語,老幼羅列,望拜道左。或言誓為約者,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
所製文筆,遭亂多不存。

馬樞馬樞字要理,扶風郿人也。祖靈
【 译 文 】
十三 虞寄 马枢

离开朝廷去自己的封地做藩王,虽然尚未设置府僚属,但必须有一人早晚交游相处,兼掌书职事务,应当寻求老成博学之士中操行事 业卓越者。”到仲举不知怎么回答,文帝说:“我自己找好了。”于是亲手下诏令任用虞寄。虞寄进入宫廷拜谢,文帝说:“所以委屈您在藩王处任职,只是以信札公文相烦,而且是作为学习的榜样辅佐呀。”接着兼任散骑常侍,派遣出使齐朝,虞寄以年老有病推辞,没有成行,任命为国子博士。

不久,又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回归故乡,文帝以优待的诏书报答他,准许他往东还乡。仍任命为东扬州别驾,虞寄又以有病辞去。高宗登上帝位,征召虞寄授予扬州治中和尚书左丞的职务,都没有就任。于是任命为柬中郎建安王諮议,加武昭将军,又以有病推辞,不能胜任早晚陪伴。建安王于是特令虞寄停止在王府办公,建安王有疑难的问题,前往虞寄那里判明解决,只是在阴历每月的初一日和十五日写给建安王书启而已。太建八年加官太中大夫,将军职务依旧担任。太建十一年去世,时年七十岁。

虞寄年少时就行为淳厚,仓猝间行事也必是合乎道的,虽童仆不曾给过严厉的声色,至于面临危难坚守气节时,则言词声调严肃令人敬畏,白刃在前也不害怕。自从流离居住在南方,与哥哥虞荔隔绝,因为感伤得了气病,每次收到哥哥的书信,气便奔腾剧烈,危险的情况出现了好几次。前后所任官职,不曾到任期届满,才一两个月,便自己请求解除职务退出官场。常常说:“知足就能不受屈辱,我知足啦。”到因病引退家居时,每次各位藩王受任为州中将领,来到他的门前下车登门致礼,命令虞寄不用手板,以几案手杖坐着陪伴。虞寄常出游附近的寺庙,邻里之人互相传告,老幼排列,在道路的左方朝他下拜。有用言语发誓为约的人,只要指着虞寄便不敢欺骗,他非常人所及的德行形成的影響就是这样。他所写作的文章,遭受战乱多数没能保存下来。

马枢字要理,扶风郿人。祖父马灵庆,在齐
📄 第 241 页 1298 字
【 原 文 】
慶,齊竟陵王錄事參軍。樞數歲而父母俱喪,為其姑所養。六歲,能誦《孝經》、《論語》、《老子》。及長,博極經史,尤善佛經及《周易》、《老子》義。

梁邵陵王綸為南徐州刺史,素聞其名,引為學士。綸時自講《大品經》,令樞講《維摩》、《老子》、《周易》,同日發題,道俗聽者二千人。王欲樞觀優劣,乃謂衆曰:“與馬學士論義,必使屈伏,不得空立主客。”於是數家學者各起問端,樞乃依次剖判,開其宗旨,然後枝分流別,轉變無窮,論者拱默聽受而已。綸甚嘉之,將引薦於朝廷。尋遇侯景之亂,綸舉兵援臺,乃留書二萬卷以付樞。樞肆志尋覽,殆將周遍,乃喟然嘆曰:“吾聞貴爵位者以巢、由為桎梏,愛山林者以伊、呂為管庫,束名實則葛芥柱下之言,玩清虛則糠秕席上之說,稽之篤論,亦各從其好也。然支父有讓王之介,嚴子有傲帝之規,千載美談,所不廢也。比求志之士,望塗而息。豈天之不惠高尚,何山林之無聞甚乎?”乃隱于茅山,有終焉之志。

天嘉元年,文帝徵為度支尚書,辭不應命。時樞親故并居京口,每秋冬之際,時往游焉。及鄱陽王為南徐州刺史,欽其高尚,鄙不能致,乃卑辭厚意,令使者邀之,前後數反,樞固辭以疾。門人或進曰:“鄱陽王待以師友,非關爵位,市朝之間,何妨靜默。”樞不得已,乃行。王別築室以處之,樞惡其崇麗,乃於竹林間自營茅茨而居焉。每王公饋餉,辭不獲。
【 译 文 】
马枢几岁时父母都去世了,由他的姑姑收养。六岁时,能朗读《诗经》、《论语》、《老子》。成年后,广泛涉猎书史籍,特别擅长佛经和《周易》、《老子》的义理。

梁朝邵陵王萧纶做南徐州刺史时,素闻其名,任用为学士。萧纶当时自己讲解《大品经》,马枢讲解《维摩》、《老子》、《周易》,同一题目,道俗各界来听的有二千人。邵陵王彻底了解马枢学识的优劣,便对众人说:“和士人讨论经义,必须使他理屈而受制,不得空谈客套。”于是数家学者各自起来提出问题,马枢便依次分析评判,揭示他的宗旨,然后转折变化无穷,论辩的人拱手静默聆听而已。萧纶非常赏识他,将要引荐推荐给他。接着遭遇侯景的叛乱,萧纶起兵援救台城,便留下书籍二万卷交付给马枢。马枢尽情阅读,几乎要读遍,于是感叹地说:“我听说尊崇的人以巢父、许由的生活方式为桎梏,爱好隐逸的人认为伊尹、吕尚只不过是掌管库藏的官,看重名实的人则把老子的言论视作草芥,喜好清净虚无的人则把儒学的言论视作糠秕。考察这些都是恰当的评论,也只是各人遵从的爱好呀。然而支父有辞让王位的耿直,严正高傲地对待帝王的准则,千载美谈,是不会错的呀。比较追求自己志向的人,不禁望着人的道路而叹息。哪里是上天不赐予人高尚情操,什么山林隐士不是听说过很多吗?”于是隐居茅山,有终此一生的志向。

天嘉元年,文帝征召马枢为度支尚书,他推辞不肯应命。当时马枢的亲友都居住在京口,每到冬季之际,时常前往游玩。到鄱阳王任南徐州刺史,敬重他的高尚,惭愧不能将他罗致,于是用卑微的言词诚恳的意思,命令使者去邀请他,几次往返,马枢坚持以生病为由推辞。弟子进言说:“鄱阳王以师友的情谊相待,与世无争,名利争夺的场所中,哪能妨害清静。”不得已,就前往了。鄱阳王另外建筑房屋让他住。马枢讨厌这房子高大华丽,便于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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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己者,率十分受一。

樞少屬亂離,每所居之處,盜賊不入,依托者常數百家。目精洞黃,能視暗中物。常有白燕一雙,巢其庭樹,馴狎欄廡,時集几案,春來秋去,幾三十年。太建十三年卒,時年六十。撰《道覺論》二十卷行於世。

史臣曰:沈炯仕於梁室,年在知命,冀郎署之薄官,止邑宰之卑職,及下筆盟壇,屬辭勸表,激揚旨趣,信文人之偉者歟!虞荔之獻籌沈密,盡其誠款,可謂有益明時矣。
【 译 文 】
自己建一所茅屋住下。每次王公赠送财物,推辞不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大概十分中接受一分。

马枢少年就遭遇战乱流离的世道,他所居住的每个地方,盗贼都不进入,依托他的人常有几家。马枢眼睛深黄,能看见黑暗中的东西。常常有一对白燕,在他家庭院的树上筑巢,渐渐地习惯到廊屋的屋檐下,有时飞到几案上,春来秋去几乎有三十年。太建十三年去世,时年六十岁,撰写了《道觉论》二十卷流行于世。

史臣曰:沈炯在梁王朝出仕官职,年纪是五十二岁,任命为郎署的小官,只不过是邑宰一类的微小职务,到撰写盟书,写作劝进表,文章的旨意令人激动振奋,的确是文人中伟大的人啊!虞寄计策筹划深沉严密,竭尽他的忠心,可以说是有利于清明世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