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武皇帝名霸先，字兴国，乳名法生，是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代太丘长陈寔的后人。后代居住在颍川。陈寔的玄孙陈准，做过晋朝太尉。陈准生陈匡，陈匡生陈达，永嘉时朝廷南迁，陈达做过丞相掾佐，太子洗马，后出任长城县令，喜爱当地山水风光，就定居在此。他曾经对知情的人说：“这个地方山川秀丽，应该有王侯之气，二百年后，我的子孫肯定有这个好运。”陈达生陈康，又做了丞相掾属，咸和年间整理户籍，所以定为长城人。陈康生盱眙太守陈英，陈英生尚书郎陈公弼，公弼生步兵校尉陈鼎，陈鼎生散骑侍郎陈高，陈高生怀安县令陈詠，陈詠生安成太守陈猛，陈猛生太常卿陈道巨，道巨生皇考陈文赞。

高祖生于梁天监二年癸未岁。年少时就卓尔不凡胸怀大志，不参预生计之事。长大以后，熟读兵书，武艺高强，精明通达办事果敢，被时人所推崇敬服。他身高七尺五寸，额头隆起有帝王之相，手长超过膝盖，他曾经游历义兴，住在亲戚家中，夜间梦到天空裂开了几丈，有四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捧着太阳而来，让高祖张开嘴巴吞了下去，到梦醒时，腹中还是热的，高祖心里便以此自负。

大同初年，新喻侯萧暎做吴兴太守，很看重高祖，曾看着高祖对下属们说：“这个人会有远大的前程。”到萧暎任广州刺史，高祖即为中兵参军，跟随萧暎赴任上。萧暎让高祖招募兵士，多达千人，又命高祖镇守宋隆郡。其所辖的

化二县首领不顺服，高祖征讨降服了他们。不久升任西江督护、高要郡守。在这之前，武林侯萧勃任交州刺史，因为搜刮财物不得人心，当地豪杰李贲联络几个州的豪杰之士同时造反，朝廷派广州刺史孙冏、新州刺史卢子雄率领军队去攻打他们，孙冏等人没有及时出军，都在广州被正准备起兵的卢子雄的弟子略和孙冏的子侄及主帅杜天合、杜僧明一齐举兵，抓住了南江督护沈颖，进犯广州，日夜猛攻，州中人们都十分惊恐。高祖带领三千精兵，披甲兼行赶去营救，接连打败敌兵几次胜仗，杜天合被流箭射死，敌兵溃散，杜僧明就投降了。梁武帝对此大为惊叹，授予直阁将军，封为新安子，食邑三百户，还让画工画下他的容貌以备观看。

这年冬天，萧映死了。第二年，高祖护送丧事到都城，到大庾岭，正遇有诏令命高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和刺史杨瞟征讨南方。高祖招募勇士，准备好精良的军械。杨瞟高兴地说：“能打败贼兵的，一定是陈司武了。”把统筹一切的任务交给 他。高祖和大军从番禺出发。这时萧勃做定州刺史，两方在西江会合，萧勃知道将士们害怕远征，私下悬赏引诱他们，又狡猾地把罪责归到杨瞟身上。杨瞟询问众将有什么对策，高祖回答说：“交阯叛乱，罪过是在王室，才使得各州郡都混乱失序，达数年之久。定州又想贪图眼前的小利，不顾全大局。您奉皇命讨伐罪臣，本就应该不计生死完成任务，怎么可以害怕宗室的权势，而看轻国家的法律？现在如果处事令众人沮丧恐惧，还何必去交州征讨叛贼，讨伐的军队，如果退回去就会受到指责。”于是率领士兵击鼓前进。这一年六月，军队到达交州，李贲领着数万人在郁江口竖起栅栏抵抗官军。杨瞟推举高祖为前锋，所遇之敌无不击溃，李贲逃到典澈湖，在屈獠建立营寨，大肆兴造船舰，排满湖中，军兵都很害怕，停在湖口不敢前进。高祖对各位将领说：“我们的军队士气已衰，兵将们都很疲劳，双方相互抗衡，恐怕不是好办法。而且孤军深入，缺乏后援，进入人家的腹地，如果不能一战取胜，

谁敢指望全身而退。现在藉着他们奔忙未定，人心尚不稳定，这帮蛮族不过是乌合之众，容易摧毁，正应该同生共死，拼力打败他们，若无故停步不前，时机就去而不复返了。”众人沉默不语，没人回答。这天晚上江水突然涨了三丈，注入湖中，激流奔腾。高祖率领属下兵士乘着水流率先前进，其他各军都击鼓呐喊上阵，敌兵大败溃逃，李贲窜入屈獠洞中，屈獠杀死了他，将头颅送到京城。这一年是太清元年。

李贲的哥哥李天宝逃进九真，和盗贼首领李绍雄收拾残兵二万人，杀了德州刺史陈文戒，进攻爱州，高祖仍然率领部下征服了他们。授任为远将军、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七州诸军事。

太清二年冬天，侯景侵犯京城，高祖将要带兵增援，广州刺史元景仲私下里有不忠的企图，想要谋害高祖。高祖知道他的计策，和成州刺史王怀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秘密商议严加防范。三年七月，把义兵集中在南海，派兵发送讨伐元景仲的檄文。景仲处境艰难，在小门旁自缢而死。高祖迎接萧勃镇守广州。这时临贺内史欧阳頠管衡州，兰裕、兰京礼煽动诱惑始兴等十个郡一同起兵攻打欧阳頠，欧阳頠向萧勃求援。萧勃命令高祖率兵去营救他们，把兰裕等人都抓了起来，仍然监管始兴郡。

十一月，高祖派杜僧明、胡颖带领二千人驻扎在岭上，并且厚礼结交始兴郡的豪杰之士共同起兵响应，侯安都、张偲等人率兵千余人来投奔。萧勃听说此事，派遣钟休悦劝说高祖道：“侯景勇猛雄猛，天下没有敌得过他的人，前次的十万大军，虽然兵强马壮，也没有敢抵挡其锋芒的，于是才让羯贼意图得逞，你只凭很少的人就想怎么怎么样呢？听说大庾岭北面王侯又作鼎足之势，河东、桂阳相继杀戮，邵陵、开建互动，李迁仕投身于当阳，就失去了兵马器械，你是疏远的外臣，怎么可以胡乱投靠？不如先驻扎在始兴，在远方大张声势，保住这片大山，为自己谋求福分。”高祖哭着对钟休悦说：“我本来平庸无能，蒙受国家的恩典成就功业。从前听说侯景叛乱，我就想立即奔赴京城，但因道路阻隔，未能成行。现在朝廷危急，我岂能坐视不管？况且我已与诸将约定，誓死报效国家，怎能中途放弃？”钟休悦听后，默然无言。

度长江，就想去增援，碰上元景仲、兰裕的在半道中阻挠了我。现在京城已经失守，皇蒙受了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应以死相报，谁敢惜自己的生命？侯爷是宗室之亲，责任重如山却不能远征万里击败敌军，使这令人痛心的仇得到洗雪，现在派出的一支军队，尚且比我又发下后来的命令，使人慨叹。我的计划已决定，随您去向侯爷报告。”就派使者从小路工陵，接受调度军队的命令。这时蔡路养起兵康南康，萧勃派心腹谭世远做曲江县令，和蔡养联合，共同遏制义军。大宝元年正月，高祖治兴出发，驻军大庾岭。蔡路养出兵驻扎在南依傍山水建起四座土城以抵挡高祖。高祖和门对战，大败敌军，蔡路养脱身逃走，高祖进南康。湘东王秉承皇上旨意授予高祖员外散骑侍、持节、明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

六月，高祖修缮崎头古城，迁居于此。高州史李迁仕占据大皋，派主帅杜平虏率领一千人入濑石、鱼梁，高祖命令周文育领兵击退他李迁仕逃到宁都。秉承皇帝旨意授予高祖通牧骑常侍、使持节、信威将军、豫州刺史，领廷内史，改封长城县侯。不久授散骑常侍、使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州刺其他依旧。当时宁都人刘蔼等资助李迁仕船兵器，将要偷袭南康，高祖派杜僧明等人领兵万占据白口，建筑城墙防备他们，李迁仕也建城池和他相对峙。二年三月，杜僧明等人攻陷李迁仕的城池，活捉李迁仕送到南康，高祖将斩首。秉承皇帝旨意命高祖进兵平定江州，又江州刺史，其他如故。

六月，高祖从南康出发。南康濑石从前有十四处险滩，滩中有许多巨石，行路的人都颇艰难。高祖出发时，河水突然涨起几丈高，三里以内的巨石都没入水中。进兵驻扎在西昌，水边出现了一条龙，高约五丈，色彩鲜艳夺眼，军兵百姓观看的有数万人。这时秉承皇上旨派遣征东将军王僧辩都督各路军队征讨侯景。

日，王僧辩驻军在湓城，高祖率领杜僧明等军和南川豪帅总计三万人要会集于此。当时西军缺少食物，高祖事先贮藏有军粮五十万石，这时分出三十万石资助他们。仍然驻扎在巴丘。碰上侯景废了简文帝，立了豫章嗣王萧栋，高祖派长史沈衮奉表在江陵勤进。十一月，秉承皇帝旨意授予高祖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嘉兴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会稽太守、豫章内史，其他都依旧。

三年正月，高祖率领披甲兵士三万人，带着张强劲的弓弩、二千艘战船，从豫章出发。二月，驻军桑落洲，派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向江陵上表报告此事，秉承皇帝旨意加高祖一部鼓吹。这时王僧辩已经从湓城出发，在白茅湾和高祖会合，于是上岸筑坛，牺牲口定下盟约。进军至燕湖，侯景的城主张黑棄城逃走了。三月，和各路军队攻破姑熟，又驻扎在蔡洲。侯景在石头城瞭望形势，很不高兴，对身边的人说：“这支军队上空有紫色的云气，不容易抵挡。”就用小船装上石块沉入水中堵塞淮河河口，并在淮河筑起城墙，从石头到青溪的十多里中，城楼相互连接。诸位将领都没有主意，王僧辩杜崐向高祖询问计策，高祖说：“从前柳仲礼十万人众隔水驻守，草寨在青溪，竟然不渡过北岸，敌军登高瞭望，内外情势都看全了，就施行凶，使我朝廷军队全军覆没。现在围住了石头城，必须渡到北岸。如果各位将领不能抗其说，请让我先去树立营栅。”高祖就马上到石头城西横土岗上修筑栅栏，其他军队依次连着八面直奔东北进军。

敌兵害怕西州的路途被截断，也在东北方果然修筑了五城来遏制大路。侯景率领一万多人、战马八百多匹，结成大阵衝锋。高祖说：“兵书上说，善于用兵的人，好像常山的蛇，首尾相互照应。现在我们的人多，敌兵人少，应该分散敌兵的力量，以弱势遏制强势，为什么要让他们聚集起精锐部队，使他们一定要与我们拼死呢？”于是命令各位将领分开在各处安置兵

敌军直接向王僧志冲击，王僧志率部稍稍后退。高祖派徐度带领二千弓弩手截断敌人后路，敌兵就退却了。高祖和王琳、杜龛等人率铁甲骑兵奋力追击，敌军退守他们的营栅。侯景的仪同陈昕略开了石头城北门来投降。荡主戴冕、曹宣等人攻下了果林一座城，其他军队又攻下四城。敌军返回，展开殊死的战斗，又把所有的城栅都全部夺回。高祖非常愤怒，亲自率兵攻打，士兵们越过栅栏进入营垒，敌兵又四散而逃。侯景和数百多战骑扔掉长矛手执单刀，左右冲锋，而军阵难以冲破，侯景的部下大大溃败，追逐败军追到西明门。侯景到了宫阙之下，不敢进入禁城，只派心腹之人接取他的两个儿子逃跑。高祖率领部队出广陵去接应，正碰上侯景的部将郭元建投降，高祖收降了他的三千人马回来。王僧辩请求高祖镇守京口。

五月，齐派遣辛术在秦郡围攻严超达，高祖命令徐度领兵帮助他坚守。齐的七万军队，填平沟谷，堆起土山，穿凿地道，攻打得很猛。高祖亲自率领一万人前去解围，放开兵马四面袭击敌军。弓弩不停地发射，齐的平秦王被流箭射中，又斩下敌兵数百人的首级，齐人便撤兵了。高祖整顿部队班师南归，派记室参军刘本仁向江陵报捷。

七月，广陵的侨居百姓朱盛、张象偷偷地组织人马袭击齐的刺史温仲邕，派使者来报告消息，高祖率领部队渡过长江接应他们。正碰上齐的使节来访，要求割让广陵地方，王僧辩许诺了他们，并报告给高祖，高祖便率军退回南徐州，江北的人随着军队南迁的有一万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其余官职都如故。等到王僧辩率部队去湘州征讨陆纳，秉承皇帝旨意命高祖代为镇守扬州。十一月，湘东王在江陵即位，改大宝三年为承圣元年。湘州平定，高祖随即镇守京口。三年三月，高祖之位进为司空，其他依旧。

十一月，西魏攻陷了江陵，高祖和王僧辩等

高祖退守江州，请求晋安王以太宰身份总理朝政，又派长史谢哲上书劝进。十二月，晋安王从江州到达京城，入住禁宫，赐给高祖班剑仪仗二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还贞阳侯萧渊明执掌社稷，王僧辩接纳他，贞阳侯即位，改年号为天成，立晋安王为皇太子。当初，齐人请梁接纳贞阳侯，高祖认为不妥，派使者与王僧辩力争，往返数次，王僧辩始终不听从。高祖常常愤慨叹息，秘密地对亲信人说：“武皇虽然是像磐石一样不可改易的宗主，声气远传于四海，但说到为国除耻，拯救困苦，只有孝元能做到，他的功业之大，是历代代都没听说过。我和王公都受了朝廷重托，先皇的语音还在耳边回响，哪料到今天会有不测的图谋。嗣主是高祖的孙儿，元皇的儿子，海内众人瞩目，天下万人归心，有什么过错会遭到废黜，现在却从遥远的夷族求回王子，使君主失掉了先后之序，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就知道将来的命运了。”就秘密地准备了几千件刀和绸缎金银等，作为赏赐用品。九月壬寅日，高祖召集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人谋划，各部排列将士，分别赏赐金银丝帛，从水陆两路一齐进发。这天夜间从南徐州出发征讨王僧辩。甲辰日，高祖率军步行到石头城前，派勇士越过城墙而入。当时王僧辩正在办事，外面报告说有敌兵。很快兵士就在城内出现了，僧辩连忙逃走，和他的第三个儿子王頠遇见了，都出了门，旁边还有几十个人，苦苦相战。高祖率领的军队人马很快就到了，僧辩寡不敌众，逃跑登上城南的门楼，高祖藉着风放起火，僧辩无路可逃，就被擒获。这天夜里吊死了王僧辩和王頠。第二天，贞阳侯让位，百官尊奉晋安王上表劝他登上帝位。十月己酉日，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壬子日，诏令授高祖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州徐二州刺史，其余司空、班剑、鼓吹都如故。仍然令高祖带随从一百人，可随意出入宫廷与台省。

震州刺史杜龛占据吴兴，和义兴太守韦载一起起兵谋反。高祖命令周文育率兵去义兴攻打杜龛，杜龛派他的堂弟杜北叟领兵抵抗，杜北叟战败。

高祖陈霸先（上）

到义兴。辛未日，高祖上表要亲自东征，留下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守卫台省。甲戌大軍到达义兴。丙子日，拔掉了叛军的水中栅。秦州刺史徐嗣徽藉着这城进入齐国，又约南豫州刺史任约一起举兵响应杜龛、韦载，齐人供给他们兵卒和粮食。徐嗣徽等人以为京城力空虚，率领精兵五千人悄悄来到都城，侯安带領五百名骁勇善战的士兵迎战，徐嗣徽等人守石头城。丁丑日，韦载和杜北叟前来投降，且安抚并释放了他们。因为徐嗣徽叛军威脅都就领兵回京城，命令周文育进兵征讨杜龛。
一月己卯日，齐国派兵五千人渡河占领了姑高祖命令合州刺史徐度在冶城寺建立木栅，南一直修到淮河边。齐国又派安州刺史翟子楚州刺史刘仕荣、淮州刺史柳达摩率领一万在胡墅渡河运来三万石米和上千匹马，运进百頭城。癸未日，高祖派侯安都带领水军夜袭壁，烧毁了齐国的一千多艘船，周铁虎率领水的船队截断了齐军的运输，抓住了他们北徐州长张领州，缴获粮船上的几千石米。于是派韋在大航建造土城，让杜棱据守。齐人又在仓门河南岸立了两道木栅来抵挡官军。甲辰日，徐徽等人攻打冶城的营栅，高祖带领精锐的铁甲兵，从西明门袭击他们，叛军大败溃逃。徐嗣留下柳达摩等人守城，自己率领亲近的心腹将去南州采石，迎候齐人的援军。十二月癸日，高祖派侯安都带领水军，袭击徐嗣徽在秦的家属，抓住了数百人。官军把船隻连起来堵淮河口，切断了叛军的水路。在这之前从十一丙戌起太白星就隐没了，乙卯日纔出现在东丙辰日，高祖命令所有的车兵，立即渡河接城，攻打它河南岸的两道营栅。柳达摩等人过淮河摆开军阵，高祖督兵力战，放火烧毁了军的木栅，烟塵遮蔽了天空，敌军溃败，争夺互相推挤，溺死的人就有几千。当时百姓都河两岸观战，呼声震动天地。官军乘胜追无不以一当百，把敌军的船隻全部缴获，敌受震慑。这天徐嗣徽、任约等人率领齐的水军兵一万多人，回到石头城，高祖派兵去江

占领险要地带以切断叛军通路。敌军水兵步兵都不敢冒然前进，驻扎在江宁浦口，高祖派侯安都率领水军打败了他们，徐嗣徽等人乘着小船逃走，他们所有的军资器械都被收缴了。第二天，官军从四面攻城，从辰时到酉时，先占了东北的小城，到夜间官军仍然围困不解。庚申日，柳达摩派使者侯子钦、刘仕荣等到高祖这里求和，高祖允诺了他们，就在城门外杀牲口订立盟约，叛军的部下均不追究，随他们解散。辛酉日，高祖出石头城南门，列兵数万，送齐人回营。

壬戌日，齐和州长史乌丸远从南州回奔历阳，江宁县令陈嗣、黄门侍郎曹朗据姑熟城谋反，高祖命令侯安都、徐度等人讨伐平定，砍下千人头，聚成土丘。石头、採石、南州都被平定，收获的船只米粮马匹武器不可计数。

当月杜龛献城投降。二年正月癸未日，在吴兴杀了杜龛，杜龛的堂弟杜北叟、司马沈孝敦都被处死。

二月庚申日，高祖派侯安都、周铁虎率领舰队到江州防卫，仍然驻兵梁山建造营栅。甲子日，诏令司空如有军事，可以骑马出入城内。戊午日，前任宁远石城公外兵参军王位在石头城沙滩得到四枚玉玺，高祖上表送入朝廷。

三月戊戌日，齐国派水军仪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宗、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州刺史任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和任约、徐嗣徽等率领十万军队出栅口，向梁山进兵，帐内荡主黄质迎击，打败了他们，烧毁了他们先头部队的战船，齐军驻守燕湖。高祖派定州刺史沈泰、鄱阳太守裴忌去侯安都处，一起固守梁山。

从去年冬天到这时，甘露屡次降在锺山、梅岭、南涧和京口、江宁县等地，有的多达三升，像棋子，高祖上表报告朝廷。

四月丁巳日，高祖到梁山巡察安抚将士。五月丙申日，齐兵从燕湖出发，丙申日到达秣陵旧城。高祖派周文育驻守方山，徐度驻兵马牧，杜棱驻兵大航南边。己亥日，高祖率领宗室王侯和文臣武将，在大司马门外白虎阙下杀牲祭告天地，因为齐人背弃盟约，慷慨陈辞，涕泪交下，一同盟告的人也无不悲痛自胜，在旁观看的百姓们更是激奋不已。辛丑日，齐国军队在秣陵横跨淮河修建桥木栅，运送兵马。这天夜里到达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人各自率军到达京城。癸卯日，齐军从方山进军儿塘，游骑到禁城。周文育、侯安都驻兵白土岗，与敌对阵旗鼓相望，都城中人都十分惊骇。高祖当即撤回三千精锐士兵配给沈泰，渡过长江在后袭击齐人的行台赵彦深，缴获一百余艘战船和上万斛粮食。这一天皇帝召集守卫禁中的羽林军，驻扎在长乐寺。

六月甲辰日，齐军悄悄进至钟山龙尾。丁未日，进至莫府山。高祖派钱明率领水军从江乘出发，拦腰攻打齐人的运粮部队，敌军的船隻粮草全部缴获，齐军因此粮食十分匮乏，杀马充饥。庚戌日，齐军越过钟山，高祖的各部军队分别守卫乐游苑东和覆舟山北，截断了交通要道。辛亥日，齐军到达玄武湖西北莫府山南侧，打算进攻北郊坛。各部军队从覆舟山东进，驻兵郊坛北侧，和齐人相对阵。这夜有雷电大雨，暴风拔起树木，平地上涨水高达一丈多，齐军日夜坐立水中，高挂铁锅做饭，而禁城中和潮沟北侧水位回落路面干燥，官军占尽了优势。甲寅日，天气放晴，高祖命令各部军队喂饱战马早食战饭，于黎明时发动进攻。乙卯晨，亲自率领部下将领出兵莫府山南侧，吴明彻、沈泰等各部军队首尾同出击，放开兵马与敌大战，侯安都从白下横击其后，齐国军队大败溃逃，杀死和俘虏数千人，相互挤踏而死的不可计数，生擒了萧轨和他的弟弟徐嗣宗，把他们斩首示众。追击的官兵追到临沂。江乘、摄山、钟山等地军队相继取得胜利，俘虏了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公衍、裴英起等敌军将帅共四十六人。齐军士兵

长江的，捆扎草筏渡江，在中间沉水溺死，尸体流散到京口，遍布水面和岸边。丁巳日，各部军队从南州出兵，烧毁敌军战船。己未日，在建康市中将刘归义、徐嗣彦、傅野猪等人处斩。这一天解除戒严。庚申日，萧轨、东方白、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等人都被正法。高祖上表请求解除南徐州刺史之职而授予侯安都。

七月丙子日，诏令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位为公，采邑增加到五千户，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将军、尚书令、仆射、鼓吹、甲仗都如故，并赐给油幢皂轮车。八月侯瑱率江州来降。派侯安都镇守上游，平定淮南各郡。

八月癸卯日，太府卿何敞、新州刺史华志分别献上一块玉玺，高祖上表送进宫中，诏令归还给高祖。当天诏令高祖以安吉、武康二县作为食邑，共五千户。九月壬寅日，改年号为太平元年。高祖进为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封为牧，进封义兴郡公，侍中、司徒、都督、仆射、鼓吹、甲仗、皂轮车均如故。丁未日，中书大夫王彭上书称这月五日清晨在御路上出现了龙的脚印，从大社到象阙，延续了三四里。庚申日，诏令追赠高祖先父为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紫绶，封为义兴郡公，谥号为恭。十月甲戌日，诏令丞相从此以后入宫问事，可以在帝座旁设置坐榻。太平二年正月壬寅日，天子在太极东堂受万国朝见，加封高祖班剑十人，加上以前的共二十人，其他如故。丁未日，诏令追赠高祖兄长陈道谈为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谥号昭烈；弟弟陈休先为侍中、使持节、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武康县公，谥号忠壮，食邑各一千户。甲寅日，派兼侍中、领者仆射陆缮策拜长城县夫人章氏为义兴国太夫人。丁卯日，诏令追赠高祖先祖父为侍中、太尉，谥为孝。追封高祖先祖母许氏为吴郡嘉禾县君，谥为敬；先母张氏为义兴国太夫人，谥为宣。

二月庚午日，萧勃起兵，从广州越过大庾岭驻兵南康，派他的大将欧阳𬱟、傅泰和他的儿子萧孜为先锋部队，到达豫章，分别驻扎在险要之处，南江州刺史余孝顷起兵响应萧勃，高祖派周文育、侯安都率领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

八月甲午日，高祖进为太傅，加赐黄钺，准许佩剑着履上殿言事，入朝不必急行，拜见不必下跪，并赐给一部羽葆鼓吹，侍中、都督、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扬州牧、义兴郡公、班剑、甲仗、油幢皂轮车均如故。丙申日，加高祖前后部羽葆鼓吹。

这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自重不听从命令，高祖派周文育、侯安都率领军队讨伐。

九月辛丑日，皇帝下诏书说：

自从天地开辟，宇宙初成，尊立人间君主，必定依仗高明的统治。所以贤明的君主，有牧伯之官镇守四方，神威的帝王，有大的宰臣协理万国，又有匡正天下九合诸侯之大业，赏赐渠门旗而显示隆重，戮带围温的奇功，赢得行宫的盛大恩宠，时事危急便匡扶国势，国运昌泰便发扬光大，这正是千年以来相同，历代未加更改的正道。

太傅义兴公，文才武略，具有神圣之威，实在是上天有德，以广济百姓之难。在从前昌明时期，早就不负朝廷重托，远达沧海，开拓到交州、越州。国运不利，连文字记载上都不曾有过如此惨痛之事，国家灭亡，敌兵屡至，可怜的百姓哀哀痛哭，好像身处牢狱，苍天遥远，远不可及。然而否极泰来，辅佐之臣应命而出，挽救了即将灭亡的国运，援助了已经溺于兵灾国难中的人民，乘着舟车，在险隘处架起渡桥在深渊中救起沉溺之人，以经略之才理繁治乱，彻底消灭了众多凶恶之徒。从石头、姑熟，披肝沥胆历尽艰险，指挥若定，四方遂得安宁。

因此光复了下武地区，辅佐光大了京城的帝业，消灭了三代皇帝的强敌，平定了天地人共同指斥的大恶之徒。即使是尧和禹的辅佐大臣也比不上太傅义兴公的功劳，殷、周两朝的相国太师也比不上太傅的才干。又加上当时时局凶险，荆楚之地形势危难，天地没有秉持公心，以致皇帝之位为他人所夺，各方少数民族政权纷纷觊觎吞食中原。当此之时，各方都没有出来匡救时局的，强悍的逆臣将我朝幼主废黜，幼主只能像荼穚的孤魂那样漂泊，甘心忍受畜肘喂牛时所遭受的那样的耻辱。他离开宫殿，披头散发，找不到求救的地方，大臣窃取王权，帝王只能流离失所，连容身之处都没有。太傅义兴公的神兵所至，立刻恢复了天地的清明，因此我朝的幼主才得以重新登上上天赐予的帝位。这功业又是巍峨浩荡，无法用言语来称颂表达的。

又凭着他的忠义之心，来平定那些妖逆之徒，不论是震泽的还是稽山的叛乱都得以平息，在番禺、蠡泽及北部和西部的边野地区，那些凶徒也被他歼灭殆尽，不再有谬种流传。这是百姓的命数所在，国家存续时间长短的关键，本朝基业的兴亡，都仰仗着他。这样一来，国家无论刑法还是礼仪都得到昌明，沿袭和变革亦有章法可依。朝廷内外一片平和，远近也都安详宁静，因而能让太阳聚集光芒，日月五星都呈现光辉，阁楼庭院，都具有仁信的内涵。宏大的功勋囊括了大地，大道也上达青天。自伏羲、神农、炎帝、太昊四帝的时代以来，上古卷领垂衣的治世里，圣人治理天下，也没有能像这样的了。

至于仪卫、祭祀等方面所受的特别册命，可与齐桓公、晋文公相比，协助治理国家的才能，则不亚于萧何、曹参，但从未有像他这样在治理区域内功勋卓著，得到的回报却比伊尹和周公微薄的，凡是人神都期待已久，等待国家给与他应有的回报。

报。但实在是因为陈公举止谦逊，注意自己的修养，总想降低自己的地位，减损自己的利益，所以美好的运数迟迟不至，说起这样的情况实在令人叹惜。怎么能因为他一向谦退的美好风尚，就废除了对有功之人封赏的朝廷大典呢？应该命令主管功赏的司勋，郑重地举行赏功的大典。况且即使是舜也极其尊重贤能的人，从不忘记举行表彰盛德的祭祀，公侯的门第一定给与恢复。因此殷代时嘉奖亶甫，让他继承后稷的官位，尧任命羲和，让他承担祖先重黎的职务。更何况是子孙皆有封立，应该和他定下盟誓，共有天下的人呢？因此提升他担任相国的职位，总领百官，赏十个封郡，尊称陈公。准许设立九锡的礼仗，加赐玺绂、远游冠、绿綟绶，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原来的镇卫大将军、扬州牧的职位还保持原样。

策书说：

悠悠苍天，凭日月示人正道，茫茫大地，靠山川负载万物，因此只有天是最浩大的，能够享受配天祭祀者要具有光明的德行，君王得以建立国统，辅翼他的人可谓智虑敏达。因此周文王、武王的辅佐大臣姜太公，就像在磻溪蕴藏了玉璜一样的美质，尧、舜的大臣，在五色雾气四溢的黄河边，做出了一番事业，镂刻在了金版上。更何况他还是那样的人：能体察到天数之首得一的鸿姿，能安定历数中属阳九之数的灾荒困厄的年景，能挽救动荡的局势，像在碣石引导洪水入海，就像在昆仑扑灭了大火，纵马奔驰在韦、彭之乡，来回行走于齐、晋之地，成就了卓著的功绩而没有被重用，运化了圣明的道义而没有名气的人呢？现在将授给陈公典策，你要恭敬地听我的诏命：

过去，上天不怜悯苍生，在我们国家降下灾乱，国家法令不严，罪大者得以逃避法网，强大的外族又不断入侵，宇宙浩渺，黎民惊恐，百姓遭到荼毒，一万人中也没有一个

人幸存。天道不振，帝位受到挑战而处境不利，国家遭到桥山一役的痛苦已经很是深切，又有平阳地方的祸乱继踵而至。陈公在此时承担起天下的气运，安抚百姓，拯救黎民。在滇池之南督师，于桂岭以北举兵，将坠落的日月星辰重新悬挽，使群鸟惊飞的四海重新宁静。在中原他屠灭了猰窳一样妖邪的凶寇，又在帝都降服了鲸鲵一样凶猛的恶徒。重新使帝室安宁，日月之光再次开启，中兴的局面出现了。这些是陈公为皇室做出的最大贡献。

然而上天仍然不为它所降下的灾祸懊悔，那些夷族丑类又一次作乱。国家的南部动荡纷乱，西京毁坏，那些少数民族的贼寇气焰嚣张，乘着动乱的形势，另立宗室的子弟为帝，窃取了神圣的帝位。国家的长官又因昏聩无能而屈从，又去结交勾引另外的贼寇，皇室的命运已经非常危殆，虚居其位而不掌握实权；国家根基摇动将绝，形势非常险恶。陈公一怒之下，振衣而起，来匡救本朝，他收复了我国的首都，就像田单使莒重新成为齐国都城那样，平定戎族的王室，我因此才能又一次承当大宝之位，重新踏进天子的居所。挹取中兴汉室的光武帝的风采，高歌赞颂中兴周王朝的周宣王的诗篇。这是陈公对皇家所做出的又一次贡献。

陈公刚被举用就任，承担职责的时候，国中的山川峰岳，他没有不去视察亲临的，那些豪华的洞府宫阁，都因此归于宁静。孙冏、卢子雄挑起战乱，南方少数民族掀起灾祸，番禺地方面临危难，将要沦陷败亡。陈公帅旗指向之处，那些妖孽的堡垒便轰然洞开；他的羽扇轻轻挥动，那些凶徒便像尘粉一样地溃败了。如果没有陈公的神武，南部藩属早就沦丧了。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大同末年，边疆的事务松懈败坏，李贲狂妄悖乱，盗取了交州、爱州，竟敢僭称帝号，比尉他更为骄恣，占据众多州县，他的

雄豪气焰，比梁硕还要嚣张。陈公英姿勃发，神谋智算，像闪电掠过，像强风疾行，驾驭楼船，横跨沧海，在新昌、典澈湖、苏压、嘉宁等地备尝艰辛，终于赢得成功，在这些地方都建立起了纪念陈公功绩的京观。无论是那些连马援、陶璜都未听闻和亲至的三山少数民族盘踞的洞穴，八角那些蛮荒边鄙的地方，还是那些偏僻的水乡泽国，悠远的遍布火山的地方，无不惧怕我王的灵威，都争先恐后地前来朝拜，敬献宝物给我朝库府，向鸿胪官署呈献表示归降的文书。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自从凶寇强虏侵犯长江一带，皇帝受到幽禁的耻辱，陈公便为此枕戈待旦，卧薪尝胆，手握长剑，扼肘胸臆，他的豪气直涌青天，神情全都系于帝王宫廷之上。而番禺这些郡县，本来是各夷族的地盘，但都与陈公有相同的志向，都怀有同样的好恶之情。陈公凭借这些忠诚之士，乘机剿灭平定了凶虏。就像汉高祖刘邦在沛县起兵，祭鼓出征，又像汉王刘备平定新野，壮志不老。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世道原本很艰难，边疆又多有祸难，有的勋贵家族又凶暴狡诈，在衡州、嶷州兴起暴乱，叛军逼近城池，兵众夹杂夷、僚族人。陈公因为国家盗贼作乱，边地告警，所以尽其所能，救济同盟，诛杀恶徒，那些凶徒都像鱼儿和鸟儿一样四散逃开，或受降或被杀。南方的百姓，重新获得休养生息。这又是陈公的一椿功绩。

陈公长驱直入嶺峤，心中挂念京都，只是因为那些酋豪，交替而为阻礙，蔡路养作为首领，完全把大都占据，蓄养聚集那些流寇，正在策划叛乱，他的高楼宏伟，无法与之争战，架起云梯亦未能窥见，当万张弩弓一起拉开，高高的楼车也不能与之对敌。陈公龙行虎步，叱咤风云，在他的宏大的气势下，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依山而建的坚固城池，郊野里也没有什么强大不可攻破的

阵地，在灌石清除了妖逆的氛围，在雪都消灭了灾疹的气焰。这又是陈公的功绩。

李遵仕凶残作乱，占据大皋并在此屯兵，其兵众的组成，多是像马腾的军队一样收容流寇，像杜弢的队伍似的聚集流民。他们冲锋陷阵，四处流窜，从北到南，连年杀戮，实在是强寇。陈公身坐帷幕中运用兵法，远远地制定奇略，勇猛的兵民们同心协力，像电闪雷鸣一样迅速打击逆徒，一时间山谷清静，凶徒被扫荡一空，各地再也没有战乱的惊恐，从此免去盗贼的骚扰。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朝廷的军队讨伐贼虏，驻扎在临河之处。当时军队里缺乏足够的储备，士兵们都面带饥色。陈公回师到蠡泽，在巴丘积蓄粮食。因此穀物充盈，溢出仓外，就像《诗经》吟咏的那样，百姓们又纷纷用酒浆来迎接朝廷军队；士兵和民众一齐来运粮，但避免了当日砥柱那样的船难发生，运粮的船只相接相连，就和以前搬运敖仓库藏的盛况一样。士兵们手持犀皮盾牌，身着具胄，装备精良，连雷霆也不惧怕；又配有高高的战舰，层层叠叠的楼船，士兵站在上面抬头就可摸到霄汉，就因为有这样装备精良的士兵和供应充足的粮食，使得三军勇猛，锐不可当，纵然经历百战也英勇无敌，所以才能最终歼灭了凶徒。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陈公议见才智超越俗衆，当时勤王的军队人数众多，如云般地聚集在湓垒，但各将之间仍互相猜疑，存有二心，因而阻碍了对敌方略的执行。陈公的志向在于共同辅助王室，认为军队的胜利在于能够和睦团结，就不用担心发生像鵠塞和鸿门宴这样尔虞我诈的事情。相反，他们的盟约要像晋侯的白水之誓一样坚守不移，像萧王一样对盟友推心置腹。陈公降尊纡贵以礼相待，结交同盟，人神都被感动，因而能使水军朝一个方向进发，远近同心协力。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续。

姑熟是要害之地，岘山和函谷关一带亦是可作阻礙和依憑的所在，强寇凶虏占据了水陆交會之处，盗贼倚仗着锁钥之地。陈公率领一支军队，指挥若定，各方豪杰共同奋战，左右分队都取得了胜利。敌军像沙土崩塌一样迅速溃败，有的在中原之地被击毙，有的落入河中淹死，尸体交错杂乱，相互枕藉，数以千万计。鄂坂关隘从此被打开，夷庚这条道路上也从此畅通无阻。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勤王的军队越来越多，都集中到了京都，那些叛乱的凶徒，也还屯据在那里。那江山内外，固若金汤，龙首山可作为高高的殿宇，华岳可作为坚固的城墙，那些贼寇占据着这些地方，拥有强大的兵力，丝毫不惧怕那些勤王的军队。陈公力挽狂澜，扭转乾坤，极短的时间内，将他们一举歼灭，没有留下任何残存者。他的军队阵容肃穆，国家的政事开始得到治理，礼乐制度得到恢复重建，百姓们又可以看到文明礼教，人民拥戴他，就像当初楚人挤满道路，争相瞻仰叶公的风姿，又像汉民遣老虽然满怀悲伤，但此时都和司隶同享胜利的欢乐。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国内的祸难刚刚平定，各勤王的军队刚刚散开，关外的郡邑就传来战讯的烽火，鲜卑来侵犯边塞，来的都是且渠、当户、中贵、名王等官员；北地的战马已排列于淮南，胡笳已经在徐州以北吹响。陈公率领着水师和步兵，遍布原野和长江，把那些入侵的北方族人全部歼灭，把那些恶徒统统赶走。他们都被拦截俘获，没有一辆战车能逃掉，由于遇到了泥潭，逃兵们只好掉头返回，返回的马车又都被消灭。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陈公胜利地消除祸难，为皇室操劳效力，而孙寘等人，反而又起了勾结外族之心，因而使得北方族人的军队，遍布于伊

水和洛水之间，即使是金陵王气之地，是石头垒成的天然的坚城，白天也被敌军搅起的灰烬遮暗了天空，宁静的夜晚也因为胡人的战鼓而变得喧闹不堪。陈公筹划阵法，调兵遣将，才举起旌旗，才抽出金色的羽箭，就俘虏了恶徒，全部收复了城池。和李广诛杀所有俘虏的举动不同，陈公反而像庞元那样，把他们都赦免了。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任约跋扈凶横，气焰嚣张，毫无悔改之心，戎、羯等少数民族非常贪婪，狼子野心，也从不知道改过。他们搭起一座座挂着毡幕的穹帐，紧挨着北边城楼驻扎营地，乌孙国的天马是他们的坐骑，都头向着东都而结成阵仗。陈公指挥军队，左右包抄，像簸箕张开，像鸟儿的翅膀舒展，扫除了那些灾星，驱逐了这些外族，长狄之类的外族人被埋葬在都城门前，梳着椎髻的首领被烹死在军市，即使把他们扔进秦国长平之战时坑卒用的大坑，那里也会被填满，如果扔进潍水也能使河水堵塞，无法畅流。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一个当宰相的人居于朝廷重位，发号施令，自己断送了祖宗的基业，五湖小小的太守，狂妄地试图与凶徒狼狈为奸。陈公早起晚睡，兼程前进，他穿着朝服，手持着戈，挥动玉斧，奏响金钲，妖逆的首领全被慑服，立刻请罪，乞求赐死。陈公烧掉他们带来乞死的棺材，以表明朝廷的宽洪大量，焚烧掉他们的降书来安抚他们忐忑不安的心境。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反贼杜龛凶残横暴，蹂躏荼毒具区的百姓，倚仗着他的军队，而行残暴之道，依靠天灾人祸而乘机取利，从远古时期人类还未产生，只有鸟兽之迹，天地未开，仍是一片混沌蒙昧的时候起，凡有杀戮之事，都没有像他这么残酷的。虽然陈公的宗族是在汝颍，但他的家族世代寓居东南，那是培育了圣人、诞生了贤者的乡里，是蕴含内美、优

秀特异的地方，回思桑梓之情，于公于私，都令人愤恨痛切。陈公智慧超众，英姿挺拔，出谋划策，制定方略，杀戮这个大恶之徒，就像烹煮小鱼一样轻而易举。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动荡流离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盗贼数目众多，在浙左地区的凶寇的头领，联合起兵造反，军队人数之众，又哪里只有千兵、五校这些军士？其军容之盛，又何止有白雀、黄龙这几面锦旗飘扬呢？陈公因为中军没有统帅，选定了亲信贤能的人来担任。那些奸贼凶寇走到了穷途末路，就像坚冰被敲碎一样，分崩离析。在刑溏这个地方，大禹曾经以行动体现了巨大的威严，在会稽城门雷门一带，勾践进行了严酷的杀戮。比起那些英明的典范，圣人的仪轨，陈公创造的业绩虽然所处时代不同，风采却是一样的。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同姓有扈，顽劣凶横，不肯顺服，凭借着同宗亲盟的关系，试图危害国家社稷，他在江泽阅兵示威，因而震动了京城，他驱逐并统率了南蛮，已经俨然而为东帝。陈公在庙堂上筹划兵事，在宴席上就决定了战斗的胜利，寇、贾、樊、滕等将领顺江流而下，渡过险滩，一朝之内将他们全部剪灭，更不用等到旬师来执行刑罚，万里江山一片干净安宁，也不用再劳烦出动马援那样的名将了。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豫章地区的妖逆凶寇，倚仗凭借着山险水深，修补整治兵器，缮修城郭，积聚粮食，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了，他们结交四方，联合起来，地盘一直扩张到交、广一带。正如吕嘉已经被俘获，吴濞已经被诛杀，朝廷命令我军返回，征讨那些不敬的凶徒，叛军的整个连绵的营地都被消灭，那些叛逆的人尽数被擒，在匡山显耀了皇上的圣武英明，在蠡派飘扬飞舞着圣朝的旗帜。这是陈公的又一件功绩。

从荒远的大地的极限到九州地域，都被